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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靈頓馬非馬?已滅絕的美洲馬家新成員上線啦!

寒波_96
・2017/12/13 ・3236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71 ・九年級

馬家演化史

在台灣,騎過馬的人不多,不過大家都知道馬。歷史上馬曾經有過許多種近親,現在大部分卻都滅絕了,依然存在的幾種斑馬與驢中,好幾種也面臨滅團危機。

斑驢,一位已經滅絕的馬家成員。圖/取自 wiki

探索滅絕生物,古代 DNA 近來成為一大利器。事實上,史上第一個古代 DNA 研究,對象正是一百多年前滅絕的馬家成員:斑驢(Equus quagga quagga,現在認為牠算是一種斑馬的亞種)。1984 年發表的論文,由死去多時的斑驢標本中獲得 DNA 片段,向世人宣告遺傳物質,不見得一定要從活體中取得 [1]。此論文也啟發了瑞典博士生史凡德.帕波,他日後投入尼安德塔人的研究,開創了全新的古代遺傳學領域。

如今不論是獲取古代 DNA 的技術,或基因體學的分析方法,都大幅超越 20 年前,讓我們能更加清楚地探究馬家的演化過程。斑驢 DNA 首度問世的 20 年後,2014 年發表的論文一共定序了 9 種馬家成員,也包括覆蓋率達到 7.9,更完整的斑驢基因組。[2]

馬、驢、斑馬都屬於馬屬(Equus),其中馬較早分家,驢和斑馬彼此關係較近。比較各種馬家成員的基因組,建構的親緣關係顯示,斑馬和驢的祖先,分家於 210 到 340 萬年前;而馬屬的共同祖先,誕生於 400 多萬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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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種馬、驢、斑馬的染色體數目,與親緣關係。圖/取自 ref 2

染色體數目不一,仍可交流 DNA?

依現在的分佈狀況,馬住在歐亞大陸,驢在歐亞大陸與非洲都有,斑馬只住在非洲,美洲則是一種馬都沒有;然而馬屬最初的發源地,卻很可能位於美洲。綜合遺傳與化石記錄來看,馬屬是先在美洲現蹤;然後移民歐亞大陸,衍生出驢;接著於歐亞大陸或非洲的某處,再分化出縱橫於非洲的斑馬。

多種馬屬成員,彼此間染色體數目相差很大,例如索馬利野驢(Equus africanus somaliensis)有 31 對、62 條染色體,細紋斑馬(Equus grevyi)有 23 對、46 條染色體。出乎意料的是,染色體數目差異很多的 9 種馬屬成員,在牠們之間卻偵測到 4 次遺傳交流的跡象,例如上述提到的索馬利野驢與細紋斑馬。

假如兩種生物間發生過遺傳交流,意謂牠們曾經有過混血,並且能夠產生具有生殖能力的混血後代。過往認為,兩種動物間若是染色體數目不同,將成為兩者之間情慾交流的障礙;可是索馬利野驢和細紋斑馬,染色體數目差那麼多卻仍能混血,不符合以前的認知。詳細的狀況,仍有待更多研究釐清。

馬、驢、斑馬在歷史上,曾發生過 4 次遺傳交流。圖/取自 ref 2

是驢?是馬?身世神秘的美洲古馬

美洲儘管身為馬的發源地,如今卻是一種原住民馬都沒有。要研究美洲馬家的遺傳史,只能由古代 DNA 下手。美洲在幾萬年前除了馬以外,還住著一群分類不明的古馬「New World stilt-legged(簡稱 NWSL)」。有些學者由型態判斷,牠們比較接近亞洲的親戚亞洲野驢;也有學者根據定序到少少的 DNA 片段推測,NWSL 古馬應該跟馬比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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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的 NWSL 古馬究竟是驢?是馬?今年發表的論文,蒐集許多古馬樣本,包括 26 個完整的粒線體 DNA,以及 17 個殘缺的細胞核基因組,希望能確認 NWSL 古馬在馬家中的位置。[3]

結果令人驚訝,NWSL 古馬竟然不是驢,也不是馬!用粒線體 DNA 建構的親緣關係顯示,牠們在演化樹上自成一群,算是一個獨立在馬屬(馬、驢、斑馬)以外的支系。牠們更外頭是也已經滅絕,同為馬科的另一個屬:南美土著馬(Hippidion saldiasi)。

這個論文估計了馬、驢、斑馬共同祖先的年代,介於 377 到 440 萬年前,與之前研究的估計一致;而 NWSL 古馬與牠們大概是在 409 到 513 萬年前分家;南美土著馬分化的年代當然更早,距今約為 515 到 766 萬年。用細胞核基因組計算的時間和粒線體有點落差,不過十分一致地,將 NWSL 與親戚歸類成不同分枝。

以完整的粒線體 DNA 建構,馬、驢、斑馬、南美土著馬,以及這回新定序 NWSL 古馬(哈靈頓馬),之間的親緣關係和分家年代。圖/取自 ref 3

定義美洲馬家新成員:哈靈頓馬

由遺傳關係判斷,NWSL 古馬是與馬屬旗下的馬、驢、斑馬,以及也已滅絕的南美土著馬,皆已分家數百萬年的獨立支系,研究團隊決定將其定義為一個新的屬:Haringtonhippus。屬名來自動物學家 Charles Richard Harington,因此 Haringtonhippus 可稱之為「哈靈頓馬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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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NWSL 這群古馬的化石,曾被歸類為好幾個物種,卻爭議連連;由 DNA 看來,已知樣本間差異都很有限,共同祖先可以追溯到 50 萬年內,所以研究團隊認為,牠們暫時只需歸類為一個新物種即可:Haringtonhippus francisci。為求方便,本文接下來就稱呼牠們為「哈靈頓馬」。

最初的馬屬成員是先在美洲誕生,接著才移民到亞洲。目前已知的哈靈頓馬只住在北美與中美洲,而南美土著馬也只在美洲出土過,因此哈靈頓馬屬應該也是在美洲當地演化出來的。假如哈靈頓馬起源於美洲,那麼牠們和亞洲的驢子親戚,之所以某些型態相似,可以推論,多半是趨同演化所致。

出土哈靈頓馬的分佈位置。圖/取自 ref 3

後來的美洲沒有馬

有意思的是,哈靈頓馬屬與親戚分家的年代,根據 DNA 分析超過 400 萬年;已知的化石記錄中,哈靈頓馬屬的型態特徵首度出現,卻至少要等到 300 萬年前;而北美洲馬的專屬特徵,則至少於距今 190 萬年才能觀察到。

型態上判斷兩種馬家成員的特徵,都比遺傳上分家的年代更晚出現;這般不一致,也許是化石記錄不全所致,也或許是遺傳上分化以後一段時間,獨特的型態特徵才慢慢演化出來,目前資訊有限,尚不足以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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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定年結果指出,哈靈頓馬至少在北美洲西北方的育空地區,生存到距今 14400 年前才滅絕。假如哈靈頓馬(不管旗下曾有過多少物種)誕生於超過 400 萬年前,那麼可以推論,牠們至少和兩群美洲的馬家親戚,美洲馬與南美土著馬,共同生活將近 400 萬年之久,卻在距今一萬年前左右,冰河時期結束之際,三者一同消失。

哈靈頓馬想象圖。美洲曾經有過馬,只是後來都滅絕了。圖/取自本研究新聞稿〈A horse is a horse, of course, of course — except when it isn’t

這也是世紀帝國的馬雅人和阿茲特克人,都沒有馬的原因。一開始移民美洲的人類,或許還有機會見過馬,但是之後不管哪種美洲馬都滅絕了,一種都不剩。

結合古代 DNA,共創古生物學新紀元

看到這裡,也許有讀者心中浮現疑惑:新物種能光靠 DNA 認定嗎?何況這邊定義的不只是物種,還是一個已經滅絕多時,全新的屬。不過以哈靈頓馬的狀況而言,牠已經為世人所知超過百年,但親緣關係仍曖昧不明;而過往依賴型態差異的分析方法,只能判斷牠們與美洲馬不一樣,卻無法更進一步的釐清問題。

相對的,在 DNA 建構的親緣關係樹中,哈靈頓馬在馬家中的位置相當明確,所有型態上被歸類為哈靈頓馬的化石樣本,遺傳上都屬於一個獨立,與其他親戚分家達到數百萬年的分枝;這才使得這回的研究團隊,有充分的理由,將所有哈靈頓馬都歸類為一個新成立的屬與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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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1984 年的斑驢到 2017 年的哈靈頓馬,眾多馬家成員見證了古代遺傳學的進展,古代 DNA 讓我們又多了一種認識過去的方法。古生物學與古代 DNA 結合,邁入新的紀元。

延伸閱讀:

參考文獻:

  1. Higuchi, R., Bowman, B., Freiberger, M., Ryder, O. A., & Wilson, A. C. (1984). DNA sequences from the quagga, an extinct member of the horse family. Nature, 312(5991), 282-284.
  2. Jónsson, H., Schubert, M., Seguin-Orlando, A., Ginolhac, A., Petersen, L., Fumagalli, M., … & Lear, T. (2014). Speciation with gene flow in equids despite extensive chromosomal plasticity.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1(52), 18655-18660.
  3. Heintzman, P. D., Zazula, G. D., MacPhee, R. D., Scott, E., Cahill, J. A., McHorse, B. K., … & Southon, J. (2017). A new genus of horse from Pleistocene North America. eLife, 6.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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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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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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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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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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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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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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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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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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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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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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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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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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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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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也會學鳥叫?揭秘貓貓發出「喀喀聲」背後的可能原因
F 編_96
・2024/12/24 ・2480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F 編按:本文編譯自 Live Science

貓是一種神秘而又引人注目的動物,牠們看似深居簡出,但擁有多元的聲音表達:從吸引人類注意的「喵喵叫」,到面對威脅時的「嘶嘶聲」與低沉的「咆哮」。

延伸閱讀:貓咪為什麼總愛對人喵喵叫?看貓如何用聲音征服人類的心

然而,細心的貓奴們可能會注意到,貓有時會對著窗外的鳥兒或屋內小動物玩具,發出一種獨特的「卡卡聲」或「咯咯聲」。這種聲音既像牙齒打顫,又好似一陣陣輕微的顫鳴,卻很難歸類到常見的喵叫或咆哮裡。這種名為「chatter」的行為,究竟在貓的生活中扮演什麼角色?目前科學界尚未對此有定論,但有幾種廣為討論的假說,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思考方向。

卡卡叫:情緒的釋放或表達?

有些貓行為專家推測,貓咪在看到獵物(如窗外的鳥、老鼠)卻無法接近時,會因「欲捕無法」的挫折感或興奮感,發出這種「卡卡聲」。就像人類遇到障礙時,可能會發出抱怨的咕噥聲或乾著急的嘆息聲一樣,貓咪的「喀喀聲」也可能只是把當下的情緒外顯,並非有特別針對人或其他動物的溝通目的。

  • 情緒假說
    • 挫折:當貓看見鳥兒在窗外飛舞卻無法撲殺,內心焦躁,遂用聲音抒發。
    • 興奮:或許貓在準備捕獵時也感到高度亢奮,因此嘴部不自覺抖動並出聲。
貓咪的「喀喀聲」可能源於挫折或興奮情緒,表達捕獵受阻的內在反應。圖/envato

要在科學上驗證「情緒假說」並不容易,因為需要同時測量貓咪行為和生理指標。例如,研究人員可能需要測量貓咪在卡卡叫時的壓力荷爾蒙變化,才能確認牠們究竟是帶著正面興奮,或是負面挫折的情緒。不過,由於貓的獨立特質,實驗設計往往困難重重,樣本量要足夠也不容易,所以至今沒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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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強嗅覺?貓咪的「第二鼻子」

另一種說法則認為,貓咪發出「卡卡聲」時,可能同時開啟了其位於口腔上顎的「犁鼻器」(vomeronasal organ),也稱作「賈氏器官(Jacobson’s organ)」。這個感知器官能捕捉一般鼻腔聞不到的化學分子,如費洛蒙或特定氣味分子,因此對貓的求偶、社交和獵捕行為都非常重要。

  • 嗅覺假說
    • 張口呼吸:如果貓咪一邊「咯咯咯」地開合上下顎,可能在嘗試讓空氣(及其中所含的氣味分子)進入犁鼻器。
    • 蒐集更多環境資訊:在確定下手前,更完整的嗅覺分析或能提高牠們獵捕成功率,或是幫助判斷環境中是否有其他潛在威脅或機會。

然而,要科學驗證「增強嗅覺假說」同樣不簡單。研究人員不僅要觀察貓咪在卡卡叫時的行為,也需要測量牠們是否真的打開了更大的氣道,並在那個同時有效使用犁鼻器。這些行為與生理測量都必須在相對可控卻又不影響貓自由行動的實驗環境中進行,實務上難度頗高。

聲音模仿:貓咪的「偽鳥叫」?

貓咪的「卡卡聲」或許是為了模仿獵物的聲音,讓獵物降低警戒。圖/envato

第三種最有趣也最具「野性色彩」的假說,是「模仿獵物聲音」。在野外,一些中南美洲的小型貓科動物(例如:長尾虎貓,又稱美洲豹貓或瑪家貓,Margay)曾被觀察到,在捕獵小猴群時,發出類似猴子叫聲的音調;有些當地原住民族群也傳說,叢林裡的某些捕食者會模仿目標獵物的聲音來誘捕。由此推測,家貓看到鳥兒時發出的「卡卡聲」,可能包含些微模仿鳥兒啁啾的元素,試圖降低獵物警戒或甚至吸引獵物靠近。

  • 模仿假說
    • 案例參考:野生貓科動物曾出現學習或偽裝聲音的紀錄。
    • 家貓可能繼承的行為:家貓的祖先——北非野貓(African wildcat)及其他小型貓科物種,是否具備聲音模仿能力?這在生物演化研究上仍是未解之謎。
    • 缺乏大規模觀察:由於小型野生貓科動物研究資料有限,且家貓實驗更不易做大樣本長期追蹤,最終導致此理論尚未獲得廣泛實證。

貓咪行為研究的挑戰:野性祖先的重要性

探討貓咪行為,常常需要回溯至野生祖先的棲地環境。家貓(Felis catus)普遍被認為源自北非野貓(Felis lybica),然而,野貓習性的研究本就不多,尤其是關於聲音與捕獵策略更是資料有限。我們想知道「為什麼家貓會卡卡叫」,首先要確定:「牠們的野性祖先或其他小型貓科,也有同樣的行為嗎?」若有,家貓則可能繼承自古老基因;若無,則可能是家貓在與人類共處的環境中演化出的新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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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探查家貓「卡卡叫」的原因,還需要了解其祖先或其他小型貓科是否具有類似行為。圖/envato

再者,貓在實驗室中的「不可控」因素相當多。貓不像狗般樂於服從人類指令,常有自己的規律與個性。要在實驗情境下穩定地誘發貓的「卡卡叫」行為、同時檢測牠們的生理和心理反應,並確保每隻貓的個體差異都被考慮到,這些都對研究團隊是極大考驗。

對於許多貓奴來說,貓咪坐在窗邊,一邊盯著外頭的鳥兒或松鼠,一邊發出獨特的「卡卡聲」,是一幕既可愛又神祕的風景。究竟牠們是在抒發情緒、強化嗅覺、抑或真的在「假扮鳥叫」以誘捕獵物?目前沒有確切的答案。然而,也正因為這層未知,貓貓才更顯得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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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編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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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小心闖入霍格華茲(科普)的麻瓜(文組).原泛科學編輯.現任家庭小精靈,至今仍潛伏在魔法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