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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大小事:這裡有龍-《地圖的歷史》

PanSci_96
・2014/08/18 ・1673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53 ・八年級

文學作品經常出現的惡龍形象(Photo Credit: Ardent Photography @ flickr |CC BY-ND 2.0)
Photo Credit: Ardent Photography @ flickr |CC BY-ND 2.0

在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九日的《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上,博學多聞的專欄作家湯瑪斯.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談論阿拉伯之春的爆發,文章的開頭是這樣子的:「在中世紀時期,人們認為危險或是未知的區域經常在地圖上標有這樣的警語:『注意,這裡有龍。』製圖師肯定會對現在的中東地區也標上這樣一句話。」

很不錯的歷史譬喻,不過並非完全正確。「這裡有龍」這句話從未真正出現於歷史上著名的地圖裡。文學作品充斥著大量的諷刺、懷舊以及令人驚恐的字句,不過若想在中世紀或是黃金時期的地圖上找到這句話──例如大開本的荷蘭地圖集或是十五世紀至二十世紀之間最精細的德國或英國地圖──絕對是徒勞無功。「這裡有龍」是個地圖迷思,就像龍這種生物一般地神秘及奇妙,我們也許會納悶這整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地圖上的留白看起來像是遺失了關鍵的資訊,於是我們放點東西進去來掩飾我們的羞愧:以特別大的字體標記國家名稱、介紹該國特殊植物的大段文字、來自製圖師關於新投影法的自豪留言。一度我們曾用另外一句話來描述尚未探險過的境域:「未知之地」(Terra Incognita)¹。

早期龍的活動,出現在埃布斯托夫十三世紀的地圖上。
早期龍的活動,出現在埃布斯托夫十三世紀的地圖上。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浪漫,但是你不可能擊敗動物,或是更美好一點,想像出來的野獸。在最早期的中世紀地圖上,一如我們先前看到過的,傾向於在他們傳授的道德訓誡裡描述可怕的事物,盛行的風氣是描繪水手們曾見過的最兇惡異常、最尖牙利鱗的魚類,還有當地狡詐的土著曾用來嚇唬勇敢無畏殖民者的最巨大、最醜惡的帶翼怪物。有時候這就像是關於中國的流言蜚語:一開始的動物是大象,接著變成長毛象,而到了倫敦或阿姆斯特丹的製圖師要繪製非洲或是亞洲地圖的時候,這個動物就變形成了夢魘一般的怪物。一般認為,在中國,這種流言蜚語很自然地會用該國最神聖的文化象徵來表現,亦即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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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裡有龍」這句話也許曾經出現在某個地球儀上,不過可能是因為詮釋與翻譯造成的結果。儘管出處與製作者不明,不過一般認為雷諾克斯地球儀(Lenox Globe)製作於一五○五年。它是個小型的中空雕刻銅球,直徑小於十二公分,紐約市立圖書館自豪地將之展示為已知中最早的「新世界」(Mundus Novus)地球儀。這個地球儀上我們所關心的重點是就在中國的赤道下方,以拉丁文標記的HIC SUNT DRACONES。這句話所指的可能是中國的龍,被認為是真實存在的生物。不過學者們也提出破壞想像的論點,認為這句話也可翻譯成「這裡有龍族人」,意指馬可波羅於其遊歷中所提到的龍族帝國中的食人族。

地圖上的龍圖案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數量多且壯觀。美國歷史學家艾琳.布萊克(Erin C. Blake)與友人將繪有龍圖案的早期地圖與地球儀(或者是相近於龍的圖案,例如吐舌的蠍子)整理出一份學術研究清單,其中也包括了先前所提過的一二六二年的詩篇集地圖,有隻龍在世界下方的區塊裡。布萊克也指出埃布斯托夫的地圖在東南非洲上標記了「Draco」這個字²。

布萊克也記錄了文學裡「這裡有龍」這句話的出現,而能確定的最早文獻,出現的時期晚得令人訝異:桃樂絲.榭爾斯(Dorothy L. Sayers)於一九二八年所著的短篇尋寶故事〈龍頭的博學冒險〉(The Learned Adventure of the Dragon’s Head),其中有個角色宣稱在一幅舊地圖上見過「這裡有龍」的文字³。也許這個角色真的見過。我們比較無知,所以才找不到。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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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般認為製圖學用語「未知之地」最早出現於托勒密的《地圖學》。
  2. Draco表拉丁文的「龍」。getImage1
  3. 〔作者註〕顯然桃樂絲.榭爾斯著迷於這句話,而且有跡可循。一九一八年在她的詩集《天主教故事與基督教歌謠》(Catholic Tales and Christian Songs)中寫有這樣的詞句,表達出一種或許人人都渴求的世界觀:「這裡有龍將屠,這裡有豐酬可得;若我們於探尋中消逝,何以,死亡竟如此微小!」

摘自 《地圖的歷史》,由馬可孛羅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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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即停薪:如何證明你的時間值多少?車禍背後的認知 x 情緒 x 金錢 x 法律大混戰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1/09 ・335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與 PAMO車禍線上律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走在台灣的街頭,你是否發現馬路變得越來越「急躁」?滿街穿梭的外送員、分秒必爭的多元計程車,為了拚單量與獎金,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拜經濟發展所賜,路上的豪車也變多了 。

這場關於速度與金錢的博弈,讓車禍不再只是一場意外,更是一場複雜的經濟算計。PAMO 車禍線上律師施尚宏律師在接受《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訪談時指出,我們正處於一個交通生態的轉折點,當「把車當生財工具」的職業駕駛,撞上了「將車視為珍貴資產」的豪車車主,傳統的理賠邏輯往往會失靈 。

在「停工即停薪」(有跑才有錢,沒跑就沒收入)的零工經濟時代,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又該如何在保險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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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薪資證明的難題:零工經濟者的「隱形損失」

過去處理車禍理賠,邏輯相對單純:拿出公司的薪資單或扣繳憑單,計算這幾個月的平均薪資,就能算出因傷停工的「薪資損失」。

但在零工經濟時代,這套邏輯卡關了!施尚宏律師指出,許多外送員、自由接案者或是工地打工者,他們的收入往往是領現金,或者分散在多個不同的 App 平台中 。更麻煩的是,零工經濟的特性是「高度變動」,上個月可能拚了 7 萬,這個月休息可能只有 0 元,導致「平均收入」難以定義 。

這時候,律師的角色就不只是法條的背誦者,更像是一名「翻譯」。

施律師解釋「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這包括將不同平台(如 Uber、台灣大車隊)的流水帳整合,或是找出過往的接單紀錄來證明當事人的「勞動能力」。即使當下沒有收入(例如學生開學期間),只要能證明過往的接單能力與紀錄,在談判桌上就有籌碼要求合理的「勞動力減損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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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你的直覺,正在害死你

根據警政署統計,台灣交通違規的第一名常年是「違規停車」,一年可以開出約 300 萬張罰單 。這龐大的數字背後,藏著兩個台灣駕駛人最容易誤判的「直覺陷阱」。

陷阱 A:我在紅線違停,人還在車上,沒撞到也要負責? 許多人認為:「我人就在車上,車子也沒動,甚至是熄火狀態。結果一台機車為了閃避我,自己操作不當摔倒了,這關我什麼事?」

施律師警告,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人在車上」或「車子沒動」在法律上並不是免死金牌 。法律看重的是「因果關係」。只要你的違停行為阻礙了視線或壓縮了車道,導致後方車輛必須閃避而發生事故,你就可能必須背負民事賠償責任,甚至揹上「過失傷害」的刑責 。 

數據會說話: 台灣每年約有 700 件車禍是直接因違規停車導致的 。這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心態,其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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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B:變換車道沒擦撞,對方自己嚇到摔車也算我的? 另一個常年霸榜的肇事原因是「變換車道不當」 。如果你切換車道時,後方騎士因為嚇到而摔車,但你感覺車身「沒震動、沒碰撞」,能不能直接開走?

答案是:絕對不行。

施律師強調,車禍不以「碰撞」為前提 。只要你的駕駛行為與對方的事故有因果關係,你若直接離開現場,在法律上就構成了「肇事逃逸」。這是一條公訴罪,後果遠比你想像的嚴重。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保險不夠賠?豪車時代的「超額算計」

另一個現代駕駛的惡夢,是撞到豪車。這不僅是因為修車費貴,更因為衍生出的「代步費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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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律師舉例,過去撞到車,只要把車修好就沒事。但現在如果撞到一台 BMW 320,車主可能會主張修車的 8 天期間,他需要租一台同等級的 BMW 320 來代步 。以一天租金 4000 元計算,光是代步費就多了 3 萬多塊 。這時候,一般人會發現「全險」竟然不夠用。為什麼?

因為保險公司承擔的是「合理的賠償責任」,他們有內部的數據庫,只願意賠償一般行情的修車費或代步費 。但對方車主可能不這麼想,為了拿到這筆額外的錢,對方可能會採取「以刑逼民」的策略:提告過失傷害,利用刑事訴訟的壓力(背上前科的恐懼),迫使你自掏腰包補足保險公司不願賠償的差額 。

這就是為什麼在全險之外,駕駛人仍需要懂得談判策略,或考慮尋求律師協助,在保險公司與對方的漫天喊價之間,找到一個停損點 。

談判桌的最佳姿態:「溫柔而堅定」最有效?

除了有單據的財損,車禍中最難談判的往往是「精神慰撫金」。施律師直言,這在法律上沒有公式,甚至有點像「開獎」,高度依賴法官的自由心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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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保險公司內部有一套簡單的算法(例如醫療費用的 2 到 5 倍),但到了法院,法官會考量雙方的社會地位、傷勢嚴重程度 。在缺乏標準公式的情況下,正確的「態度」能幫您起到加分效果。

施律師建議,在談判桌上最好的姿態是「溫柔而堅定」。有些人會試圖「扮窮」或「裝兇」,這通常會有反效果。特別是面對看過無數案件的保險理賠員,裝兇只會讓對方心裡想著:「進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都拿不到,準備看你笑話」。

相反地,如果你能客氣地溝通,但手中握有完整的接單紀錄、醫療單據,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與權益,這種「堅定」反而能讓談判對手買單,甚至在證明不足的情況下(如外送員的開學期間收入),更願意採信你的主張 。

車禍不只是一場意外,它是認知、情緒、金錢與法律邏輯的總和 。

在這個交通環境日益複雜的時代,無論你是為了生計奔波的職業駕駛,還是天天上路的通勤族,光靠保險或許已經不夠。大部分的車禍其實都是小案子,可能只是賠償 2000 元的輕微擦撞,或是責任不明的糾紛。為了這點錢,要花幾萬塊請律師打官司絕對「不划算」。但當事人往往會因為資訊落差,恐懼於「會不會被告肇逃?」、「會不會留案底?」、「賠償多少才合理?」而整夜睡不著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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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看準了這個「焦慮商機」, 推出了一種顛覆傳統的解決方案——「年費 1200 元的訂閱制法律服務 」。

這就像是「法律界的 Netflix」或「汽車強制險」的概念。PAMO 的核心邏輯不是「代打」,而是「賦能」。不同於傳統律師收費高昂,PAMO 提倡的是「大腦武裝」,當車禍發生時,線上律師團提供策略,教你怎麼做筆錄、怎麼蒐證、怎麼判斷對方開價合不合理等。

施律師表示,他們的目標是讓客戶在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時,背後有個軍師,能安心地睡個好覺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從違停的陷阱到訂閱制的解方,我們正處於交通與法律的轉型期。未來,挑戰將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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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I 與自駕車(Level 4/5)真正上路,一旦發生事故,責任主體將從「駕駛人」轉向「車廠」或「演算法系統」 。屆時,誰該負責?怎麼舉證?

但在那天來臨之前,面對馬路上的豪車、零工騎士與法律陷阱,你選擇相信運氣,還是相信策略? 先「武裝好自己的大腦」,或許才是現代駕駛人最明智的保險。

PAMO車禍線上律師官網:https://pse.is/8juv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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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語科學】龍騰虎躍:老虎真的能跳高?
張之傑_96
・2025/06/14 ・1261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在海外旅行期間,收到《小達文西》編輯部簡訊,希望章老師再寫一年「成語與科學」。章老師已是髦耋之年,但為了小讀者們,就勉力重出江湖吧。

今年是龍年,讓我們以成語「龍騰虎躍」開場。龍騰虎躍,字面上的意思是:如龍飛騰,如虎跳躍,形容生氣勃勃,或精神振奮,或筆勢起伏有力。讓我們先造兩個句。

班際躲避球賽開始,兩班隊員個個龍騰虎躍,都想擊敗對方。

唐代的張旭有草聖之稱,他的草書寫得龍騰虎躍,氣勢非凡。

「龍」從哪裡來?

接下去循例要談談這個成語的科學意涵。先談龍,龍是一種想像的動物。那麼,先民為什麼要創造「龍」這種想像的動物?這就要從圖騰崇拜說起。在先民的原始信仰中,認為他們的祖先源自某種動物,也就是與某種動物具有親緣關係,於是圖騰崇拜便與祖先崇拜相聯繫。

上古的圖騰信仰與祖先崇拜互有關連性。圖 / unsplash

華夏文明發展早期,不可能不經歷圖騰林立的階段,其後逐漸整合成少數幾種。史前有不少東方部族以鳥類為圖騰,經過整合就成為「鳳」。史前有不少中原部族以爬蟲類為圖騰,經過整合就成為「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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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龍起源於上古部族圖騰,歷經綜合和修飾,逐漸演變成唐宋以後的造型。這種造型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既不能適應陸地生活,也不能適應水中生活,更不要說在空中飛騰了。

再談虎。中國原本是個多虎的國家,直到 1949 年,全中國仍有 529 個縣產虎,其中華南亞種占370個縣,可說是中國虎的代表,難怪華南虎又有中國虎之稱。然而,從 1950 年代到 1960 年代,中國大陸曾經迭次發動「除害運動」,使得華南虎、華北虎和西北虎滅絕,殘存的也岌岌可危。

虎能「躍」多高?比比貓科動物的跳躍實力

老虎雖然是跳遠高手,跳高卻不怎麼拿手。圖 / unsplash

由於古時中國多虎,於是衍生出許多與虎有關的成語,龍騰虎躍就是其中之一。前面說過,以龍的造型來說,牠沒有翅膀,「龍騰」是不可能的。那麼「虎躍」呢?虎屬於貓科,貓科動物大多擅跳躍,以虎來說,可說是跳遠高手,一跳最遠可達 10 公尺;虎的跳高不算出色,只能跳 2 公尺左右,不如豹和獰貓,牠們都能跳 3 公尺。

然而在貓科動物中,跳遠和跳高的總冠軍是美洲獅,牠跳遠可達 12 公尺,跳高可達 4 公尺。以跑步來說,美洲獅是貓科中第二快的,僅次於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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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四川羌族神話中的厭女文化——身懷謎樣魔力的「毒藥貓」女巫傳說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1/09/20 ・5068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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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編輯|劉芝吟
  • 美術設計|林洵安

四川羌族「毒藥貓」

傳說中國西南的藏羌族地區,每一村寨都住著「毒藥貓」,這些身懷謎樣魔力的女人能變身、飛行、下毒,如同西方中世紀女巫!「研之有物」專訪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王明珂院士,他走訪中國少數民族三十年,從毒藥貓故事中,提煉出人類社會共同的恐懼、猜疑與暴力根源,更直言「臺灣就是毒藥貓」。

黑夜降臨,魔女現身

在中國四川省藏羌族區,長年流傳著神秘的鄉野傳奇「毒藥貓」。毒藥貓不是貓。她們多半是女人,有毒的女人、身懷魔法的女巫。

平日,她們生活在村寨裡,可能是隔壁的姑娘、對門的大嬸,與尋常人無異。但到了夜裡,靈魂便伺機而動。傳說,每個毒藥貓都有一只口袋,從口袋抽出哪種動物毛,就能幻化成貓、牛、羊外出害人。

毒藥貓不只孤身作案,也愛「開趴」。各地的毒藥貓定期聚首,派對上狂歡作樂、大啖人肉,聽令首領分派任務。即使住得遠,也用不著擔心,這些女人擁有能翻山越嶺的縮時交通捷徑——騎「櫥櫃」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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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狠不成魔,宴席上毒藥貓賭輸了,據說連自己的兒子、丈夫都能下手。但無論如何,絕不會下毒在自家兄弟身上,娘家就是她們最後的溫柔。《倚天屠龍記》裡有句名言:「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羌族的人們則說,別在毒藥貓家吃飯,越美豔的女人越毒。年輕貌美的會變身;年紀越大、毒性越弱,最後則只剩指甲裡的一點毒。但不要緊,毒藥貓的法力能在母女間傳承。

《 CCC 創作集》以王明珂的研究為藍本,推出漫畫版《毒藥貓》。羌寨的毒藥貓故事大致有兩類:一類來自口傳,村民世代建構的歷史記憶,描述年輕男子遇上、識破毒藥貓,不時穿插超自然情節。另一種,則是村民對生活經驗的詮釋,例如到隔壁村寨吃飯拉肚子,便解釋成被毒藥貓下毒。圖/© Fengta/CCC 創作集提供

毒藥貓與它的產地

以上的羌族鄉野傳說,看似有些荒誕離奇。但在當地,毒藥貓並非只是鬼怪迷信,而是蘊含重要的本地歷史與生活經驗。

如同臺灣人對魔神仔、好兄弟深信不疑,毒藥貓形塑的歷史記憶與信念,同樣在羌族世界深深扎根。許多羌族人回憶,小時候因為恐懼毒藥貓,晚上絕不敢亂跑出門。美豔一身毒、會飛會變身的毒藥貓,是如何深入人心,成為當地文化的一部分?

一切,得從毒藥貓的產地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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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訪談時他們說,幾十年前每個村寨都有一兩個女人是毒藥貓。」中研院院士王明珂從 1994 年起深入岷江上游,走訪羌族各村寨。

羌族是中國西南少數民族,居住在岷江上游、支流兩岸。雖然被劃分為同一民族,但實際上,「羌族」是 1950 年代後才被國家政體建構出的身分,過去,這裡的人並不覺得彼此「同一族」,一村寨成一國。村寨間的共通語言是漢語(四川話),所謂的羌語差異極大,鄰近村寨覺得對方怪腔怪調,距離遠一點,彼此的羌語就成了「火星話」。

岷江切過青藏高原邊緣形成高山間的深谷,四川方言稱之為「溝」。村寨一般聚居在每個溝的半山腰。我們熟悉的「九寨溝」,意思就是一個溝中有九個寨。圖/王明珂

每個村寨都是一座孤島

語言不通、文化殊異、缺少共同認同,但王明珂走訪田野時卻發現,各地村寨幾乎都能採集到毒藥貓故事。

「毒藥貓故事存在於每個村寨,意味這是一種很普遍的生態。往深一點看,背後根基於當地的生活文化與群體認同。」王明珂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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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居住在高山深谷,幾個家戶組成「寨」,一般約五、六十戶,小寨則只有兩三戶,幾個寨共居一個山溝成為「村」。山高谷深,從一個溝到另一個溝大不易,「當地人會說,哎!翻過一座山就到了。我一試,」王明珂苦笑地說:「那山一翻都在四千公尺以上。」

村寨如同一座座懸立山腰的孤島。但孤島,並不是人們想像中的「世外桃花源」。

住在高山,討生活得和大自然拚搏,提防暴風雪、野豬狼豹、一失足就沒命的懸崖峭壁。居民種植小麥、玉米、青稞,也到更高的森林採藥、打獵,在林間放養羊、馬、旄牛,逆境求生,多管齊下養活一家子。

要搏鬥的不只自然環境,還有其他羌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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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匱乏、山林險峻,可以想像住在這裡的人們,生存壓力有多大。過往,村寨間經常因草場界線起衝突,偷盜牛羊、甚至集體打劫殺人。田野訪談間有位老人回憶,有次其他溝夜裡打了過來,守夜者卻不小心睡著,那晚四十多人被趁黑割喉,部落衝突直逼小型「戰爭」!

外面世界險惡,自家裡同樣也「親兄弟明算帳」。寨裡的不同家族、鄰近村寨,一方面得同一陣線抵禦外敵,但彼此為了爭奪稀缺資源,也仍是你爭我奪。

村寨生活就像是一小群、一小群的人們,守著各自的地盤,對抗環伺的風雪猛獸、瘟疫災厄、蠻子敵人。王明珂這麼形容:每個村寨都像是一個孤島,既對外禦敵,內部又高度衝突、彼此防範。

體現村寨「孤立感」的明顯例子:傳統的羌族聚落,常見一座座石頭屋,整片牆上只開了幾扇小窗,建築底部留著一條窄道。在在顯示資源競奪劇烈,對外恐懼、提防的特徵。圖/王明珂

尋找代罪羔羊:轉移衝突、宣洩內部緊張

有句話說:要讓一群人團結,需要的不是優秀領袖,而是共同敵人。對外恐懼、內部衝突,村落生活的張力不斷拉緊又拉緊,隨時可能「啪!」地斷線。這時,「代罪羔羊」便是消解團體壓力、凝聚彼此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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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回家吧。」外頭躲著嚇人的毒藥貓,村寨更值得人們信任依靠;遇上病痛苦難、牲畜發狂、失足墜崖……與其怨天怨地怨自己,不如歸罪毒藥貓吧。有了毒藥貓,受苦彷彿都有了答案與發洩出口。

毒藥貓,如同羌寨社會的「壓力閥」,也就是那隻代罪羔羊。

在每個村寨,總有一兩個女人被貼上「毒藥貓」標籤,背負汙名,所有人都知道,但看破不說破。因為一旦身分搬上檯面,整個家族的女性便很難嫁出去,遭惹鄰寨娘家上門問罪。

毒藥貓是「不能說的秘密」,眾人只在背後閒言閒語、發洩怨怪。「一到吃飯時間,被認為是毒藥貓的女人會藉口田裡忙來送客,因為她知道,自己做的飯沒人敢吃。」王明珂一語道出「替罪羊」艱困的處境。

過去,羌族人沒有共同的民族認同,下游的人稱上游的為蠻子,上游的又稱更上游的人為蠻子,一截笑一截。嫁娶雖不會隔太遠,但常把女兒嫁往下游經濟較好的村寨,這也讓村寨隱約對這些外來的女人抱持不信任,擔心血統、認同被「蠻子」汙染。圖/王明珂

都是 they 的錯:爭產、亡國、瘟疫,為何女性常是代罪羔羊?

有趣的是,若把毒藥貓的符號拆解開來:女人、貓、邪惡,是否覺得有些眼熟?沒錯,毒藥貓圖像竟與典型的西方女巫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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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圖像經常描繪一群女巫秘密集會,狂歡作樂、與魔鬼同宴,用蜘蛛、老鼠滾煮一鍋邪惡湯藥。女巫騎掃把,身邊竄著不祥黑貓,在廚房烹煮湯藥;毒藥貓則乘坐廚房的櫃子,變身的口袋藏在灶爐。

充滿女性意象的符碼,巧妙出現在東西異文化,這些「有毒的女人」皆被指控是不幸的源頭。從東方羌族到歐洲女巫,為何女性會被視為邪惡象徵?當社群彼此猜疑對立,又是誰,總成為祭壇上的羔羊?

王明珂直指代罪羔羊的概念核心:她們既是內人,也是外人。

父權文化下,弱勢女性群體長久被連結負面象徵,每當社會動盪不安,便難逃代罪羔羊的指摘。特別在傳統社會,「嫁進來的女人」裡外不是人,最易成為標準嫌疑者——宅鬥故事中,兄弟爭產絕少不了覬覦、愛挑撥離間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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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外敵環伺的羌寨生活,我群/他者的劃分,更是維繫集體安全的重要信仰。從其他家族、村寨嫁過來的女人,無形中「破壞」了敵我界線,一旦出現紛擾不安,這些社群內部的「外人」,很快被聯結到外部威脅者。

換言之,恐懼毒藥貓、施暴代罪羔羊,其實是人們把對外部的敵意和恐懼,轉嫁在眼前這些「內敵」。

恐性、厭女是另一個共同根源。毒藥貓越年輕美豔越毒,西方女巫常被指控放浪偷歡,父權社會對女性身體、貞潔抱持不安,因而也透過貶抑,維繫某種對「潔淨」的管控。圖/Luis Ricardo Falero,1878

誰讓閒言閒語,走向集體暴力?

「各位,我可以證明她與魔鬼勾結,燒死她吧!」中世紀歐洲,數以萬計的女性被誣指為女巫,遭受殘酷絞刑、火焚,人類社會對代罪羔羊的暴力史,淵遠流長。但同樣被視為代罪羔羊,為何羌族不曾出現「獵殺毒藥貓」?

王明珂認為「上層權威是否介入」,或許是兩者走向不同歷史路徑的關鍵。

過往村寨社會的政治權威為官府系統,只管人民是否乖乖繳糧納稅。相較於基督宗教,當女巫與魔鬼誘惑之說結合,便成為具威脅性的異端信仰,促使教會動員介入,因而掀起清洗審判行動。

「我從羌族田野發現,社會其實會隱然容忍這類『代罪羔羊』,用來維持內部減壓。對照歐洲,也是直到外部權威力量介入,或者內部出現重大威脅,才開始形成大規模暴力,轉成政治鬥爭的手段。」

中世紀、近代初期,歐美都曾出現獵巫浪潮,根據文獻中的審判證詞,許多「女巫」在當地早被議論若干年。這顯示,毒藥貓等代罪羔羊模式或許是普遍的社會常態,直到有重大對立或外部權威介入,才會升高衝突,產生大規模暴力。圖/《Luzerner Schilling》

羌族地區甚至流傳著一句話:無毒不成寨。

意思是,如果沒有毒藥貓,一切會更糟,因為只有她們鎮得住瘟神。這也意味儘管社群內部排斥毒藥貓,仍隱然認同她們具有重要意義。一方面,婚嫁引入了聯姻勢力、增加隊友;同時,人們正是透過對代罪羔羊的非議,維繫凝聚了社群。

民族主義、種族暴力、校園霸凌:我們都可能是毒藥貓

「無毒不成寨」背後有個神話故事:傳說毒藥貓女人被丈夫發現,逼她到河中「去毒」,洗了八條河後,天神出聲警告:「再洗,毒藥貓就要斷根了!」但時至今日,羌族毒藥貓不僅沒有全然斷根,在當代社會、民族主義、種族暴力中,毒藥貓身影始終沒有斷根過。

「我會特別關注毒藥貓文化,也是因為臺灣就像毒藥貓!」王明珂直言。對於中國,臺灣人既非自己人也非外人,當中國遭受重大內憂外患危機時,臺灣便可能被推向毒藥貓的位置。

從這個視角,「毒藥貓故事」絕非羌族特殊文化,而是映射出更普世的象徵意涵。在多數人類社會裡,邊緣、弱勢群體、社會中不受歡迎者,往往被視為不被認可、潛在的叛徒,每當社會陷入重大矛盾與對立、秩序被破壞,便會激化原有的矛盾與分界,這些被拒斥者即為承受集體暴力的代罪羔羊。

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相似劇情反覆上演。

霸凌如是,種族衝突如是,疫情下的獵巫亦如是。我們守在同溫層、小圈圈內,恐懼敵意,如同羌寨裡的人們,村寨幾可說是「縮小版」的人類社會。

投入羌族田野三十年,毒藥貓映射出的文化根源成為王明珂深切關懷。他強調,縱使毒藥貓斷不了根,但反覆的論述、省思、檢視,或許能在集體陷入究責氛圍、尋找代罪羔羊之時,幫助我們自我覺察,攻擊毒藥貓只是短暫麻藥,最終可能忽略真正的恐懼核心。我們終究需要正視自己的擔憂、焦慮,才有能力解決問題。

「避免把別人當成毒藥貓,因為換一個視角,我們也可能變成那個毒藥貓。」

「毒藥貓其實是人類普遍的暴力形式。」王明珂以中國少數民族為田野對象,探討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在國族、宗教衝突頻傳的當代,他也期盼能透過村寨這類「原初社會」的各種生態,洞察人類暴力的共同根源。圖/允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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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大小事:這裡有龍-《地圖的歷史》
PanSci_96
・2014/08/18 ・1673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53 ・八年級

文學作品經常出現的惡龍形象(Photo Credit: Ardent Photography @ flickr |CC BY-ND 2.0)
Photo Credit: Ardent Photography @ flickr |CC BY-ND 2.0

在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九日的《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上,博學多聞的專欄作家湯瑪斯.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談論阿拉伯之春的爆發,文章的開頭是這樣子的:「在中世紀時期,人們認為危險或是未知的區域經常在地圖上標有這樣的警語:『注意,這裡有龍。』製圖師肯定會對現在的中東地區也標上這樣一句話。」

很不錯的歷史譬喻,不過並非完全正確。「這裡有龍」這句話從未真正出現於歷史上著名的地圖裡。文學作品充斥著大量的諷刺、懷舊以及令人驚恐的字句,不過若想在中世紀或是黃金時期的地圖上找到這句話──例如大開本的荷蘭地圖集或是十五世紀至二十世紀之間最精細的德國或英國地圖──絕對是徒勞無功。「這裡有龍」是個地圖迷思,就像龍這種生物一般地神秘及奇妙,我們也許會納悶這整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地圖上的留白看起來像是遺失了關鍵的資訊,於是我們放點東西進去來掩飾我們的羞愧:以特別大的字體標記國家名稱、介紹該國特殊植物的大段文字、來自製圖師關於新投影法的自豪留言。一度我們曾用另外一句話來描述尚未探險過的境域:「未知之地」(Terra Incognita)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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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龍的活動,出現在埃布斯托夫十三世紀的地圖上。
早期龍的活動,出現在埃布斯托夫十三世紀的地圖上。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浪漫,但是你不可能擊敗動物,或是更美好一點,想像出來的野獸。在最早期的中世紀地圖上,一如我們先前看到過的,傾向於在他們傳授的道德訓誡裡描述可怕的事物,盛行的風氣是描繪水手們曾見過的最兇惡異常、最尖牙利鱗的魚類,還有當地狡詐的土著曾用來嚇唬勇敢無畏殖民者的最巨大、最醜惡的帶翼怪物。有時候這就像是關於中國的流言蜚語:一開始的動物是大象,接著變成長毛象,而到了倫敦或阿姆斯特丹的製圖師要繪製非洲或是亞洲地圖的時候,這個動物就變形成了夢魘一般的怪物。一般認為,在中國,這種流言蜚語很自然地會用該國最神聖的文化象徵來表現,亦即龍。

然而,「這裡有龍」這句話也許曾經出現在某個地球儀上,不過可能是因為詮釋與翻譯造成的結果。儘管出處與製作者不明,不過一般認為雷諾克斯地球儀(Lenox Globe)製作於一五○五年。它是個小型的中空雕刻銅球,直徑小於十二公分,紐約市立圖書館自豪地將之展示為已知中最早的「新世界」(Mundus Novus)地球儀。這個地球儀上我們所關心的重點是就在中國的赤道下方,以拉丁文標記的HIC SUNT DRACONES。這句話所指的可能是中國的龍,被認為是真實存在的生物。不過學者們也提出破壞想像的論點,認為這句話也可翻譯成「這裡有龍族人」,意指馬可波羅於其遊歷中所提到的龍族帝國中的食人族。

地圖上的龍圖案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數量多且壯觀。美國歷史學家艾琳.布萊克(Erin C. Blake)與友人將繪有龍圖案的早期地圖與地球儀(或者是相近於龍的圖案,例如吐舌的蠍子)整理出一份學術研究清單,其中也包括了先前所提過的一二六二年的詩篇集地圖,有隻龍在世界下方的區塊裡。布萊克也指出埃布斯托夫的地圖在東南非洲上標記了「Draco」這個字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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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也記錄了文學裡「這裡有龍」這句話的出現,而能確定的最早文獻,出現的時期晚得令人訝異:桃樂絲.榭爾斯(Dorothy L. Sayers)於一九二八年所著的短篇尋寶故事〈龍頭的博學冒險〉(The Learned Adventure of the Dragon’s Head),其中有個角色宣稱在一幅舊地圖上見過「這裡有龍」的文字³。也許這個角色真的見過。我們比較無知,所以才找不到。

註:

  1. 一般認為製圖學用語「未知之地」最早出現於托勒密的《地圖學》。
  2. Draco表拉丁文的「龍」。getImage1
  3. 〔作者註〕顯然桃樂絲.榭爾斯著迷於這句話,而且有跡可循。一九一八年在她的詩集《天主教故事與基督教歌謠》(Catholic Tales and Christian Songs)中寫有這樣的詞句,表達出一種或許人人都渴求的世界觀:「這裡有龍將屠,這裡有豐酬可得;若我們於探尋中消逝,何以,死亡竟如此微小!」

摘自 《地圖的歷史》,由馬可孛羅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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