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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巴士為何引起爭議?

thisbigcity城事
・2014/02/12 ・2292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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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rew Reed(網路媒體製作人兼社區運動人士,專注於永續運輸,現居阿根廷首都)

過去我很難涉足舊金山,因為生於南加州,我代表著舊金山民眾很難忍受的幾件事,例如溫室氣體、中央高速公路、未設分類垃圾桶的咖啡店等,不過近期相較於南加州的呆瓜,Google公車更讓他們覺得刺眼。

這幾年來,網路公司Google分階段引進豪華巴士服務,方便旗下年輕、時髦的程式設計師從舊金山住家前往總部上班,Facebook、Apple等矽谷企業也陸續跟進。

這些巴士與公營MUNI的灰褐色公車完全不同,除了車身既高大又潔白,還佩備遮光玻璃、柔軟座椅、行動無線網路,卻與舊金山經濟困境形成強烈對比,引來各方批判。批評者不滿這些巴士占據許多空間,也常長時間停在一般公車站前,更象徵當地貧富差距不斷擴大。

類似情緒蘊釀多時,終於在去年底引爆,舊金山民眾群起抗議,更抬棺擋住一輛Google巴士,棺材兩側寫著「平價住宅」字樣;而在同樣受影響的歐克蘭地區,抗議群眾更進一步,拿石塊砸破Google巴士窗戶。

因為Google巴士轉移多數舊金山民眾的目光,讓我找到前往當地的絕佳時機,我一抵達市區,才剛走出Mission區的捷運站,就見到一輛往南方行駛的Google巴士。

我向北走在Valencia街時,決定走進路過的一家書店,是棟非常典型的舊金山百年建築,天花板挑高,還有兩層貌似維多利亞風格的公寓,門前陳列著新舊書籍,入口上方掛著一輛單車,店名也很特別:摺角書店。

我隨口詢問收銀員,對Google巴士何看法,她的陽光態度頓時黯淡,沉默了一會,開口時面無表情,「他們正在摧毀城市,讓一般民眾更難住在此處」,不過她也承認,市民面對的危險絕不僅止於此,「舊金山一向都很繁忙,許多人都對Google巴士不滿,但我不會讓此事影響生活,還是每天騎單車上下班」。

儘管許多人心有同感,若將舊金山房價上揚的責任,全都歸咎於Google巴士,似乎也不盡公允,雖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一位前研究生的論文指出,Google公車站與高房價之間確實為正相關,但還有許多其他因素。此外,Google巴士也有正面效益,包括減少高速公路車流量、降低碳排放量、改善塞車問題,或許也由此可見,舊金山在大眾運輸方面多麼先進,即使搭乘公車,仍然顯得不夠進步。

目前當地已有若干解決方案,官員提議向Google巴士收取每個公車站一美元費用(反對者認為金額太低);Google增加往來公司的渡輪,而且渡輪上當然也提供無線網路訊號。

不過此事核心問題不僅攸關舊金山,也涉及整個灣區,舊金山人口約82.5萬,在灣區710萬居民僅占11.5%,但Google與Facebook的員工人數卻高度集中於舊金山(以及歐克蘭),因此足以建立巴士路線。喜劇演員Emily Heller在《舊金山週報》的一篇文章,或許最能道出問題重點:「我和許多灣區居民一樣,出外旅行時,都自稱住在舊金山,但其實我從小生長在阿拉梅達地區一間美麗的老房子內;自稱住在舊金山並非為了便宜行事…阿拉梅達因為位置鄰近又無趣,因此總活在舊金山的陰影中」。換言之,在灣區工作的民眾心目中,舊金山是居住地首選。

原因在於舊金山受盛名所累,一九五零年代時,多數美國城市紛紛放棄街車,也夷平社區改建高速公路,但舊金山保留數條重要街車路線(今日由市政單位經營),並且阻止高速公路肆無忌憚地發展。今日舊金山已成都市規劃政策典範,受到規劃界人士青睞,然而灣區其他城市卻沒這麼幸運,例如海瓦德、弗利蒙特、康科德等地均深受人口擴張政策影響,發展歷程更近似於洛杉磯等美國大城。

富裕的Google員工不願住在灣區其他郊區,紛紛湧入舊金山,其實正是世界各地許多規劃人員希望透過政策達成的目標,但這種現象也是個警訊,儘管步行建設、無障礙環境、公共空間等都市規劃原則都有助打造社區活力,將左右城市成敗,可是這些社區不能專屬於少數富有族群。當11%的人口居住在規劃完善的城市,而其他民眾居住地深受人口擴張政策影響,就會發生目前情況,Google巴士只是反映出大眾多麼渴望社區充滿活力。

摺頁書店為舊金山相關書籍設置專區,包括馬克吐溫與已故記者凱因(Herb Caen)的引言錄、希區考克在舊金山拍攝多部電影的攝影集,也有不少近期著作,例如卡米亞(Gary Kamiya)的《舊金山的49個風景》。其中有本書格外吸引我:《無盡城市:舊金山地圖集》,由土生土長的舊金山居民索尼(Rebecca Solnit)彙編而成,她曾獲獎無數,大概足以放滿整家書店;書中詳細且近距離地重新想像舊金山許多社區,也歌頌許多居民在此生活的軌跡。

這本書內容出於對城市的熱愛,但卻很難複製到許多消沉的灣區城市,且舊金山部分元素也難在附近其他城市重現,例如歷史、高低起伏的山丘、大橋的壯麗景色、時常繚繞橋邊的雲霧等。不過在舊金山的成功經驗中,也有些規劃元素能夠沿用至他處,例如適合步行的社區、便利的轉運系統、為數眾多的公園等,若能應用在其他灣區城市,應可分散Google巴士希望服務的通勤需求。

要將舊金山的成功經驗拓展到其他灣區城市並不容易,得投入數十年間,且其他城市的政治文化若與舊金山大不相同,又欠缺大眾支持,將會更加困難,不過從Google巴士爭議中,更可看出良好規劃對於各地多麼重要,絕不僅限於單一城市的都會區。

若期望海瓦德、康科德等地能吸引世界級人才前來,如馬克吐溫、希區考克等人,或許只是奢求,但若規劃妥當,這些城市有朝一日也能建立鮮明的都市社區文化,支持如摺頁書店的商家生存,或許也能吸引部分富有的Google員工移居,不過在此之前,Google巴士還是會繼續橫行舊金山街頭,也讓南加州居民如我造訪時,心情更加輕鬆。

本文其他語言版本: 英語

轉載自This Big City 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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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事》為永續城市部落格,長期發掘關於建築、設計、文化、科技、運輸、單車的都市創新構想,曾數度獲獎。《城事》網羅世界各地城市生活作者,文章曾發表於Next American City、Planetizen、Sustainable Cities Collective、IBM Smarter Cities等網站。《城事》遍尋全球,在世界奮力邁向永續的時刻,呈現城市帶來的種種機會,力求保持樂觀,但不忘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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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真菌的心智操控術!被附身的螞蟻變成「孢子釋放機」——《真菌微宇宙》

azothbooks_96
・2021/09/25 ・1691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 作者 / 梅林.謝德瑞克
  • 譯者 / 周沛郁

最多產、最能有創意地操控動物行為的,是一群住在昆蟲體內的真菌。這些「殭屍真菌」改變寄主行為的方式,得到明確的好處──真菌綁架一隻昆蟲,就能散播孢子,完成自己的生命週期。

研究最透徹的殭屍真菌是偏側蛇蟲草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這種真菌的一生都繞著巨山蟻(carpenter ant)打轉。巨山蟻受真菌感染之後,會失去自己怕高的本能,拋下相對安全的巢,爬上最近的植物──這症狀稱為「登頂症」(summit disease)。在適當的時候,真菌會迫使巨山蟻用大顎鉗住那株植物、「死命一咬」,菌絲體從巨山蟻腳上長出來,把巨山蟻固定在植物表面。真菌接著消化巨山蟻的身體,從巨山蟻頭上發出菇柄,孢子撒向經過下方的巨山蟻身上。如果孢子錯失了目標,就會產生次生的黏性孢子,在作為引線的細絲上向外延伸。

受到蛇形蟲草(zombie fungus)感染的巨山蟻。圖/AntWiki by João P. M. Araújo

殭屍真菌極為精準地控制它們寄主昆蟲的行為。蛇形蟲草(Ophiocordyceps)會強迫螞蟻去溫度、溼度剛好的區域死命一咬,讓真菌結實──就在森林離地二十五公分高的地方。真菌利用太陽的方向來引導螞蟻,在中午時分同步感染螞蟻。螞蟻不會咬進葉背的任何老位置。百分之九十八的情況下,螞蟻會咬住主脈。

殭屍真菌如何控制寄主昆蟲的心智,一直令研究者大惑不解。二○一七年,真菌操控行為的一位頂尖專家大衛.休斯(David Hughes)帶領的一支團隊,在實驗室裡用蛇形蟲草感染了螞蟻。研究者在螞蟻死命一咬的那一刻,把螞蟻的身體保存起來,切成薄片,重建真菌住在螞蟻組織中的三維圖像。他們發現真菌變成螞蟻體內的一個假體器官,占據螞蟻身體的程度令人不安。受感染的螞蟻生物量之中,高達百分之四十是真菌。菌絲從頭到腳蜿蜒鑽過螞蟻的體腔,纏住螞蟻的肌纖維,透過互連的菌絲體網絡來協調螞蟻活動。然而,螞蟻的腦中居然沒有菌絲。休斯和他的團隊完全沒料到這情況。他們預期螞蟻的腦部會有真菌,才能那麼精細地控制螞蟻的行為。

結果真菌似乎是採用藥理學的方式。研究者懷疑,真菌雖然沒有實際存在於螞蟻腦部,但還是靠分泌化學物質,影響螞蟻的肌肉和中央神經系統,進而操控螞蟻的行動。但究竟是哪些化學物質,還不清楚。也不知道真菌能不能切斷螞蟻腦部和身體的連結,直接協調螞蟻的肌肉收縮。不過,蛇形蟲草和麥角菌是近親,瑞士化學家艾伯特.赫夫曼(Albert Hofmann)最初正是從麥角菌分離出用於製造 LSD 的化學物質,繼而做出一類化學物質,LSD 正是衍生物──這類化學物質稱為「麥角鹼」。在感染的螞蟻體內,負責產生這些生物鹼的蛇形蟲草基因組啟動了,表示這些基因組在操控螞蟻行為的過程中,可能扮演了某種角色。

雀麥上的麥角菌。圖/WIKIPEDIA by Claude De Brauer

不論這些真菌是怎麼辦到的,它們的干預以人類的任何標準來看,都十分驚人。經過幾十年的研究,投入數十億美元的經費,用藥物調控人類行為的能力還完全無法微調。比方說,抗精神疾病藥物無法針對特定的行為,其實只有鎮定效果。相較之下,蛇形蟲草百分之九十八的成功率,不只是讓螞蟻向上爬或是死命一咬(這百分之百會發生),而是咬到葉片特定的部位,並且是對真菌最理想的環境。不過公平起見,蛇形蟲草和許多殭屍真菌一樣,其實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微調它們的做法。受感染的螞蟻行為有跡可循。螞蟻的死命一咬在葉脈上留下明顯的疤痕,依據化石化的疤痕,這種行為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距今四千八百萬年前的始新世(Eocene)。真菌很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操控動物心智,可能自己也有心智。

——本文摘自《真菌微宇宙:看生態煉金師如何驅動世界、推展生命,連結地球萬物》,2021 年 8 月,果力文化

azothbooks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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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也許有原因,卻沒有目的。 漫遊者的原因就是自由。文學、人文、藝術、商業、學習、生活雜學,以及問題解決的實用學,這些都是「漫遊者」的範疇,「漫遊者」希望在其中找到未來的閱讀形式,尋找新的面貌,為出版文化找尋新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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