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女人天生愛挑剔嗎?

果殼網_96
・2014/03/02 ・1615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75 ・九年級

文 / Dr. Gary Lewandowski
編譯 / Oo无名的小花oO

想像一下,現在有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在派對上,其中一個人接近另一個人並開始搭訕。當你設想這樣的情景時,很可能會把這個主動搭訕的人設定為男性。心理學家將這種傾向歸結於「行為腳本」(Behavioral Scripts),也就是我們在社會情境下預期會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在大多數文化中,關於男女約會行為(比如男性接近女性)的預期或者規範都已經根深蒂固,最終產生了一些特殊節日或者舞蹈,能讓男女互換角色。在像十一月初的賽迪霍金斯節(Sadie Hawkins Day),或是在賽迪霍金斯舞會(譯者註:又名女生擇伴舞會)上,女性有機會打破社會習俗,邀請男性跳一支舞或者約一次會。為了研究諸如此類的交往行為,研究者安排了一些獨特的閃電約會體驗。

先說說閃電約會。這是種讓交友者與許多人快速見面的一種約會組織方式。在傳統的閃電約會中:女性散坐在房間(通常是咖啡店或者酒吧)的各個位置,而男性則四處遊走,與每位女性都交談幾分鐘。期間會有信號提示時間到,男性就需要移向下一位女性,直至每個人都與其他人「約會」過。隨後,男性及女性參與者會告訴活動組織者他們想要再次見到誰。如果男性和女性表明了相同的興趣,組織者會給他們彼此的聯繫方式,之後的事情就交給這些準情侶了。如果進行得順利的話,一場閃電約會能夠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讓一位參與者與超過 12 個潛在約會對象見面。

wt9cuFLyqbZBhZuxPZhqnb0bzpj4U6sgXXJnkkkdqNJABgAAKwQAAEpQ_645x430
閃電約會場景。

可見,傳統的閃電約會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男性接近女性」的習慣。與通常的預期一致,閃電約會調查顯示:在表明對潛在對象的興趣的時候,女性比男性更挑剔 [1]。男性對大約一半的對象表示感興趣,而女性僅對大約三分之一的對象感興趣 [2]。然而,其他研究者想探明這種明顯的差異到底真的是性別差異,抑或是社會環境的產物 [3]。具體來說,他們感興趣的是這樣的結果是不是「男性遊走,女性不動」這種活動形式的副產物。

為了驗證這一點,研究者找來了超過 300 名大學生參加閃電約會活動。在半數的活動中,參與者進行標準的「女性不動,男性遊走」的閃電約會流程;另一半活動中,男生和女生進行賽迪霍金斯式的角色反轉,即男生在一處坐定,女生則在房間裡遊走。

在標準的「男性遊走」活動中,研究者發現女性在關於他們喜歡誰的事情上比男性更為挑剔。這個結果重現之前的發現,也印證了那普遍的刻板印象。但重要的是,在男女互換角色,即女生負責遊走的活動中,研究者發現了完全相反的結果:男性比較挑剔,女性反而沒有那麼精挑細選。也就是說,當閃電約會中女性不得不遊走於男性之間時,就會存在一種「賽迪霍金斯效應」——這些女性表現得像典型的男性那樣,對更多的潛在對象表示興趣。

daoa4vWZmKsu9Y4SCXbT9gZtr773wudj3TfyKqUQoyYGBQAAegMAAEpQ_645x446
在女性扮演追求者的情景下,挑剔的可能反而是「男神」。

這些發現顯示,像「女性會挑剔約會對象而男性不會」這樣的性別差異假定雖然很普遍,但它們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只是社會環境造就的假象。男性之所以沒那麼挑剔,也許並是不因為他們生來如此,而是因為在約會場景中,社會習俗要求大多數接近異性的過程應由男性完成,而女生的挑剔則源自她們能坐等潛在的追求者找上自己。換言之,如果你有過很多潛在追求者向你接近的經歷,你很容易會變得挑剔。

進而言之,儘管將男女間的廣泛差異歸結為先天差異似乎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但在探究其他可能的解釋之前,我們還得保持謹慎,不能妄下定論。

參考文獻:

  1. Todd, P. M., Penke, L., Fasolo, B., & Lenton, A. P. (2007). Different cognitive processes underlie human mate choices and mate preferences. PNA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104(38), 15011-15016. doi:10.1073/pnas.0705290104
  2. Kurzban, R., & Weeden, J. (2005). HurryDate: Mate preferences in action.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26(3), 227-244. doi:10.1016/j.evolhumbehav.2004.08.012
  3. Finkel, E. J., & Eastwick, P. W. (2009). Arbitrary social norms influence sex differences in romantic selectivity.Psychological Science20(10), 1290-1295. doi:10.1111/j.1467-9280.2009.02439.x

編譯自:The Sadie Hawkins Effect: Gender Role-Reversals in Dating. Science of Relationships.

轉載自果殼網

文章難易度
果殼網_96
108 篇文章 ・ 5 位粉絲
果殼傳媒是一家致力於面向公眾倡導科技理念、傳播科技內容的企業。2010年11月,公司推出果殼網(Guokr.com) 。在創始人兼CEO姬十三帶領的專業團隊努力下,果殼傳媒已成為中國領先的科技傳媒機構,還致力於為企業量身打造面向公眾的科技品牌傳播方案。

0

3
0

文字

分享

0
3
0
CO2 不是廢物!以嶄新材料推進人造光合作用——林麗瓊專訪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2/03/22 ・5496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立即填寫問卷,預約【課程開賣早鳥優惠】與送你【問卷專屬折扣碼】!

本文由 台灣萊雅L’Oréal Taiwan 為慶祝「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15周年而規劃,泛科學企劃執行。

  • 2017 年「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傑出獎第十屆傑出獎得主

在辛亥路側的臺灣大學凝態科學研究中心,曾為中心主任的林麗瓊帶著我們上上下下好幾層樓,如數家珍地說明各設備的能耐,以及學生要如何經過她紮實訓練跟親自審查才能上機。「還有好多,今天沒時間看」,站在她稱為「起家本」的第一台自製反應爐旁,她說當年太貪心,加了多個 Port,增加了殘餘氣體吸附而使樣品被污染的風險。然而這台由她自己設計、自己到工廠請人開模製作的機器,在她細心調教跟利用下,創造了許多研究突破。我們請林麗瓊與這座別具意義的反應爐一起合照,她則邀請在旁的學生 Suman 一起入鏡。

來自伊朗的 Suman 她選擇來台灣學習,一方面是因為台灣是個很安全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因為林教授是很棒的楷模。「那你會在台灣待到什麼時候?」我問,她回說「這要看我什麼時候拿到博士學位。」「那就是要看林教授囉?」「不是,是要看她自己何時取得足夠的進展。」林麗瓊笑著說這句話,也透露出她指導學生的方法:不由上而下決定主題,讓學生自由探索、從好奇心出發。

回到辦公室,林麗瓊從玻璃櫃中拿出一幅裱框的照片,裡頭是朵特別的玫瑰。「本來該長成平的、漂漂亮亮的磊晶,結果長成一朵花。」

林麗瓊教授與我們分享學生的作品——〈Formosa Nano-Rose〉

拿著學生的「作品」,她笑說通常學生若做出這樣的磊晶應該要挨罵才對,然而學生發揮想像力,將奈米尺度的不規則形狀染上玫瑰紅,參加美國材料學會(Materials Research Society)年度的科學即藝術(Science as Art)競賽,拿到首獎,還有外國人寄信來,希望能取得圖片,用來求婚。

在林麗瓊經營帶領下,聚集多國、多領域人才的研究團隊看似和樂輕鬆,其實他們正探索一個可能改變人類未來的終極領域:光觸媒。

光觸媒的莫大潛力

如果要列出如今人類面對的最大挑戰,抑制二氧化碳排放、讓空氣中的二氧化碳量回到 350 ppm 的安全水平以下,不讓氣候危機加劇,肯定是其一。(順帶一提:2021 年 的 1 月是 413 ppm 上下。來源) 

就算逐步淘汰煤炭跟天然氣,改成再生能源發電,我們的生活依舊仰賴大量的石油化學產品,大氣跟海洋中依然有過量的 CO2,種樹也難趕上森林被砍伐跟遭野火肆虐的速度。然而林麗瓊另闢蹊徑,從拿手的材料科學著手,正研究如何將二氧化碳還原成低碳氫比燃料,關鍵就在於高效能的光觸媒。

這當然不是林麗瓊一開始就研究的主題。她於 1989 年取得哈佛大學應用物理博士學位後,馬上被美國奇異公司研發總部材料研究中心延攬為終生聘雇研究員,也是當時該研究中心唯一的亞裔女性。那時她加入的團隊裡有物理學家、化學家、電子電機工程師等,研究的主題從飛機引擎到核能電廠五花八門,例如他們開發新型飛機引擎的材料跟設計,讓飛行速度更快、更省燃料。

1994 年回台後,她返台主持凝態中心的尖端材料實驗室。「一開始做鑽石薄膜,後來做奈米碳管、奈米線、石墨烯。」開發這些碳基的低維度奈米材料,並使其展現出新奇特性是她的拿手絕活。既然現在二氧化碳成了眾矢之的,那就換個角度,把它從廢物變寶物吧!

「如果只是要把二氧化碳轉化成低碳氫比的燃料,或是高工業價值的原物料,方式不只有光觸媒,用電催化也可以。」林麗瓊表示電催化成熟度比光催化高,發展歷史久,但是腐蝕容易造成污染,而且 CO2 與水的溶解度低、需要額外耗電,因此不見得是最佳選項。若採用光觸媒,只要將工廠的排氣經過導管收集,將 CO2 分離,進入可以接受光照的反應爐,搭配適當的材料(如金屬氧化物),就能產生光催化效應,把 CO2 變成甲醇、甲烷、乙醇、乙烷、乙醛等。

「關鍵步驟就是那個材料的觸媒,它的催化功能性要夠,那怎樣功能性才會夠?這就有我們做材料的人可以玩的空間。」林麗瓊表示這樣的材料須具備半導體特性,也就是其特有的「能待結構」或「能階」,能接受光子的能量而激發,同時「能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目前已經商用的材料為二氧化鈦(TiO2),然而其吸收光需要 3.2-3.4 電子伏特(eV)的能量,也就是得用波長很短的紫外光,限制了發展。 因此她將重點放在找尋能夠吸收可見光的材料與最佳結構,提升轉化效率。「可能是1.7、1.8(eV)是最好的……就同樣一個材料,它本質可能是 1.5 eV,但位置不對,所以我們就想辦法做一些缺陷工程啊、做一些參雜、複合的結構。」

這樣的材料在吸光後會產生電子電洞對,林麗瓊生動地形容「要活活的」,才能跟二氧化碳與水起反應。意思是說這材料得身兼多職,先吸可見光、然後拆解電子電洞對,傳達到表面後,能接著活化其實很穩定的二氧化碳,再加上水氣才有可能轉化成甲醇等產物。即使是同一個氧化亞銅,他們也發現邊邊角角的活性才高,「所以就有辦法跟 CO2 招手,黏住又不能太黏喔!太黏 CO2 不跑啦!就把活性點通通給蓋住蓋死了。」

為了讓二氧化碳若即若離、欲迎還拒的戲碼能在奈米尺度上演,身為導演兼製作人的林麗瓊與團隊花了大把工夫選角(材料),如今已獲得初步的成果。

「在產量上,雖然還不是很高,但是有機會到 1% 了。假以時日,push 到 10%,應該是有機會」。她表示儘管還需要很多努力,而且後續也還有產物選擇性與分離的課題,但一關一關解,就能將二氧化碳變成原物料,邁向循環經濟「零廢物」的目標。

林麗瓊表示反應過程中的產物分析、以及反應控制的關鍵機制需要徹底釐清,才能知道到底材料的「什麼」在做出貢獻,例如是形狀、是位置、是大小、還是其他性質?她用各種技術來監測,將這過程比喻為「盲人摸象」,得一片一片摸熟了才能前進。雖然離製程成熟跟產業化還有很長的路,她發現這個領域受關注跟投入的程度在全球都大大提升,從她剛開始時一年不超過 50 篇研究,到現在每年破千篇。

從半導體、光電、能源材料、奈米薄膜到光觸媒,研究範圍廣泛的林麗瓊笑稱自己喜新厭舊又隨性,但萬變不離其宗:「我們就是玩材料的,我們玩得很開心啊!」

Welcome to the jungle 

外表溫和沈著、說話總是體貼地再三確認我們能否理解的林麗瓊,得過台灣與世界各國的獎項,也曾被選為美國材料學會董事會成員,曾任眾多知名學術期刊、專書的編輯與學術會議的主席,成就非凡。然而正如她研究的光觸媒,對於許多學生來說,她也是一位如光般賦予能量、催化著他們的觸媒。

林麗瓊坦言自己「鍛鍊很久」,努力學習理解各種關係必然遇到障礙,有時轉個彎就撥雲見日的道理。她不會給剛進門下的學生太明確、太細節的題目,而是讓他們先朝一個方向探索看看,約略三個月後再請他們提出 Proposal,她就在這段時間內觀察新學生與其他同學的互動,了解其性格,能力,再依此給出建議。

她將自己在美國奇異公司研發總部任職時學到的團隊合作方式,帶入自己的實驗室。「有的人性格像獅子、有的像兔子。但不能都一直是獅子或兔子」她順著學生的性格,鼓勵其發揮,但也鼓勵他們學習彼此的優點,懂得變換。

她說有些學生活動力很強,坐不住,沒辦法一直待在機器前;反過來有些學生開工之後,一天不去開機就覺得不舒服,連機器壞了也不肯停。但就是這樣不同的性格,獲得了意想不到的發現。雖然有時會建議學生互相合作,但她的安排也不一定成功,反而是讓資深的、主導性強的學生們發展、組隊,結果更好。她則透過每週定期的 Group meeting 發揮觸媒的作用,激發團隊成長。「我關心他們怎麼發展,可是絕對不強迫。有點黏又不會太黏。」她微笑說。

是傑出科技人,也是女人

2017 年得到第十屆「臺灣傑出女科學家獎」時的林麗瓊,已得過科技部傑出獎、教育部學術獎與國際上的諸多不分性別的榮譽,對於冠在科學家獎前的「女」字,很高興能獲得肯定,也自覺要承擔更多責任。然而在 30 年前,類似的經歷曾經困擾過她。

當她被奇異聘為終生職研究員時,她在哈佛的一位韓國同學則失之交臂,扼腕地對她說「都是因為妳是女生啦。」林麗瓊覺得自己夠認真、夠努力,當然有資格加入頂尖的企業。但反過來說,那位韓國同學也很認真、很努力,所以……是臨場表現有差別?還是真的因為她是女性而成了保障名額?

「不瞞你說,這的確是很矛盾、很複雜的一種心理。」她說:「如果只是因為我是女生,這個對我很傷啊!是不是?」後來在物理學會女性工作小組內討論這種「肯定」時,她漸漸想通,認為即使有這種可能,她也要勇敢去爭取,放下不舒服的感覺,不要覺得自己是被憐憫、被施予,而是要當第一個衝破現況者,別人才有機會跟上。

「有一些東西是非常根深蒂固的,男生女生都是這個文化的受害者。」她分享自己剛加入奇異公司的一段經歷:當時懷第二胎的她,發現好幾個月都沒有被分配到任務,也沒有被安排出差到工廠幫現場面臨的挑戰找題目。於是她鼓起勇氣去問經理,經理反而愣住,回答說就是因為知道她懷第二胎,家裡還有一個兩歲孩子,怎麼能讓她做這些又累又辛苦的事?

這樣的善意跟體貼,若說是歧視,林麗瓊認為就太重了,但結果卻幽微地害她投閒置散。於是她向經理明確表示自己先生非常支持,而且有保母能照顧小孩,承接任務沒有問題,才改變了這種不利自己發展的狀況。

「我自己覺得物理並沒有性別的問題,覺得好玩又可以發揮,學科本身不會阻擋女生。那是我們的環境嗎?還是什麼?」物理學界的女性比例「是可怕的低」,林麗瓊說大學部其實有 20-30% 是女生,研究所也可能還能維持 10-20%,但到教職就不到 5%。她認為這個現象不能簡單歸因,需要抽絲剝繭。舉例來說,由於她與先生(陳貴賢,中研院原子與分子科學研究所研究員)密切合作,剛回國任教提交計畫書審查時,曾被問「貢獻到底在哪裡?」但同樣的問題,她先生卻不會被問。她認為審查者不見得有意打壓,而是文化養成的習慣。要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有真功夫,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她已十年沒被這樣問了,但的確成了女生額外要處理的。

得獎後,她參與台灣萊雅與吳健雄學術基金會合辦的高中女性科學教育巡訪計畫,每年都與許多年輕學生面對面交流,座談時間常互動熱烈到讓她趕不上搭車時間。透過這個獎跟活動,能讓許多學生有個學習楷模,提出心中的問題,幫她們去除刻板印象,其實讓她備感欣慰。她甚至因此收了高中生來實驗室實習,但她強調來的高中生得要「玩」、藉實習想像未來的生活,而不是為參加科展得名而來。

對林麗瓊來說,大她四屆,同樣就讀臺大物理系的四姐是最接近的楷模,也因此她學習科學一路以來備受鼓勵而沒受阻礙。另外,曾返台演講的吳健雄則是她朝聖的偶像,曾親睹吳健雄在新竹演講風采的她說自己非常震撼。後來與自己的大哥討論該不該朝物理學邁進時,大哥對她說「吳健雄不就是物理學家嗎?為什麼不呢?」她也因此非常感激。

她給予學生的力量,也承襲自她在哈佛的指導教授 Frans Spaepen。她記得在考慮該留在哈佛做博後,還是去產業界資源豐沛的實驗室時,Spaepen 教授對林麗瓊說,若她能留下來當博後,他會很高興,但不必將哈佛當作第一或是唯一的選擇,該把握機會到外頭更大的世界看看。這番話讓她至今銘記於心,也一直將這種「不為自己設限」的理念傳達給每一位學生。

「你覺得你的興趣在哪、你的才能在哪,就走走看,不要劃地自限。刻板印象是別人的刻板印象,若連自己都有刻板印象,當然就沒救。」身為物理學界的頂尖女性科學家,林麗瓊參與、籌辦了不少推動女性加入科研領域的工作,例如與物理學會女性工作委員會籌拍《物理好丰采》影片,協助成立臺灣女科技人學會等。她說,每個人有各自的問題,但有些問題有共通性,就該以團體的名義來爭取。

例如她參與的物理學會女性工作委員會曾以團體名義向國科會提案,讓有生產事實的女性研究者在提出研究計畫時,可以將過去七年內的發表成果納入,而不是原本的五年,否則女性研究者很容易因為生兒育女放慢進度而被系統性地歧視、或是擔心可能耽誤發展而乾脆不生育。

林麗瓊認為自己沒有天花板,但她不能代表所有女性研究者,因此「如果有需要去衝破的,一起去衝破吧。」她說。

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邁入第 15 年,台灣萊雅鼓勵女性追求科學夢想,讓科學領域能兩性均衡參與和貢獻。想成為科學家嗎?妳絕對可以!傑出學姊們在這裡跟妳說:YES!:https://towis.loreal.com.tw/Video.php

本文由 台灣萊雅L’Oréal Taiwan 為慶祝「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15周年而規劃,泛科學企劃執行。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155 篇文章 ・ 268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2

3
0

文字

分享

2
3
0
「精液求精」的果蠅!情慾交流後擇偶變得更挑剔?
寒波_96
・2021/09/18 ・4154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繁衍後代是生物的大事。動物在兩性生殖行為中,耗費資源比較少的那邊(通常是男方),一般沒那麼在意對象,更重視多多嘗試,啊嘶~;耗費資源更多的那邊付出較多(通常是女方),會更加謹慎擇偶。

然而,謹慎過頭也有風險,等呀等呀等呀,萬一一直等不到夠好的對象怎麼辦!?

等到花兒都謝了⋯⋯圖/GIPHY

一項新發表的研究報告指出,女果蠅有一套巧妙的調節方式,會在交配以後改變行為,從來者不挑變得挑剔,藉此平衡兩種擇偶策略的風險,甚至調和兩性利益的衝突。

交配不一定受精,「精液求精」的果蠅

果蠅有好幾千種,這兒說的是最常見,會在垃圾桶出沒的「黃果蠅(Drosophila melanogaster)」,也是研究眾多,廣泛使用的模式動物。

打字的時候,「精益求精」很容易打錯成「精液求精」,不過這用在果蠅身上卻是正確的。果蠅在情慾交流時,由男生求偶,女生同意才能進行。交配後女生不需要馬上受精,可以將精子先存起來,再找對象交配,追求更精英的精液。

理論上,由於不用立刻受精,可以精液求精,所以女果蠅能透過切換擇偶策略,解決「求有又要求好」的矛盾。當果蠅還是處女的時候,她們不挑對象,碰到男生就接受,先搜集精子;之後再提高標準,遇見更優質的男生才答應再度交配,獲得更棒棒的精子。

理論未必符合現實,不過新論文透過一系列實驗證實,理論的預測是正確的。

對女果蠅而言,交配只是增加一個機會,不一定要受精。圖/Why fruit fly sperm are giant

有性經驗之後,擇偶變得更挑

黃果蠅有好幾款品系,這項研究用的女生是 Canto-S,男生選用來自非洲西部的 Tai,以及荷蘭的 Netherland(簡稱 NL)。實驗發現,處女果蠅選擇兩者的機率差不多,但是再度交配時,她們卻幾乎只會選 Tai。

也就是說,沒有性經驗的女果蠅比較不挑對象,有性經驗後變得更挑。這有兩個可能原因,第一個是:沒有性經驗的處女果蠅還不懂男生優劣,要在交配過有經驗以後,才懂得挑選好對象❤️

處女果蠅不挑男生,Tai 和 NL 獲選的機率差不多;之後卻幾乎只選擇 Tai 男生。圖/參考資料 1

果蠅交配時,隨著精液進入體內的除了精子,還有一些其他物質,如「性胜肽」(sex peptide,簡稱 SP);而女生的性胜肽受器(SP receptor,簡稱 SPR)接收後,會改變某些生理狀態。

比較發現,「沒有性胜肽受器的女果蠅」,再度交配時不會變得更挑剔;而處女果蠅和「缺乏性胜肽的男生」交配後,再度情慾交流時的擇偶標準,仍然跟處女時一樣。

所以,由這些實驗看來,女果蠅交配後擇偶變嚴格這回事,和性經驗無關,光有性經驗不足以改變行為。因此另一個可能才對:女生變得更挑,是神經化學反應所致。

公式化,不浪漫 QQ 💔

處女果蠅更容易被性刺激,交配後不那麼敏感

女果蠅交配以後,受到性胜肽影響,體內的賀爾蒙「青春激素」(juvenile hormone ,簡稱 JH,也翻譯作保幼激素)會增加,有促進卵細胞生成等效果。

模擬青春激素的 methoprene,讓處女果蠅的偏好變得更強。圖/參考資料 1

擇偶行為的改變,跟青春激素有關係嗎?有種叫做 methoprene 的化合物,化學結構和青春激素很像,可以模擬青春激素的作用。研究發現,餵食 methoprene 給沒有性經驗的果蠅,結果她們也變得更挑,證實青春激素會影響擇偶標準。

女生挑男生,必需懂得分辨,女果蠅怎麼分辨男男間的不同?果蠅用體外的訊號分子——費洛蒙來溝通。實驗指出,缺乏嗅覺受器神經元 Orco 的突變果蠅,不會在有性經驗後變得更挑,表示訊息是透過嗅覺相關的神經訊號傳達。

果蠅有很多個嗅覺神經元,分別接受不同外在刺激,接通不同線路。之前知道黃果蠅女生,有 3 個嗅覺受器(olfactory receptor)對男生的費洛蒙會起反應:Or47b、Or67d、Or88a,而實驗得知,其中只有 Or47b 突變後會改變擇偶行為,可見它應為關鍵。

測試 Or47b 神經元被棕櫚油酸刺激的程度,比起處女果蠅,交配後的女生反應更不敏感。圖/參考資料 1

實測不同的化合物後發現,神經元 Or47b 會對棕櫚油酸(palmitoleic acid)起反應,因此棕櫚油酸可以作為費洛蒙的角色。有趣的是,女生情慾交流過後,Or47b 再被棕櫚油酸刺激時,敏感度會下降一半。

也就是說,棕櫚油酸是男生激發女生性慾的一種訊號;而女生交配過後,對棕櫚油酸的敏感度會降低,有力地解釋了為何她們不再那麼容易接受男生。

而 NL 男生不受歡迎的原因也找到惹:他們的棕櫚油酸含量只有 Tai 男生一半;若是人為替 NL 男生外掛棕櫚油酸,他們被非處女果蠅青睞的機率也會上升。

相對來說,如果弱化青春激素的受器功能,交配後的女果蠅也會傾向在處女時不挑的狀態。

先交配再精液求精,兼顧求有以及求好

綜合上述實驗推論,處女果蠅的嗅覺神經元 Or47b 較為敏感,只要男生有棕櫚油酸就會接受。交配以後,青春激素的增加使得 Or47b 不再那麼容易被刺激;所以只有棕櫚油酸較高,性吸引力夠強的男生才會被接受。

大致是這個過程:處女果蠅交配以後,來自男生的性胜肽,讓女生的青春激素變多,影響嗅覺受器,降低性刺激的效果,使得女果蠅改為選擇費洛蒙更多的男生。圖/參考資料 2

演化上,這對女生有利,有效解決「求有或是求好」的矛盾。

求偶時女果蠅掌握主動,又可以儲存精子。比起一開始就精挑細選,更穩當的擇偶策略是,見到男生就先交配,蒐集一批精子,之後再「精液求精」挑選更好的對象,有更好的就用更好的;沒有的話,反正已經確保有精子可用。

擇偶行為的切換,對果蠅整體也有幫助。族群密度高,個體很密集的時候,男孩紙們競爭激烈,可供選擇的對象較多,女生可以慢慢挑,「一定有,就求好」,維持族群品質。

相對地,假如族群蠅口稀疏,沒什麼對象可以選,女孩紙至少先交配一次的設定,也能增加族群延續的機率。

倘若果蠅進入新的地盤,沒什麼同類可以情慾交流,「先求有」也有助於在新環境建立基礎,不容易滅團。

女男調控不同,解決兩性矛盾

論文這番推論聽起來非常合理,但是還有個需要解釋的環節。求有和求好的平衡,既然靠青春激素驅動,那麼我們也不能忽略,其實黃果蠅男生也有青春激素,而且作用和女生相反。

女生青春激素增加的效果是降低性慾,擇偶更謹慎;但男生的青春激素變多之後(一般會隨著年齡上升),效果反而是增強性慾。

由於生殖時付出的成本不同,女生和男生的利益有別。顯而易見,如果青春激素在兩性都促進性慾,對女生是傷害;可若是都抑制性慾,便換成男生不利。

實際觀察到青春激素「促進男生,抑制女生」的作用方式,確實是調和性別衝突(sexual conflict)的辦法。

果蠅有個調控基因表現、造成性別差異的轉錄因子 Fruitless,主要在神經系統作用。其蛋白質在兩性間會形成不同款式,男生版為 FruM,女生版則是 FruF。

男果蠅的青春激素增加後,男生版的 FruM 表現上升,刺激下游的離子通道 pickpocket25 表現(簡稱 ppk25),繼而增加嗅覺受器 Or47b 的敏感度,增加性欲。啊嘶~啊嘶~啊嘶~

女生不同。女果蠅的青春激素增加後,女生版的 FruF 表現同樣會上升,但是離子通道 ppk25 不為所動。這就使得 Or47b 的敏感度下降,達到抑制性慾的效果。啊~嘶~

目前仍不清楚,女生如何控制 Or47b 的敏感度,只能確定與男生的調控方式不一樣。同一個基因、訊號、刺激,在女生與男生的角色有別,便有可能造成兩性衝突,必需被紓解;而常見方式是,生物會透過兩性有別的機制調控。

值得一提的是,不少昆蟲其實都有青春激素,我們也已經知道它在不同情境扮演眾多角色,而這回又新得知一種;同一種化學物質,可以衍生出不同的用法,不侷限於一項功能,正是生命千變萬化的原因之一。

女果蠅擇偶行為的改變,和交配後不需要立刻受精密不可分;那麼,不能延遲受精的動物,又採取什麼手段,兼顧求有與求好的目標呢?這將是有趣的探討方向。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Kohlmeier, P., Zhang, Y., Gorter, J. A., Su, C. Y., & Billeter, J. C. (2021). Mating increases Drosophila melanogaster females’ choosiness by reducing olfactory sensitivity to a male pheromone.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1-9.
  2. Escaping the choosiness trap
  3. Fruit flies lose their virginity lightly – and then become choosy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所有討論 2
寒波_96
174 篇文章 ・ 665 位粉絲
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3

26
2

文字

分享

3
26
2
迪士尼OG老王子根本性騷擾?淺談古早動畫如何建構幼兒的性別認知
異吐司想Toasty Thoughts_96
・2021/08/13 ・4368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編按:社會風俗是約定而成的——這句話不是說道德不存在邊界,而是指邊界的或寬或窄將隨社會需求變動,而動畫則是觀察社會風俗變遷的極佳研究對象;本文點出古早迪士尼動畫存有明顯的性別標籤,目的在於建構友善的性別環境,並提醒善男信女們切勿模仿OG老王子/公主,否則小心被銬上警車或被拐走。

《咒術迴戰》中的七海健人有云:「枕邊掉的頭髮越來越多,喜歡的夾菜麵包從便利商店消失,這些微小的絕望不斷積累,才會使人長大。」——泛科《童年崩壞》專題邀請各位讀者重新檢視童年時期的產物,讓你的童年持續崩壞不停歇 ψ(`∇´)ψ。

如果你跟我一樣,是年紀在 30 上下、出生於網路剛開始萌芽的時代,那你的童年肯定有迪士尼公主系列錄影帶的參與。我說的不是《冰雪奇緣》、《魔髮奇緣》這些新世紀作品,而是 2000 年前出版的「經典」動畫電影,包括大家耳熟能詳的《白雪公主》、《睡美人》、《美女與野獸》甚至是《花木蘭》等電影等。

迪士尼打造了家喻戶曉的動畫王國,公主系列作品更成為很多人共同的童年回憶。圖/Pexels

當然迪士尼近年產出的作品遠不只公主系列,但是上述作品的共通點是取材自大家熟悉的童話故事或鄉野傳奇,讓觀眾不需要多花心思便能輕鬆享受當代動畫技術的聲光效果。

有趣的是,迪士尼在動畫電影上前所未見的成功讓這些作品「反客為主」,成為新生代對這些故事的第一印象。特別是公主系列的人設,讓在此之後出版的繪本、動畫創作都擺脫不了迪士尼的影子,甚至誤以為這些童話故事的原作者就是「迪士尼」。

這當然是迪士尼的勝利,卻也是整個世代的不幸。

因為誰也沒想到,這些特別適合幼齡教育的動畫片,會成為往後數十年性別平權運動的最大阻礙之一。

別低估幼兒,他們學到的絕不止「詞彙」

約莫 2010 年開始,針對迪士尼公主系列的分析研究興起。作為超過一代人的童年代表,這些作品至今仍被許多家長視為幼童教育的首選素材。正因為如此,我們更需要認真看待公主系列及故事原著對新生代傳達的訊息,即時導正不合時宜的觀念。

誰也沒想到,這些特別適合幼齡教育的動畫片,會成為往後數十年性別平權運動的最大阻礙之一 。圖/GIPHY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根據過去的幼兒教育與發展心理學研究結果,我們知道嬰幼兒在出生後便已經開始不斷的「學習」。他們稚嫩的大腦或許沒有成人健全的認知功能,卻能像海綿那樣吸取周遭的所有資訊,甚至學得比我們這些大人更快更好。

換言之,當迪士尼公主系列被選作教材,肯定是有設想好的學習目標。例如讓孩童提早接觸較為廣泛的詞彙,吸收故事本身蘊含的正向思想等「教育意義」。

但是小孩子在這個過程中額外「學習」到的東西,卻被大家忽略了。

過度極化的性別標籤,不利幼兒認識自我

不管是童話故事也好,近代依據這些文本再創作的動畫也罷,它們多少都反映出那個時代的文化背景。這當中藏得最深、卻也最重要的,便是社會的主流的價值觀。

兒童稚嫩的大腦雖然不比成人的認知功能,卻已能像海綿那樣吸取周遭的所有資訊。 圖/Pexels

如果你把迪士尼公主系列的「公主」與「王子」一字排開,會發現兩類角色在設定與形象上都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除了外貌嬌柔美麗,公主的個性大多純真善良、溫柔體貼,甚至得具備能用歌聲召喚小動物的超能力(這要放在故事發生的中世紀,公主們早就被人當成女巫綁上火刑柱了);王子則必須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更要有能夠拯救公主於危險之中的堅強實力,同時願意為了「愛」去親吻素昧平生的女性(這在現在就是性騷擾了)。

如果你有在關注性別平權運動,絕對不會對上面那些敘述感到陌生。這些與「公主」、「王子」等身份綁在一起的描述,正是平權運動試圖抹除的「性別刻板印象」(gender stereotypes)與「性別角色」(gender roles)。也就是你我在日常生活中經常聽到的「你一個大男生怎麼會⋯⋯」、「你這麼⋯⋯哪裡像個女生」等社會期待。

從現在的眼光看來,未經同意為了「愛」去親吻素昧平生的女性可能是違法的。圖/GIPHY

米奇也許不是故意的⋯⋯但孩子的教育不能等

當然,我相信迪士尼在製作這些電影時,絕不是抱著「我就是要荼毒下一代把父權思想悄悄地傳承下去啦哈哈哈」的心思(吧)。但如我前面所說,在沒有適當引導與限制的情況下「學習」是不可控的,特別是這種會在演出中潛移默化觀眾的意識形態,有時候會產生比表層訊息還要更強的影響力。

因為這些小小觀眾們並不覺得自己被「教」了什麼,他們只是很自然地憧憬「王子」與「公主」等角色,進而產生「原來要變成這樣才能當公主/王子」的信念。

但是真正適合當王子公主的人,只是少數人而已。特別是那些天生無法適應這些框架的少數族群,推崇「王子」與「公主」的框架,無異於剝奪他們獲得幸福的資格。

這對心智還不夠成熟的孩童來說,是非常殘忍的事。

但是真正適合當王子公主的人,只是少數人而已。 圖/GIPHY

其實迪士尼很早就注意到這些問題,在 2000 年後創作出各種迎合當代性別觀念的作品。例如《冰雪奇緣》及《魔髮奇緣》等主打女力的作品,可說是迪士尼深刻自省的表現。

有些人會好奇:為什麼要斤斤計較,難道就不能等到這些孩子長大後,自己到社會上學正確的觀念嗎?

——說實話,還真不能。

淺談人腦的認知機制

人的記憶,特別是像性別刻板印象這樣的認知結構,並不是單純的「存取」機制。我們沒辦法像電腦一樣直接把不需要的檔案刪掉,沒事還可以重組硬碟空間、釋放出被佔用的存儲資源。我們的認知是以名為「基模」(schema)的知識結構為最小單位,其構成類似於宇宙星系,由核心概念(像自轉的恆星)以及與之相連的描述與資訊(圍繞恆星公轉的行星、衛星等)

以 Sandra Bem 博士提出的性別基模(gender schema)為例,其核心概念便是「男性」、「女性」等生理性別。在我們剛出生之際,認知中其實是沒有相關概念的,這也是為什麼小孩子在看見異性裸體前會認為對方擁有與自己相同的第一性徵,因為在他們心中尚未建立對「性別」認知。

性別基模的核心概念便是「男性」、「女性」等生理性別。 圖/ Pexels

然而隨著成長、社會化,我們自然而然會從生活經驗與環境刺激中「學習」與這兩個概念相關的資訊。例如我們知道師長期待男生外向、女生內向,又或者大人比較不在乎男生把自己弄髒,卻會要求女生保持整潔等。其他像是服裝、興趣、專長等我們自認為「沒有逼迫」的面向,其實都在人際互動的「潛台詞」中傳遞給認知尚不成熟的小孩子了。

而這些「刺激」都會成為基模的一部份,在我們對世界有更多了解的同時,也把許多暗藏在環境裡的刻板印象給照單全收了。畢竟對孩子來說哪知道什麼是合理的、什麼又有失公允,他們只是忠實反映出環境給予的一切。

打個比方,建構基模就像是拿油漆在一面白牆上塗塗抹抹。就算你用更新、更鮮豔的顏色蓋過那些不合時宜的痕跡,它們也不會「消失」,只是被新資訊掩埋、沈進意識深處。

我們的認知結構更像是一面白牆,每次接收新刺激就是拿不同顏色的油漆在上頭塗塗抹抹。 圖/GIPHY

你以為自己已經擺脫這些陳舊觀念的影響,但那只是個假象。平時你言行如常,是因為意識會主動篩選對外輸出的內容,任何不符合當下需求的表現都會被刻意壓制,也就是「見人說人話」的社交技能。

但是當我們遇到意識來不及處理的突發狀況,自動化思考就會像脫韁野馬一樣衝出來,變成俗稱的「說溜嘴」現象(佛洛伊德ver.)。

不相信嗎?那想像下面這幾個情境:

一間所有技師都是女性的修車廠。

一間老師全是彪形大漢(館長等級)的幼稚園。

你或許不會覺得這些情境「有什麼不對」,但是注意力肯定會被吸引過去,甚至會盯著看幾秒後才冒出「對,這很正常啊」的念頭。這就是雖然我們在意識裡都有相應的平權觀念,但這些刺激仍與腦袋內建的性別框架衝突,造成「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違和感。

也因此,當前心理學對於刻板印象的研究會更著重在「內隱態度」(implicit attitude)上,藉由各種方法「繞過」被嚴密把關的意識表層,改挖掘個體控制不了的自動化思考歷程。

在觀賞各種作品的同時應該引導孩童思考,而非單方面對電影裡的人物故事照單全收,以便能消除作品中暗藏的刻板印象。圖/Pexels

值得慶幸的是,刻板印象的確可以靠後天修正,但與其事後花更多時間去導正,不如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嚴格把關,確保下一代能在開放、友善的環境中長大。

當然,這篇文章並不是要大家抵制迪士尼而是提醒不要把偏差資訊當成唯一資訊來源。只要做好資訊平衡,這些經典動畫電影還是可以繼續陪伴更多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

參考資料

  1. Bem, S. L. (1981). Gender schema theory: A cognitive account of sex typing. Psychological review, 88(4), 354.
  2. Bem, S. L. (1983). Gender schema theory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child development: Raising gender-aschematic children in a gender-schematic society. Signs: Journal of women in culture and society, 8(4), 598-616.
  3. Coyne, S. M., Linder, J. R., Rasmussen, E. E., Nelson, D. A., & Birkbeck, V. (2016). Pretty as a princess: Longitudinal effects of engagement with Disney princesses on gender stereotypes, body esteem, and prosocial behavior in children. Child development87(6), 1909-1925.
  4. England, D. E., Descartes, L., & Collier-Meek, M. A. (2011). Gender role portrayal and the Disney princesses. Sex roles64(7), 555-567.
  5. Golden, J. C., & Jacoby, J. W. (2018). Playing princess: Preschool girls’ interpretations of gender stereotypes in Disney princess media. Sex Roles79(5), 299-313.
  6. Greenwald, A. G., McGhee, D. E., & Schwartz, J. L. (1998). Measuring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implicit cognition: the 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4(6), 1464.
  7. Iraola-Arroyo, N., Iraola-Arroyo, A., Iraola-Real, I., Vilchez, D. F., & Sanchez Urbano, S. (2021, April). Gender Stereotypes Marked by Disney Princesses: Influence on Collective Thinking.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mputer and Software Engineering Advances: Proceedings of the CIT 2020 Volume 2 (pp. 446-460). Springer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8. Karpinski, A., & Hilton, J. L. (2001). Attitudes and the 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1(5), 774.
  9. Murnen, S. K., Greenfield, C., Younger, A., & Boyd, H. (2016). Boys act and girls appear: A content analysis of gender stereotypes associated with characters in children’s popular culture. Sex roles74(1), 78-91.
    Starr, C. R., & Zurbriggen, E. L. (2017). Sandra Bem’s gender schema theory after 34 years: A review of its reach and impact. Sex Roles, 76(9), 566-578.
所有討論 3
異吐司想Toasty Thoughts_96
28 篇文章 ・ 121 位粉絲
最初是想用心理學剖析日常事物,一方面「一吐思想」,另一方面借用吐司百變百搭的形象,讓心理學成為無處不在的有趣事物。基於本人雜食屬性,最後什麼都寫、什麼都分享。歡迎至臉書搜尋「異吐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