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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科普不簡單

大海子
・2011/06/01 ・2363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寫科普對一個文筆流暢的人不難,只要將相關生物資料,彙整一下,加以簡單組合排列,潤飾一下文辭字句,大概不難寫成一篇文章,至於是否膾炙人口,就見仁見智了,很難下評論。除非去參加科普徵文競賽,參賽者為了能獲得好成績才會努力創作,不然寫的內容其實大都會大同小異,難以看出文章有何值得閱讀之處。而內容的價值卻是決定文章可讀性最大的關鍵。

在資訊快速流通的網際網路時代,同樣主題的文章,處處皆是,古代寫文章,就是天下文章一大抄,抄的妙不妙往往就影響了文章的可讀性。當今資訊科技發達的時代,內容大都已經數位化,只要上網輸入關鍵字,一大筆相關與不相關的資料通通都會跑出來,只要剪一下,再貼一下,稍微改寫一下,換一下風格,瞬間就是一篇文章了,這樣的網路文章隨處可得,但卻乏可讀性與價值,通常只是一篇換了包裝的禮物而已,卻沒有一點內涵。

撰寫科普文章對我來說事一件又愛又恨的事,愛的是可以重新咀嚼知識內容,體驗隱藏在其中大自然的奧妙,令我咬牙切齒的是要尋找一個全新的觀點,來撰寫已知科學的內容,更難的是訂出一個好題目,題目好壞優劣當然又是一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議題,因為沒有公定標準,所以到頭來都是各說各話,自圓其說。然個人對文章題目希望讓讀者看到標題就能引起閱讀的動機,因此下標題通常都是一改再改、一修再修,直到能凸顯文章的重點與趣味性為止。

就我而言,我在下筆寫作之前,會先評估主題內容是否值得奮力一博,換句話說,就是讓我心甘情願花力氣、耗時間去為它找到一個觀點,然後在一字一句地將它堆砌完成,過程中不斷地來回審查所寫的字句是否能正確表達出心中的意念,好不容易完成之後,還要想想讀者是否也能因此獲得共鳴。舉例來說,驅使我撰寫《潮間帶作客之道》的最大原因在於:潮間帶是人們常常造訪之地,有關潮間帶的生物圖鑑或旅遊手冊比比皆是,但是卻如文章開頭所提到的一樣,鮮少有作者提及一些看似微不足道卻影響甚鉅的舉動,讓許多人(包括專業人員在內)無意中傷害了生物卻不自知。有鑑於此,個人才動手為文,希望人們造訪潮間帶時,除了遵守安全與保育規則之外,更應注重對待生態環境的環境倫理,以免誤傷生物。這類的題目才是個人願意投資精力與時間。

另外有些文章是有助於釐清似是而非的迷思觀念,《尼莫叫什麼名字》一文就是這樣來的,文中所提及的小丑魚尼莫的俗名容易造成混淆,如同種不同名,同名不同種,往往造成許多迷思,有時甚至會引起許多笑話;若能破解迷思,方能撥雲見日,獲得正確的觀念。

科普文章除了提供知識之外,應該具備釐清觀念的功能,方能有可讀性,《海起嘯了》一文就是在這樣的動機之下,所完成的文章。許多不具海洋科學背景的社會大眾,因受到媒體跨大的報導造成心中極大的恐慌,這篇短文應發揮知識的力量,安定社會大眾的效用。這樣應該也算功德一件吧,總比念佛誦經,口中念了半天,心中卻還是波濤洶湧,無法平靜的效果好多了。

文章的精彩性在於其內容的優劣而非篇幅。簡單就是美,但是要寫的簡單而非長篇大論,卻是一種功力,所謂恰恰好,就是多一份太胖,少一份太瘦,為文時如果也能遵循簡約的規則,相信更能將文章重點表露無遺,華麗詞藻雖會增加稿費的收入,但卻無助於文章的精彩性,有時反而適得其反,讓讀者看不出重點所在。畢竟科普文章的重點是讓人讀懂,而非私人日記,作者是當事人,寫得不清楚只要點到為止,有感覺就好了,無須對讀者負責。

網路時代,圖像成了資訊表達的主流,短句子成了約定成俗的標準。臉書、推特等社會媒體的盛行,更有推波助瀾之效。昔日長篇大論的文章已經成了文人雅士的專利了,短篇文章卻大行其道,成為主流,科普文章亦不例外。然而文章要短而精彩,又要很通俗,凡夫俗子皆可讀懂,真是對作者寫作能力一大考驗,這就是痛苦之處,想多寫深怕現代讀者大多缺乏耐心,寫少了又怕讀者看不懂,兩者之間的平衡點不知放在何處,且文章又要找切入的觀點,才能寫出特點,最後才有完美的句點,老實說,好難喔。

自古文章是自己的好,每字每句都好像是千挑萬選,好不容易才擠出來,有時想了半天,鉛筆頭都要快要被咬斷了,也蹦不出一顆字來,因此要修改文句,使文章流暢,尚可接受,若要大幅刪除/改寫的話,即使心中明白地知道,這對文章好,但是總會萬般不捨,一字一句在彈指之間就形銷骨毀,不見蹤跡了。而這種沒標準的事情最後的定論就是要比權勢大小了,有求於身操生死大權的編輯時,就算是心疼還是要含淚割愛,誰叫情勢比人差呢;若是編輯稿源不足的話,而來邀稿的話,那就是情勢大逆轉,另當別論囉,作者與編輯之間永遠有說不完的辛酸血淚故事。

科普文章寫作切入的觀點其實就是為讀者鋪路,讓他們可以順著道路,找到神秘的後花園,它同時也是引發讀者興趣,連接讀者共同的經驗與新知識之間的橋樑。一般人學習新知的方式,以舊有的知識為參考基礎,去理解新的知識與觀點,簡單來說,科普作者需要為讀者搭橋鋪路,將讀者與作者的觀點相連通,讓讀者一口氣將文章讀完。個人寫作喜歡找尋日常生活中的共同經驗,如在《海兔來拜年》一文的開端,就先簡介世俗對陸生兔子的刻板印象如圓圓的身軀、修長的耳朵與強壯的彈簧腿,以此為跳板再說明海兔與陸生兔子之間的差異,由此帶領讀者認識海兔的種種有趣的生態習性,達到介紹海兔的目的。

每一篇科普文章都是新的挑戰,就像每一份創意料理一樣,素材處處皆是,但是如何從主題的訂定,料理調配方式的選擇,素材的選用與搭配,最後完成合乎大眾口味的美食,整個創作辛苦的過程,只有同為創作者才能理解箇中的滋味。阿基師是創作美食的料理師,而科普作家應該是科學知識的資訊料理師,兩者最終的成品雖不相同,但同樣都能滿足人心靈上最深層的需求。

本文原發表於陳勇輝的臉書網誌[2011-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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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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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以人文關懷的觀點,將海洋生物世界中的驚奇與奧妙, 透過多媒體的設計與展現,分享個人心得給社會大眾, 期望能引起更多人關心海洋的公共議題, 為保護海洋略盡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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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片成真!?小行星「貝努」行蹤飄忽,撞地球的機率有多大?

EASY天文地科小站_96
・2021/09/19 ・276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 文/陳子翔(現就讀師大地球科學系, EASY 天文地科團隊創辦者)

知名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認為,小行星撞擊是宇宙中高等智慧生命最大的威脅之一。而回首地球的過去,六千五百萬年前的白堊紀末期,造成恐龍消失的生物大滅絕,也肇因於一顆直徑約十公里的小行星撞擊。那麼,我們應該擔心小行星帶來如同災難片場景的巨大浩劫嗎,人類又能為這件事做什麼準備呢?

我們該擔心哪些小行星,小行星撞擊能被預測嗎?

太陽系中的小行星不可勝數,但並非所有小行星都對於地球有潛在的危害。那麼,哪些小行星是應該注意的呢?

我們可以簡單從兩個條件,篩選出對地球有潛在威脅的小行星:第一是小行星的軌道,第二則是小行星的大小。如果一個天體的運行軌道與地球的運行軌道沒有交會,那也就不需要擔心它會部會撞到地球了。而直徑越大的小行星,撞擊地球產生的災害就會越大,例如一顆直徑 10 公尺的小行星墜落能造成小範圍的建築物受損,而直徑 50 公尺的小行星撞擊,其威力則足以摧毀整座大型城市。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thumb/5/59/Chelyabinsk_meteor_event_consequences_in_Drama_Theatre.jpg/1024px-Chelyabinsk_meteor_event_consequences_in_Drama_Theatre.jpg
2013 年俄羅斯車里亞賓斯克小行星墜落事件,隕石在空中爆炸的震波震碎大片玻璃。圖/Nikita Plekhanov

過去天文學家透過遍布世界的天文台,不斷在夜空中尋找近地小天體,並持續監測它們的動向。而透過觀測資料推算其軌道,就可以算出這些危險的小鄰居未來與地球發生「車禍」的機率有多大,而這篇文章的主角「貝努」,就是一顆被認為有較大機會撞擊地球,因此被重點關注的對象。

貝努撞地球會是未來的災難嗎?

貝努在 1999 年被發現,是一顆直徑約 500 公尺的小行星,它以橢圓軌道繞行太陽,公轉週期大約 437 天。由於貝努的軌道與地球相當接近,它每隔幾年就會接近地球一次,而本世紀貝努最接近我們的時刻將會發生在西元 2060 年,不過別擔心,該年貝努與地球最接近時,距離預計也還有七十萬公里,大約是地球至月球距離的兩倍,撞擊風險微乎其微。

綠色為地球軌道,藍色為貝努軌道。圖/University of Arizona

然而天文學家真正關注,撞擊風險較大的接近事件則會發生在下一個世紀。根據目前的軌道計算,貝努在西元 2135 年和 2182 年的兩次接近,會有較大的撞擊風險。說到這裡可能許多讀者會覺得,既然我們都活不到那個時候,何必去操心那些根本遇不到的事情呢?

那麼,讓我們想像一個情境:

如果今天天文學家突然發現了一顆與貝努一樣大的小行星,並算出它將在一年後撞上地球,那身為這個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物種」,我們能怎麼應對呢?

很遺憾的:我們很可能對於撞擊束手無策。當前人類並沒有任何成熟的技術,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改變小行星的軌道。這時候人們可能就會希望前人早點望向星空,調查小行星,好讓人們能夠有多一百年的時間準備應對的方法了!

小行星軌道計算不就是簡單的牛頓力學,為什麼算不準?

那麼貝努在未來 100〜200 年到底會不會撞擊地球呢?其實天文學家也說不太準,只能給出大概的機率而已,而且時間越久,預測的不確定性就越大。

你也許會想,天體的運行軌道不就只是簡單的牛頓力學,三百年前的人就已經掌握得很好了,在電腦科技發達的現代怎們會算不準呢?確實,如果要算地球與火星在 100 年後的相對位置,那電腦還能輕鬆算出相當精確的答案,但如果是計算小行星 100 年後的位置,事情就變得棘手多了……

由於小行星的質量很小,就算是相對微小的引力干擾還是足以改變其運行方向,而混沌理論(Chaos theory)告訴我們,任何微小的初始條件差異,都能造成結果極大的不同。因此要對小行星軌道做長期預測,就不能只考慮太陽的引力,而是必須把行星等其他天體的引力也納入計算,才能獲得比較準確的結果。尤其是當這些小行星與地球擦肩而過時,即使只有幾百公尺的位置偏差,受到的引力也會有相當的不同,使得小行星的未來軌跡出現巨大的差異。

而更令天文學家們頭痛的是,有些問題甚至不是萬有引力能夠解決的,其中一個因子就是「亞爾科夫斯基效應」(Yarkovsky Effect)。這個效應是這樣的:當陽光照在自轉中的小行星上,陽光會加熱小行星的受光面,而被加熱的這一面轉向背光面時,釋放的熱能會像是小小的火箭引擎一樣推動小行星。這個作用的推力非常小,但長期下來還是足以對質量很小的天體造成軌跡變化,也讓軌道預測多了很大的不確定性。

亞爾科夫斯基效應的動畫。影片/NASA

OSIRIS-REx 任務揭露貝努的神秘面紗,也讓軌道推估更精確

為了更深入了解貝努,NASA 在 2016 年發射 OSIRIS-REx 探測器探查這顆小行星。OSIRIS-REx 主要的任務包括從貝努表面採取樣本並送回地球分析、對整顆小行星做完整的調查,以及評估各種影響貝努運行軌道的因子,改善貝努軌道的預測模型,評估將來的撞擊風險。

在軌道分析方面,OSIRIS-REx 一方面能在環繞貝努的過程中緊盯貝努的「一舉一動」,讓天文學家透過精確的觀測結果反推貝努的軌道特性。另一方面,要評估亞爾科夫斯基效應對小行星軌道的影響,也需要考量小行星的地形地貌、反照率等等因素,因此 OSIRIS-REx 的各項觀測資料,也有助於建立更精確的軌道預測模型。

OSIRIS-REx 探測器。圖/University of Arizona/NASA Goddard Space Flight Center

目前 OSIRIS-REx 的任務還沒有結束,但是在取得更準確的軌道預測模型與撞擊風險評估上,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根據這次任務提供的觀測資料,天文學家將預測貝努未來軌道的時間極限,從原本的西元 2200 年延長至 2300 年。而西元2300年之前,貝努撞上地球的機率大約是 0.057% (1/1750),最危險的一次接近則會發生在西元 2182 年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面對像貝努這樣的危險鄰居,唯有盡可能認識它的一切,才越能夠掌握其未來的動向,進而在將來思考要如何面對小行星的撞擊的風險。另外,目前 OSIRIS-REx 也正在返航地球的旅途上,期待 2023 年 OSIRIS-REx 能順利的帶著貝努的樣本回到地球,帶給我們更多有關小行星的重要資訊!

參考資料

EASY天文地科小站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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