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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個案系列:狂吃再催吐的真人芭比

胡中行_96
・2023/06/29 ・2063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一對假睫毛如扇面般展開,陰影下粗黑的眼線勾勒雙眸,厚似牆面補土的粉底覆蓋臉蛋。儘管古銅的皮膚略顯早衰,豐滿的雙乳對比纖細的身材又顯突兀,但她頭頂上高聳的蜂窩髮型,無疑吸引了全場目光。這尊 155 公分高,43 公斤重,BMI 只有 17.9 kg/m2 的真人版復古芭比,虛弱地走進德國某醫院的急診室。[1]

真人版復古芭比示意圖。圖/電影《芭比》(Barbie,2023;IMDb

身體臆形症

時年 37 歲的女子,從小迷戀芭比娃娃,並視其為唯一審美標準。如她這般的身體臆形症(body dysmorphic disorder)患者,[1]總是覺得自己的外貌有瑕疵,儘管別人怎麼也看不出來。[2]該困擾可能造成情緒低落,並與憂鬱症(depression)、強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社交焦慮症(social anxiety disorder)和飲食障礙症(eating disorder)併發。身體臆形症常見症狀,如下:[3]

  • 深信身體有缺陷,使自己看來醜陋。[3]女子對腹、臀、腿、髮、膚等多處不滿。[1]
  • 頻繁使用或刻意避免照鏡子。[3]此個案屬於前者。[1]
  • 濃妝豔抹,或留鬍鬚加以掩蓋。[3]女子在外人面前,絕對有化妝。[1]
  • 耗費大量時間梳妝打扮。[3] 她每天花 3 小時。[1]
  • 不斷跟別人比較外表,尋求他人對自身外觀的肯定。[3]女子與同卵雙胞的姊妹,喜愛相互較量、批評容貌。[1]
  • 嚴守飲食規範。[3]此個案的情形,則是時常大吃;接下來又為了維持身材,補償性地努力催吐。[1, 4]
  • 過度運動,並服用合成代謝類固醇(又稱同化類固醇;anabolic steroids),或健身補給品,來強化效果。[3]個案報告未提及,女子是否有這方面的習慣。
  • 接受醫美整形手術。[3]女子曾赴捷克隆乳,術後留下疼痛等後遺症。[1]
  • 過度日曬,以求小麥膚色。[3]本案女子膚質顯老,[1]或許就是曬過頭了。[5]
圖/電影《芭比》(Barbie,2023;IMDb

飲食障礙症

女子的體重,曾經上升到 53 公斤。被誤以為懷孕的她,崩潰到在 27 歲時,開始狂吃又催吐,患上飲食障礙症中的神經性暴食症(bulimia nervosa)。[1]此等習性容易導致脫水、便秘、電解質失衡、代謝性鹼中毒,以及缺鉀所致的心律不整。[4]她之前兩度因低血鉀症(hypokalemia),昏倒就醫;最近又感到心悸,恐怕心跳亂了步調,所以趕緊求診。醫師認為除了上述兩項反覆治療無果的宿疾,女子還有畏避憂鬱做作型人格障礙[1]

做作型人格障礙

做作型人格障礙(histrionic personality disorder),或稱戲劇型人格障礙(dramatic personality disorder)。患者的情緒浮誇虛偽,轉換異常迅速;而行為刻意引人注意,且有挑逗、迷人、活躍、衝動,以及喜愛操弄或調情的特質。他們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因而特別偏好亮麗的打扮。講話的時候,含糊其辭。人際方面,則把關係想得比實際上親密,輕易地便受他人影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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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在成年後定型,所以相關障礙要 18 歲以上才能確定。整體而言,9% 的人口有至少一種人格障礙;做作型的患者差不多佔 2% 至 3%。由於社會對女人性主動的包容度較低,有時會診斷過頭,因此女性病患數為男性的 4 倍。[6]

畏避型人格障礙

以真人芭比之姿現身,要人不注意也難。從做作型人格障礙的角度來說,應該算正中下懷。然而矛盾的是,女子其實又有畏避型人格障礙(avoidant personality disorder),[1]也就是極端害怕遭拒,於是乾脆自我隔離,避免人際關係。[7]不過,她曾結婚生子,並外出上班。在公司倒閉失業後,才陷入低潮,社交退縮。[1]畏避型人格障礙患者通常朋友鮮少,對批評過度敏感,擔心在社交時出糗,傾向誇大潛在問題,而且認為自我形象奇差。雖然害羞的青春期男女,許多符合這些條件;但是診斷一般僅針對症狀未隨時間消逝的成人。[7]

治療

一次多項精神疾患,真不是三兩下便能解決。住院期間,飲食與運動都受到控管;女子卻把口香糖裡的山梨醇(sorbitol),當作瀉藥用,幸好被發現並制止。[1]醫師開立對憂鬱和神經性暴食症都有效的fluoxetine;[1, 8]同時安排密集的身心療程,著重改善女子對身體形象的認知。然後於 2018 年,在期刊上發表以她作主角,標題關鍵字為「芭比娃娃症候群」(德文:Das Barbie Syndrom;英文:Barbie Doll Syndrome)的個案報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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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謝

本文的主要參考資料為德、英雙語,特此感謝 Vasco Adernò 先生協助德文翻譯。

參考資料

  1. Gruber M, Jahn R, Stolba K, et al. (2018) ‘„Das Barbie Syndrom“. Ein Fallbericht über die Körperdysmorphe Störung’. Neuropsychiatrie, 32, 44–49.
  2. Nicewicz HR, Boutrouille JF. (28 SEP 2022) ‘Body Dysmorphic Disorder’. In: StatPearls.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3. Body dysmorphic disorder’. (February 2022) Healthdirect Australia.
  4. Jain A, Yilanli M. (01 AUG 2022) ‘Bulimia Nervosa’. In: StatPearls.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5. The Risks of Tanning’. (16 MAY 2023) U.S. Food & Drug Administration.
  6. French JH, Shrestha S. (26 SEP 2022) ‘Histrionic Personality Disorder’. In: StatPearls.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7. Avoidant Personality Disorder’. (06 OCT 2020) Cleveland Clinic, U.S.
  8. Sohel AJ, Shutter MC, Molla M. (04 JUL 2022) ‘Fluoxetine’. In: StatPearls.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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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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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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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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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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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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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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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個案系列:K 他命輔助心理治療戰勝暴食症
胡中行_96
・2023/07/24 ・1767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爸媽把我從課堂拖出來,載去醫療中心,關了將近 10 個月,簡直像坐牢:與親友隔離;每餐被迫吃下的食物份量,毫不合理。我跟病友學習(飲食障礙的)新把戲,之後試行。至少對我來說,那地方治不了病,唯獨令情況惡化。」美國女子回憶 15 – 16 歲時住院的經歷。[1]

圖/Spencer Davis on Unsplash

神經性暴食症

她 12 歲半就罹患神經性暴食症(bulimia nervosa);13 歲被醫師性侵,自殺未遂,送醫手術並住院;15 歲再次試圖輕生後入院;19 歲又被不明人士強暴。[1]

2021 年女子已經 21 歲,161.92 公分高,46.26 公斤重,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縮寫 BMI)僅 17.6 kg/m2[1]低於正常範圍的 18.5 到 24.9。[2]過去一年,狂吃又催吐,平均每日 40 回。畏懼增重,且固守特定的進食行為:計算卡路里;依食物類型排序攝取;無法丟棄剩食。長年的飲食障礙,導致停經(amenorrhoea)、低血鉀症(hypokalemia)、兩側腮腺腫大(bilateral parotid sialadenosis)和假性自發性水腫(pseudo-idiopathic oedema)等併發症。[1]

她過去還得過重度憂鬱症(major depression)、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sed anxiety disroder)、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胃食道逆流(gastro-oesophageal reflux disease)、胃及十二指腸潰瘍(gastric and duodenal ulcers)、甲狀腺功能低下(hypothyroidism),以及腎上腺皮質機能不足(adrenocortical insufficiency)等。此外,有 10 顆牙齒裝了陶瓷貼片,以彌補頻繁催吐,而被胃酸腐蝕的琺瑯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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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失去照顧自己的能力:無法思考、上學;停止社交、辦事;連保持基本衛生都是勉強而為。」正在修習認知神經科學的她,不得不跟大學請病假。[1]

K 他命治療

多年來,精神科藥物、行為介入療法、營養諮詢和強制住院,均不見效。醫師於是建議以實驗性的治療,對抗神經性暴食症。女子在瞭解程序、風險與副作用後,簽署同意書,因為她不想失控地「一路吃到掛」。[1]

外消旋鹽酸氯胺酮(racemic ketamine hydrochloride)即 K 他命(ketamine),是一種由左旋氯胺酮(S-ketamine,又稱esketamine)和右旋氯胺酮(R-ketamine)兩個鏡像異構物,所組成的化合物。儘管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允許以左旋氯胺酮治療重度憂鬱症;開放給 K 他命的用藥範圍,卻只有全身麻醉,而不含精神疾患。[3]不過,如果醫師認為某合法藥物具有其他用途,還是會在 FDA 未背書該情形之安全性及療效的前提下,採取仿單外使用(off-label use)。[4]

論壇健康(Forum Health)診所內部。圖/Forum Health – West Jordan on Google Maps(Fair Use)

位於鹽湖城的論壇健康(Forum Health)診所,治療室隱蔽私密,燈光昏暗,氛圍音樂(ambient music)輕柔,[註]天花板上裝飾有織物藝術品。女子先接受 30 分鐘的心理治療,然後是 40 分鐘的 K 他命靜脈輸注(0.5 mg/kg)。打點滴的期間,血壓、脈搏和血氧濃度全程監控。療程每輪 3 週,每週 2 次,而兩次間隔 48 小時以上。由於病況嚴重,女子總共做了 3 輪。[1]

當 K 他命進入女子體內,便引發解離(dissociation)的精神狀態,使之「與現實斷聯」。同時,她「失去對身份的感知」,體驗自我消融(ego dissolution),並「看見抽象的幾何圖形」。輕微的複視(diplopia)、不由自主的眼球震顫(nystagmus),還有失語(alogia)也會發生。這些藥物作用皆於療程後立刻解除,但目的療效相當持久。及至其醫師於 2021 年分享個案故事,女子已有超過 1 年的時間,不再受神經性暴食症所苦,並且準備攻讀博士學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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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底白字:K 他命治療及追蹤的月數;底部小框:每日狂吃再催吐的次數。圖/參考資料1,Figure 1(CC BY 4.0)

  

備註

氛圍音樂(ambient music)是一種能舒緩焦慮的背景音樂類型。[5]

參考資料

  1. Ragnhildstveit A, Jackson LK, Cunningham S, et al. (2021) ‘Case Report: Unexpected Remission from Extreme and Enduring Bulimia Nervosa With Repeated Ketamine Assisted Psychotherapy’.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12:764112.
  2. U.S. Department of Health & Human Services. (03 JUN 2022) ‘Assessing Your Weight’. 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3. FDA alerts health care professionals of potential risks associated with compounded ketamine nasal spray’. (16 FEB 2022)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4. Understanding Unapproved Use of Approved Drugs “Off Label”’. (05 FEB 2018)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5. Tully J. (21 SEP 2017) ‘Instrumental and ambient music’. U.K.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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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個案系列:被兄長性侵的少女們
胡中行_96
・2023/07/10 ・198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巴黎公立醫院聯盟(Assistance Publique des Hôpitaux de Paris)及克萊蒙費朗大學附設醫療中心(Centre Hospitalo-Universitaire de Clermont-Ferrand)的醫療人員,在 2021 年 1 月的《精神醫學前沿》(Frontiers in Psychiatry)期刊上,義憤填膺地一口氣講了 3 個故事。[1]

巴黎公立醫院聯盟總部。圖/Tangopaso on Wikimedia Commons(Public Domain)

蛛絲馬跡

臥房內,尚存一絲安全感。曠學 1 年半的 A 女,窩在裏頭打電動,幾天不出來。13 歲的她與母親,還有 15 歲的兄長一起住。6 歲時父母離異,父親在上回假期同遊後,已 2 年不見。[1]自殘的動機不只一種,每個案例未必相同:或測試耐痛的能力;或宣洩負面的情緒;或懲罰自己;抑或是向外界發出無聲的求援。[2]A 女的手臂及大腿上,割傷的新舊疤痕遍佈,都是極端悲痛時所為。她眼神空洞地看著精神科醫師,說不出緣由。[1]

15歲的 B 女,憂鬱、慢性疼痛,也拒絕上學。醫師查無關節炎,倒是診斷出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sed anxiety disorder),以及會拼命進食的嗜食症(binge eating disorder)。她說,症狀始於半年前,並在2020 年 3 至 5 月的 COVID-19 封城期間惡化。至於肇因,B 女以家庭衝突含糊帶過。或許是醫師的問診觸發了什麼,她焦慮到幾度恐慌發作(panic attacks),甚至出現輕生的念頭。[1]

兒童急診室裡,14 歲的 C 女病況更加嚴峻。自殘、失眠,還浮現精神性暴食症(bulimia nervosa),狂吃又催吐的症狀。看了整年的精神科,近 6 個月兩次試圖用藥自殺。C 女向醫師解釋,她與兄長衝突。後者住外頭,但時常探訪父母。他暴力又暴露的行為,在 C 女的腦海裡,不時無預警回放。儘管自己後來也搬出去跟姊姊住,C 女仍恐懼出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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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防治專線
 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 1925
 生命線協談專線 1995
 張老師輔導專線 1980

非當事人。圖/Richard Stachmann on Unsplash

吐露真相

住院營造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環境,A、B 和 C 三名少女分別都在多日後,勇敢地道出事件全貌:[1]

跟醫師談完隔幾天,A 女告訴護理人員,兄長反覆強暴她,而最後一次是兩年前與父親出遊時。當她提到性侵回憶每日湧現,醫療團隊終於明白,那些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失魂般的症狀,所來何故。[1]從恐懼的情緒中解離(dissociation),正是她自我保護的機制。[1, 3]

「他有時會強迫我,做違背我意願的事情。」B 女在給醫師的信裡寫道,自己從 12 至 14 歲,不斷被年長兩歲的哥哥性侵。「他碰我的私處,多次『進入』我(體內)。我必須承認,過去沒說,是以為這種『關係』叫『正常』。儘管我不想,而他也知道;他卻說(如此一來)我以後想的時候,才會知道該怎麼做。」曾經害怕坦白會遭到父母排斥,「埋藏心底多時,講出口對我來說是好事。不過,倘若爸媽、家庭和哥哥因此承受惡果,對我的傷害會更加嚴重。…我寧可死了,也不要家人恨我。」[1]

未成年的手足性侵受害人,擔心遭懲罰、被怪罪或沒人相信,不想讓家人難堪,又不知事態嚴重,所以不見得會揭露事件;偏偏家長也可能誤以為只是合意、無傷的性探索,因此鮮少呈報給警察與社工。就連早在跟醫師談話時,便點名罪魁禍首的 C 女,也是過了幾天,才把兄長言語、肢體和性方面暴力的細節,全盤道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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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及安置

A 女的案件從醫院轉至兒童保護單位,在後者的警察部門問訊後,進入司法程序。文獻指出,兄妹性侵的心理影響,其實不亞於父女或其他成人侵犯兒童的案件,並時常釀成嚴重的精神問題為保護受害者的身心健康,務必考慮將之與加害人分開。然而家事法庭的法官不願拆散血親,竟判決 A 女回歸原生家庭。若照該計劃,她得帶著抗憂鬱劑和抗精神病藥物出院,與兄長共居一個屋簷下,同時維持心理治療。總之,別人犯下的錯誤,由她繼續承擔。所幸母親與親戚協調監護權,避免她跟兄長共處。A 女解離的症狀就此大幅改善,並恢復上學。[1]

C 女也是由兒童保護單位介入,但再來有經法醫和婦科檢查,證明她所言屬實。接受抗憂鬱劑等治療好轉後,原已搬出來住的她,基於母親承諾保障其安全,而在出院後返家。不過才沒幾個月,她就因為家長未提供良好照顧,被託付給寄養家庭。[1]

情況相較複雜的是 B 女:她自身難保,又不想為難家人。醫療團隊先是延長她的住院時間,好跟家長合作,安排返家事宜,並在她出院後繼續追蹤。之後她曾短暫住院,重新評估,最終則是被轉往附帶教學課程的醫療機構,以確保她在治療時能兼顧課業,並遠離兄長的迫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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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Carretier E, Lachal J, Franzoni N, et al. (2022) ‘Disclosure of Sibling Sexual Abuse by Hospitalized Adolescent Girls: Three Case Reports’.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12:792012.
  2. Self-Harm (Nonsuicidal Self-Injury Disorder)’. (09 MAY 2023) Cleveland Clinic.
  3.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Dissociation’.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Accessed on 07 JUL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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