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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力號登陸火星啦!Mars Mission 2020

臺北天文館_96
・2021/06/14 ・27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去年適逢火星衝,美國、中國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皆有火星探測計畫,今年 2 月各火星任務陸續抵達,本刊在 99 期、 96 期皆有專文介紹。

火星探測車「毅力號 Perseverance」在 2020 年 7 月 30 日從地球發射升空,經過六個多月的太空航行後,於 2021 年 2 月 18 日登陸火星。這次的火星 2020 任務 (Mars 2020 Mission) 將達成許多科學目標與新科技的測試,為人類未來的火星探索鋪路。

毅力號。圖/NASA/JPL-Caltech

科學目標

在 2011 年發射的好奇號 (Curiosity) 火星任務中,科學家發現曾有液態水存在於遠古的火星上,同時也找到可供給微生物生命生存的營養與能源。而在火星 2020 任務中,毅力號將進一步地探測火星的地質與氣候、收集岩石與土壤樣本、以及尋找生命存在過的跡象與適居環境。這個任務有四個主要的科學目的:

  1. 尋找火星的適居性:辨識出過去支持微生物生存的環境。
  2. 尋找生物標記:在那些適合居住的環境中,尋找過去可能的微生物生命跡象,尤其是在能保存生命遺跡的特殊岩石中。
  3. 存取樣本:收集岩心和土壤樣本,並將其儲存在火星表面。
  4. 為未來人類登陸做準備:測試能把二氧化碳轉化成氧氣的儀器。

為了選擇最適合進行這些科學檢測的降落地點,科學家花了五年的時間研究,最後選出最佳著陸點「傑澤羅隕石坑」 (Jezero crater) 。

在先前的火星任務中,科學家曾在傑澤羅隕石坑裡發現了黏土 (黏土只在有水的情況下才能形成) 。再者,從隕石坑附近的地形來看,這裡過去有可能是個湖泊,古老的河水流入隕石坑形成三角洲,並且生成沉積物。這樣溼潤的地質,非常適合生命的演化與生長。因此,科學家認為這裡是毅力號最佳的降落地點。科學家將在湖床或湖岸沉積物中尋找生命的遺跡,並且研究該區域的形成和演化過程。

傑澤羅隕石坑。在圖中可以明顯的看到隕石坑中古老的河道與三角洲。圖/台北星空110期

科技的承傳與創新

毅力號延用了好奇號的車身設計與零件,並且加入新的科技,包括更能適應地形的輪胎、 可以收音的麥克風、鑽探岩芯與樣本保存的儀器、和改良後的降落系統。毅力號的車身上更裝載了兩個非常重要的創新科技,一個是可以把火星大氣中的二氧化碳轉化為氧氣的儀器 MOXIE, 另一個是將首次在火星上飛行的直升機 。

MOXIE

火星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佔 96%, 氧氣只佔 0.13%,而火星 2020 任務中一個重要的科學目標,就是測試 MOXIE 把二氧化碳轉化為氧氣的功能 。 由 MOXIE 產生的氧氣可以供給太空人呼吸使用,也可以做為未來返回地球的火箭推動燃料。科學家估計由 MOXIE 產生的液態氧燃料,將可提供 75% 的推動力。

MOXIE圖/NASA/JPL-Caltech

無人直升機

這架直升機體積小巧,重量只有 1.8 公斤。這是人類第一次嘗試在地球以外的星球操作飛行器。在火星上飛行主要有兩個環境因素需要克服: 第一,火星的大氣非常稀薄,密度只有地球大氣的 1 %,所以螺旋槳必須夠大、轉速必須夠快 (轉速約為地球直升機的 5-10 倍) ,才能產生足夠的上升力讓直升機飛起來。 第二,火星夜晚的溫度可能降至攝氏零下 90 度,因此直升機上很多零件的設計必須能對抗這樣的低溫。

在這次的火星飛行任務中,直升機有四個主要的測試目標:(1) 是否能隨著毅力號安全降落, (2) 能否成功脫離毅力號,安全部署在火星表面上,(3) 自動保溫系統是否可以運作,(4) 是否能夠透過太陽能板自動充電。若以上測試都成功,科學家們會接著在地球上遙控直升機,在30天內嘗試進行五次的飛行任務。

如果能順利完成所有的測試,那麼直升機將可以為人類提供有別於陸地漫遊車的高空視 角,並拍攝到高解析度的火星地貌。也能為將來不論機器人或是人類登陸火星後的飛行計畫打下基礎。

登陸系統 (Entry, Descent, and Landing System,縮寫為EDLS)

火星 2020 任務使用了新的登陸系統,這個系統中運用了幾個新科技,使得太空船在進入火星大氣之後,可以更準確安全的到達著陸點。

首先,相較於先前的登陸系統,太空船可以更精確地決定開啟降落傘的時間。以往的降落傘都是盡量早點開啟,但新的登陸系統可以根據太空船在大氣中與著陸點的相對位置,決定降落傘需要早點開啟還是晚點開啟,這樣能讓太空船更加接近預計的著陸點。再者,太空船可以利用地形導航系統 (Terrain-Relative Navigation) 偵測地形地貌,讓太空船避開危險的地形,並且自動偵測導航到安全著陸的地 點。此外,除了太空船的減速傘殼 (aeroshell) 上裝有記錄器之外,毅力號上也有裝設相機和麥克風,可以把太空船的下降過程記錄下來。這樣的登陸系統若是成功,未來也可以使用在人類登陸月球或是火星的任務上面。

火星2020登陸系統 (The cruise stage and EDLS) 從進入火星大氣到著陸的模擬路徑。圖/台北星空110期

為將來的太空旅行鋪路

載著地球上的最新科技,毅力號得以在火星上尋找古代微生物的遺跡,並測試人類未來登陸火星後的生存儀器。而美國太空總署 (NASA) 與歐洲太空總署 (ESA) 也正在考慮後續合作,他們將要發射另一艘太空船,把毅力號在火星上收集到的樣本送回地球。

「火星 2020 任務」是 NASA 登陸月球與火星的大型計畫中的一個子計畫,NASA 預計將於 2024 年再度送太空人上月球,並且接續在 2028 年開始在月球上建造可以維持太空人生活與工作的基地。這個大計畫名為 Artemis lunar exploration plans ,它的最終目的將會是人類太空史上的一大躍進──將太空人送上火星。

參考資料

  1. Wikipedia – Mars 2020
  2. nasas perseverance rover 22 days from mars landing
  3. 6 things to know about nasas ingenuity mars helicopter

YouTube相關影片

  1. 7 Minutes to Mars: NASA’s Perseverance Rover Attempts Most Dangerous Landing Yet
  2. Mars 2020 – First images from Mars, Perseverance during and after landing
  3. Perseverance Rover’s Descent and Touchdown on Mars
  4. NASA Mars Helicopter Ingenuity Anim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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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科學家,也是樂團鼓手!──專訪數學物理學家程之寧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2/03/11 ・5978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撰文|郭雅欣、簡克志
  • 美術設計|林洵安、蔡宛潔

在學術與搖滾的多重維度上行走

還記得美劇《The Big Bang Theory》嗎?劇中常常出現的物理名詞「弦論」,是描述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理論。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專訪院內數學研究所程之寧研究員,她正是研究弦論的科學家,也是熱愛音樂的搖滾樂團鼓手,這種跨領域身份並不衝突,兩邊都需要創造力與紀律。由於天生斜槓的性格,讓程之寧在數學和物理領域大展身手,透過數學的深入探討,她試圖將弦論更往前推進。最近程之寧更跨足到人工智慧領域,為學界提供理論物理上的貢獻。

中研院數學所程之寧研究員,主要研究 K3 曲面(特殊的四維空間)的弦論,她發現模函數和有限對稱群之間有 23 個新的數學關聯,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圖/研之有物

萬有理論和難以捉摸的「月光」

世界從那裡來呢?物理世界的本質是什麼呢?回答這樣的大哉問,一直是理論物理學家所追求的目標。從牛頓力學(日常應用)、廣義相對論(探討很重的物質)到量子力學(探討很小的物質),隨著物理學不斷發展,我們似乎一步步接近答案,但至今卻還未走到終點。

舉例來說,如果有個東西很重又很小,就像「黑洞」,或是大爆炸時的宇宙,我們要怎麼用數學描述?於是科學家試圖整合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找出所謂的「萬有理論」(Theory of Everything)──能完全解釋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核心理論。

程之寧研究的「弦論」就企圖發展成這樣一個萬有理論。弦論一如其名的「玄妙」,它設定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

「人類一直以來的夢想之一就是,如果能用一句話解釋所有事情,那該有多麼美好。」中研院數學所研究員程之寧說道。

程之寧的研究牽涉到數學上的「月光猜想」(Moonshine)與弦論中 K3 曲面的連結。月光猜想是存在於模函數係數與特殊群之間的數學關聯,程之寧與其研究夥伴共發現了 23 個新的關連,並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

基於弦論的假設,我們的世界是十維的,除了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感知到的 3+1 維(空間+時間),還有六維是因為尺寸太小而無法用肉眼觀察的,這些看不到的維度影響著物理世界,最終也產生了我們這個物理世界所需的各種條件與特性。

綜觀程之寧的研究,橫跨了物理與數學兩個領域,她笑稱自己「天生斜槓」。在學術上,程之寧原先喜歡文學,之後卻走上數理研究的道路;在音樂上,程之寧喜愛搖滾樂,至今仍在自己的樂團裡擔任鼓手。

她如何看待自己一路走來的各種轉折?游徜在數學與物理之間,她又對這兩個領域的連結有怎樣的體會?在與「研之有物」的訪談中,程之寧侃侃而談她的經歷、想法,以及對學術研究的熱忱所在。

在弦論的設定中,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圖/iStock
  • 請問您是如何對數學及物理產生興趣?從何時開始?

一開始考大學時,其實我想去念中文系(笑)。不過,因為我高中是選理組,而且只念了一兩年,對文科考試比較沒把握,加上對工程科系沒興趣,最後就選擇臺大物理系就讀。

後來發生兩個轉折,第一個是我很認真的去修了大學中文系的課,結果發現真的沒有想像中容易。第二個就是我發現物理系的課還蠻有趣的,像量子力學和相對論,讓我覺得還想再多學一點、多知道一點。

我開始覺得如果念完臺大物理系就停下來,好像有一種小說沒讀完的感覺,所以就想繼續讀碩士班。那時還沒有覺得自己會走上學術研究的路,單純抱著想把故事看完的想法。

  • 後來是如何接觸到弦論?弦論是如何引起您的興趣?

後來我去荷蘭念碩士,指導教授是諾貝爾物理獎得主 Gerard ’t Hooft。他其實蠻不認同弦論,但他對於如何處理量子力學與相對論很有興趣。

當時 ’t Hooft 教授在建議我碩士題目時就說:「你也知道我不太認為弦論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不過聽說弦論最近真的在量子重力這一塊有一些成果。不如妳去讀一讀,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些東西在那裡,也可以比較一下其他量子重力理論。」

在我很認真的比較各個量子重力理論之後,就變成弦論派了(笑)。’t Hooft 教授對此也保持開放態度,他有幾個不錯的博士生後來也變成弦論學家,之後我在 Erik Verlinde 的指導下念博士時,就完全以弦論為研究主題了。

  • 研究理論物理會影響您對現實世界的理解嗎?

蠻多人會問我說,妳學了量子力學,是不是就會比較了解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或問我量子力學跟宗教是不是有關?可是我覺得我分得很開,我不會去做這樣的連結,我還是活在現實裡,走路時大部分都在專注於自己不要跌倒之類的。

如果真的要講,我蠻感激我們的存在,因為我所學的東西讓我知道這是沒有必然性的。我們能這樣以一種人形的很奇怪的生物的形式存在,然後在這樣一個環境過一輩子,是機率很低的事情,而且我還蠻開心我是當人,而不是奇怪的阿米巴蟲或外星生物!有些人會從這裡連結到宗教或轉世,但我不會,我就停在這裡。

  • 來談談您的研究,伴影月光猜想與 K3 曲面弦論之間是什麼關係?

弦論中有很多的可能性,我們可以挑選特定的四維,然後假設這四維空間是個 K3 曲面。例如說,我們可以把兩個甜甜圈乘起來,在上面做特殊的奇異點,來製造出一個 K3 曲面。這個曲面有一些很有趣的對稱性。從弦論的角度來講,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過程,找出一個解釋為何有伴影月光猜想的框架。

「把維度乘起來」這個概念很難想像,但這在數學上是成立的。我舉例一個我們能想像的「乘起來」:如果有一個空間是一條線,另一個空間是一個圓,乘起來就變成一個圓柱形,從一個方向剖面可以切出圓,另一個方向則切出線。而在數學上,不管幾維,能不能在紙上畫的出來,都可以這樣操作。

程之寧向「研之有物」採訪團隊解釋「把維度乘起來」的概念。圖/研之有物
  • 如何透過計算,發現捉摸不定的「月光」?

有時候這看似湊巧,一個數學上的函數正好就是弦論某個問題的答案。但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巧,弦論看起來很有彈性,好像什麼都可以解釋,但它其實有非常多結構及限制。

當我在計算一個弦論理論時,它的內部結構可能原本就具有某些特定的性質,然後我再去觀察數學中,有這樣性質的函數可能就只有一兩個,只要再初步算一下,就能知道哪一個是答案。弦論學家日常的計算常常是這樣的,所以這是巧合嗎?是也不是。

  • 您曾經發現 23 個新的伴影月光猜想,您對這類題目特別有興趣嗎?

我覺得數學有兩種,有些數學家喜歡系統性的事情,就像蓋房子一樣,在數學裡建造一個很美麗、非常有系統性的結構,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放入這個結構來理解。

另一種比較少數的,就是喜歡獵奇,去收集分類奇奇怪怪的特殊東西,例如有這些性質的函數在哪裡?可能你算出來就是 5 個,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月光猜想很明顯就屬於這一類。

兩種的樂趣感覺是不一樣的,我覺得應該都很棒,但我可能是屬於偏好獵奇的這種。

  • 您的研究連結了物理上的弦論與數學上的月光猜想,您怎麼看待這兩個知識體系的互動?

弦論是一個需要很多數學理論配合的物理理論,它是一個有點繁複的框架,我們什麼都要會一些,才能看懂這個理論。當你把許多不一樣的學門的知識加起來,有時候就會在某一個學門──例如幾何──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弦論在數學上也扮演探索與找尋新方向的角色,讓數學家有新的發現。雖然最後數學定理的證明還是得仰賴傳統數學方法,但在這二三十年間,我們一直從弦論身上找尋數學研究的新方向或有趣的猜想,看到了弦論與數學之間的互動。

數學家有兩種,一種人喜歡建立美麗又有系統性的結構,另一種人喜歡尋找和收集奇怪特殊的數學物件(比如函數),程之寧表示自己屬於後者。圖/研之有物
  • 剛才一開始提到,您高中只念了一兩年,是因為對學校沒有興趣嗎?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上學很無聊。我小時候臺灣教育和現在很不一樣,一班 50 幾個人,老師必須盡量軍事化管理,大家最好都一模一樣,比較好管理。我和學校一直處於互相磨合的狀況,我自認已經努力配合學校,但學校一直覺得我在反抗,這可能是一個認知上的差別。

舉例來說,我小學的時候不想睡午覺,可是老師說大家都一定要睡午覺,不睡午覺的人要罰抄課文,所以我早上到學校時就會把已經抄好的課文交給老師。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在配合老師的規定,可是以老師的立場會覺得我在反抗,學校教育中我遇到了很多類似的情況。

還有就是不喜歡高中的升學氛圍,同學和老師好像都只有一個活著的目標,就是「考大學」。我當時無法習慣升學氛圍,感覺好像活在平行宇宙一樣。

  • 高中休學後,您去唱片行工作,可否談談當時的想法?

我國中開始聽音樂,這是我除了看書之外的重要興趣,我也很快就喜歡上了搖滾樂。高中休學的時候,我唯一的謀生技能可能就是我對音樂的各類知識吧!所以我就去了唱片行,這是唯一一個我會做又有興趣的工作,還好那時候還有很多唱片行(笑)。

  • 對音樂的熱忱,讓您與朋友共組了樂團,並擔任鼓手。您是否比較過樂團生活和學術研究之間的異同之處?

有些人覺得我這樣很跳 tone,但我自己覺得還好。音樂和學術都是我發自內心覺得好玩的東西,兩者也有相同之處,例如它們都需要創造性,也都有需要了解的框架。數學需要嚴謹的證明,音樂演奏也需要遵循結構,例如不能掉拍。

音樂領域還有一點和數學類似──玩樂團的圈子也是以男性為主。我們樂團則是只有一個男生,其他都是女生,可能我真的天生對框架有點遲鈍,玩團之後才發現:「怎麼大家都是男生?」

程之寧表示,學術界仍有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重視。圖/研之有物
  • 也就是說,目前數學學術圈仍是男性主導,在研究路上,您有因為性別而感受到一些衝擊或眼光嗎?您怎麼面對?

有。那感覺很明顯,日復一日地要去面對,尤其是年紀還比較輕、還必須每一天去證明自己的能力的時候,特別有感。

我遇到時的反應就是,在心裡暗罵一句髒話,然後繼續做我要做的事。我不會想改變別人的想法,感覺那是浪費時間,就算環境給我的阻礙是這樣,我還是繼續去做該做的事。

可是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我也當過老師,有時候會看到年輕女生在學術界因為性別而被欺負,或遭到不公平待遇、甚至騷擾。

對此我感到心痛,覺得為何我們學術領域還是這樣的狀況?甚至為什麼性騷擾至今還是一個議題?可以確定的是,學術界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到重視。

  • 您現在已經有傑出的研究成果,還會因為性別而遭受質疑嗎?

我現在比較會遇到一個狀況反而是來自學生的質疑。我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大學教書時,有時候學生會因為我是女教授,而且我的外表在許多歐洲人眼中看起來就像小妹妹,所以比較容易去挑我的毛病。

在課堂上,下面坐的可能都是男學生,只有一兩個女學生,那個氣氛就會變得很奇怪。例如說偶爾會聽到學生評論我的身材或樣貌。

我有和其他一些在歐洲或美國的女性教授聊過這樣的問題,似乎不少人都有類似的不太愉快的經驗。感覺不是很好。

  • 看到您最近的研究和人工智慧(AI)有關,為何會想往這個方向發展?

我有兩個動機。一個就是我真的想深入了解人工智慧。我也可以像普羅大眾,看看 AI 下圍棋,讚嘆「哇!好厲害!」這樣就好,可是我覺得我一定可以真的去理解它,這可能就是數學家的自大吧!

另一方面,我知道對科學研究來說,未來 AI 將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這是「在職訓練」的概念,我可能會用到這個新工具,或以後我可能會需要教這樣的課,因為學生是下一代的科學家。因為這些原因,我覺得我需要去訓練自己使用新的工具。在我的領域裡,也有一些有趣的、還沒被解答的科學問題,是 AI 有可能幫得上忙的,我看到了一些潛力。

  • 弦論和 AI 感覺差距很大,AI 也可以應用到弦論的研究嗎?

乍看之下,弦論的確比較抽象,也不像其他許多實驗會產生大量數據。但其實弦論有大量的可能性,我認為使用 AI 來在這些巨量的可能性當中搜尋特別有趣的理論,是一個有潛力能夠加深我們對弦論理解的新的研究方法。

而且 AI 的應用絕不僅限於巨量資料。如果是面對一些比較新的挑戰,在沒有現成的演算法可以用的情形之下,可以自己做出需要的功能嗎?這過程我覺得也非常很有趣,而且應該是會有成果的一條路。這種不是那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我覺得很有挑戰性,也蠻好玩的。

除了用 AI 來幫助物理跟數學的研究之外,我也試著物理研究當做靈感來源,找出新的 AI 的可能性,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研究方向。我現在有和 AI 的學者合作,嘗試做出一些創新的演算法,真的還蠻有趣的。

  • AI 對您而言是全新的領域,您如何面對跨領域遇到的門檻?

一開始會覺得真的要去碰這個新的領域嗎?其實現在也還是偶爾會有這樣的懷疑。我在弦論領域可能已經是專家,但去了一個新的領域,我學得不會比二十歲的人快,要怎麼去跟人家競爭?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但也會想,與其想這麼多,不如先做再說。到目前為止我做了兩年多,感覺還蠻好的,我有學到東西,也有做出小小的貢獻。

其實我還蠻感激有這樣的學習機會。對我來說當科學家最大的好處就是,去搞懂一個新的東西就是工作的一部分。當科學家雖然蠻辛苦,但就結果論來說,我還蠻開心能當一位科學家!

延伸閱讀

  1. Moonshine Master Toys With String Theory | Quanta Magazine
  2. Mathematicians Chase Moonshine’s Shadow | Quanta Magazine
  3. 林正洪教授演講 一 怪物與月光(Monster and Moonshine),《數學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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