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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貂因感染新冠病毒而遭撲殺? 研究指出,新冠病毒可在人類與雪貂間傳播

Carol
・2021/03/19 ・277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目前,世界衛生組織(WHO)表示,丹麥、美國、義大利、荷蘭、西班牙和瑞典等六個國家都已通報境內的水貂養殖場(Mink farm)出現了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病例。其中,荷蘭及丹麥政府為防止突變的新冠病毒擴散,已經下令撲殺境內的養殖水貂(Mink)。

世界衛生組織(WHO)也建議各國採取以下措施 [1]:

  • 進行進一步的病毒學研究,並調查病毒的傳播性和致病性的任何變化
  • 貂皮及其他毛皮養殖業的國家可增加對人類及動物的病毒序列檢測,並分享序列,以鑑識序列是否發生突變
  • 在貂皮和其他毛皮農場中,強化對 COVID-19 的監測
  • 加強動物養殖及畜養的生物安全措施,以防止 SARS-CoV-2 相關的人畜傳染風險

水貂,學名為 (Neovision vision),鼬科,是半水生動物,需較大的飼養空間,如沼澤、池塘,因此無法作為居家寵物 [3]。水貂全身有著長而柔軟帶光澤的深棕色皮毛,牠們的皮毛可製成皮草或皮革,這對成衣廠而言是有相當高經濟價值的項目。

現下因為新冠肺炎疫情,不少水貂養殖場縮減規模甚或關閉。荷蘭約有 125 個養殖場,平均每個養殖場有 5000 隻水貂。在 2019 年,荷蘭養殖場一共養殖了 400 萬隻水貂,並且有 1200 多名全職工作者及 400 多名兼職工作者 [4]。因為養殖水貂是為取得皮革的目的,荷蘭的動物保育人士一直提倡政府全面關閉皮草養殖業,原訂於 2024 年全面禁止水貂養殖場,部分養殖場也因為新冠肺炎水貂疫情爆發而提前關閉。

水貂的皮毛可製成皮草或皮革,對成衣廠是有相當高經濟價值的項目。圖/Pixabay

在 2020 年 4 月,荷蘭兩個水貂養殖場的水貂先後出現了流鼻水、呼吸困難等新冠肺炎相關症狀,並且此時水貂的死亡率忽然拉高。從即時聚合酶鏈式反應(RT-PCR)或血清抗體(serology analysis)篩檢結果發現,水貂身上帶有新冠病毒,證實水貂確診新冠肺炎 [2] [4]。然而,早在發現水貂確診前,水貂養殖場的工作者及相關接觸者就已經出現新冠肺炎症狀。2020 年 5 月,人們進一步針對農場的吸入性粉塵微粒進行檢測,結果顯示粉塵是帶有新冠病毒 [2]。與此同時,荷蘭食物安全管理機關(Netherlands Food and Consumer Product Safety Authority, NFCPSA)要求水貂養殖場的工作者、獸醫及相關實驗室要即時回報水貂感染新冠肺炎的現狀,並建立監控系統[5]

為了釐清荷蘭水貂養殖場爆發新冠肺炎的原因,研究團隊結合流行病學資訊、監控資料及全基因定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進行深入研究。 這項研究的目標正是針對荷蘭境內十六間(NB1~NB16)水貂養殖場的水貂及養殖場工作者,進行檢測及分析[7]

荷蘭兩個水貂養殖場各別在 2020 年 4 月 23 及 25 日,發現水貂帶有新冠病毒。一旦養殖場內的水貂確診,養殖場的工作人員就會被列為追蹤及研究對象。其中,在使用 RT-PCR 檢測方法的族群中,有 49% 的人(88人中有 43 人)被檢測為陽性(確診)。在使用血清抗體檢測方法的族群中,有 51% 的人(75人中有 38 人)被檢測為陽性(確診)。綜合而言,共有 68% 的人(97人中有 66人)檢測出感染新冠肺炎。 (表一) [6]

表一:在有新冠肺炎疫情的水貂養殖場中,相關工作者及接觸者的確診比例。圖/參考資料 6

在將水貂養殖場中的確診水貂及工作者的病毒序列做完親緣分析後,得出圖一的分析結果,由此可知水貂養殖場工作者的新冠病毒序列和水貂序列較近,反而和人類新冠病毒資料庫中的其他確診者較遠。下圖 NA 134 2020 及 NA 376 2020 是新冠肺炎確診者的新冠病毒序列,這是全球新冠病毒資料庫中,和水貂養殖場工作者病毒序列最為接近的序列。

此結果顯示確診工作者所帶有的新冠病毒序列和確診水貂序列極為接近,雖說兩者仍有七個核甘酸細微不同 [7]

圖一:NB1 Human為,NB1 水貂養殖場的確診工作者所帶有的新冠病毒序列;NB1 Mink 是NB1水貂養殖場中確診水貂的新冠病毒序列;NA 134 2020及 NA 376 2020 是新冠肺炎確診者的新冠病毒序列,這是全球新冠病毒資料庫中,和水貂養殖場工作者病毒序列最為接近的序列。圖/參考資料 6

在親緣分析了不同水貂養殖場的新冠病毒序列後,得出十六個水貂養殖場的新冠病毒序列可分為五個族群,如下圖的紅、橘、綠、藍和紫五種顏色。導致不同養殖場的新冠病毒序列不同的可能原因為:養殖場的經營者、工作者是否重疊?飼料供應商及獸醫等可能和水貂接觸者。例如:某些地區的不同養殖場可能屬於同個經營者。圖二以不同形狀的圖示代表,同樣的形狀代表相同經營者,例如:三角形、五角形、及方形。綜合而言,目前並沒有一個因素可以概括農場裡新冠病毒的病毒序列分群,病毒分群並不以地理區域區分。

圖二:確診新冠肺炎的水貂養殖場的地理位置分布圖。圖/參考資料 6

水貂養殖場中的新冠病毒序列具有高度變異性,這可能是因為新冠病毒可能早已在水貂養殖場中循環傳播,進行演化,導致水貂被多次感染。在原先篩檢中未確診(陰性),後續篩檢才確診(陽性)的水貂病毒序列也觀察出高度變異性,這顯示了高密度的飼養絕對加速病毒傳播。

然而,現在卻沒人知道是「什麼」把病毒傳入水貂養殖場的。

從新冠病毒的親緣分析結果可知,水貂目前最為可能是養殖場工作者感染新冠病毒的傳染來源,因為水貂養殖場中水貂的病毒序列及工作者序列及來自相同地理區域的確診人類序列有清楚的被分隔。不過,目前仍無法排除的是,有部分確診的養殖場工作者可能是在家中被感染,而不一定是直接被水貂感染。為避免皮革工廠及皮革販賣市場成為下一個新冠病毒溢散的場所,仍有更多關於水貂養殖場病毒傳播的問題需要待研究及釐清。

參考資料: 

  1. SARS-CoV-2 mink-associated variant strain – Denmark
  2. Molenaar, Robert Jan, et al. “Clinical and pathological findings in SARS-CoV-2 disease outbreaks in farmed mink (Neovison vison).” Veterinary pathology 57.5 (2020): 653-657.
  3. Mink vs Ferret: What’s the Difference? (With Pictures)
  4. Oreshkova, Nadia, et al. “SARS-CoV-2 infection in farmed minks, the Netherlands, April and May 2020.” Eurosurveillance 25.23 (2020): 2001005.
  5. Bedrijfsmatig gehouden dieren en SARS-CoV-2 | Nieuws en media | NVWA
  6. Munnink, B. B. O., Sikkema, R. S., Nieuwenhuijse, D. F., Molenaar, R. J., Munger, E., Molenkamp, R., … & Koopmans, M. P. (2021). Transmission of SARS-CoV-2 on mink farms between humans and mink and back to humans. Science371(6525), 172-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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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19 起源迷思:不一定有中間宿主,和市場無關

寒波_96
・2021/04/13 ・2465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COVID-19(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從何而來,是重要的問題。世界衛生組織 WHO 派出特遣隊前往武漢調查,並在 2021 年 3 月底交出 300 頁的報告。

在我看來,這份報告沒有提供任何新的訊息,而且方向偏差嚴重,持續劃錯重點,竟然還獲得一些科學家的稱讚,可謂科學界的恥辱。

圖/取自 經濟學人

被調查的當事人說沒事,所以報告說沒事

導致武漢肺炎的病原體,SARS 二世冠狀病毒 (SARS-CoV-2) 如何產生,WHO 報告列出 4 種可能性:

  • 第一,「非常非常可能」:由動物保毒者(如蝙蝠)先傳染給中間宿主,再感染人類。
  • 第二,「有可能」:由動物保毒者(如蝙蝠)直接傳染給人類。
  • 第三,「可能」:被感染的動物死亡後,被冷凍保存,再傳染給接觸到的人類。
  • 第四,「極端非常不可能」:從實驗室外洩。

第四項「實驗室外洩」是怎樣排除的呢?就是 WHO 調查隊訪問了武漢病毒研究所的人員,看過他們提供的資料,發現查無外洩,於是宣佈查無外洩。

第三項非常明顯是中國官方大力推銷的「冷鏈」,不過 WHO 顯然沒那個恥力背書。

我個人覺得機會最大的是第二項。WHO 調查隊認為第一項機率最高也許正確,但是根據已知資訊判斷,所謂的「中間宿主」也可能根本不存在。

也許有,也許根本沒有中間宿主

許多專家假設中間宿主存在,是因為他們認為 SARS 二世冠狀病毒的祖先以蝙蝠為天然宿主,不可能一步跳到智人,就適應得如此之好。更合理的過程是,蝙蝠先傳染給某種較為類似人類的動物,在這種動物身上發生突變,而獲得感染人類的能力。

病毒演化出感染人類的能力,是一系列試誤的過程:從無法感染人類的祖先病毒,演變為極為適應人類的 SARS 二世冠狀病毒。而公認的事實是,我們知道的 SARS 二世一開始就極為適應人類,勝過任何動物,智人就是最佳的天然宿主。

蝙蝠、駱駝、智人之間的跨物種 MERS 病毒傳播。圖/取自 Outbreak of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Coronavirus Causes High Fatality After Cardiac Operations

這兒所謂的「中間宿主」,就是讓病毒試誤的動物。這種「試誤的動物」能不能直接就是人類?當然可以!

SARS 二世冠狀病毒的初期演化,可以分為兩大階段。第一階段是從對人類感染能力不佳的祖先冠狀病毒,經過一系列試誤,演變成以人類為最佳宿主。第二階段才是躍上舞台,成為震撼世界的武漢肺炎。

第一階段的試誤過程,可以在武漢,也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發生,不論雲南、廣東、柬埔寨,或是武漢病毒研究所都有機會。對人類感染能力不佳的祖先冠狀病毒,可以在某個地方持續嘗試感染人類,最終累積足夠的突變,成為我們所知道的那個殺手。

如果祖先冠狀病毒直接以人類為中間宿主,完成適應人類的過程,也就等於沒有中間宿主存在,當然是怎麼找都找不到了。堅持一定要找到某種作為中間宿主的動物,是偏執的想法。

當冠狀病毒獲得人傳人的能力,成為 SARS二世以後,仍不一定會造成大流行。假如它好不容易在某個偏鄉誕生,卻沒有接觸到更大的人群,傳播也許不久後就結束了。

不幸的是,SARS二世冠狀病毒出現在人口眾多、交通發達的武漢,又加上中國官僚的掩飾卸責,此後進入第二階段,大都會成為培養病毒的溫床,向全世界散播瘟疫的源頭。

有政府,會做事!圖/取自 關鍵評論網

武漢的市場和病毒起源無關

公開可考的感染者紀錄,最先在 2019 年的 12 月初。引起許多關注的「武漢華南海鮮批發市場」,在瘟疫最初期出現多位病患,而且又販賣不少種動物,符合病毒跨物種從動物傳人的想像。此處卻明顯不是病毒的發源地。

最遲在 2020 年的 1 月底(中國官方獲得資料的日期更早),分析第一批患者的紀錄便可得知,市場並非最初的起源。由已知證據歸納,已知 SARS 二世冠狀病毒的共同祖先,能追溯到 2019 年 12 月的幾個月前,那時已經完成第一階段的試誤過程,準備進入第二階段。

市場只是疫情初期比較明顯,最早被公眾注意到的地點,和病毒起源沒有直接關係;它是初期的輸入端,而非輸出端。病毒在市場廣傳的同時,早已傳播到其他地方,甚至出國深造,於多處同時醞釀。

知道上述資訊超過一年後,WHO 組織的專家團卻依舊將市場列為調查重點,完全是缺乏專業,搞錯方向,浪費資源做虛工。一開始就踏上錯誤的方向,無法取得新的線索毫不意外。

總之,在 SARS二世冠狀病毒的誕生過程中,中間宿主可能存在,但是不存在的可能性沒有比較低;WHO 報告認為極可能透過中間宿主傳播,不符合現有的證據。而 WHO 列為重點的武漢市場,絕對不是起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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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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