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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 IconDolt
氣味相投可能不只是形容氣質或是行事作風上的相像。你的氣味來自從你身上散發的化學分子，而偵測空氣中的化學分子是動物原本就有的能力，所以人類在長時間的演化後學會用氣味分辨個體，似乎是個合理的推論。
但是仔細一想也不對，因為大家的基因都很像，每個人要以很像的基因來製造且釋放出各種不同的氣味，又好像不太可能。動物皮膚上無可避免地會有細菌附著。有的細菌選擇跟動物維持良好關係，就住下來長久留在皮膚上。這些細菌可以利用皮膚上的分泌物當養份，而不同細菌將分泌物代謝成不同產物，於是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味。這樣一來，動物就有了自己身上細菌盟友帶來的味道。
2005 年《哺乳動物學刊》(Journal of Mammalogy)上刊出一篇有意思的研究。大雙紋蝠(greater sac-winged bat, Saccopteryx bilineata)雄蝠翅膀上的翼囊(wing sac)會散發氣味來吸引異性。可是翼囊裡原來没有腺體，雄蝠在每天理毛時會清理翼囊，也把其它腺體的分泌物塗上去。作者發現每隻蝙蝠翼囊裡帶有不同的細菌，推測細菌代謝分泌物產生不同產物，成為這隻蝙蝠獨有的氣味，而這個氣味也就決定了它能不能成功吸引異性注意。不過這篇研究還是只有推論，還没有直接證據證實細菌的味道會不會影響動物的行為或判斷。
過去我曾經在這裡聊過一篇 2010 年的果蠅研究(新年告白: 我愛上了你……身上的細菌)。這篇研究結果指出果蠅居然會根據對方身上細菌來選配偶 : 同個地方的果蠅帶著一樣的細菌，或許成為某種印記，讓果蠅選配偶時會偏好找和自已帶有一樣細菌的異性，而且研究人員可以用接種對的細菌來操控果蠅要選誰當伴佀。昆蟲可以利用細菌的線索來認同伴，那關係更複雜的哺乳類會不會哩？下面這篇研究證實了大家長久以來的猜測。
動物藉由住在一起的接觸分享身上的細菌，於是親友家人間比較容易有相似的細菌。斑土狼(spotted hyena, Crocuta crocuta)是成群行動的獵人，每一群斑土狼會不會因為朝夕相處而帶有類似的細菌，而學會利用這些細菌來產生足以代表這個群體的共同氣味？野外的斑土狼會在植物上用氣味腺抺上自己的分泌物做記號，研究人員正好可以檢驗這些代表群體氣味的分泌物，看看跟細菌有没有關係。他們在肯亞從四群斑土狼身上收集肛門氣味腺的分泌物，送回實驗室分析，結果發現不只是在這些分泌物裡有大量的細菌，同一群斑土狼肛門腺帶的細菌組成還真的比較接近。他們找到的細菌菌屬大都有能力進行發酵作用，產生一些揮發性的短鏈脂肪酸，這些都是可以讓動物用來偵測的分子。這個結果證實了哺乳類可以讓共生的細菌代謝動物自己的分泌物產生特定氣味分子，並且這些氣味是足以影響動物的個體辨認以及社會行為的。
想像一下這種場景：你今天需要表現得很專業，出門前拿起「撲漏A」噴劑咻一下，細菌在你到面試會場前已經把你臉上的油脂轉換成能從潛意識產生信任的化合物，幫助你成功說服主考官。晚上迎新晚會前三十分鐘，你拿出「賽西X」噴劑又咻一下，細菌營造的性感讓你在異性眼中充滿魅力。當我們能充份掌握微生物產生氣味和人類接收氣味的所有奧秘後，或許還真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新產品上市哩。
參考資料
- Voigt CC, Caspers B, and Speck S. 2005. Bats, bacteria, and bat smell: sex-specific diversity of microbes in a sexually selected scent organ. Journal of Mammalogy 86, 745-749.
- Theis KR, Schmidt TM, and Holekamp KE. 2012. Evidence for a bacterial mechanism for group-specific social odors among hyenas. Sci. Rep. 2: 6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