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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來了各自逃?大規模意外事故中,哪些因素讓人們較容易互助逃生?

貓心
・2019/12/30 ・3580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15 ・六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今年 5 月 5 日,俄羅斯航空一架客機在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Sheremetyevo International Airport)上起火燃燒,造成 41 名旅客死亡。在這一起意外裡,有空姐卡薩特金娜(Tatyana Kasatkina)協助將許多人踹出飛機逃生,事後獲得許多媒體的報導。但在同一個場合,也發生了許多人為了拿行李而阻礙他人逃生,讓許多人逃避不及的悲劇。

究竟,為什麼有些人在災難時會協助逃生,有些人卻自私自利呢?一篇關於大規模災難的訪談研究,或許可以對這件事情窺知一二。

這篇名為《每個人都自私自利?關於大規模災難倖存者團結行為的比較研究(Everyone for themselv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crowd solidarity among emergency survivors )》,是由三名英國學者 John Drury 、Chris Cocking 與 Steve Reicher 所完成的,研究者希望回答:人們在急難狀況時,哪些因素會影響他們的行為?讓他們像那些拿行李的旅客一樣自私自利嗎?或者會像這名空姐一般幫助他人呢?

受試者從何而來?

這篇研究中,收集了 21 名來自 11 場大規模意外的倖存者,共 11 男 10 女,他們被納入的標準有三個:這場災難牽涉到許多人;所有人共同面臨死亡威脅;儘管時間有限,但人們知道自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這 11 場大規模意外與訪問對象分別是:

  • 1988 年木星號沈船事件 (Sinking of the Jupiter):4 名受訪者,一對老師夫妻,兩名女學生
  • 1991 年大洋號沈船事件 (Sinking of the Oceanos):1 名女性受訪者
  • 1989 年希爾斯堡慘劇 (Hillsborough (UK) football stadium disaster):3 男 1 女
  • 2001 年迦納足球場驚逃事件 (Ghana football stadium ‘stampede’,1名女性受訪者)
  • 1985 年布拉德福德球場火災 (Bradford (UK) football stadium fire,1名男性受訪者)
  • 1971 年麻薩諸塞州索尼斯塔飯店火災 (Fire at Sonesta Hotel, Cambridge, Massachusetts):1 名男性受訪者
  • 1983 年哈洛德百貨公司炸彈事件 (Harrods bomb):1名男性受訪者
  • 2002 年胖男孩瘦海灘派對 (Fatboy Slim beach party):1名男服務員、1名女服務員,2名女粉絲
  • 2001 年金絲雀碼頭緊急疏散事件 (Canary Wharf (UK) emergency evacuation):1男1女
  • 2002 年法蘭克福大樓緊急疏散事件 (Frankfurt tower block emergency evacuation):1名女性受訪者
  • 2003 年格蘭瑟姆火車意外 (Grantham (UK) train accident):1名男性受訪者

所有受訪者中,除了木星號的夫妻彼此認識之外,其他人都是彼此互不認識的。

研究者詢問受訪者三大類的問題:

  1. 行為:對事情的反應、人們經過多久開始對事件有所回應並撤離現場、撤離的難易度、其他人做了什麼、人們有互相合作嗎、有沒有人自私自利?
  2. 想法感受:你對於事件如何發生有何想法、你能描述你的情緒嗎、你的情緒有多強烈、你覺得你的情緒感受是可控的嗎、你覺得有其他人在恐慌之中嗎、他們都怎麼做?
  3. 身分認同:您如何描述與您一起撤離的人?你對他們感覺如何?你覺得你和他們是一體的嗎?

在完成訪問之後,他們將受訪者的回應編碼,並進行後續的研究。

研究結果發現,當一個人受到災難威脅時,是否能夠和旁人產生一體感,是一個人會自私自利或是互助合作的關鍵。

在此研究中,受訪者分成高一體感組(high-identification)與低一體感組(low-identification),在這 21 個人當中,有 12 個人被歸類為高一體感組,另外 9 個人則被歸類於低一體感組。

「一體感」是促成合作的關鍵。圖/needpix

然而,一體感是怎麼形成的呢?當然,有一些事件在事發之前,就已經有一體感的產生了,例如足球場災難或海灘派對,來到這裡的人本身就已經具有參加同一個活動的一體感了。但是,隨著災難的發生,那種迫在眉睫、生死交關的感覺,卻也有助於一體感的形成──確實,在高一體感組的人當中,他們回報了較多關於「我感受到威脅」的內容,同時也表示他們感受到較多「彼此共處在同一個威脅之下」的感受(如下表一)。

表一、低一體感高一體感兩組受訪者感受到「個人受到威脅」與「群體共同受到威脅」比例之比較

一體感
總和
我感受到威脅
(I feel in danger)
56 57 62
感受到共同威脅
(Shared sense of danger)
67 92 80
表中的數值為百分比,表受訪者如此描述災難情境之比例;兩組比較則基於前面的量表分為低一體感 9人,高一體感 12 人。

如果從這邊來做推斷的話,或許在莫斯科失事的那架飛機裡,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正是沒有感受到自己和他人是一體的,其原因可能在於,他們並未感覺到自己身在威脅當中,或者沒有感覺到自己與他人共處在同一個威脅之下。因為在這一篇研究裡,研究者發現,共同面對死亡的命運感,會塑造出彼此的一體感。

那麼,高一體感和低一體感的人,又會有什麼樣的行為區別呢?研究者檢驗了兩類變項:

  1. 幫助他人(help)與自私(personal selfishness)
  2. 對環境的秩序感受:包含「有秩序且冷靜的」(order and calm)、「情緒控制」(control of emotions)、「集體恐慌」(mass panic)、「個人恐慌」(individual panic)、「規範」(rules)、「角色」(roles)、 失禮/有禮(dis/courtesy)

結果如下表二與表三,大體上來說,在幫助他人的層面上,高一體感的人,比較會描述到他人互助合作、他人幫助自己、我幫助其他人之類的句子;而低一體感的人,則比較難感受到他人對自己的幫助,比較會認為他人是自私的。

表二 低一體感與高一體感兩組受訪者的自私與助人行為比較

一體感
總和
倖存者幫助他人
(Survivors helped others)
78(14) 83(34) 81(48)
其他倖存者幫助我
(Other survivors helped me)
44(6) 66(14) 55(20)
我幫助其他倖存者
(I helped other survivors)
33(7) 66(14) 50(21)
其他倖存者對他人自私
(Other survivors were personally selfish to others)
44(5) 33(4) 39(9)
其他倖存者對我自私
(Other survivors were personally selfish to me)
22(2) 33(5) 28(7)
我對其他人很自私
(I was personally selfish to other survivors)
0(0) 8(1) 4(1)
男性受訪者
其他倖存者幫助我
(Other survivors help me)
20(1) 50(7) 35(8)
我幫助其他倖存者
(I helped other survivors)
20(2) 50(7) 35(9)
女性受訪者
其他倖存者幫助我
(Other survivors help me)
33(4) 83(7) 58(11)
我幫助其他倖存者
(I helped other survivors)
25(1) 50(6) 38(7)

數字表受訪者如此宣稱的百分比,括號內表實際人數。此處的受訪者有低一體感組 9 人(5 男 4 女),高一體感組 12 人(6 男 6 女)。

而在描述守秩序層面時,高一體感的人比較會形容整個場面是有秩序的、情緒自制的、僅有少數人恐慌、人們遵循日常規範、場面是有禮貌的,而低一體感的人,則比較會說出其他人彼此互動自私、眾人是恐慌的、彼此是無禮的這樣的句子(見表三)。

表三 兩組受訪者對於場面的感受描述

一體感
總和
有秩序且冷靜的 (order and calm) 22 42 32
情緒控制 (control of emotions) 33 42 38
集體恐慌 (mass panic) 33 50 53
僅有個人恐慌 (individual-only panic) 56 83 64
日常常規 (Everyday rules) 44 67 50
常規角色 (Normal roles) 33 83 70
有禮(courtesy) 11 25 18
失禮 (discourtesy) 11 0 6

數字表受訪者如此宣稱的百分比,此處的比較低一體感組有 9 人,高一體感組有 12 人。

簡單來說,莫斯科那些忙著拿行李的人,他們除了感受不到自己和他人的連結感之外,也可能感受不到彼此的善意,認為場面是混亂的、彼此都很自私自利,而且彼此都是無禮的。

不過呢,這一篇研究沒有提到的是,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些人的特質本來就樂於助人」,所以「他們自然也會做出助人行為,並且具有一體感」?這可能是這篇研究中,有所不足的地方。

如何在慌亂之中,製造一體感?

然而,這一篇論文沒有提到的是,我們有沒有可能在慌亂之中,讓每個人意識到彼此的一體感,進而讓人們願意互助合作呢?

如果從旁觀者效應(Bystander Effect)的概念來看,若要增加每個人意識到自己有責任相互幫助、屬於團體的一員可能性,增加每個人的責任歸屬感,會是一個可行的方式。在旁觀者效應的論述之下,當每個人都覺得「有其他人會去協助這件事情」,便會減少每個人的責任歸屬,這在心理學上稱為「責任分散(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

圖/dod

那麼,實際一點的作法便是,若是大規模災難發生時,若能有人跳出來指揮、協助每個人意識到「彼此處於同一個災難情境中,每個人都有責任協助彼此」,增加彼此的「一體感」,便回應了前述所說的:高一體感組的人當中,他們回報了較多關於「我感受到威脅」的內容,同時也表示他們感受到較多「彼此共處在同一個威脅之下」的感受。

在這樣的情境下,人們互助合作的可能性便會提高。因此,在大規模災難發生時,村長、里長、機長、活動工作人員等一些較具有權力位階的人,若能夠協助彼此意識到彼此合作的重要性,便比較有機會讓民眾通力合作。當然,這些活動人員或管理人員,如果能在平時就做好災害應變的訓練,實際在發生大規模災難時,便也比較有可能做出有效的指揮行為。

當然,也不一定要是原本就具有權力位階的人跳出來,如果你我都能夠適時出聲,提醒每個人通力合作的重要性,相信也能有效減低災害發生時,每個人責任歸屬感低落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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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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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難易度
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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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作家。台大心理系學士、國北教心理與諮商所碩士。 寫作主題為「安全感」,藉由依附理論的實際應用,讓缺乏安全感的人,了解安全感構成的要素,進而找到具有安全感的對象,並學習建立具有安全感的對話。 對於安全感,許多人有一個想法:「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在實際上,安全感其實是透過成長過程中,從照顧者對自己敏感而支持的回應,逐漸內化而來的。 因此我認為,獲得安全感的兩個關鍵在於:找到相對而言具有安全感的伴侶,並透過能夠創造安全感的說話方式與對方互動,建立起一段具有安全感的關係。 個人專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detective/ 個人攝影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psyphotograp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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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合作靠八卦?
科學松鼠會_96
・2014/03/13 ・1882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12 ・六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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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經驗說:八卦是一種惡習。

實驗說:八卦規範了社會行為,愛說八卦的都是熱心人。

假如你是個風險投資家。一個心懷理想的、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找到你談到他的偉大夢想,希望你給他投資,因為他有辦法把你的錢翻3倍!到時候你們分享收益。那麼你會投資給他嗎?

除了確定他的計畫確實能賺錢,你還必須保證,他賺了錢會連本帶利地還給你。怎麼保證?對簿公堂是不愉快發生之後的無奈之舉,要想防止不愉快的發生,還是得事先做好功課;簡單說就是查查那個年輕人的口碑,過去叫做「江湖名聲」,其實就是八卦。

說八卦促合作?

八卦,那些背著當事人說的閒言碎語,其實並不像通常我們想的那樣是破壞社會和諧、製造矛盾,傳八卦者也不一定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心理系馬修•費恩伯格(Matthew Feinberg)與幾位專家,非常同意這個觀點。為了有理有據地為八卦正名,他們把前面的投資場景搬到了實驗室,要看看八卦對投資人和被投資人的行為到底有多大影響。

近400名男男女女在看到網站上「參與心理學實驗有機會得50美元獎金或iPod」的廣告後,紛紛來到費恩伯格的實驗室。在這裡,這群不明就裡的網友見到了另一群不明就裡的實驗者(雙盲控制),並在研究團隊的指示下明白了接下來的遊戲規則:

  1. 抽角色牌,確定扮演投資者、被投資者還是觀察員。
  2. 投資者有初始點數10點,可以選擇0-10任意多點投資給被投資者。
  3. 被投資者獲得的點數立刻乘以3,並可以選擇0-30任意多點返還給投資者。
  4. 遊戲分兩輪,每一輪中都會有三個投資者為被投資者投資。
  5. 觀察者可以看見每一輪中點數流動的情況,並且可以把第一輪的情況告訴第二輪的三個投資者。

實驗按照這個規則順利進行,可是在做完第一輪之後就結束了,其實所謂的「第二輪」根本不存在,所有的角色牌也只有一種角色,那就是被投資者。研究人員只是想看看在這種可能被觀察員八卦的情況下,被投資者會不會更加注意自己的行為,返還給投資者更多收益。為了對照,研究人員還設置了另外兩種情況,一種雖然有觀察員,但不許傳八卦,另一種則沒有觀察員這個角色。

不出所料,八卦組投資者獲得了更多的收益,平均達到了39點,在統計上顯著高於另外兩個沒有八卦組的平均35點。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會被人八卦,人們心中的小惡魔便會收斂許多。

說八卦的都是熱心腸?

可是,八卦畢竟歷來都被認為是上不得檯面的事,沒什麼人能夠勇於承認自己喜歡說八卦。難道說八卦真的是心中的小天使大爆發,寧願背上「八婆」和「搬弄是非」的罪名也要幫助投資者減小損失?難道我們都錯怪八卦了,說八卦才是真正捨己為人的行為?

其實也沒有那麼神聖。說八卦首先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痛苦。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體會,看到了有違公序良俗的事情就會很生氣,儘管也許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詳見〈為什麼人們愛管閒事?〉),但你仍然會血壓升高、呼吸加速。 費恩伯格發現,在這種情況下,當人們把事情告訴其他人後,生理上的不適感也會隨之緩解,而且一旦有可能,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去「八卦」。甚至可以根據一個人看到壞人壞事的不適程度預測這個人的八卦程度。

在另一個實驗中,參與者這次被暗中安排只能抽到「觀察者」身份。所有的觀察者都會遇到把自己全部財產都傾囊相送的投資者和一個一分錢也不歸還的被投資者。看到這種極品行為,他們可以選擇告訴或者不告訴下一個投資者。但大約90%的觀察者堅持將這個被投資者的八卦傳達給下一位投資者,即使他們知道八卦對遊戲最終的結果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這種「捨自己名聲,促社會和諧」的「八卦精神」在一些人身上格外閃耀,費恩伯格發現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親社會。「親社會」這個心理學名詞你可以理解為反社會的相反,這些人特別希望被人接納,也希望為社會效力。

與其靠八卦,不如讓社會更透明

可是無論怎麼說,你可能還是無法抹去腦海中七大姑八大姨的形象。不可否認,過去她們在八卦的過程中,驅逐了難以合作的自私行為,促進了人與人之間的合作互惠行為。她們曾是維繫社會合作的強大力量,但也由於自身水準的限制和偏見,有意無意地造成了搬弄是非的後果,以至於讓八卦淪為上不了檯面的行為。不過作為心事鑑定組的讀者你一定很清楚,人類不可能成為死理性派(詳見《 你不可能稱為死理性派 》),這種純粹人為的社會監督是靠不住的,透明的誠信體系總有一天會代替暗中的八卦緋聞佔據歷史舞台。

參考文獻:

Feinberg M, Willer R, Stellar J, Keltner D. The virtues of gossip: reputational information sharing as prosocial behavior. J Pers Soc Psychol. 2012 May;102(5):1015-30. doi: 10.1037/a0026650. Epub 2012 Jan 9. http://www.ncbi.nlm.nih.gov/pubmed/22229458

轉載自科學松鼠會

科學松鼠會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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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松鼠會是中國一個致力於在大眾文化層面傳播科學的非營利機構,成立於2008年4月。松鼠會匯聚了當代最優秀的一批華語青年科學傳播者,旨在「剝開科學的堅果,幫助人們領略科學之美妙」。願景:讓科學流行起來;價值觀:嚴謹有容,獨立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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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的人比較自私嗎?
Y. M. Huang
・2013/06/19 ・1475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49 ・八年級

之前有介紹過同情心訓練的研究,似乎意味著人們並非無私的,但實際上在心理學、演化學的範疇中,有很多研究者想要探討究竟人類是否生來就是自私或是無私的。

這次要介紹的研究想要了解人在沒有自我控制能力時是否較容易有犧牲自我、成就他人的行為,特別是與自已關係親密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想要了解人的本性是否是無私的,因為他們假設人在缺乏自我控制能力時,本性就會被展現出來。

在實驗中,他們採用了社會心理學常會採用的技巧-自我耗盡作業(ego/self depletion),在這類的作業中,他們認為若實驗參與者要壓抑自己做某件事情的衝動,會耗盡他們的自我,接下來若進行另一個作業也需要自我控制時,表現會比較差。這個作業做早是由Baumeister教授所提出的,研究於1998年發表後,已經被引用超過1600次,顯示這個研究受歡迎的程度,當然該研究也並非完全沒有問題,作者也將相關研究寫成專書Willpower: Rediscovering the greatest human strength,很可惜台灣沒有出版社翻譯(簡體字版)。

在這個研究中,他們讓實驗參與者看沒有聲音的影片,在圖像下方會有字幕,對於自我耗盡組,他們會要求實驗參與者不可以去看字幕,這其實是相當困難的事情,所以他們認為會造成自我耗盡;大家可以想像去看電影時不看中文字幕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非自我耗盡組,則是在看影片時沒有被告知特別的指導語。觀賞完影片後,他們要回答他們是否願意陪自己的伴侶或是好朋友參加四個他們不會喜歡的活動(例如:男性陪女朋友去參加姊妹趴之類的…)。結果顯示,自我耗盡組較願意陪自己的伴侶或是好朋友去參加他們不喜歡的活動,也就是說當自我耗盡時,人們是較無私的。

在另一個實驗中,他們利用做決定的時間壓力來檢測是否越直覺的反應是越無私的。在這個實驗中,實驗參與者會被告知要取消自己想參加的一個活動來幫助他的伴侶或是好朋友;其中一半的人只有4秒鐘可以做決定、另一半的人則沒有時間的限制。結果顯示,有時間壓力的實驗參與者,會有較無私的決定

在最後一個實驗中,他們利用量表的方式了解伴侶們自我控制能力、公共取向(是否會考量他人的需求)、以及是否會為另一半犧牲,並且探討這些因子之間的關係。結果發現,高自我控制的人,都較不願意為伴侶犧牲,且公共取向的程度不會影響他們的自私行為;但對於低自我控制的人,若他們有較高的公共取向(較會考量他人需求者),他們較會願意為伴侶犧牲

綜合這幾個實驗的結果,研究者認為人的本性應該是無私的,反倒是考慮太多會造成我們有所謂的自私行為。這結果看似有點意外,但仔細想想似乎是如此,像我們就常會覺得太聰明的人,往往比較自私,反倒是純樸的人比較善良。再者若從自我控制的角度出發,這研究結果也呼應了之前有介紹過飲酒能夠促進團體士氣的研究,因為飲酒會降低自我控制,所以會促進大家的無私行為。但在這裡必須提醒大家,這研究中比較的是自我控制程度的高低,非有無自我控制能力。有些額葉受損的病人完全沒有自我控制能力,他們的行為有時候是完全不合宜的,更不可能稱得上是無私的行為。此外,這裡的無私行為都是針對與個體有親密關係的人,目前尚不確定是否對任何對象都適用!

去看研究的原文 Low Self-Control Promotes the Willingness to Sacrifice in Close Relationships
去看主要研究者Francesca Righetti教授的網址,Righetti教授主要關注的議題有親密關係、自我控制等。

Y. M. Huang
96 篇文章 ・ 2 位粉絲
輔大心理系副教授,主要研究領域:探討情緒與認知之間的關係、老化對認知功能的影響、以及如何在生活中落實認知心理學的研究成果。 部落格網址:認知與情緒新聞網 (http://cogemo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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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享樂跑步機」-《環保一年不會死》
PanSci_96
・2013/01/08 ・2053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552 ・八年級

國小高年級科普文,素養閱讀就從今天就開始!!

利己與利他的對抗,會導致有關環保或其他社會改革的討論偏離正軌。人們說的或許沒錯,如果讓地球的生存和人類的自私互相對抗,地球永遠會是輸家,但更重要的是,將這種討論定位為利己與利他之間的衝突,對忠於事實一點幫助也沒有,因為問題不在於利己跟利他互相對抗,而是不再適用於人類的舊習慣與舊方法,跟勢必可行的新習慣與新方法互相對抗。

於是我意識到,接下來進行零污染實驗的這一年,應該跟禁欲主義扯不上任何關係。禁欲是拋棄世俗的快樂,它意味著你肚子餓時不能吃東西,它意味著就算有需要也不能擤鼻涕,它意味著否定人性的需求與渴望,對某些人來說,它意味著接受人性本惡的說法。

但那不是我,我對人性抱持樂觀的態度,欲望對定義我們是誰相當重要,因此它們在本質上都是善的(即使我們不該任由自己受它們的主宰)。我對如何壓抑自己的熱情及欲望的問題並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問題,也就是我原本存疑的是:那些熱情及欲望是否能把我們的生活指引到一個真正快樂的方向?

我發現,我的計畫其實是要步出正向心理學家口中的「享樂跑步機」(hedonic treadmill)[1]

就在我開始進行「零污染計畫」時,有位雜誌編輯寄給我一篇表面上看來互不相干的文章,內容是探討人類的快樂心理學。我發現,原來早期的心理學家如榮格和佛洛依德,已經研究過精神官能症患者之所以感到快樂或至少不那麼神經質的原因,並且認為他們的研究結果可以適用於其他人。

然而過去十年來,有一群學者(也就是所謂的正向心理學家)開始把研究焦點從患有精神疾病的人轉到快樂的人身上,他們認為那些對精神官能症患者所做的觀察,不見得適用於我們其他人,因此他們要做的不是如何治療我們的心理疾病,讓我們恢復「正常」,而是如何強化那些「正常」部分,讓我們變得更快樂;他們想讓我們的狀態從譬如說 0 提升到 +5 ,而不是從 -5 提升到 0 。

正向心理學家已經明白,儘管擁有一支新手機、一輛新車或一棟新房子,確實會衝高我們的快樂感,但那種快樂感無法維持太久,如果我們想要感受到相同程度的快樂,就必須得到更多滿足──另一支新手機、另一輛新車。他們把這種尋求快樂的模式稱為「享樂跑步機」。

這些心理學家發現,最快樂的人並非活在這種永無停歇的循環中,相反地,他們已經提高自己的快樂底線,不需要一再靠新東西獲得滿足。研究結果也指出,對生活感到最滿足的人通常擁有緊密的人際關係、能夠在工作中找到意義、得以發揮他們認為最有才華的部分,以及具備某種更高的理想。

換句話說,正向心理學家從科學角度印證了長久以來,簡單生活擁護者一直藉由案例提出的主張:較不注重物質享受的生活,或許能把更多時間留給更豐富、更不消耗資源的人生獎賞,讓地球和人類都變得更快樂。

找出盡情享樂但不破壞環境的方法

那就是為什麼我開始進行「零污染計畫」時,會躍躍欲試地想要打破這個社會特有的疏離感,將它和人群及更高的理想連結起來,以便取代我們即將捨棄的種種物質享受的原因。不過,需要克服的挑戰是,我跟我家人都是典型的電子媒體及外帶食物奴隸,所以就跟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樣,禁欲或任何異曲同工的作法對我的家人來說都頗不實際。

接下來這一年,我得在無意識消費的自我放縱和禁欲主義的自我壓抑之間找出一條中庸之道,我想要找出一種可以盡情享樂卻不會造成破壞的方法,我想要找出一種靠地球的利息而非本金維生的生活模式。

就以我發現有關威斯康辛州梅諾米尼部落(Menominee)[2]的某件事為例好了。根據《從搖籃到搖籃》作者威廉.麥唐諾與麥克.布朗嘉的說法,梅諾米尼部落世世代代都以砍伐當地林木維生,一八七○年,梅諾米尼部落在二十三萬五千英畝的保留地上盤存了十三億板呎的立木,從那個時候以來,他們已經砍伐了將近兩倍數量的木材,也就是二十二億五千萬板呎。

如果梅諾米尼部落跟某些木材公司一樣採用徹底砍光林地的「皆伐」作業法(clearcutting),恐怕沒有一棵樹能倖存,更別提森林裡的野生動物了。然而事實上,他們目前依然擁有十七億板呎的立木,遠多於一八七○年的數量,而且還保有一個欣欣向榮的森林生態系。

那是因為梅諾米尼部落只砍伐孱弱的樹木,把強壯的母樹和足夠的樹冠層保留下來,讓樹棲動物得以繼續在那裡生活,套句麥唐諾與布朗嘉的話就是:「他們很清楚森林能夠有效地提供人類什麼,而不是只考慮人類自己想從森林得到什麼。」

這正是我希望透過「零污染計畫」體現的哲學理念。就像梅諾米尼部落那樣,我想要跟我的家人一起弄清楚地球能夠有效地提供我們什麼,而不是只考慮我們想從地球得到什麼。剝奪欲望並非整件事的重點,我只想看看我們能不能在享受美好人生的同時,當個舉止合宜的過客。(全文未完)

註:

  1. 麥克.艾森克(Michael W. Eysenck),《快樂:事實與迷思》(Happiness: Facts and Myths)(New York: Psychology Press, 1994)。
  2. 威廉.麥唐諾(William McDonough)與麥克.布朗嘉(Michael Braungart),《從搖籃到搖籃:綠色經濟的設計提案》,野人文化二○○八年出版。

 

節錄自PanSci 2013一月選書《環保一年不會死》,由野人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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