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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替身作者:解剖科普書《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寫作過程──2019泛知識節

泛知識節
・2019/04/25 ・3088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91 ・五年級

  • 活動紀錄/郭宜蓁

在科普書的寫作上,會遇到哪些瓶頸,該有哪些突破?在透過不同方式進行寫作時,又會有哪些不同的感受呢?接下來讓我們來看看,科學研究者跨出舒適圈,進行科學知識的傳播的心路歷程。

這次泛知識節,我們邀請到目前於慈濟大學醫學系任教的何翰蓁老師,來聊聊在撰寫解剖科普書《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那些與大體老師在一起的時光》的辛酸血淚史。

特別的解剖課程安排:加入人文元素

藉由這一系列的課程,希望學生不只是學到身體構造,還能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人」。圖/pixabay

何翰蓁老師已經教大體解剖學 16 年,但在開始教學之前,其實並沒有學過大體解剖學。然而,在和朋友的分享教學經驗的過程中,才發覺自己在慈濟教學時的特別之處。除了解剖本身,慈濟的課程還包含解剖前後的人文教育,這可能也是出版社選擇她出書的原因之一。

慈濟大學的解剖課程規劃其實很特別。何翰蓁介紹,早期的解剖課程安排,並沒有那麼尊重解剖台上的遺體,很多都是無名屍,在解剖完畢之後也並沒有再縫合。在慈濟大學成立之後,才在解剖課上也引入人文的教育。慈濟從創校到現在,躺在解剖台上的每一位大體老師都是有名有姓的,全部都是自願捐贈。為了安慰家屬,讓他們知道學生會好好的對待這具捐贈出來的身體,所以在解剖教學的一開始會讓學生先進行家訪,訪問大體老師的家屬,由此認識接下來要面對的這一具身體,生前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會作這樣的決定願意把身體捐出來?

藉由這一系列的課程,希望學生不只是學到身體構造,還能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人」,在面對身體時,要有更多的尊重。畢竟這些學生以後都可能是要成為醫生的人,在面對病人時,不要只有看到病,還要知道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同時,很多學生是在這堂課第一次面對「死亡」,因此也帶入了生死教育。

將這些內容寫進書裡頭,也是希望這本書不是只有冷冰冰的解剖名詞,也能包含解剖人文與生死教育的議題。

第一次寫書遇到哪些困難?

寫書到底要怎麼做?圖/pixabay

何翰蓁最初其實對一本書要有多少字,完全沒有概念,第一篇稿只寫出了 2000 字。編輯在收到之後,希望可以多增加一些描述,像是解剖教室的環境、學生在學習當下的心境,但由於教學過程的描述主要偏重在專業知識,因此對於外在環境與狀態的描寫較少。又因為本身是大學教授,隨著課程越來越多,時間除了用在課堂上,也需要花很多時間來備課,因此就出現拖稿的狀況。

基於脫稿狀況嚴重、產出的內容也過少,後來出版社的編輯提出建議:找另一人透過訪談方式將何翰蓁老師想表達的內容整理起來,最後再進行修改。對何翰蓁來說,這種方式讓她輕鬆了些,至少有人可以幫她整理內容。

生力軍加入:改變寫作方式之後

為了要更清楚的解釋原因,在描述的過程中,除了要講得更簡單、增加許多例子,還需要用上很多形容詞。圖/pixabay

重新形成共識之後,這本書出現了另一個作者:李翠卿,負責訪談與整理訪談稿。訪談過程就像是上課,要說明大體解剖課程如何進行、需要跟學生介紹哪些構造、器官構造的特徵與功用有哪些。

另一個「替身」作者的加入,除了提高效率,還有一個特別的好處。由於對方並不是本科生,是文組背景,接觸生物學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在訪談過程中會出現很多的「為什麼」。為了要更清楚的解釋原因,在描述的過程中,除了要講得更簡單、增加許多例子,還需要用上很多形容詞。

在某次訪談中提到,大體老師的皮膚在泡過福馬林處理之後會變硬,李翠卿便提問:「變多硬?」思考許久之後想到的形容「大概像皮革那樣子的硬度」在這樣一來一往的問答之下,雖然內容還是充斥著許多解剖名詞,但在多了這些例子之後,也可以讓一般人更能想像。而何翰蓁也從中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把生硬的知識用更簡單的方式闡述,讓完全沒有基礎的人能更容易理解。

訪談中,也有一些有趣的小插曲,關於謠言破解,像是電視上常見的「咬舌自盡」,咬舌自盡到底能不能成功?以舌頭的構造來說,越靠近舌尖的血管越細,電視上的咬舌自盡都沒有看到舌頭伸出來,然後就死掉了。理論上,要咬舌到死亡的情況,舌頭必須要伸得很長,才能咬到大血管,同時牙齒還要很夠力,才能真正咬斷後,血還要流得夠快才會真的死亡。(小叮嚀:以上只是構造介紹,請勿嘗試模仿)所以電視上演的,基本上都沒有死,而是痛暈過去(痛死),不是失血過多死亡。

另外,在談手部解剖這部分時,聊到「婚戒為什麼要戴在無名指」的故事,老師覺得編出這個故事的人一定學過解剖學。具體內容,可閱讀〈為什麼婚戒要戴在無名指?什麼是腕隧道症候群?——《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

科學家寫科普文的罩門

科學家知道最多的科學故事,可是當他們在寫科普文時,會遇到那些問題呢?

廢話太少

在生醫領域,一直以來的科學訓練是「精簡的陳述」。有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在於這個領域的科學論文發表,是要自己付錢請期刊出版社發表(以頁計價),所以必須要盡可能的精簡自己的內容。在這樣的訓練之下,可能就形成不太會講廢話的習慣。

對專有名詞與文字精準度的執著

在改稿時,會對某些用詞的精確性有所要求。在生物上總是有很多的例外,所以看到「都是」這個詞,總是會讓老師很緊張,有鑑於這是科普書,必須讓一般讀者好理解,因此必須有所取捨,同時也要考量在要求精確時,會否讓內容變得枯燥乏味。

沒時間

大學老師的工作包含教學、服務、研究,光這些工作就已經要讓時間都用盡了,更何況是寫書,況且寫書又是不同的專業。編輯也接觸許多不同的老師,他們對出書也都很有興趣,但每個老師都講一樣的話:「可是我沒時間」。很多老師沒時間,是即使想要像這樣透過訪談方式寫初稿再來修改,都很難空出時間進行訪談。

另一種專業:出書

《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是個共同的作業,在出版社編輯、老師、訪談者、插畫家的合作之下才能夠產出。圖/pixabay

《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的出版過程,從選定主題「解剖與死亡」開始,經歷了許多調整,如中間遭遇「拖稿」的瓶頸,編輯安排訪談,加入另一個共同作者李翠卿,協助何翰蓁老師完成這本書。在文字的運用上也是一大突破,何翰蓁曾經可以用 500 字就把「縫合」講完,透過訪談方式進行寫作,可以擴寫到 5000 多字,讓這些知識更淺顯易懂。

另外,很特別的部分是,這本書中並沒有任何解剖圖。大家可能會問「沒有解剖圖,讀者怎麼能懂?」實際上書中文字描述已經非常足夠讀者理解。何翰蓁老師曾得到一位讀者的回應,透過這本書,很害怕看到解剖圖的他也能很清楚的認識身體的結構,並且不會被恐懼所影響。雖然書中沒有解剖圖,但仍有些插畫,是畫家透過老師對於器官的描述,進而聯想創造出的新圖像,讓大家在看完每個章節時,都能喘口氣之餘,更想繼續閱讀下一章。

《我的十堂大體解剖課》是個共同的作業,在出版社編輯、老師、訪談者、插畫家的合作之下才能夠產出。雖然出書過程沒有想像中簡單,途中也遭受了許多挫折,但是大家還是很努力的讓科學知識更容易被理解!此主題許多人都相當好奇,覺得很神祕卻一直沒有人把它講清楚,完成這本書也是個不錯的契機,讓大眾有機會更理解身體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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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知識節
24 篇文章 ・ 4 位粉絲
從「科學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交給科學家」,到「科學家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只懂科學」,再到「知識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讓它關在牆裡」,「泛知識節」為泛科知識召集之年度大型活動,承繼 PanSci 泛科學年會的精神與架構,邀請「科學」「科技」「娛樂」「旅行」四個領域的專家與耕耘者,一同談說、分享、攻錯。 這是一個大型的舞台,我們在此治茶拂席,虛位以待,請你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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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科學 X 屏東大學科傳系——產學合作共創科學傳播大未來
PanSci_96
・2021/04/28 ・720字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SR值 558 ・八年級

身為泛科學的讀者,一定對科普、科學傳播等等的名詞不陌生,但你知道在臺灣,有專屬於「科普傳播」科系嗎?國立屏東大學科普傳播學系(簡稱科傳系),是臺灣唯一以科普傳播(Science Communication)為名的科系,建設在數理學院之下,以培養科學傳播人才為目標。

科學傳播相關領域的人,不是只能在科學媒體、雜誌、博物館等地方工作,從產品技術含量極高的企業公關、科學科技政策的顧問、甚或是科幻小說家等等,都是需要運用到科學傳播技能的地方。

科學傳播不只需要以知識為底、具有傳播的思維與技巧,更要有跨領域的技能,這在如今的臺灣文理教育分流的環境之下,是極為不容易的事。為了促進科傳人才的養成, PanSci 泛科學與屏東大學科傳系簽署了產學合作計畫,以應對全球科學市場蓬勃發展,國內外科普人才供不應求的窘境,為學生創造實務與理論並行的多元學習環境。

泛科知識總經理馮瑞麒(左)與屏大校長古源光(右)合影。圖/國立屏東大學粉絲專頁

未來泛科學將會透過遠距教學、實際課程等授課方式,將科普傳播的實務經驗直接授予科傳系的學生。除了授課以外,也會提供企業實習的安排。

本次產學合作的簽署舉辦在科傳系的畢業展「科勢力」的會場內,展覽除了有學術界、產業界專家外,也特別邀請在地國高中生參觀。科普傳播不分年齡,「科勢力」畢業展適合闔家參觀互動,並從中學習科學傳播精神,而超前部屬的產學合作計畫,則替科傳系學生開闢專業技能習得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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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科傳老將──亞當˙哈特戴維斯
蔡明燁
・2011/12/15 ・3657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54 ・八年級


科學傳播除需架構一完整知識體系外,更需要加入「人」的角度詮釋。(圖片來源:Knowledge Review)

林照真教授在《台灣科學社群40年風雲》一書中,引用了中研院數學所李國偉研究員說過的一段話:「科技」的次文化至少需要包含兩個向度,其一是「科技知識」所架構的世界,此一知識世界的探討,著重在理性、邏輯、方法、真理、演化等問題;其二是「科技人員」所集結的社群,而對科技社群的描寫,則需要借重政治、經濟、社會的概念,進行權力網絡的動態分析。

雖然在遣辭用句和研究重點上或有差異,但我覺得上述這段文字套用在穿領域科學傳播/科學教育上,其實也有吻合之處,也就是說,要在國內推廣科學傳播,除了需要對理念、法則、源流等知識加以探討,架構一個完整的知識體系外,從人的角度來認識科傳/科教社群,使我們進一步了解此一活動在不同的政治、經濟、社會網絡中所扮演的角色,也應有助於我們更確實掌握這門學問,從而將之在地化,為我們更加自如地運用。

Adam Hart-Davis。(圖片來源:http://www.adam-hart-davis.org/index.html)

站在這個出發點上,本文要介紹一位英國科學傳播界的老將──亞當˙哈特戴維斯(Adam Hart-Davis),他不像英國廣播公司(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簡稱BBC)自然生態節目的泰斗──艾登堡(David Attenborough)那樣擁有全球性的知名度,也不像這兩年突然崛起於英國媒體圈的物理學家卡克斯(Brian Cox)那般充滿了年輕的魅力,然而哈特戴維斯所代表的,卻是老一輩英國科學傳播人一步一腳印的傳統取逕,從他身上,我們約莫可以看出自1970年代以來,英國人是如何進行科學傳播的?是什麼樣身分背景的人在從事這樣的工作?隨著時代的變遷,他們面臨了什麼挑戰?又如何因應這些挑戰?此外,透過哈特戴維斯,我們是否在某個層面上也窺視了英國社會權力結構的一些端倪呢?

哈特戴維斯出生於1943年,他的父親魯伯特(Sir Rupert Hart-Davis)擁有爵士頭銜,是英國貴族階層的一員,和英國女王及現任保守黨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都有血緣關係。亞當˙哈特戴維斯畢業於貴族學校伊頓學院(Eton College),接著他選擇就讀牛津大學莫爾頓學院(Merton College)的化學系,隨後又到約克大學(University of York)攻讀有機金屬化學的博士學位,並在加拿大做了三年的博士後研究工作,回到英國以後,他開始在牛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負責編輯科學方面的出版品,以及各種西洋棋手冊,直到1977年,時年34歲的哈特戴維斯以研究員的身份,加入了約克夏地區電視台(Yorkshire Television,簡稱YTV),正式展開了他的媒體生涯。

話說英國電視產業肇始於公共電視BBC,到了1955年才成立了商業性的獨立電視(Independent Television,簡稱ITV)。ITV雖然以廣告維生,還是屬於英國公共電視體系的一環,由不同的地區性電視台聯合組成,不過ITV的組成份子並不固定,因為每隔一段時間英國政府就會公開招標,根據投標者過去的表現、現有的資源和對未來的規劃,評定由誰得標。

以英格蘭東北部地區觀眾為對象的YTV,從1968年起成為ITV的一員,有很長一段時間,對科學性電視節目相當重視,而哈特戴維斯在YTV的起始任務,便是協助不同的節目進行幕後研究,例如1970年代間一個叫做《別問我》(Don’t Ask Me)的談話節目,邀請專家到現場回答觀眾各種和日常生活有關的科學問題,其中三位經常受邀的嘉賓包括科學家派克(Magnus Pyke)和植物學家貝勒米(David Bellamy),兩人的形象都很符合「瘋狂科學家」的典型,動作也都很誇張,不過派克像個老紳士,貝勒米像個老頑童;第三位因本節目而在1970、1980年代馳名英國科傳界的專家,則是女醫師史特波哈德(Miriam Stoppard),她還主持了一個醫療性節目《有生之處》(Where There’s Life)。此外,哈特戴維斯也是《克拉克神秘世界》(Arthur C. Clarke’s Mysterious World)系列節目的研究員,克拉克是科幻小說家,節目的開頭跟結尾都由他現身說法,但節目內容主要由旁白和紀錄片的方式來呈現,探索各種神秘的傳說,例如飛碟、海怪之類。

哈特戴維斯除電視節目作品外,更是科普專業作家,(The Book of Time)即為今年最新著作。(圖片來源:http://www.adam-hart-davis.org/index.html)

1980年代間,哈特戴維斯獲得實際製作電視節目的機會,多以科學性兒童節目為主,例如《我和我的電腦》(Me & My Micro),由喜劇演員哈里斯(Fred Harris)主持,哈里斯在進入傳播界以前是小學老師,在ITV和BBC主持了很多以電腦、數學為主題的教育性節目;《好玩的遊戲》(Fun & Games)由另一位喜劇演員轉戰科傳界的波爾(Jonny Ball)主導,波爾沒有大學學位,不過對數學和機械很有興趣,懂得用簡單的語言把複雜的概念解釋清楚,非常受到觀眾的喜愛,很快成為七、八O年代主持BBC兒童科學節目的大將,他的《想個數字》(Think of a Number)、《再想一想》(Think Again)、《倒著想》(Think! Backwards)以及《這麼想》(Think! This Way)等系列,到今天仍被公認為推廣數學的極佳典範。與此同時,哈特戴維斯也參與了兒童教學節目《科學眼》(Scientific Eye)的製作。

累積了近20年的電視經驗,年近半百的哈特戴維斯終於在1990年代初期開始正式主持節目,代表作為YTV的《地方英雄》(Local Heroes)和BBC的《羅馬人對咱們有啥貢獻?》(What the Romans Did for Us?)。雖然這兩個節目都是以一般觀眾為訴求,但哈特戴維斯學會了擺脫老學究的面孔,在《地方英雄》系列中,他踩著單車、穿著色彩鮮豔的服飾,穿梭在北英格蘭的曠野和大街小巷,走訪古往今來各種與當地相關的科技發明,除了介紹歷史、風土、人情,也親自操作設計實驗,生動再現某項發明的過程,獲得廣泛的迴響,因此《地方英雄》很快被BBC網羅,擴大成為面向全英國的科學性節目;至於《羅馬人對咱們有啥貢獻?》,也是一個結合了考古、科技、人文與社會等多重面向的系列節目,透過追溯羅馬人的各種發明,反映羅馬歷史與文化,並探討其對現代英國社會的影響,這個節目的成功衍生出了一系列類似的作品,包括講維多利亞時代的(the Victorians)、都鐸王朝的(the Tudors)、古代文明(the Ancients)等所在多有。

媒體的取材態度,往往直接影響節目內容的水平和質感。(圖片來源:Knowledge Review)

進入21世紀的哈特戴維斯,在英國科學傳播界依然非常活躍,不僅在電視及廣播節目的幕前、幕後都有擔綱,更重要的是他勤寫不輟。英國的科學性電視節目多半都有書籍搭配出版,所以像艾登堡、卡克斯、派克、乃至波爾等人,也都寫過不少深入淺出的電視節目相關作品。不過哈特戴維斯除了這類配合電視節目的出版品之外,也是科普專業作家,迄今已出版了將近30本書,全都圖文並茂,他今年剛出爐的新作是《時間之書》(The Book of Time),從哲學家如何定義「時間」,到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人們如何發明不同的科技來測量時間,再到時間的概念如何影響人類世界的發展等,可以說上至天文、下至地裡,無所不包,而配合新書發表,哈特戴維斯也是英倫各大小文學節(literature festival)的常客,直接在不同的大城小鎮跟讀者面對面,並在會場中示範簡易的實驗,扮演一位老少咸宜的科普推手。

從哈特戴維斯平時在報章雜誌上發表的評論來看,他顯然很擔憂科學性電視節目日益譁眾取寵的走向,這或許也是促使他不斷寫書、發表文章、製作網路及籌辦巡迴演講的動力之一?不過從這兩年在英國播出的電視節目看來,我個人倒是認為這些節目的水準無論在質或量上,其實都是往上提升,而非向下沉倫的,而這可能是業界和非業界人士基於不同的經驗與視角所造成的價值判斷上的差異,如要細究,只好等來日專文另議了。

Adam Hart-Davis (亞當‧哈特戴維斯) (mp3)

參考書目:
林照真(2010),《台灣科學社群40年風雲──記錄六、七O年代理工知識份子與【科學月刊】》。新竹:交大出版社。
蔡明燁(2001),《媒體世界》。台北:幼獅文化。
蔡明燁(2005),【英國廣電業與數位化的現況】,《東西交叉口部落格》,http://blog.chinatimes.com/mingyeh/archive/2008/01/10/234234.html

想了解更多資訊,可前往 >>亞當˙哈特戴維斯(Adam Hart-Davis)個人官網 

原刊載於 東西交叉口跨科際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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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科技發展跑在世界前面,科學家該做什麼?基因編輯技術 CRISPR 共同發明人——珍妮佛.道納專訪
旻諭
・2018/12/22 ・258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71 ・九年級

上個月底,來自中國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因宣稱利用 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使得一對雙胞胎寶寶天生免疫愛滋病,掀起巨大倫理與醫學爭議。

什麼是 CRISPR/Cas9 ?

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就像是一把多功能的分子剪刀,可以用來修正基因組成,治療遺傳性疾病。如果把生物體的基因想像成一本書,CRISPR/Cas9 技術出現讓編輯基因就像是編輯文章中某個段落的幾個字一樣容易。(延伸閱讀:編輯基因的超級瑞士刀:CRISPR 技術──《基因編輯大革命》操控基因的工具就在手邊:CRISPR基因編輯工具將帶來怎樣的未來?──《基因編輯大革命》

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就像是一把多功能的分子剪刀,可以用來修正基因組成,治療遺傳性疾病。
圖/flickr

由於 CRISPR/Cas9 技術門檻比過往的基因編輯技術低了許多,在 2012 年美國生物化學家珍妮佛.道納 (Jennifer A. Doudna) 和法國微生物學家伊曼紐夏彭提耶 (Emmanuelle Charpentier) 共同合作的研究論文發表之後,學術圈捲起一股 CRISPR 研究風潮,相關研究論文在數年內快速飆升。2013 年初這項技術就已經能夠被用在超過十種以上的基因,也促成這次中國基因編輯寶寶誕生爭議。

當 CRISPR/Cas9 技術發展速度快到政府來不及制定相關法規來因應,或甚至根本來不及知道有它存在,此時科學界該如何應對?

泛科學在今年十月初非常榮幸能採訪到 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的共同發明人:珍妮佛.道納 (Jennifer A. Doudna),和我們面對面一起討論,在 CRISPR/Cas9 技術發展如此快速之時,身為科學家是如何突破同溫層,引領不同背景的專家一同討論基因編輯的未來?是什麼原因促使道納持續向大眾解釋自己的研究?為因應科技發展迅速的時代,她又給台灣的科學界什麼建議呢?

如何突破同溫層:從公眾演講開始練功

轉譯專有名詞,對科學家是個大挑戰

科學家平常接觸的對象都是相同領域的教授、研究生,也已經習慣以專業術語介紹自己的研究成果。當科學家開始和不同領域的人對話,往往會需要花很多時間思考如何轉化專有名詞,道納說:「我猜想很多科學家想專注在自己的研究上,不太想解釋自己到底在研究甚麼,也不太接觸跟自身研究相關的倫理與社會問題。」

道納坦言自己原先也抱持相同想法,但她發現她有責任必須站出來向大眾解釋自己的研究。

那該如何跨出這一步呢?

換位思考,想像自己是圈外人

道納從 2015 年開始,一邊在柏克萊持續運作自己的實驗室,一邊到世界各地舉行公共演講、寫科普書。她說:「我會去想像,如果我完全不知道這些專業術語,我該怎麼去理解這項新技術?」從這個過程中,道納透過不停地修改解釋方式,及不斷思考有哪些新的比喻可以用,漸漸抓到解釋研究成果的訣竅。「慢慢的我也開始瞭解大眾對什麼感興趣,也越來越擅長跟非生物學家討論我的研究,對我而言這變成一個很有趣的挑戰!」

道納透過不停地修改解釋方式,及不斷思考有哪些新的比喻可以用,於是她漸漸抓到解釋研究成果的訣竅,也開始瞭解大眾對什麼感興趣及越來越擅長跟非生物學家討論她的研究。
圖/pixabay

患者家屬的回饋與感謝,是支持道納做研究的強大力量

對科學家而言,和不同領域的學者說明自己的研究內容無非是個大挑戰,對道納而言也是。既然如此,是什麼原因讓她堅持繼續完成這項艱鉅任務?

道納分享她多年前在瑞士一場討論「未來的人性」的論壇中遇到一位歷史學家,在論壇中分享「我們如何從過去的歷史來了解未來的人性」。會後這位歷史學家把道納拉到一旁,滿懷感激的跟她說:「你做的事情真的很重要,我的姊妹患有遺傳性的自發性突變,造成嚴重的神經失調,她經歷非常非常多的痛苦,連帶著家人也都受影響。」她越說越哽咽。她繼續說:「如果未來真的有可能可以利用基因編輯技術來修正基因,勢必非常多人能因此受惠。」

道納開始她的 CRISPR 研究之後,曾收到世界各地許多來信,說著不同家庭曾因為遺傳性疾病遭受許多痛苦,而這次是道納第一次親自從患者家屬聽到這樣的回饋跟感謝。如此真實的案例就發生在眼前,讓道納既震撼,也大受感動。

道納開始她的 CRISPR 研究之後,在瑞士一場論壇中遇到一位歷史學者是遺傳性自發性突變的患者家屬,這位歷史學者對她的研究表達的回饋跟感謝,讓她既震撼也大受感動。
攝/ TW

當她回到實驗室裡繼續她的研究生活,時不時就會想起這些病患家屬對她的感謝,這些回饋讓她更確信 CRISPR 的研究到底有多重要。「病人在等,沒有時間可以浪費,我們必須趕緊加快研究腳步,讓 CRISPR 技術越趨精準、有效跟安全。」

給科學界的建議:鼓勵投身生科基礎研究、培養知識轉譯能力

走出同溫層泡泡:從學生時期開始練習

從道納分享自己和大眾溝通的經驗,我們知道科學家向各領域的人解釋科學研究,不僅是為了善盡社會責任;同時科學家在溝通的過程中也能獲得更強大的研究能量。道納非常鼓勵台灣的科學家走出實驗室與大眾對話,她特別提到:

「如果科學家想練習向其他專業領域的人介紹自己的研究,或許從學生時期就可以開始練習,比如透過社群媒體試著向身邊的同學、親友解釋自己的研究。」

若能從學生時期就培養這個習慣,知識轉譯的能力可以持續整個學術生涯,也可以形塑校園中討論科學的風氣和文化!

道納非常鼓勵台灣的科學家走出實驗室與大眾對話。
攝/ TW

讀生科,一生科科?現在正是投身生科基礎研究好時機

除了鼓勵科學家和準科學家培養知識轉譯的能力,道納也鼓勵尚未確定未來方向的學生投入生科領域。她提到:「現在的生命科學領域的前景很看好,有越來越多優秀的新技術被研發出來,是投入生命科學領域的好時機。」

另外道納也聊到,CRISPR/Cas9 基因體編輯技術能夠如此快速地被應用,是因為基礎研究很紮實。這說明了基礎研究需要更多人的支持,紮實的打底之後才會有更多機會轉向應用端,形成更完備的新技術。

因此道納想對生科領域的莘莘學子說:「如果你正在思考未來的研究方向,不一定要選擇可以明顯看見應用層面的研究主題,基礎研究也是非常值得投入心力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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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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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ci 泛科學實習編輯,大學主修生科,喜歡認知神經科學。研所跳槽科學教育,目前正努力想要聰明又科學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