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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飛的球背象鼻蟲,如何在台灣呂宋島弧間進行「奇幻漂流」?

活躍星系核_96
・2018/01/19 ・2507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16 ・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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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見於蘭嶼綠島的小圓斑球背橡鼻蟲。 圖/翻攝自《 科學人雜誌 ‧ 島嶼上的瑰麗珠寶球背象鼻蟲》,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提供

一群不會飛的島嶼型球背象鼻蟲,如何渡過汪洋大海呢?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生命科學系林仲平老師實驗室、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與菲律賓民答那峨州立大學的研究團隊最新發表的研究論文中出現了一絲線索。

球背象鼻蟲是哪位?

球背象鼻蟲是一群沒有翅膀,翅鞘癒合、無法飛行的甲蟲。臺灣的球背象鼻蟲有七種,只出現在蘭嶼和綠島,而鄰國菲律賓則是球背象鼻蟲的大本營,有超過兩百種以上的球背象鼻蟲種類,主要分布在菲律賓眾多島嶼上。蘭嶼與綠島的球背象鼻蟲中,以小圓斑球背象鼻蟲(Pachyrhynchus tobafolius及碎斑球背象鼻蟲(Kashotonus multipunctatus最為常見,其中小圓斑球背象鼻蟲取食落尾麻(Pipturus arborescens等蕁麻科植物的葉片為食,而僅分佈於綠島的碎斑球背象鼻蟲則很容易在稜果榕(Ficus septica、草海桐(Scaevola taccada上發現。

巴丹島條紋球背象鼻蟲 。 圖/Photo by Wang Lu-Yi 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提供

這一群球背象鼻蟲身上通常帶有非常鮮豔的金屬光澤的斑紋,前幾年臺師大林仲平的研究發現(Tseng et al., 2014),這些顏色可能是警戒色,用來警告掠食者(斯文豪氏攀蜥)牠們是不好吃的獵物。而不好吃的原因可能是牠們的身體太硬,讓攀蜥無法咬碎牠們。

讓人震驚的拓殖版圖

本次研究計畫在東海大學博士班研究生曾惠芸帶領下,探討球背象鼻蟲(Pachyrhynchus orbifer complex)是如何在臺灣和呂宋島間這一長串排列的島嶼間拓殖。這些海洋性小島包括菲律賓北部的巴布延群島、巴丹群島、臺灣的蘭嶼、綠島與日本琉球南邊八重山群島(石垣島、西表島)(圖 1)。

圖 1:呂宋島至八重山群島間的島嶼球背象鼻蟲分布圖。 圖/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提供

研究使用每個島嶼上的球背象鼻蟲個體 DNA 分析,發現球背象鼻蟲雖然不會飛,卻在短短的一百萬年內多次地南向或北向擴散,擴散的方式不是沿著呂宋島至八重山群島間的島嶼一個接一個的方式移動(Stepping-Stone Colonization,中譯「跳島拓殖」),而是一次跨越多個島嶼的長距離擴散,其中有幾次的擴散甚至跨越了 600 公里的距離 (圖 2)!

圖 2:球背象鼻蟲在島嶼間一百萬年內的擴散歷史。藍色為北向擴散、紅色為南下擴散。空心箭頭與實心箭頭代表兩個主要的擴散路線。 圖/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提供

球背象鼻蟲 DNA 的分析結果也推論每個島嶼上的球背象鼻蟲都應該是不同的物種(圖 3)。林老師實驗室合作團隊的研究成果已經於 2017 年 11 月 7 號發表在英國的《生物地理學期刊》(Journal of Biogeography)。

關於奇幻漂流未解的謎團

看過李安導演〈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這部電影的觀眾或許可以想像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中漂流是怎麼一回事,然而科學家卻仍然不清楚球背象鼻蟲牠們是如何能飄洋過海到這些遙遠的島嶼上。臺師大林仲平老師表示,這些仍然是個未解的謎團

或許身體中空呈現球狀的球背象鼻蟲能長期漂在海面上,順著由南向北的黑潮暖流一路從呂宋島北部、巴布延群島、巴丹群島、蘭嶼、綠島與日本琉球南邊八重山群島(石垣島、西表島)遷徙,然而這需要球背象鼻蟲有過人的耐力,能忍受旅途中長期沒有食物與惡劣的氣候與海象。

另一種可能是搭著被暴風雨或颱風吹落到河口或海邊的樹幹枝條、落葉、果實等,然後隨著它們飄洋過海。例如蘭嶼的條紋球背象鼻蟲棋盤腳為主食,幼蟲會鑽食棋盤腳的樹幹。棋盤腳為海漂植物(圖 4),果實可以漂浮於海面上,再隨著洋流擴散到不同島嶼上。若是球背象鼻蟲可以依附在棋盤腳的果實上,就可以隨著棋盤腳漂流至不同島嶼。

圖 4:球背象鼻蟲的食草棋盤腳等海漂植物的果實。 圖/Chung-Ping Lin 攝,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提供

林老師認為,雖然機會不大,但是有許多昆蟲可以藉由攀附在遷徙性鳥類身上在島嶼間擴散,大型遷徙性鳥類也有可能是幫助球背象鼻蟲飄洋過海的載具之一。這些有關球背象鼻蟲的獨特的跨海能力與演化適應的問題則需要更多的證據與實驗證明。他最後特別感謝科技部與林務局保育組長期支持生態與演化學的基礎研究和保育工作,也期待好奇的年輕朋友們一起加入實驗室的行列,探索昆蟲世界的謎題。

  • 本文編修自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生命科學研究所新聞稿,原文標題為「球背象鼻蟲的奇幻漂流──臺灣呂宋島弧的拓殖史」。

球背象鼻蟲小檔案

  • 球背象鼻蟲(Pachyrhynchid weevil)屬於鞘翅目象鼻蟲科,主要分佈於菲律賓群島,最北至八重山群島,最南則至新幾內亞一帶。臺灣僅有蘭嶼與綠島有分佈。蘭嶼與綠島共有七種球背象鼻蟲,分別為小圓斑球背象鼻蟲、大圓斑球背象鼻蟲、條紋球背象鼻蟲、斷紋球背象鼻蟲、白點球背象鼻蟲(僅分佈於蘭嶼)、碎斑球背象鼻蟲(僅分佈於綠島)及銹象鼻蟲。
  • 喙短,體形從側面看像是一個球體,因此稱為球背象鼻蟲。斑紋變異很大,由具有金屬光澤的鱗片組成點狀斑、條紋斑、網狀斑等不同的斑紋與顏色組成。
  • 不會飛行,在葉面上遇到其他生物靠近時,會先移動至另外一面,以躲開可能的威脅者,若是威脅者再靠近,或是躲藏的枝條產生震動,則會假死直接掉落下方草叢中以避開敵害。
  • 種類可能高達 400 多種,但是目前對其分類、生態的了解仍然所知不多。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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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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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考倒古生物學家的大哉問:恐龍究竟是甚麼顏色?──《 誰讓恐龍有了羽毛? 》
臉譜出版_96
・2022/08/16 ・358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想知道恐龍是什麼顏色?我們需要一臺時光機!

在導言中我提過恐龍的顏色,這個主題在最近的恐龍古生物學中,有一些令人興奮而且出乎意料的發現。之所以說是出乎意料,是因為古生物學界曾經感嘆,「我們永遠不會知道恐龍真正的顏色」。

我們或許可以從牠們的骨骼合理地重建其進食和運動方式,但要知道牠們的顏色,恐怕需要一臺時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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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小博士邦尼》可能是某些人小時候的回憶,但事實上,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知道恐龍真正的顏色。圖/GIPHY

然而,正如我在導言中所提,關鍵在於鳥類羽毛和哺乳類毛髮的顏色大半是來自美拉寧黑色素的幾種變異型,其中一種稱為真黑色素(eumelanin),這會讓毛髮呈黑色、棕色和灰色,而另一種棕黑素(phaeomelanin)則會造成薑黃色。

哺乳類就只有這兩種色素,而鳥類的羽毛中還有另外兩種色素,一是卟啉(porphyrins)會產生紫色和綠色,另一個是類胡蘿蔔素(carotenoids),產生紅色和粉紅色。

關鍵在於黑色素是一種非常強韌的化學物質,可以承受大量的熱或壓縮,因此可以保留在化石中。

此外,兩種主要類型的黑色素分別包裹在不同形狀的囊中,稱為黑素體,真黑色素的黑素體呈香腸狀,而棕黑素的呈球形——這不論是在鳥類,還是在哺乳類中都是如此。

左圖呈香腸狀,是「真黑素」的黑素體;右圖呈球狀,是「棕黑素」的黑素體。圖/臉譜出版

因此,套用現存親緣包圍法的概念,即在演化上,哺乳類和鳥類這兩個演化分支會把恐龍「包圍」在當中,因此這套形狀-顏色關係很可能適用在所有被包圍進來的群體,包括恐龍在內。黑色素是在皮膚中產生,透過毛囊進入發育中的頭髮或羽毛中的黑素體內。

在二〇〇七年,我第一次有機會去中國,當時我和同事帕迪.奧爾及斯圖爾特.吉恩斯一起前去。我們在野外待了兩週,探索中國東北熱河層(Jehol Beds)的所有站點,那裡主要是一套早白堊世的地層,當中有許多帶羽毛的鳥類和恐龍標本,之後又在北京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學研究所的實驗室裡待了兩週的時間。

我們在那裡用顯微鏡觀察羽毛和皮膚的樣本,發現了一些看似很值得探討的例子。

科學家終於找到破案線索!化石中的黑體素

二〇〇八年時,我們看到當時還在耶魯大學讀博士的雅各布.溫塞爾所寫的那篇重要論文,當中描述他在來自巴西和丹麥的化石鳥類羽毛中發現了黑色素體,當時我們立即想到,「那我們也來看看是否能在恐龍羽毛中找到這些」。

於是我們跟北京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學研究所的張福成聯絡,他曾在二〇〇五年來布里斯托進行訪問,研究鳥類化石標本,並安排一些中華龍鳥樣本的借用事宜,包括來自不同身體部位的小片化石羽毛,他在二〇〇八年第二次前來訪問布里斯托。

那時我們發現了黑素體。

我們在二〇〇九年初寫了關於這項發現的文章,投稿到《自然》。就跟過去一樣,要說服所有的審稿人得花上很長的時間。這篇文章一共被審查了十二次——每次四位審稿人,一共有三輪——而且每次都有一位就是無法信服。

「這不是黑素體,這不是羽毛,那些也不是恐龍⋯⋯」

二〇〇九年初在我的年度休假期間,我去了耶魯,與溫賽爾和他的同僚討論,我們的文章最後終於在二〇一〇年二月發表出來。

我們在文章中指出,中華龍鳥有褐黑素體(phaeomelanosome),也就是含有薑黃色的色素囊,而且非常多。是薑黃色的!而且牠們的尾巴有條紋,由等長的白色和薑黃色條紋交錯而成。

所以,我們也發表了重建圖(下圖),並且很有自信地表示:「這份重建圖首次展現出恐龍的正確顏色。」

真黑素會讓恐龍的羽毛呈現黑色和棕色,棕黑素則是橙色。圖/臉譜出版

這點很重要:我們不是在發表什麼真知灼見,而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如果有人證明我們對黑素體的觀察是錯的,我們的這項陳述可能會被駁斥。

與此同時,由雅各布.溫賽特領導的耶魯大學團隊也發表了他們重建的恐龍顏色更為豔麗,是來自中國侏羅紀地層中的近鳥龍,牠的翅膀和尾巴上有黑白條紋,頭頂有一個可愛的薑黃色冠,臉頰上還有黑色和薑黃色的羽毛斑點。

那麼,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確定恐龍的顏色可能是觸類旁通而來的聰明想法,也許能讓人津津樂道,覺得有趣,但它可以告訴我們任何有用的資訊嗎?

更多問題出現了:恐龍為甚麼有羽毛?

確定羽毛的顏色徹底改變了我們對恐龍行為複雜性的認識。

今天的鳥類之所以長羽毛主要有三個原因——保溫、溝通和飛行。很明顯地,保溫的功能是在飛行前就有的。鳥胸上的絨毛是為了保暖和調節體溫,這些羽毛的構造比飛羽簡單得多。

因此,若真的如巴克所提議的,假設恐龍長有羽毛,那很可能是為了要保溫。

然而,在我們二〇一〇年的文章中,我們的團隊和溫塞爾的團隊都主張羽毛在演化的早期顯然是為了溝通。然而,我們不能大膽地說這就是它們最初出現的原因——但那時它可能已經具有這樣的作用。

中華龍鳥的條紋尾巴和近鳥龍條紋翅膀和彩色頭冠,除了溝通之外別無其他功能。保溫或飛行並不需要有圖案。況且,這些顏色似乎也不像是用於偽裝的保護色——條紋尾巴有可能擔負這樣的功能,但是今天以條紋來偽裝的動物,好比老虎和斑馬,都是全身長滿條紋,而不僅僅是在尾巴上。

所以,這些訊號是為了傳達給異性的。

現在,我們可以想像雄性恐龍,尤其是小型的獸腳類,就像今日的許多鳥類一樣,會在雌恐龍面前炫耀展示牠們的這一身配備。

有許多鳥類演化出多彩的羽毛來求偶,例如雄孔雀即擁有一身華麗的羽毛圖案。圖/Wikipedia

鳥類之所以有這麼高的多樣性,光是目前已知的物種就將近有一萬一千種,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性擇,這有助於維持和推動物種的分化,每個物種都有其特殊的羽毛圖案。

倘若剝掉羽毛,大多數樹棲型鳥類的骨架幾乎都相同,但是雄鳥的羽毛讓牠們氣宇軒昂地獨樹一幟,而且因為牠們交配前的舞蹈和展示只會吸引到同種雌性,因此不會雜交。

恐龍有「雌雄二形性」嗎?

意識到許多恐龍可能是經由性擇演化出來的之後,帶來了一個難題:牠們當中有很多都沒有展現出雌雄二形性(sexual dimorphism),即雌雄之間的形式差異。

今天,許多爬行類、鳥類和哺乳類會展現出雌雄兩性的差別——想想身軀光滑的母獅和體形碩大、長有鬃毛的雄獅,或是許多靈長類雄性,體形通常較大,牙齒也較大。

雄獅與母獅的外型相差許多,恐龍是否也有這樣的差異呢?圖/Pixabay

不過,也許鳥類提供了部分答案——儘管雌雄孔雀的外觀相去十萬八千里,但這一切都僅止於羽毛。牠們的骨架非常相似,可能僅有在一些小細節上有所不同。獸腳類恐龍的外觀可能也是如此。

這是近來辯論得最為激烈的一部分,有一派認為恐龍的角和冠是雌雄二形或性訊號的證據,但在另一派人眼中,這些結構則具有不同功能,例如進食、防禦或物種辨識。

凱文.帕迪安(Kevin Padian)和傑克.霍納(Jack Horner)在二〇一一年的一篇論文中為「物種辨識假說」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他們認為恐龍身上所有「怪異的結構」都是為了讓個體能夠辨識自己物種中的其他成員,也許是因為牠們身處的擁擠環境中,有許多外型相似的恐龍,需要相互保護。

在這樣的模型裡,性擇並不是那麼重要。

羅伯.柯內爾(Rob Knell)和史考特.山普森(Scott Sampson)對此直接予以反駁,他們認為物種辨識可能只是許多恐龍的角、冠和羽毛排列的次要功能,這種結構的演化和維持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而唯一能夠有效解釋的論據是性擇。

此外,他們指出,怪異結構的形狀和大小在單一物種間的變異很大,因此可能無法當作辨識物種的明確標籤,而是基於其他功能被挑選出來的,諸如配偶競爭,當作是與其他雄性戰鬥的武器,或是向雌性炫耀的裝飾品。

這場爭論還方興未艾,但所有證據都顯示恐龍的社會行為相當複雜,這表示牠們可能並不像過去人們所描述的那樣愚蠢。

——本文摘自《誰讓恐龍有了羽毛? 》,2022 年 7 月,臉譜出版

臉譜出版_96
62 篇文章 ・ 242 位粉絲
臉譜出版有著多種樣貌—商業。文學。人文。科普。藝術。生活。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他要的書,每本書都能找到讀它的人,讀書可以僅是一種樂趣,甚或一個最尋常的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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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最常見的血癌——急性骨髓性白血病,高惡性度、病程發展快速
careonline_96
・2022/08/16 ・2165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50多歲的王先生因為不明原因發燒、全身倦怠而就醫,原以為只是感冒而已,豈料意外確診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cute Myeloid Leukemia,簡稱 AML)。

基隆長庚醫院血液腫瘤科黃彥閔醫師指出,因為患者是老菸槍,肺功能不佳、一直咳嗽,經評估後判斷較不適合使用高強度化學治療;基因檢測結果更顯示王先生屬於難治型患者,就算接受高強度且密集的化療,治療效果也不如預期。

過去這類患者在治療上往往遇到瓶頸,僅能以疾病控制、減少併發症衝擊為目標,多數無法進行高強度化療病人會在半年內過世。與有機會治癒的其他患者相比,這類患者的預後成效落差極大。所幸,今日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的治療進入標靶治療時代,臨床上有多款標靶藥物可使用,其中,健保有條件給付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與 FLT3 抑制劑,有助於降低患者治療上的經濟負擔。

黃彥閔醫師分享:「經過心臟、肝臟、肺臟功能等重要器官功能檢查後,判定患者符合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給付條件,爾後透過低劑量化療合併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的療程,患者疾病控制獲得顯著改善,且相較於傳統高強度化學治療,噁心、嘔吐、血球低下等副作用都比較輕微,患者仍能維持很好的生活品質!」

惡性度高,進展快速的血癌——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在四大血癌之中屬於高惡性度、病程發展快速的類別,大部分的病人都是因為出現症狀及相關併發症而就醫確診。只有少數病人是在健康檢查時,意外發現血球異常,進一步詳細檢查後才意外確診。」

黃彥閔醫師提醒:「無論是年輕人或是長輩都可能罹患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因此,若莫名出現四大症狀,包含:發燒不退、瘀青出血、蒼白疲勞、骨頭疼痛,就應該趕快到血液腫瘤科就診,才能掌握黃金治療期,降低未來健康、生活品質、自我實踐的衝擊與阻礙。」

根據身體狀況選擇合適的治療

擬定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的治療策略時,有兩大關鍵的評估點,第一項為年齡,通常會以70~75歲作初步的分界點;第二項為心臟、肺臟、肝臟等重要器官的功能是否良好。

黃彥閔醫師解釋,過往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的第一線治療為高強度且密集的化療;第二線治療為高強度化療加上異體幹細胞移植,治療帶來的副作用衝擊可說是越來越強烈,高齡且身體機能欠佳的患者治療風險較高,往往只能改以緩和性治療。

黃彥閔醫師也直言,這類無法接受治療的患者,過去因為藥物毒性的限制,病人即使有意願,也沒有辦法承受副作用、完成療程。所幸,隨著醫療科技發展,今日已有多元標靶藥物可使用,透過標靶藥物有望確保在調降化療強度的同時,提升預後成績,年長與體弱患者也能爭取治癒機會。

「台灣目前健保有給付兩種急性骨隨性白血病(AML)的標靶藥物,一種是針對比較高風險的 FLT3 基因突變,在原來的高強度化療加上標靶藥物治療,以提升化療藥物的治療效果,讓病人可以盡早進入幹細胞移植。另一種標靶藥物是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適合用在一些不適合做高強度化學治療的病人,有助提升緩解率與存活期,改善生活品質。」

黃彥閔醫師也以最新通過健保給付的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為例:「針對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健保目前的給付條件是設定在一些比較不適合做高強度化學治療的病人,包含:75 歲以上長者,或者是心臟、肺臟或肝臟功能不佳的病人。也因為重要器官功能健全與否,是 75 歲以下成年患者獲得健保給付的關鍵條件,也鼓勵患者確診後可與主治醫師討論是否需要進行相關檢查。」

貼心小提醒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的病程進展快速、惡性度高,黃彥閔醫師叮嚀,如果出現不明原因發燒、莫名瘀青出血、無力倦怠、骨頭疼痛等症狀,請盡快至血液腫瘤科就診。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是有機會治癒的疾病,要保握治療時機;若是年紀較大、身體狀況無法承受傳統的高強度化學治療,可使用口服 BCL-2 抑制劑口服標靶藥搭配低劑量化學治療,提升疾病緩解率與存活期!

若出現相關症狀想要探詢更多衛教資訊,或是想要尋找住家附近醫院及醫師進行相關檢查、治療,可點擊下方連結,進入中華民國血液病學會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與骨髓化生不良症候群疾病工作組成立之「急性骨髓性白血病衛教網站」,取得完整疾病介紹及治療資源。

careonline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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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罹患乳癌,「我的性生活怎麼辦?」
胡中行_96
・2022/08/15 ・308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我允許自己看著她的雙乳,如此她就不會感到尷尬。我擺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無所謂的樣子。寧願賣掉我的眼角膜,只求她康復。我對她用情至深,連生命都已經奉獻給她。」[1] 2021 和 2022 年的《 BMC 婦女健康》期刊,各有一篇論文介紹在伊朗的女性罹患乳癌後,她們本人或是丈夫,如何面對性生活等方面的變化。[1, 2] 雷同的研究,也曾出現在臺灣、馬來西亞、丹麥等國家。男女乳癌患者或他們的伴侶,用第一人稱說出身為當事人的真實感受。[3-5]

《慾望城市》中的 Samantha Jones 罹患乳癌時,有男友 Smith Jerrod 攜手相伴。圖/IMDB

受訪者的年齡層和文化背景

乳癌好發的族群是 50 歲以上的女性,儘管男性與其他年齡的人,也有可能會得到。[6] 幾篇探討乳癌的質性論文中,[註1]受訪者的年齡層,大約界在 33 到 82 歲之間,並以 40 幾到 60 幾歲為大宗。[1-5] 在穆斯林國家伊朗和馬來西亞,夫妻不太討論兩人的性關係,而在滿足男方的同時,女性的需求時常被忽略。[2, 3]「如果我要求性愛,他會覺得我不知羞恥…我們的婚姻會就此了結…」一名伊朗婦女表示。[2] 然而,這並不妨礙穆斯林向研究人員傾吐心事,所以不能在房間裡溝通的問題,反而在期刊中得以窺伺[1-3] 另一方面,在相較開放的丹麥社會,男性患者的妻子們其實也會面臨性交貧乏,[5] 畢竟疾病或療程導致的性慾低落是跨文化的生理現象。

至於我國的情形呢?臺灣大學和新竹馬偕醫院的團隊,於 2019 年《國際健康與幸福質性研究期刊》中寫道,儘管化療降低了性慾,乳癌患者一般願意配合伴侶的要求。理由是「多數東南亞婦女的個性較為保守且傳統,她們把丈夫當作『神』來看待。」[4] 不曉得本文讀者是否同意他們的觀點?

有什麼事情在情侶之間不能溝通,但卻可以告訴研究人員?圖/Wyatt Fisher on Flickr

乳癌患者的處境

身體疼痛、頭髮脫落、下體乾燥、手術疤痕,或是失去乳房這對性愛前戲的小道具,都是乳癌治療的副作用。[2-4] 有時候三八假賢慧[註2] 的臺灣親友,還會唯恐天下不亂,以化療期間做愛會「早死」,或是性愛恐「活化癌細胞」之類的謠言,嚇唬女性患者。[4] 此外,男性病患由於人數較少,在丹麥曾有遭受不當待遇的案例。例如:拿到關於月經變化的衛教資訊,或者被自以為幽默的人問是不是女人。連家屬都會因為他們罹患所謂的「女性疾病」,而備感壓力。[5]

伴侶的性生活

癌症治療通常不是一個人的旅程,任何病患遇到的挑戰,親人也總是首當其衝。[5] 妻子外貌的改變,使某些丈夫不再有慾望;而就算後者還想發生關係,不舒服的妻子也未必做得來。本來幾天一次的性交,變成一年幾次或近乎歸零。[1] 同樣的情形,若性別角色互換,也好不到哪去。某位丹麥太太就抱怨:「首先,他 100% 陽痿了…已經三年沒性愛,一次也沒有…我完全失去慾望,真的。這意味著我們不時產生口角,比從前更常對彼此咆哮。顯而易見地,他也覺得自己不夠男人。」[5]

面對疾病帶來的關係惡化,兩人該怎麼攜手前行?圖/Shelby Deeter on Unsplash

伴侶的支持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相互扶持卻能讓日子不那麼難過。伊朗女子聽到丈夫的真情告白,認為疾病拉近他們兩人的親密關係。[2] 當然,正港的臺灣男子漢也不遑多讓。「他親吻我手術的疤痕,然後對我說他愛我,而非我的乳房。」某位臺灣的受訪女性如是說。[4] 丹麥太太則是以行動支持,代替丈夫向醫師請益,「他自己才不會問,不如我來」。[5]

宗教的角色以及社會的規範

除了夫妻的共同努力,對有宗教信仰的人來說,神也是苦難中的倚靠。馬來穆斯林女性說:「我總是向神祈求健康,才好力盡對丈夫的義務。…求祂至少賜予我無痛性交的力量。」[3] 體貼的馬來丈夫也會「向神禱告,以降低性慾」,因為這也是給他的考驗。[3] 在臺灣,受訪婦女則提到基督教和佛教,帶給她們心靈的慰藉。[4] 比較特別的是,由於伊斯蘭教允許一夫多妻,[註3] 在伊朗以及馬來西亞,會出現另一種思考的面向。比方說,馬來妻子基於愧疚,主動建議丈夫「娶第二個太太來滿足他的性需求」。[3] 而在伊朗,雖然有的男人覺得跟第三者發生關係合情合理,但也知道在原配生病期間做這檔事,絕對「於社會所不容」。[1]

不過,明著不能幹的事,就會有人背地裡來。一名伊朗男性受訪者承認,他在伴侶接受治療的時候,找別人滿足性需求。無獨有偶,臺灣也有類似的例子。[1] 「丈夫有外遇,導致我陷入憂鬱。」某位臺灣太太說。[4]

雖然伊斯蘭教允許一夫多妻,但在妻子生病的時候另覓伴侶,文化上不會被伊朗社會接受。圖/Hasan Almasi on Unsplash

改善衛教服務

經由與乳癌患者或其伴侶的訪談,各國研究團隊羅列他們發現的問題,並舉出可行的應對方案。整體看來最常見的現象,是病患與伴侶事先不清楚癌症治療對性愛的影響。[1-3] 有的當事人感到向醫師提問的困窘[3, 4] 有的自行摸索不同的性交姿式;[3] 也有人乾脆上網搜尋潤滑液等解方;[1] 不然就是挖掘給男性的乳癌資訊,卻徒勞無功。[5] 這幾篇論文普遍的結論是,假若醫療人員開啟衛教話題,並給予精神支持,乳癌患者與伴侶之間的關係和生活品質,或許就會有所改善。[1-5]

  

備註

  1. 相對於量化研究,質性研究不採用統計或其他量化方法,獲取研究發現;而是從訪談、觀察和文獻記錄,來探討某情境中人們的生活經驗、行為、情緒和感覺等面向。[7]
  2. 三八假賢慧(sam-pat ké hiân-huē):臺語,不懂裝懂的意思。[8]
  3. 2022 年《BMC 婦女健康》的伊朗研究,引用伊斯蘭傳統裡的「暫時性婚姻」(temporary marriage,又稱為 sigheh 或 nikah mut‘ah [9]),來討論一夫多妻的概念。[1] 根據美國智庫中東研究所(Middle East Institute) Fariba Parsa 博士的解釋,在伊朗 15 歲以上的男性與 13 歲以上的女性,可以透過網路或清真寺,口頭聲明嫁妝的價值和婚姻的長度,來取得暫時性婚姻證明。暫時性婚姻中的妻子,與一般永久性的不同。依法她們不會從丈夫那裏獲得經濟支持,或擁有繼承財產的權利。由於這種婚姻的長度能短至 1 小時,因此成為變相嫖妓的法律漏洞。[9]

參考資料

  1. Maleki M, Mardani A, Ghafourifard M, et al. (2022) ‘Changes and challenges in sexual life experienced by the husbands of women with breast cancer: a qualitative study’. BMC Women’s Health 22, 326.
  2. Maleki M, Mardani A, Ghafourifard M, et al. (2021) ‘Qualitative exploration of sexual life among breast cancer survivors at reproductive age’. BMC Women’s Health, 21,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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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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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臉書:荒誕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