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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諾斯人與邁錫尼人來自何方?走出古希臘神話,用DNA追追追

寒波_96
・2017/09/04 ・5129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44 ・八年級

米諾斯與米諾斯文明——迷宮中的牛頭人身怪

米諾斯牛頭人,可愛形象版。圖/取自〈【TED-Ed】米諾陶爾的科學起源 (The scientific origins of the Minotaur – Matt Kaplan)

你聽過米諾斯和牛頭人的希臘故事嗎?

「克里特國王米諾斯(Minos)觸怒了海神波塞頓,波塞頓便使米諾斯的妻子戀上一頭白牛,並生下一隻牛頭人身怪。這隻牛頭人身怪愈長大愈兇殘,於是米諾斯請當時最傑出的建築師父子設計一座迷宮,將怪物關在裡面。

後來,在一次泛雅典娜節運動會中,雅典人殺了贏得勝利的米諾斯的兒子,米諾斯便出兵攻打雅典,討回血債。雅典敵不過米諾斯,只好答應他的要求,每年送上七對少男少女做為牛頭人身怪的食物。

有一年,雅典王子提修斯自告奮勇成為七位少男之一,並在米諾斯的女兒的幫助下,順利除掉牛頭人身怪,帶著其他的少男少女逃出迷宮。」

——引用自〈從神話到歷史:米諾安文明的出土

©Lapplaender/commons.wikimedia.org (CC BY-SA 3.0)

以牛頭人和迷宮的形象、流傳至今的米諾斯(Minoan,或米諾安)文明,是個「從神話到歷史」的經典案例。一百多年前,於克里特島正式出土的米諾斯遺址,讓神話進入現實世界;隨著考古學家對其了解愈多,米諾斯的神秘感,也逐漸轉換為現實歷史。

克里特島上,米諾斯文明留下的遺跡,克諾索斯宮殿一景。圖/取自〈從神話到歷史:米諾安文明的出土

感謝歷代學者的辛苦鑽研,如今我們已經知道,一度興盛於歐亞交界的愛琴地區,屬於青銅時代的米諾斯文化,主要分佈於克里特島,它距今 5100 年前衍生,3100 年前左右正式結束。

除了發達的宮殿建築、藝術等文化表現以外,米諾斯人最特殊的在於,他們是整個歐洲最早使用文字的人。米諾斯文字被稱作「線形文字 A(Linear A)」,遺憾的是,這種文字後來隨著米諾斯文明失勢而徹底失傳,至今都沒有人能夠看懂、解讀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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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形文字 A(Linear A)。source:wikipedia

邁錫尼——荷馬史詩的年代

在米諾斯勢力衰亡的後期,距今約 3600 年前,希臘本土興起一股新興勢力-邁錫尼(Mycenaean),他們取代米諾斯,成為稱霸愛琴地區的強勢力量,一直延續到 3000 多年前結束。

由於幾百年後荷馬史詩《伊利亞德》渲染,而家喻戶曉的特洛伊戰爭,就發生在邁錫尼時期。邁錫尼在後世印象中,是個有阿基里斯、赫克托、亞格曼儂、普利阿摩斯、奧德賽等英雄縱橫的時代;而在考古學上,邁錫尼的文化受到米諾斯影響,不過風格明顯有異;邁錫尼人跟米諾斯一樣都有文字,值得慶幸的是,有現代人能看得懂!

荷馬史詩《伊利亞德》記載的特洛伊戰爭,不斷被改編為各種藝術作品。事發地點特洛伊城,位於愛琴東方的安那托利亞。圖/取自 propbay

邁錫尼文字被稱作「線形文字 B(Linear B)」,語言考古學家發現,它書寫的語言,算是之後使用的希臘語的早期型號。更重要的是,線形文字 B 所載的語言屬於印歐語系,是距今最久,有保留記錄的印歐語言之一。另一方面,雖然米諾斯人的線形文字 A 至今無人能解,卻已經知道,它和邁錫尼人的線形文字 B 是兩種差異很大的語言,換句話說,線形文字 A 的語言很可能不屬於印歐語系。

線形文字 B(Linear B)。source:wikipedia

某些層面上,古希臘的米諾斯與邁錫尼,可謂「西方文明」的根源之一。近幾年蓬勃發展的古代 DNA 研究,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兩個,一度在愛琴海域展現過強大影響力的古文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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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出米諾斯與邁錫尼的居民,在遺傳上是哪種人?兩個古文明彼此之間、和當地更早以前的人,以及現代希臘人的關係,都是最近新發表論文探討的目標。

從新石器農村到愛琴文明

新的論文一共取得 19 個新的古代基因組。有 10 個來自距今 3700 到 4900 年前,米諾斯時期的克里特島,加上 1 個距今 3400 年左右,已經受到邁錫尼文化影響後的克里特島民樣本。邁錫尼人本身則有 4 個樣本,來自 3200 到 3700 年前的希臘各地。

古代基因組的取樣地點。圖左上是希臘本土,右上是安那托利亞,下方是克里特島。圖/取自 ref 1

剩下 4 位,一位是距今 7400 年,新石器時代的希臘人;另外 3 位是 3800 到 4800 年前,青銅時代的安那托利亞人。替已經發表過的上百個古代基因組列表,又增添一些新成員。

近年來的古代 DNA 研究讓我們得知,大概在距今 9000 年前過後,安那托利亞的農夫們,攜家帶眷大舉向歐洲方向移民,把新石器式的生活方式,連同自己的 DNA 引進歐洲,而第一站,就是地理上最接近的愛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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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諾斯跟邁錫尼,文化風格和文字都不太一樣,遺傳上用各種分析方法,卻皆顯示兩者高度相似,而且大部分祖源(ancestry)都能追溯到更早之前,新石器時代的農夫;另外他們也和數千年後,現代的希臘族群有相當的延續性。

整體看來,米諾斯人和邁錫尼人,遺傳上大致算是同一種人,而且和同一地區,年代上更早與之後的族群間,都有延續關係。

把古代基因組樣本,擺在一起的 PCA 結果。圖/取自 ref 1

愛琴文明有外來血緣,來自何時、何地?

在遺傳延續性之外,和新石器時代的農夫相較,希臘族群隨著時間演進,祖源中也出現愈來愈多外來的成分。青銅時代的米諾斯跟邁錫尼人,兩者都配備可以追溯到伊朗與高加索一帶的 DNA,它們從何而來?解釋起來其實有點複雜,不過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由遺傳上看,歐亞大陸的西部在一萬年前,存在 4 個代表性的族群,各自都分家數萬年之久(也可以不這樣解釋,不過米諾斯跟邁錫尼人,用這個脈絡解釋比較方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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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歐洲的西方採集狩獵族群(Western Hunter Gatherer,簡稱 WHG)、東歐大草原的東方採集狩獵族群(Eastern Hunter Gatherer,簡稱 EHG)、黎凡特的新石器時代農夫(稱作 Levant_N)、伊朗的新石器時代農夫(稱作 Iran_N)。隨後一萬年至今,歐亞大陸西部的族群,大部分都可以視為以上 4 種祖源按不同比例的組合。

歐洲自 9000 年前起,經歷過新石器時代的大移民之後,使得歐洲族群在遺傳上,成為多數 Levant_N,加上少數 WHG 的組合。大約 5000 年前起,歐洲又接受過一波大規模的移民潮,這群移民在遺傳上可以追溯到草原,是 EHG 與 Iran_N 的組合(Iran_N 祖源是透過情慾流動,由較南方間接影響到草原地區的)。

用 4 個祖源來理解各族群,關係其實是長這樣……圖/取自 ref 3

歐洲各地,隨後又經歷過幾千年的融合,這也是為什麼現代的歐洲族群,主要由以上 4 種祖源構成。

米諾斯人外來 DNA,源於東方

回到米諾斯與邁錫尼人。他們配備少量(10 % 多),源自伊朗與高加索一帶的 DNA,考量到地理距離,不太像是直接因情慾交流取得。由米諾斯人的遺傳組成看來,他們擁有伊朗祖源,卻完全缺乏 EHG 祖源,因此論文推論,帶來這些遺傳影響的,不會是北方草原的移民(因為草原移民皆配備 EHG),而是直接由東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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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的東方是安那托利亞,也就是幾千年前,農夫脫亞入歐的源頭。位於克里特島的米諾斯人,之所以擁有能追溯到伊朗的 DNA,應該是由東方輾轉獲得,這也是歐洲在農夫與草原,兩波特大型移民潮之外,另一波規模較小,之前所知有限的情慾交流。

論文指出,由於 6100 年前的希臘農夫,並沒有這款「東方祖源」,所以情慾交流的年代,或許發生在此之後,米諾斯之前。

用模型估計各古代基因組,可以視為哪些祖源的組合。表格上半部的橘色部分,表示米諾斯基因組中,源自伊朗或高加索的祖源比例(約占 10 % 多);紅色部分,表示邁錫尼基因組中,源自草原的祖源比例(約占 4 到 16 %)。表格下半部的灰色部分,表示邁錫尼基因組,可以視為亞美尼亞青銅時代人士,與安那托利亞農夫的組合;藍色部分,則是邁錫尼基因組的另一種組合可能:由青銅時代的米諾斯人,與草原移民合體。圖/編修自 ref 1

邁錫尼人外來 DNA,來自北方或東方

希臘本土的邁錫尼人,遺傳上和克里特島的米諾斯人大部分相同,卻又多了一點點 EHG 祖源,根據不同樣本估計,比例為 4 到 16 %(米諾斯末期的克里特島人,和同年代的邁錫尼人較為類似)。比例很低,但就是存在,顯示希臘移民史上,還有另一位隱藏角色。

希臘距離草原很遠,而且在邁錫尼那個年代,世界上已經沒有單純 100 % 配備 EHG 祖源,完全未經混血的族群了。是誰間接把「北方祖源」帶到希臘?把已知的古代樣本分別代入模型,結果有 2 個族群符合,分別是青銅時代的亞美尼亞,或是青銅時代的草原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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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在邁錫尼時期的外來祖源,可能來自北方,青銅時代能追溯到草原的移民;或是來自東方,受到青銅時代,亞美尼亞族群的輾轉影響。圖/改編自 ref 3

依據已知線索,兩條路都說得通。亞美尼亞位於希臘的東方,中間只隔著安那托利亞,兩地距離不是太遠;假如之前希臘接受過一次東方來的小規模移民,那麼後來又發生一次,想來十分合理。

不過,自 5000 年前起的草原移民潮,在隨後的一兩千年間,影響過歐洲大部分地區,南方的愛琴一帶很可能不會是例外。若是席捲全歐的草原移民潮,也小幅影響過邁錫尼時期的希臘族群,並帶來印歐語,看起來也是有模有樣的推測。[4]

古愛琴人的文字、外貌、文明

之前發表的幾個古代遺傳學研究,認為印歐語傳入歐洲,與青銅時代的草原移民息息相關。邁錫尼文字記錄的語言屬於印歐語系,印歐語如何傳到希臘?誠實的答案是,憑目前資訊尚不足以回答。不過看起來,印歐語系傳入愛琴一帶的情況,或許與其較北邊、西邊的歐洲不太一樣。

在克里特島望向愛琴海。圖/取自〈米諾安文明研究重鎮:愛琴海區域史前研究中心

另一個有趣的問題是,愛琴文明留下一些有人類長相的藝術品,當年是照實創作嗎?根據這回取得的基因組重建古代人外貌,結果發現,米諾斯與邁錫尼人天生的頭髮和眼珠是深色,並非金髮碧眼,表示當時的藝術作品,對人的外貌算是忠實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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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過少量外來血緣,持續進入希臘族群,但論文特別指出,構成米諾斯與邁錫尼人基因組的主體,仍是繼承自當地更早以前的人。因此,青銅時代發達的愛琴文明,本土居民在其發展過程中,應當扮演過重要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人會認為文化不應區分高下,因此將愛琴古文化描述為「文明(civilization)」並不適當。

論文在附錄第 4 頁有特別說明,使用「米諾斯」和「邁錫尼」稱呼遺骸所屬的文化,是為了方便敘述。「文明」在常用定義中,有城市化、社會階級組織、書寫文字這些元素,而米諾斯與邁錫尼都具備以上特徵,因此稱之為文明,單純只是為了描述它們是擁有複雜元素的古代文化,並不牽涉到它們和其他文化間,優劣的價值判斷。

創造愛琴文明的古希臘人,不只和當地更早以前的新石器時代,也和現代希臘族群在遺傳上有延續性,只是現代人和古時候相較,又有了更多外來的血脈。

整體而言,希臘族群史可以這樣描述:從新石器時代延續至今,又不斷有小規模外來血緣融入

延伸閱讀:

參考文獻

  1. Lazaridis, I., Mittnik, A., Patterson, N., Mallick, S., Rohland, N., Pfrengle, S., … & McGeorge, P. J. P. (2017). Genetic origins of the Minoans and Mycenaeans. Nature.
  2. Hofmanová, Z., Kreutzer, S., Hellenthal, G., Sell, C., Diekmann, Y., Díez-del-Molino, D., … & Kirsanow, K. (2016). Early farmers from across Europe directly descended from Neolithic Aegean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1523951.
  3. Lazaridis, I., Nadel, D., Rollefson, G., Merrett, D. C., Rohland, N., Mallick, S., … & Connell, S. (2016). Genomic insights into the origin of farming in the ancient Near East. Nature, 536(7617), 419-424.
  4. Mathieson, I., Lazaridis, I., Rohland, N., Mallick, S., Patterson, N., Roodenberg, S. A., … & Sirak, K. (2015). Genome-wide patterns of selection in 230 ancient Eurasians. Nature, 528(7583), 499-503.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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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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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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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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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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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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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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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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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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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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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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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西側邊疆,女主與她們的手下?
寒波_96
・2023/07/05 ・5509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匈奴帝國是歐亞草原的第一個帝國,主要疆域位於蒙古,世界史上有一席之地。匈奴人缺乏自身的文字記載,後人只能參考旁觀者,主要是漢朝人的歷史紀錄。所幸近來考古學、遺傳學的進展,大幅增進我們對匈奴的認識,也帶來新的啟示。

由遺骸直接取得古代 DNA 分析遺傳訊息,此前得知「匈奴人」的血脈源流相當多元,2023 年問世的一篇論文,調查匈奴帝國西部邊疆的墓葬,發現當地地位最高的都是女生,血緣絕大部分算是「東方」;而地位較低的男生們,遺傳上更加多元。

匈奴帝國全盛時期的疆域。雖然古早遊牧帝國的領土範圍,僅供參考。圖/wiki 百科

匈奴帝國的西部邊疆

匈奴帝國沒有明確的國界,不過當然有個勢力範圍。這項研究調查的地點位於現今的蒙古國西部,地理上算是阿爾泰山的南部,新疆的準噶爾盆地的東北方。這兒在匈奴時期,可謂匈奴勢力的最西端。

兩處大墓葬群距離約 50 公里,各有很多個墓。一些墓中有不少高貴的陪葬品,推測長眠者的地位較高;還有更多墓的派頭普通,墓主生前地位似乎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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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墓葬群 Takhiltyn Khotgor,簡稱 TAK,年代介於公元前 40 年到公元 50 年。有兩小群 THL-82 和 THL-64 被完整挖掘,都以一位女性的華麗墓葬為主,周圍環繞幾個衛星墓葬。另外 THL-25 目前只有挖掘衛星墓葬。這兒以前報告過 1 個,加上這回 7 個,總共 8 個古代基因組。

另一處墓葬群 Shombuuzyn Belchir,簡稱 SBB,年代介於公元前 50 年到公元 210 年,這回貢獻 10 個古代基因組。

遺址地點,這項研究關注的 TAK、SBB 遺址位於匈奴勢力範圍的最西端。圖/參考資料1

身份高貴的女士們

匈奴帝國的年代約為公元前 200 年到公元 100 年,因此這回調查的樣本包括中期到後期,是匈奴已經興起一段時間後的狀況。研究對象們都只有代號,讀者假如有興趣,也能試著替他們取名字,比較有親切感。

完整挖掘的 THL-82 墓群的成年女生「TAK001」,陪葬在該區域最豐富。她長眠於裝飾精美的木製棺材,旁邊擺著六匹馬、中國風格的青銅馬戰車配件、一個青銅壺等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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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L-64 墓群另一位狀況類似的女生「TAK002」長眠於木製棺材,旁邊擺著一匹馬、四隻羊,以及代表太陽及月亮的金盤。日、月是匈奴的象徵之一, 匈奴價值充斥。

澎湃的陪葬品以外,考古學家認為,我們想來平凡的木頭棺材,其實最能彰顯她們匈奴精英之尊貴地位。因為附近地區缺乏樹木,墓葬一般採用石材;木製棺材必需長途進口木柴方能製作,或許有數百公里之遙。更不用說,弓箭是匈奴人的命脈,而木頭是生產弓箭的寶貴原料。

由墓葬況狀判斷,這兩位女生當年是該地區身份很高的人,而周圍的附屬墓葬可能是她們的手下。有意思的是,與她們埋在一起的其他人,大家都沒有血親關係。

由於缺乏匈奴女主形象,請來滿都海鎮場面。成吉思汗以後,滿都海是蒙古影響力最大的統治者之一。圖/IMDB《Mandoukhai the Wise 智者滿都海》劇照

寫到這兒不能逃避,有必要解釋一下何謂匈奴的「血緣」,古遺傳學家講的「多元」或東方、西方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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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血緣之匈奴帝國,哪些DNA融入蒙古?

至今已經累積超過一萬個古代基因組,大部分位於歐洲、中東,不過歐亞大陸北部、中部也有一批,交叉對照可以判斷,歷代蒙古居民的遺傳組成與變化。

匈奴帝國在兩千多年前誕生,比這更早以前,蒙古地區的人口十分有限,可以粗略劃分出三大遺傳族群。

偏東邊的 Slab Grave,以蒙古鐵器時代早期的樣本為代表(也類似所謂的 Ancient Northeast Asian,簡稱 ANA 祖源)。北邊的 Khövsgöl,以貝加爾湖附近青銅時代晚期的樣本為代表。拆解更細的話,Khövsgöl 其實也有源於草原西部的小部分血緣,不過兩者在這項研究都被視為「東方」。

靠西邊的阿爾泰地區,以青銅時代中期、晚期的樣本為代表,這支血脈大部分能追溯到草原西部較早的移民,算是匈奴較早的「西方」成分。這些祖源應該是匈奴帝國興起前,蒙古地區的人群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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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地區,早於匈奴、匈奴帝國形成後的血脈流動狀況。極為簡化,不過能展示大概的架構。圖/參考資料4

匈奴時期,又有更多方向的血脈加入草原大聯盟。東南方向的漢朝人,用此前發表的「Han_2000BP」為代表,無疑算作「東方」。

「西方」有多個源頭。西北方向的 Sagly/Uyuk,以阿爾泰山鐵器時代的 Chandman 樣本為代表(和東方的斯基泰人,例如「巴澤雷克文化」類似,還具備小部分 BMAC 血緣),不過地理上其實沒有太西。

還有西南方向的綠洲地帶「巴克特里亞-馬爾吉阿納(Bactria–Margiana Archaeological Complex,簡稱 BMAC)」,以及再度由草原西部遠道而來,血緣類似薩馬提亞人(Sarmatians)的新移民。

匈奴作為歐亞大陸中心的大帝國,融入各地血脈並不意外。奇妙的是,這項研究只探索一處很小的地區,同屬一個社群的幾個墓葬,竟然涵蓋大部分的血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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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幾人,大家血緣都不一樣

陪葬品最華麗的 TAK001 有馬有車,姑且稱呼她為「馬車女士」。她配備約 9.3% 的少量西方血緣,大部分則是 Khövsgöl 東方血緣。葬在她附近的兩位男生「TAK008」和「TAK009」約 86.8% 西方血緣,三人間都沒有血緣關係。

充斥匈奴精神的 TAK002 姑且稱為「日月女士」。她幾乎完全配備東方血緣,卻與馬車女士不同。日月女士有一半為 Slab Grave,另一半則是漢朝血緣。她附近兩位男生「TAK003」的西方成分很高,「TAK004」則是 Slab Grave 東方血緣,三人間都沒有血緣關係。

另一處目前只挖掘衛星墓葬的 THL-25,分析兩人。男生「TAK006」完全為東方血緣,和日月女士一樣是 Slab Grave 加漢朝組合,不過比例不同。

「TAK005」是蘿莉,她是這群墓葬中唯一陪葬寒酸的女性,或許是年紀太小。她完全為 Sagly/Uyuk 西方血緣,另一位成年男生 TAK003 也有 70%。再度提醒讀者,盡管視作西方,此一追溯到阿爾泰地區的血脈,實際上並沒有多西邊,距離這回調查的遺址也不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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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TAK 墓葬中人,每個人的血緣組成都不太一樣。男生們的血緣可謂變化多端,什麼都有。地位最高的馬車女士、日月女士皆以東方血緣為主,雖然兩位的「東方」完全不一樣。

TAK 遺址的古代基因組樣本之遺傳組成。Gonur1_BA 出土於中亞,現今的土庫曼 Gonur Tepe 遺址, 作為 BMAC 血緣的代表。圖/參考資料1

高貴女士的姻親網絡

50 公里遠處的 SBB 墓葬群,遺傳主要有 Slab Grave 東方、Sagly/Uyuk 西方兩款祖源,不同人的比例不同。看起來地位最高的墓葬 SBB002、SBB003、SBB007、SBB008 四位都是女生。

男生「SBB010」的陪葬品有鐵製的縫衣針。可見在匈奴文化中,縫衣針並非專屬於女生的陪葬品。

成年女生「SBB007」陪葬算這兒最豪華的,長眠於裝飾精美的木製棺材,擺著騎馬用的裝備、鍍金鐵帶扣、漢朝的彩繪漆杯。顯然匈奴女生不只社會地位高,也會騎馬(她以前因此被判斷為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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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示尊崇,姑且稱她為「騎馬女士」。她擁有大量 Slab Grave,少量漢朝和 Sagly/Uyuk 血緣。

個人層次上,「SBB005」最有意思。她是一位蘿莉,父母為遺傳上的近親,大概是表兄弟姐妹等級的二度血緣關係(不過取樣分析中沒有直接見到她的父母),也是這回分析中唯一的近親繁殖寶寶。

這位蘿莉和騎馬女士是二度親戚關係,遺傳組成也類似騎馬女士。蘿莉也與「SBB001」是二度親戚關係,但是 SBB001 和騎馬女士兩位並非血緣上的親戚,所以他們可謂騎馬女士為首的同一社群中,埋葬在一塊的姻親。

SBB 遺址的古代基因組樣本之遺傳組成。Gonur1_BA 出土於中亞,現今的土庫曼 Gonur Tepe 遺址, 作為 BMAC 血緣的代表。圖/參考資料1

匈奴大聯盟,眾多女主經營的統治網絡?

這回的分析對象僅管沒幾個人,眾人的血緣卻千變萬化,乍看有些雜亂。從中能得知哪些啟發?論文強調的觀點是:匈奴西部的邊疆地帶,東方血緣的女性扮演重要角色。

匈奴人的血緣非常多元,可謂歐亞大陸的熔爐,沒有所謂的匈奴 DNA;可是掌握權力與資源的,似乎更集中在特定族群。然而,Khövsgöl(匈奴北部)、Slab Grave(匈奴東部)、漢朝(匈奴外頭的東南部)血緣僅管都可以歸類為「東方」,淵源卻明顯有別。

從已知極為有限的樣本看來,配備這些血脈的女生,都有機會在匈奴社會中身居高位。加上其他匈奴邊疆的考古調查,此狀況似乎更為常見。也許這是匈奴的統治集團,在各地建構權力網絡的方式:源自東方的貴族女生,各自經營各地的群體。

由漢朝人的記錄看來,匈奴好像是鬆散的部落聯盟,但是匈奴帝國具體如何運作,我們幾乎沒有概念。這將是有意思的探索方向,也令人興起一些大膽的猜想。

如果對蒙古帝國的女性參政有興趣,傑克.魏澤福的《成吉思汗的女兒們》值得一讀。有些人看到匈奴女主的研究,就想起這本書。

與日月同在的文明帝國

換個角度思考也很有意思。依照漢文記載,匈奴人在荒郊野外居無定所,文化低落,生活原始又暴力;漢朝人假如被野蠻人擄掠,或是隨著和親進入匈奴,簡直就是從天堂淪落到地獄!

可是如今知道,歷來應該也有些漢朝人口用腳投票,自願投奔匈奴,想來匈奴生活並沒有那麼慘。至少我們能肯定, 被編戶齊民鎖在土地上,當韭菜索求無度的那些漢朝人,日子超級淒慘。

這回取樣的地點位於匈奴西部的邊疆,距離漢朝本土頗有距離。不過分析的 18 人中,五位或多或少具有漢朝血緣,三位還是地位崇高的成年女性。

倘若再考慮性別與政治,或許會有更不一樣的想像。住在漢朝的女性出生再好、個人資質再優秀,一輩子都沒機會擔任行政工作職位,但是如果活在匈奴……

有一半漢朝血緣的日月女士(粒線體單倍型為 A11。不確定她是第一代移民的女兒,或父母搭配剛好提供一半),生前是一方疆土的管理者,死後高規格的墓葬,見證她畢生的功績受到認可。伴她長眠,象徵匈奴精神的日、月金盤,對她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有一位漢朝官員陳湯曾言:「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可謂反辱華的先驅。但是如今我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只一種「文明」。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Lee, J., Miller, B. K., Bayarsaikhan, J., Johannesson, E., Ventresca Miller, A., Warinner, C., & Jeong, C. (2023). Genetic population structure of the Xiongnu Empire at imperial and local scales. Science Advances, 9(15)
  2. Ancient DNA reveals the multiethnic structure of Mongolia’s first nomadic empire
  3. Politically savvy princesses wove together a vast ancient empire
  4. Jeong, C., Wang, K., Wilkin, S., Taylor, W. T. T., Miller, B. K., Bemmann, J. H., … & Warinner, C. (2020). A dynamic 6,000-year genetic history of Eurasia’s Eastern Steppe. Cell, 183(4), 890-904.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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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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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