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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太複雜了:為何有關人體健康的研究總是充滿爭論?

賴昭正_96
・2015/11/11 ・4386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62 ・九年級

 爲什麼有關人體健康的研究總是充滿了爭論?

source:woodleywonder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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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佐教授在「從分子生物技術來談基因改造物種」一文裡(《科學月刊》第533期)提到:「基因改造物種(GMO)是最近幾十年來生物科技界的最大爭端;即使是生物技術上的專家,對於這個問題的觀點也呈現兩極化的發展。」在科技如此發達、研究人員何其多的今天,這乍聽起來實在有點讓人難以相信!

世界衛生組織(WHO)在經過數十年的分析研究後,終於在2015年十月26日正式宣稱加工過之紅肉(如香腸等)爲與香煙、石棉一樣危險的致癌物質。北美肉類研究所(North American Meat Institute)立即辯稱癌病爲一種不是單由食物導致的繁雜疾病。「爲牛肉辯護」(Defending Beef, 2014年)的作者尼曼(H. Niman)則謂大量吃食加工過之肉類的人大都過胖、不運動、及具有較高的患癌機率體質;反之,適量食用肉類的文化(如東非洲之Masai族)則鮮患癌病。她並指出WHO所發現之關連並無因果關係。你相信誰呢?

如果讀者能仔細看看周遭,如上的爭論事實上是非常之多的(如手機是否對人體有害、蛋中的膽固醇是否對心臟有巨害、女性乳房X光攝影檢察頻率、男性前列腺抗原檢察有用否、甚至預防接種的副作用等)!為什麼呢?在回答此一問題前,讓我們在這裡先看看兩則可以說是已蓋棺論定的爭論。

 DDT 的爭論

化學家在1874年首次合成農藥DDT,但遲至1939年瑞士化學家米諾爾(P. H. Müller)才發現其殺蟲性。二次世界大戰後期,DDT被用來控制當時在軍中及民間廣泛流行的斑疹傷寒及瘧疾;大戰後則慢慢地被廣泛地做爲農業界的殺蟲劑。米諾爾則因發現此一「對某些節肢動物具有高效率的接觸毒性」而得1948年的諾貝爾醫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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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生物學家卡爾遜(R. Carson)在1962年出版了一本題爲「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的書。在該書中她例舉了美國盲目地噴灑DDT對環境造成之影響,並謂:在不瞭解可能具毒性的化學品對環境及人類的影響前,盲目地使用它們是不智的!她甚至號稱:DDT及其它殺蟲劑「已被証實」可導致癌病;大量地使用於農作物則深深地威脅到野生動物――尤其是鳥類――的生態。此一本書的出現可以說是開啓了「環保運動」;導致了美國政府在1972 年全面禁止使用DDT――除了醫療急救及某些農業外。

自從全面禁用DDT 後,幾乎快絕種的美國國鳥禿鷹及遊隼果然慢慢地繁殖起來; 可是DDT 真的如卡爾遜所說的「已被証實」可導致癌病嗎?即使是她的支持者都認爲那還是有很大之爭議的:例如科學作家懷耳(K. Weir)就說「重覆的研究並未發現曝露在DDT 下會增加致癌的機率。」人體太複雜了!或許DDT 需再使用千、百年,人才可能如禿鷹一樣走入絕種之境也說不定;可是它已被全面禁用了。因此許多人已指責DDT 的全面禁用是造成今日全世界每年還有上百萬人因瘧疾而死亡的主要原因。

反式脂肪的興衰

我們再來看一個例子:2015 年六月二十五日,美國政府決定在三年內全面禁止在食物中使用人造的反式脂肪(trans fat)。反式脂肪在自然界中並不普遍, 它通常是由局部氫化(加氫)植物油製得。如此製得的反式脂肪因具有較佳的物理性質(如在常溫下爲固態、些微加熱即溶),因此被廣泛地用於食物的加工製造與儲存上。

source:wikimedia
source:wikimedia

在化學上,脂肪由三個脂肪酸(fatty acid)透過甘油連結而成的三酸甘油酯(triglyceride)――體檢上的一個重要項目。脂肪酸的骨架爲碳鏈;如果碳原子全是靠單鍵連結在一起,則爲飽和脂肪酸;如某些是雙鍵連結,則爲不飽和脂肪酸。大體而言,動物性脂肪含飽和脂肪酸較多,在室溫下爲固態,在美國稱之爲「脂肪」(fat);植物性脂肪則含不飽和脂肪酸較多,在室溫下爲液態,在美國習慣上稱之爲「油」(oil)。國內似乎沒有這種區別:例如豬油爲一種固態的動物性脂肪,但我們也稱之爲「油」(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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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飽和脂肪(酸)可以透過氫化破壞部份或全部的雙鍵結。因雙鍵的關係(不能自由旋轉),脂肪酸有下列兩種立體異構物的可能:

wWbvNj4SuMHfHRUJVx0r8E51irww9qIBSUXUF5ZJm84

因反式的能量較低,因此在氫化的過程中,順式的雙鍵常被改成反式的雙鍵而未被氫化(改成單鍵):順式脂肪(酸)變成反式脂肪(酸)。

雖然早在1956年就有科學家開始懷疑反式脂肪可能是導致冠狀血管疾病急速增加的原因,但即使到了1980年代及1990代初期,大部份的營養師還是將該禍源歸咎於動物性脂肪使用量的增加:例如激進份子如蘇可勒夫(P. Sokolof)甚至刊登整版報紙廣告,攻擊麥當勞(McDonald’s)使用牛脂來炸法國薯條。他並建議所有速食店均應改用植物油(不飽和脂肪) !

反式脂肪爲一種不飽和脂肪,在室溫下爲固態,因儲存及搬運容易,因此立即成爲速食店的新寵及人類的主要食品!……..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到了1994年(美國食品製造大廠Procter and Gamble開始推銷「氫化起酥油」後的83年),科學界終於又有「新的研究」結果,宣稱美國每年死於反式脂肪所導致之心臟病的人數大約爲兩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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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加工廠所製得的反式脂肪因雙鍵分配位置不同而異於自然界的反式脂肪;因此籠統而言也可以說是一種「基因改造物種」(假想改造了牛的基因,讓它生長出加工廠所製得的反式脂肪)。在此一物種首次在人類食品中出現後的83年,我們才瞭解到了它是對人體有害的 !有趣的是:尚無研究自然界的反式脂肪是否也對人體有害;但我們知道未氫化前的順式脂肪(一般的植物油)是相當健康的。

統計分析研究法

這些反反覆覆的研究結論與建議,是否意味著科學或其研究方法的失敗?不然也;筆者認爲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研究的對象――人體――太複雜了!在無生命的物理世界裡,其體系雖然也複雜――尤其在我們未了解它之前,但除天體外,我們幾乎一定可以設計出方法來隔離或固定「不必要」的因素,來實驗觀察因果的直接關係。

例如伽利略(Galileo)1589年在比薩斜塔所做的自由落體實驗(事實上伽利略可能根本沒做,而只是他的一個腦中「假想實驗」而已),爲了去掉空氣的阻力影響,他可以做一爲中空、一爲實體的兩個大小一樣的圓鉛球,來証實「自由落體之加速率與物體的質量無關」!近代科技之發達,要製造出一個真空體系來做此一自由落體實驗當然更是毫無問題的!

source:Filip Knežić
source:Filip Knežić

可是如果研究對象是人,我們可以隔離個人之獨特消化系統,來探討「基因改造的物種」對人體的長期影響嗎?伽利略想到他的實驗結果將受空氣的影響,他可以想辦法「去掉空氣」;我們知道身體對反式脂肪的消化與吸收,絕對與運動、同時進食的其他食物、消化系統、及腸胃系統等等有關,可是我們如何去掉、控制、或隔離它們呢?事實上我們連保證今天的運動效果會與昨天的運動效果一樣都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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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完全控制實驗條件的環境下,科學家只有訴之於統計了!統計最重要的是取樣;可是不管研究者多小心,因爲人體太複雜了,他們永遠沒辦法找到兩組不同的樣品,其「不必要」的因素完全相同。事實上,即使在理論上也根本無法取得兩組具有相同之「不必要」的因素分布的樣品:即使讓兩個人每天生活在完全相同的「吃衣住行」環境下,任何實驗結果還是將因人而異的!這非常不同於物理學的研究:物理學上也用統計來研究(例如氣體動力學),但它們的樣品組成(例如氣體中的分子)則是完全相同!甲可以在其實驗室設計出與乙一樣的環境,來證明後者的研究結論!

更糟的是:統計的研究方法很容易爲人有意或無意地操縱!例如幾十年來,脂肪一直被認為是食物中最受惡評的「營養」;但2014年6月23日出版之美國時代雜誌(Time)卻謂新的科學證據顯示:脂肪並非大家所想像地那樣對人體有害!爲什麼呢?原來當初大力倡導脂肪有害的齊司(A. B. Keys)博士犯了幾項「人爲」的錯誤:例如取樣不夠隨機(random),而是挑選了較可能證明他所要之答案的國家人民 !在學者越來越不是知識的守護者下(「從陳震遠事件看學術界」,《科學月刊》第537期),這類爲達到預定目標的統計研究(「統計的魔術」《科學月刊》第540期),相信只會越來越多的――苦了龐大的社會群眾,將永遠處在科學的雲霧中,不知所從!

適者生存

另一原因則涉及了筆者最近所談到的「適者生存」(《科學月刊》第532及535期):生物是隨時隨地在慢慢進化的;因此除非環境巨變,我們將很難在短期間內看出某一變化對生物之影響的!二十年對一位研究者而言可能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可是在人類演化的過程上,它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DDT的廣泛使用對較不複雜的禿鷹而言,是一個環境巨變,因此它們幾乎在美國本土上消失;但對複雜的人類而言,它似乎還未能造成巨災。順式脂肪對我們的健康無甚大害,或許正是人類百萬年進化的一個結果(反式脂肪在自然界中並不普遍) !

你說整天將手機放在耳邊對大腦沒有影響?怎麼可能呢!只是這「環境」改變不夠巨大,因此到底有那些人能夠成為「適者」而生存下來,那可能是幾百年後才可能知道的!例如最近(2015年十月)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注意到了密蘇里州(Missouri)聖路易市(St. Louis)城外的某一社區出現爲數不少的罕見癌病,懷疑可能自從原子時代來臨後,約有兩百五十萬立方公尺的核廢物被丟棄於該城附近所致。細想一下:1950年代之所以敢將大量核廢物置棄於城市附近,顯然那時的科學家及醫界均不認爲核廢物的輻射對人體有巨害;可是60年後的今天,「不適者」已開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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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在研究與人體有關的問題上,因爲無法隔離各種可能的「因素」來探討直接的因果關係,生物學家與醫學家被迫使用統計法,可惜統計的研究方法除了因人體複雜而取樣不易外,更容易為研究者有意或無意地操縱!再加上人是隨時在隨環境改變的生物,很多的適應與否都是幾十年、幾百年、甚或幾千年後才可能知道的!因此這類的爭論將永無止境的。

使用科學方法來探討自然界最成功的地方應是物理界;但這並不意謂著物理學上就沒有類似的反覆不定的爭論:光到底是粒子或是波動應是最出色、也是拖了最久的一個例子(賴昭正:「量子的故事」;第二版,凡異出版社,2005年)。但這與對人體研究不同的是:物理學家可以在爭論中繼續爲人類造福,可是生物學家與醫學家呢?因爲他們的研究往往涉及我們之日常生活方式的取捨,因此他們的爭論可能爲人類留下難已恢復的創傷。

可是如果讀者因害怕這些未知數而完全投鼠忌器地不用手機、不食基因改造的食物等等,那也未必是正確的:因爲溫室裡的花朵將無法在現實環境下生存的!除非有「突變」,手機與基因改造物種等文明產物的使用將只會越來越普偏,如果只有你完全不用,將來不能適應的可能將只有你一人!「適可而止」可能是最佳的選擇;只是這「適」字完全因人而異――有人抽了一輩子的煙還活到百歲,可是有些人卻因多吸了幾口而英年早逝。這其間的取擇只有靠自己來判斷(請不要盲目地相信研究報告)及求之於祖傳的基因來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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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昭正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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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大學化學工程系學士,芝加哥大學化學物理博士。在芝大時與一群留學生合創「科學月刊」。一直想回國貢獻所學,因此畢業後不久即回清大化學系任教。自認平易近人,但教學嚴謹,因此獲有「賴大刀」之惡名!於1982年時當選爲 清大化學系新一代的年青首任系主任兼所長;但壯志難酬,兩年後即辭職到美留浪,IBM顧問研究化學家退休 。晚期曾回台蓋工廠及創業,均應「水土不服」而鎩羽而歸。正式退休後,除了開始又爲科學月刊寫文章外,全職帶小孫女(半歲起);現已成七歲之小孫女的BFF(2015)。首先接觸到泛科學是因爲它轉載我的科學月刊上的一篇文章「愛因斯坦的最大的錯誤一宇宙論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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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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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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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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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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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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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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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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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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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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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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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有可能扮演上帝嗎?喬治.丘奇的基因科學之夢(下)——《未來的造物者》
臉譜出版_96
・2023/11/13 ・4307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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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改良

二○一三年,「去滅絕」觀念在集結分子生物學者、環保主義者與記者的 TED x 去滅絕研討會上廣受接納,與會者討論了讓長毛象、袋狼(Tasmanian tiger)等物種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布蘭特在會上發表了一場引人深思的演說,論及生物多樣性的喪失,以及利用丘奇的科技再次賦予滅絕動物生命的機會。他藉著研討會與 TED 平臺推出「基因重現及復原計畫」(Revive and Restore),旨在調查生物滅絕的原因、保存生物學與遺傳上的多樣性,並且應用生物科技修復我們的生態系統。

布蘭特的 TED 演講大受好評,同時卻也令許多人又驚又怒,一些科學家、環保主義者聽到布蘭特想讓滅絕已久的生物死而復生,不禁感到十分驚恐。這可不僅是複製現存的動物那麼簡單——也不是在複製曾經生存在地球上的動物——而是模糊了現存與滅絕動物之間原本分明的壁壘。況且,丘奇也表明自己不僅對長毛象與鴿子感興趣,還想拿尼安德塔人(Neanderthal)的 DNA 來做實驗——他不僅想復活其他動物,甚至想改良人類。

尼安德塔人。圖/wikimedia

你也許和過去的科學家一樣,認為尼安德塔人是原始的次人類物種,基本上就是粗獷、野蠻版的人類。不過從近期的研究看來,尼安德塔人其實十分聰明,他們不僅建造了有組織的文明,以物種而言也十分成功,存活了二十五萬年。(作為對比,研究者認為最古老的智人〔Homo sapiens〕生存於三十萬年前的地球。)尼安德塔人的身體能有效保溫,因此能在嚴酷的環境生存,而且他們非常強壯——這部分倒是符合人們對他們的刻板印象——卻也擁有良好的精細肌動技能(fine motor skills),能夠做到精細的動作。若製作智人與尼安德塔人(Homo neanderthalensis)的雜交種,或許就能創造較健壯的人類物種,這種新尼安德塔人可能可以面對現代的氣候變遷難題與極端天氣事件,也比較有可能在遷徙至全新環境時存活下來。

目前已經有人定序歐洲與亞洲出土的幾組尼安德塔人化石基因體,接下來科學家便能小片段分析與合成此基因體,在人類幹細胞中拼組出正確的尼安德塔人 DNA 序列,如此一來,理論上就能做出尼安德塔人複製體了。我們來聽聽丘奇的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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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先從成年人類的幹細胞基因體著手,逐步反向操作回推至尼安德塔人基因體,或者是合理程度上相近的基因體。這些幹細胞可以生產組織與細胞。假如未來社會接受複製動物的觀念,也重視真正的人類多樣性,那甚至能將完整的尼安德塔人複製出來。

出生於現代的尼安德塔人當然會面臨許多挑戰,舉例而言,典型的西方人飲食多為乳製品、精緻穀物製品與加工食品,即使是鐵胃的尼安德塔人可能也無法消化塔可鐘(Taco Bell)的起司玉米片多力多滋瘋狂塔可餅——你如果沒吃過,可以把它想像為多力多滋做成的塔可餅,裡頭包著調味過的廉價絞肉與抗結劑做成的切達起司混合物。尼安德塔人再怎麼健壯,兩份塔可餅下肚後,他們——還有他們的史前消化系統——想必也會舉旗投降。

塔可鐘的起司玉米片多力多滋瘋狂塔可餅。圖/Taco Bell

你或許認為復活尼安德塔人這種想法糟糕至極,那如果我們單純借用幾段尼安德塔人基因,稍微修改人類自己的身體呢?你想想看,尼安德塔人可是沒有乳糜瀉(celiac disease)這種疾病,不會像現代一些人一樣對麩質過敏而導致身體疼痛。他們的免疫反應與我們不同,研究者也許能藉助尼安德塔人免疫系統,找出根治類風溼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多發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與克隆氏症(Crohn’s disease)等自體免疫疾病的方法。此外,尼安德塔人的骨骼非常堅硬,我們也許能借用骨骼密度相關的基因,用以治療數億女性在逐漸老化時不得不面對的骨質疏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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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許會覺得混合尼安德塔人與智人基因並讓代理孕母生下這樣的融合生物,聽起來完全就是恐怖片或反烏托邦科幻小說的劇情——沒錯,許多虛構作品的確探討了類似的議題,而在大部分故事中,人類試圖改變上帝偉大的計畫時,往往會招致災難。這類作品包括:H.G.威爾斯(H. G. Wells)的《攔截人魔島》(The Island of Dr. Moreau,一八九六)、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一九三一)、法蘭克.赫伯特(Frank Herbert)的《沙丘》(Dune,一九六五)、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Le Guin)的《黑暗的左手》(The Left Hand of Darkness,一九六九)、南希.克雷斯(Nancy Kress)的《西班牙乞丐》(Beggars in Spain,一九九一),以及理查.摩根(Richard Morgan)的《碳變》(Altered Carbon,二○○二)。這同時也是《星艦迷航記》(Star Trek)與漫威(Marvel)X戰警(X-Men)系列頻頻討論的議題,後者的反派角色萬磁王(Magneto)甚至打算「讓智人臣服於變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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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歷史,無論是科學或社會都不樂見任何人扮演上帝,甚至是談論扮演上帝相關的議題。瑪麗.雪萊僅僅是撰寫了關於怪物的故事——並不是創造出真正的怪物——就因為故事太具顛覆性而不敢以本名出版作品,以免政府剝奪她扶養孩子的權利。

桃莉羊被複製出來時引起許多恐慌。圖/giphy

桃莉羊成功複製出來時,全球各地無數人召開了緊急會議與記者會,幾乎無人注意到桃莉羊計畫明文道出的宗旨:增進我們對生物發育過程中細胞變化的瞭解。人們迅速做出了極端負面的反應,密蘇里大學聖路易斯分校(University of Missouri in St. Louis)醫學倫理學者隆納.孟松(Ronald Munson)博士對《紐約時報》表示:「精靈已經從神燈裡放出來了。」他接著質問道:下一步會是什麼,難道要用十字架上的一滴血把耶穌基督也複製出來?波士頓大學(Boston University)公共衛生學院公衛法律系主任喬治.安納斯(George Annas)教授也對生物學與遺傳學界表示譴責。「正確的反應該是驚恐才對。」他說道,並聲稱按邏輯推演,下一步想必就是複製人類了。「父母並沒有權利收集孩子的細胞,做出那個孩子的複製品。大眾對於複製人的反對聲浪是對的。」蘇格蘭教會甚至正式頒布教令,要求聯合國通過具約束力的禁令,禁止複製生物行為。該教會引用《舊約》的《耶利米書》(Jeremiah)1:4-5,表明人類不可取代上帝:「耶和華……〔說〕:『我未將你造在腹中,我已曉得你;你未出母胎,我已分別你為聖。』」美國總統比爾.柯林頓特地舉辦一場活動並安排電視轉播,在活動上宣布禁止聯邦政府提供經費給任何複製人類相關的研究計畫。

CNN與《時代》(Time)雜誌在一九九七年三月一日發表的調查結果顯示,多數美國人突然對核轉置技術——生物複製技術之一——產生了明確的意見。現在說來你也許會覺得難以置信,不過在桃莉羊誕生前,那些人大多從未花心思想過複製生物議題,也從沒思考過核轉置技術相關的問題。那份調查中,三分之一填答者表示他們為桃莉羊的存在深感不安,甚至願意參加反對生物複製的公眾示威與抗議。在桃莉羊問世將近二十五年後的今日,我們獲得了重要的知識、新生物科技,以及對生命運作模式更廣泛的理解。地球可還沒被惡魔複製羊攻占呢。多虧了桃莉羊,科學家開始複製成人的幹細胞,進而創造出人工「誘導性多功能幹細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iPSC),並將之用於醫學研究。有了 iPSC 之後,利用胚胎做研究的需求減少了,多少消弭了胚胎研究多年來引起的倫理疑慮。研究者能用 iPSC 研究老化過程——並且首次將成年細胞再程序化,表現出年輕細胞的特性。這類研究開啟了新一道大門:人類也許能使用各種幹細胞療法治療疾病,畢竟解藥若出自病人自身的遺傳密碼,那就不可能受免疫系統排斥了。今天已經有許多再生醫學療法可用以治療血液相關疾病,其中包括白血病、淋巴癌(lymphoma)與多發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以及心衰竭等其他退行性疾病。

研究者能用 iPSC 研究老化過程——並且首次將成年細胞再程序化,表現出年輕細胞的特性。圖/giphy

要改變人們的信念與觀感往往要花費大量時間,而這也無可厚非——我們畢竟受數百年的著作與根深柢固的社會價值觀影響。科學家經常在無預警的情況下發表驚天動地的新發現,當我們面對這些挑戰現存思想的新聞時,自然會感到震驚、疑惑,甚至是焦慮,而有時連科學界內部人士也會感到不安。當丘奇的生物去滅絕想法廣泛傳開後,《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的編審委員會在二○一三年寫了一篇帶諷刺意味的譴責文章,主要論點是丘奇花在這份實驗性技術上的金錢,應該用在傳統保育行動上才對。丘奇自己也在《科學人》發表一篇文章反駁他們,在文中鎮定地說明讓滅絕生物復活的目的,並表示自己的計畫不是為了製作「絕種生物的完美活體複製品,也不是為了成為實驗室或動物園裡一次性的展演」。他解釋道,他的研究重點是探討我們能對現存生態系統做出的調整,以確保在人為環境變遷過後,人類仍能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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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二○二○年十二月,丘奇與他的哈佛研究團隊已逐步逼近他們複製長毛象的「巨大」目標了。亞洲象的基因體和長毛象約有百分之九十九.九六相似,然而剩下那百分之○.○四加總起來卻等同DNA序列當中的一百四十萬處差異。這些差異大多無關緊要,不過在我們寫這本書的目前為止,丘奇團隊已辨識出一千六百四十二段重要的不相似基因,仍須持續做研究才有可能複製出長毛象。團隊還在努力逐一設計、測試與微調他們在實驗室裡培養的細胞,希望能製作出正確的基因序列,讓類似長毛象的亞洲象得以存活下來。他們希望能用長毛象與亞洲象相似的基因作為基底,只不過這頭大象會擁有長毛象濃密的毛髮、適應嚴寒氣候的血紅素、積存多層脂肪的能力,以及其他優點,例如可讓鈉離子通透的細胞膜,這對長毛象適應冬季嚴苛環境大有幫助。在調整出正確的特性組合之後,研究團隊便能將這些改良版皮膚細胞注入幹細胞,做出活生生的(有點長毛的)長毛象。丘奇與德州企業家班恩.拉姆(Ben Lamm)在二○二一年九月成立了巨大公司(Colossal),專門支援他們的長毛象研究計畫。

假使成功製造出長毛象,這些二十一世紀版的長毛象將會居住在新的家園裡——一個靈感起源於小說家麥克.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作品的新家,只不過這地方不會取名為侏儸紀公園,而會以更新世為名。更新世公園(Pleistocene Park,沒錯,真的是這個名字)是位於西伯利亞的實驗區,許多原生物種在多年工業化衝擊過後,終於得以重返這個自然保護區,在此再野化(rewild)的物種包括雅庫特馬、加拿大馬鹿、美洲野牛、犛牛等動物。若將修改版長毛象野放於此,就能看出大動物踩踏雪地與永凍土是否能改善氣候問題了。

——本文摘自《未來的造物者》,2023 年 11 月,臉譜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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