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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天性嗜權,小人永世長存?

王陽翎(于非)
・2014/12/08 ・4123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89 ・九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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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的人性觀

現代科學世界理解人性問題有了更寬濶的眼界,得悉人性之複雜多變,性善性惡論兩極二分的人性觀,經已是中小學教育遺留下來的辯論遊戲,毋須認真。基因研究也逐漸擺脫「自私基因」的迷思,重新正視天擇底下,基因影響行為傾向的「多元並存」,生存模式之複雜、隨機與多變,但礙於探討基因的主題會令內容過分延伸,筆者只打算從演化及臨床心理的角度,探討生物的權力支配,與人類操弄權術的一些本質。

自古《論語》記載了孔子的一句話:「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道出了人性並不單純,有擅於謀算私利的一面,這一面當然不是公道的互惠互利,卻是「損人利己」。諸葛亮深諳人性之惡,他撰寫的《心書》.〈逐客第二〉便指出會破壞軍國大事的五種「姦偽悖德之人」(五害),勸勉世人「可遠而不可親也」。這些千古未變的人性面貌,互相攻擊、口誅筆伐、陰險奸詐、排除異己,實情這些權力支配與鬥爭本性,隨我們演化而來的生物天性息息相關。

昆蟲動物不離權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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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化生物學家達里歐.海斯崔皮耶里(Dario Maestripieri)在著作《人類還在玩猿猴把戲?》(Games Primates Play)中,有非常精闢的分析。遠在1800年,瑞士、奧地利等昆蟲學家首先發現大黃蜂存在明顯的支配結構,例如大黃蜂蜂后完全統御工蜂,假如某工蜂嘗試逾越位置,偷吃蜂卵,便會遭到蜂后及高階工蜂的嚴懲和痛打。而動物世界支配結構的發現,可數1920至35年間,挪威生物學家索爾雷夫.施滕德魯普—埃貝(Thorleif Schjelderup-Ebbe)發現雞群的「社會等級」(pecking order)。從小雞出生開始,便會為食物和棲息地猛烈爭鬥,而且經過連番大打出手之後,小雞更會記得曾經勝過 / 敗過的對手是誰,而處於支配高位的小雞會經常做出威懾性姿態,以確保自己的地位得到維持;事實證明施滕德魯普的研究相當穩妥,往後的學者,亦紛紛發現鳥類和哺乳類動物的確存在這類支配結構。如母斑鬣狗誕下兩隻小鬣狗後,最快數小時以內,其中一隻會試圖殺死對方,以佔據所有資源;初生的小白鷺、小豬也會積極地從母親爭奪食物和地位,成敗得失均影響日後長成的體型和力量。[註一]

跟我們較接近的類人猿動物又如何?首先,在爭奪支配權位上,雄性類人猿動物一般直截了當打鬥解決,雌性則較為多變,會以排斥、孤立或結盟生事作為競爭手段。不過,必要時雄性猿猴也組成兄弟聯盟以挑戰強者。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動物學家克雷格.派克(Craig Packer)發現,雄狒狒會因為愛慕某「狒狒人妻」,色心大起之下,跟伙伴計劃聯手搶奪。牠們先看準時機,一隻撲出跟強壯的丈夫狒狒打起來,另一隻迅捷跟雌狒狒交配,得手後逃之夭夭。事後,得嚐好處的狒狒會用不同方式回報曾幫忙的「好兄弟」。[註二]

你天生就是位高權重?

可見,猿猴並非經常單打獨鬥,或只懂單打獨鬥,結成群族聯盟的勢力對晉升社會階梯非常重要。過往,學者勞雷(Michael Raleigh)的研究團隊指出,血清素(Serotonin)濃度與靈長目動物的地位密切關聯。勞雷以東南非洲一種長尾黑顎猴(vervet)雄猴進行實驗,發現雄猴的血清素濃度愈高,比較能跟雌猴相處,照顧同伴、梳理毛髮、群策群力,比較自信和少鬥爭壓力,換來不少雌猴擁護。[註二] 情況猶如重視社交關係的人類社會,「EQ」較高者,懂得溝通和取悅他人,換取更多人支持自己的社會地位。反之,血清素濃度較低的雄猴,部分比較暴躁易怒,傷害同伴,最終被族群排擠。(也要看物種的社會結構,另一些猿猴有較高睪丸酮可能更有利社會地位) 另外,史丹佛大學羅伯.薩博爾斯基(Robert Sapolsky)發現,地位高的支配者血液中通常有較少的壓力荷爾蒙:皮質醇(cortisol);原因在於,不論是以力量還是結盟取得地位後,意味無須經常陷於受人支配的壓力之下,較為輕鬆自若,而從屬者常處於驚恐和壓力之下,皮質醇自然偏高,也經常惶恐留神高位者的一舉一動,以作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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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歐認為,類人猿動物不會經常處於打鬥狀態,因為徹底的搏鬥可能損失更大;牠們會迅速評估陌生對手的條件,以及以往的經驗,形成誰當上位,誰是從屬的支配結構。達里歐比較過不同的支配理論,最終認為英國演化生物學家約翰.史密斯(John Maynard Smith)的「賽局理論」解答最為妥善。[例如動物一時決意進行你死我活的鬥爭,大都是面對入侵者或處於飢餓等極端狀態下,才會採取拼命的「鷹派策略」(Hawk strategy);更多時候,牠們會採取「鴿派策略」(Dove strategy) ,間接形成某程度妥協和從屬模式,維持相對長時間且穩定的關係。達里歐曾親自進行一項實驗,將兩隻陌生的雌獼猴放在狹小的籠子裡,觀察牠們的反應,結果出乎意料,牠們並不容易鬥得你死我活,本能直覺使得牠們採取「鴿派策略」,自然地形成了從屬的支配狀態,一隻會首先為對方理毛,另一隻往往享受其中,較少作出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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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原始演化到玩弄權術的「小人」

上述的演化生物研究使我們明白到,隨權力而來的支配性,無可避免地基於生物本能形成了從屬關係,由出生開始受父母支配、兄長影響,乃至同伴壓力、上級指令等。從演化心理的觀點來看,人類文化生活繁雜,權力支配千差萬別,形式各有不同,遠非猿猴動物單調,支配地位常常「時移世易」、風水輪流轉,亦因此許多人終身營營役役於玩弄權術。近現代人類社會,權力鬥爭甚少是明刀明槍的生死對決,男女均似原始雌性動物,採取阿諛奉承、造謠生事、排斥孤立等手段以換取支配地位,在原始本能驅使下,常有不甘於以時間磨練實力的人,不相信互惠互利原則,認為損人利己、不擇手段換取支配地位最符合弱肉強食的原則,視互惠與憐憫只是偽善和包裝,對此深信不疑。兩岸三地慣稱這類人士為「小人 / 混蛋」,香港社會就他們不同的特質有更多俗稱如:「契弟、cheap精、自私鬼、屎忽鬼」等,以描繪自古以來愛好私利與權鬥的小人。

關於小人的心理,假如讀過臨床心理學家海芮葉.布瑞克(Harriet B. Braiker)的《拿回你的人生主導權》便會察覺,現代心理學「變相」巧妙地將「小人 / 混蛋」歸納為不同人格的「操弄者」。[註三] 這些人格大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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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馬基維利人格:最典型的自私者,精於計算、不擇手段,視他人為獲取私利的工具。
  2. 自戀人格:個性浮誇、渴求仰慕、自大傲慢、欠同理心、幻想超然、自我感覺良好。
  3. 依賴型人格:因依賴變成纏擾、陷入不安無助、經常需要照顧和呵護、男性以苛斥滿足依賴。
  4. 邊緣型人格:非常衝動、情緒不穩、暴躁緊張、喜怒無常、要脅威迫、隨意宣洩。
  5. 戲劇型人格:嘩眾取寵、主觀臆測、搖擺不定、矯揉造作、膚淺善變、欠缺深度。
  6. 被動攻擊型人格:經常抱怨、刻意健忘、愛擺臭臉、頑固不堪、不置可否,諸多藉口。
  7. A型憤怒人格:控制欲強、極端易怒、執迷競爭、唯利是圖、階級觀強。
  8. 反社會人格:狂妄自大、欺詐狡猾、漠視規範、冷酷無情、委過於人、毫無羞恥。
  9. 成癮型人格:沉迷酒精、毒品、賭博,慣性說謊、行為偏差、利用他人同情。

纏上小人足以致命

布瑞克總結這一系列的「操弄者」人格,當中無分性別與社會角色,可以是父母、情人、朋友、上司,總之,作為操弄者,他們通常會「主動」為身邊的人帶來災難,主導操弄者言行的,正是上述的人格特質渴求的支配地位、權力慾和價值觀,不論他們是否清晰察覺自身的處事方式,行為結果促成了操弄對象「順從」自己的感覺或意圖,對他人造成巨大的身心傷害。一如布瑞克引述現代壓力醫學理論之父塞耶博士(Dr. Hans Selye)的忠告:「來自他人的壓力,是最危險的壓力來源」。受這些操弄者困擾的人,長期承受敵意和攻擊,日積月累的重壓會嚴重危害心血管健康,出現中風、心臟病和動脈硬化的機率是一般人的三倍。

操弄者每每具備「小聰明」,能直覺別人含糊未清的自我價值和需要,利用他們一時欠缺拒絕和堅強的意志,於是威迫利誘、情緒發洩、虛假讚賞、指責抱怨、過份要求,向旁人步步進迫,以滿足自身利益與感受。實際事例可以是母親不斷施壓、指責女兒陪伴的時間太少,強迫每月探訪自己的次數;可以是情人苛求伴侶的物質回報、規管社交,動不動大發脾氣,直至對方順從自己;可以是上司虛假的讚美與承諾,利用下屬完成長期而繁重的事務後,對其承諾不了了之。

操弄者看準對方含糊的自我判斷或軟弱,一時不想關係破裂、失去生計、錯過升遷,忘記了自身可以承受的程度,以及自己真正想活出的人生方向,犧牲龐大的時間、心力去滿足過份的要求;或耗盡思緒,不惜斷絕社交生活也要安撫對方不可理喻、陰晴不定的情緒。而結果就是操弄者達到了自身意圖,滿足慾望,繼續操控、損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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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力量的抗衡

即使人類作為類人猿動物的一員,並不表示權力分配和支配性只有負面意義,身處高位者意味也可以承擔更大的責任,甚至對他人更好的照顧、關懷和付出,接受從屬者的好處,也有相應的回報,至少是較為對等的互惠互利;而人類優越的文化、道德理性之一面,教育的可貴也建基於此。是故,布瑞克基於人類這些自私自利的人格特質,建議人們面對生活、工作巨壓時,反思是否處於負面的支配關係,被那些有意無意的操弄者所困擾。除了覺察問題存在,必須捨棄「改變操弄者」人格的幻想,唯有改變自己的觀念和行為模式,認清內在需求的主次輕重,敢於拒絕甚至放棄一些利益、一段關係,清晰地重申處事的原則和立場,制衡或避過操弄者,才可重拾真正符合個性的快樂人生。

隨著我們對人性陰暗一面的認識,尤其就生物演化、神經科學、基因和不同的心理學研究,便會發現從古代到近代對道德哲學的爭辯,不是被文字理論蒙混,就是忽略了對生命對象的確切了解,唯有對生命本身得到確切認知,閱讀不同人的真實故事,考量生命對象之內容,再回到思考一個人的言行對生命造成「傷害」之對錯標準,方是判斷道德對錯關鍵之處。至於其他的人性面貌,以及善良光明的一面,有機會再作分享。

[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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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歐.梅斯崔皮耶里(Dario Maestripieri)著:《人類還在玩猿猴把戲? — 演化生物學家揭開人類社交行為的秘密》(Games Primates Play: An Undercover Investigation of the Evolution and Economics of Human Relationships),臺北市:橡實文化出版:大雁文化發行,2014年11月,p.9 – p.78。

[註二]:
Packer, C. 1997. “Reciprocal Altruism in Papio Anubis.” Nature 265: 441 – 443.
http://www.nature.com/nature/journal/v265/n5593/abs/265441a0.html

[註三]:
歐門(John Morgan Allman)著:《腦,在演化中:從生態變遷看大腦的適應之道》(Evolving brains),臺北市,遠流,2002年,p51 – p.52。

[註四]:
布瑞克(Harriet B. Braiker)著:《拿回你的人生主導權:看穿無形的心理操縱術》(Who’s Pulling Your Strings?: How to Break the Cycle of Manipulation and Regain Control of Your Life),臺北市:遠見天下文化,201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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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翎(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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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特約作者、《謎米香港》節目主持人; 鍾情心理學、神經科學,不失人文藝術濃情,無懼世道喧囂煩雜,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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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即停薪:如何證明你的時間值多少?車禍背後的認知 x 情緒 x 金錢 x 法律大混戰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1/09 ・335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與 PAMO車禍線上律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走在台灣的街頭,你是否發現馬路變得越來越「急躁」?滿街穿梭的外送員、分秒必爭的多元計程車,為了拚單量與獎金,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拜經濟發展所賜,路上的豪車也變多了 。

這場關於速度與金錢的博弈,讓車禍不再只是一場意外,更是一場複雜的經濟算計。PAMO 車禍線上律師施尚宏律師在接受《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訪談時指出,我們正處於一個交通生態的轉折點,當「把車當生財工具」的職業駕駛,撞上了「將車視為珍貴資產」的豪車車主,傳統的理賠邏輯往往會失靈 。

在「停工即停薪」(有跑才有錢,沒跑就沒收入)的零工經濟時代,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又該如何在保險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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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薪資證明的難題:零工經濟者的「隱形損失」

過去處理車禍理賠,邏輯相對單純:拿出公司的薪資單或扣繳憑單,計算這幾個月的平均薪資,就能算出因傷停工的「薪資損失」。

但在零工經濟時代,這套邏輯卡關了!施尚宏律師指出,許多外送員、自由接案者或是工地打工者,他們的收入往往是領現金,或者分散在多個不同的 App 平台中 。更麻煩的是,零工經濟的特性是「高度變動」,上個月可能拚了 7 萬,這個月休息可能只有 0 元,導致「平均收入」難以定義 。

這時候,律師的角色就不只是法條的背誦者,更像是一名「翻譯」。

施律師解釋「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這包括將不同平台(如 Uber、台灣大車隊)的流水帳整合,或是找出過往的接單紀錄來證明當事人的「勞動能力」。即使當下沒有收入(例如學生開學期間),只要能證明過往的接單能力與紀錄,在談判桌上就有籌碼要求合理的「勞動力減損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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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你的直覺,正在害死你

根據警政署統計,台灣交通違規的第一名常年是「違規停車」,一年可以開出約 300 萬張罰單 。這龐大的數字背後,藏著兩個台灣駕駛人最容易誤判的「直覺陷阱」。

陷阱 A:我在紅線違停,人還在車上,沒撞到也要負責? 許多人認為:「我人就在車上,車子也沒動,甚至是熄火狀態。結果一台機車為了閃避我,自己操作不當摔倒了,這關我什麼事?」

施律師警告,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人在車上」或「車子沒動」在法律上並不是免死金牌 。法律看重的是「因果關係」。只要你的違停行為阻礙了視線或壓縮了車道,導致後方車輛必須閃避而發生事故,你就可能必須背負民事賠償責任,甚至揹上「過失傷害」的刑責 。 

數據會說話: 台灣每年約有 700 件車禍是直接因違規停車導致的 。這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心態,其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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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B:變換車道沒擦撞,對方自己嚇到摔車也算我的? 另一個常年霸榜的肇事原因是「變換車道不當」 。如果你切換車道時,後方騎士因為嚇到而摔車,但你感覺車身「沒震動、沒碰撞」,能不能直接開走?

答案是:絕對不行。

施律師強調,車禍不以「碰撞」為前提 。只要你的駕駛行為與對方的事故有因果關係,你若直接離開現場,在法律上就構成了「肇事逃逸」。這是一條公訴罪,後果遠比你想像的嚴重。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保險不夠賠?豪車時代的「超額算計」

另一個現代駕駛的惡夢,是撞到豪車。這不僅是因為修車費貴,更因為衍生出的「代步費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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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律師舉例,過去撞到車,只要把車修好就沒事。但現在如果撞到一台 BMW 320,車主可能會主張修車的 8 天期間,他需要租一台同等級的 BMW 320 來代步 。以一天租金 4000 元計算,光是代步費就多了 3 萬多塊 。這時候,一般人會發現「全險」竟然不夠用。為什麼?

因為保險公司承擔的是「合理的賠償責任」,他們有內部的數據庫,只願意賠償一般行情的修車費或代步費 。但對方車主可能不這麼想,為了拿到這筆額外的錢,對方可能會採取「以刑逼民」的策略:提告過失傷害,利用刑事訴訟的壓力(背上前科的恐懼),迫使你自掏腰包補足保險公司不願賠償的差額 。

這就是為什麼在全險之外,駕駛人仍需要懂得談判策略,或考慮尋求律師協助,在保險公司與對方的漫天喊價之間,找到一個停損點 。

談判桌的最佳姿態:「溫柔而堅定」最有效?

除了有單據的財損,車禍中最難談判的往往是「精神慰撫金」。施律師直言,這在法律上沒有公式,甚至有點像「開獎」,高度依賴法官的自由心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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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保險公司內部有一套簡單的算法(例如醫療費用的 2 到 5 倍),但到了法院,法官會考量雙方的社會地位、傷勢嚴重程度 。在缺乏標準公式的情況下,正確的「態度」能幫您起到加分效果。

施律師建議,在談判桌上最好的姿態是「溫柔而堅定」。有些人會試圖「扮窮」或「裝兇」,這通常會有反效果。特別是面對看過無數案件的保險理賠員,裝兇只會讓對方心裡想著:「進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都拿不到,準備看你笑話」。

相反地,如果你能客氣地溝通,但手中握有完整的接單紀錄、醫療單據,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與權益,這種「堅定」反而能讓談判對手買單,甚至在證明不足的情況下(如外送員的開學期間收入),更願意採信你的主張 。

車禍不只是一場意外,它是認知、情緒、金錢與法律邏輯的總和 。

在這個交通環境日益複雜的時代,無論你是為了生計奔波的職業駕駛,還是天天上路的通勤族,光靠保險或許已經不夠。大部分的車禍其實都是小案子,可能只是賠償 2000 元的輕微擦撞,或是責任不明的糾紛。為了這點錢,要花幾萬塊請律師打官司絕對「不划算」。但當事人往往會因為資訊落差,恐懼於「會不會被告肇逃?」、「會不會留案底?」、「賠償多少才合理?」而整夜睡不著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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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看準了這個「焦慮商機」, 推出了一種顛覆傳統的解決方案——「年費 1200 元的訂閱制法律服務 」。

這就像是「法律界的 Netflix」或「汽車強制險」的概念。PAMO 的核心邏輯不是「代打」,而是「賦能」。不同於傳統律師收費高昂,PAMO 提倡的是「大腦武裝」,當車禍發生時,線上律師團提供策略,教你怎麼做筆錄、怎麼蒐證、怎麼判斷對方開價合不合理等。

施律師表示,他們的目標是讓客戶在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時,背後有個軍師,能安心地睡個好覺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從違停的陷阱到訂閱制的解方,我們正處於交通與法律的轉型期。未來,挑戰將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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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I 與自駕車(Level 4/5)真正上路,一旦發生事故,責任主體將從「駕駛人」轉向「車廠」或「演算法系統」 。屆時,誰該負責?怎麼舉證?

但在那天來臨之前,面對馬路上的豪車、零工騎士與法律陷阱,你選擇相信運氣,還是相信策略? 先「武裝好自己的大腦」,或許才是現代駕駛人最明智的保險。

PAMO車禍線上律師官網:https://pse.is/8juv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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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怒飛機上的哭聲和幫助脆弱的嬰兒,都是人類演化後的行為?——《利他衝動》
知田出版_96
・2024/12/09 ・3771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苦難與同理心:能激發出援助還是自我關注?

縱貫全文,我們持續主張,苦難演化得十分凸顯、讓我們不能不關注,而且它還得以在子代照護背景脈絡中激發行動。利他反應模型的這項原則,似乎與巴特森(Daniel Batson)和讓.德塞蒂(Jean Decety)以及其他人的普遍觀點互相衝突,後者主張苦難會阻礙援助。

根據同理心──利他行為假設,人們在感到溫暖、柔情、冷靜、關切和慈悲時,會專注關心他人的需求,並提供無私的援助;相反,當發愁、憂心、痛苦、不安和沮喪時,他們就會專注關切自己的需求,並只有在自己的苦難減輕時,才會提供幫助。舉個例子,當實驗室中的學生目睹某人受到痛苦的電擊時,表示感受同理心的觀察者,即便可以離開,也都會伸援,至於感到個人苦難的人,則較少提供幫助,除非他們被迫留下並繼續觀看痛苦的電擊。因此,人們有能力出於無私的原因提供幫助,但可以出於自私的動機行事,以緩解自己的苦難。

我們自己的研究有時確實會披露很棘手的苦難。例如,我們往往會複製出巴特森的發現,遭逢苦難的受害者有可能觸動觀察者的同理心以及負面反應。當人們觀看我們最悲苦醫院患者的錄影時,一部分參與者甚至還表示他們感到驚恐(亦即忐忑、憤怒、驚恐)。這種高度負面的反應還更加引人注目,因為參與者知道,這些是真正的重症病人或末期患者。

因此,當他人表達的苦難會引發多餘的、會感染的負面感受之時,嫌惡反應也就可能因此發生──特別當他們的問題看來很沒有道理或者難以解決。(舉例來說,一位護理師表示,「嗯,對這個問題她打算怎麼辦?」)不過還不算滿盤皆輸,因為比起對快樂的患者,一般人對苦難的患者會看出更多需求、感受更多同理心,並提供更多幫助。不過這種慷慨精神是有侷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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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倘若參與者必須坐下來陪伴患者,而不是只給他們幾塊錢並不做社交接觸,那麼他們就會提高協助快樂患者的相對偏好度。所以,即便苦難肯定帶來嫌惡的知覺和感受,它仍能成功傳達需求並激發反應,而這也正符合它的設計功能。

倘若我們思忖,在任意給定的情境中,利他反應模型的種種屬性如何權衡取捨,也就能預測這類複雜的關係。舉例來說,飛機上有小寶寶啼哭時,人們就會抱怨。這似乎自相矛盾,因為,我們理當演化來幫助那些身處苦難的寶寶。

利他反應受情境權衡影響,飛機上寶寶啼哭引抱怨反映其限制。圖/unsplash

啼哭的力量:無助者需求與觀察者情緒的博弈

然而,這種惱怒和模型相符,因為那些寶寶並不是其他乘客熟悉的或有感情紐帶的對象,他們多數人都相隔太遠,不會陶醉於寶寶的可愛模樣,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所以幫不上忙。因此「飛機上有小寶寶啼哭」經典案例自然會惹人苦惱──這就證明了聲音很凸顯,激使我們去讓它平息──然而我們沒辦法產生同理心,也幫不上忙,因為欠缺界定親代照護的感情紐帶、熟悉度、專門知識和掌控權,況且社會規範告訴我們,不要去碰陌生人的寶寶,進一步約束自身的舉止。

碰到兒童虐待一類狀況時,這種衝突就變得更嚴重了,這時照護者會抽身或甚至攻擊、傷害他們應該保護的兒童。根據研究,由於苦難是如此明顯、有激勵性,而且不容忽視,於是當苦難或啼哭接連持續了好幾個小時或好幾天時,人們也就會變得非常煩躁,特別當沒有明確的解決方案之時(好比,由於寶寶罹患腹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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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必須接受培訓,並在這種情況下獲得支持而非遭受懲罰;他們應該能夠讓自己置身激烈情境之外,好讓自己冷靜下來,而且我們需要提供幫助,好讓照護者能夠休息片刻。釀成這種情況的起因,是由於人類演化出的本性是在相互支持的社會性團體生活中養育兒童,然而如今我們多數人所體驗的西方式工業化獨自育兒方式,卻已經與此脫節所致。

與苦難不能激發援助的情況相反,只要觀察者理解狀況,能介入並對他們的反應抱持信心,那麼即便強烈的和嫌惡的苦難,也依然能夠促成援助。哺乳類動物的神經激素壓力反應之所以演化出現,並不是為了讓我們在工作壓力下能吃餅乾,這種反應的演化,是藉由調動交感和新陳代謝歷程,犧牲了消化和成長等較慢、長期的生理歷程所促成的即時行動。

人們在理解並有信心介入時,即便是巨大的苦難仍能激發援助行動。圖/unsplash

我們的壓力系統經過演化,能在脅迫下最有效地快速反應,好比當觀察者受了壓力驅使,必須迅速採取行動來幫助某人──假定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也知道分寸。所以,即便苦難線索啟動你的壓力和自主神經系統,當我們無法行動時──強烈激情和不安找不到明確的出口之時──它們就會產生冷漠、紛擾或攻擊行為,因為這些狀態本身就是演化來激發行動。

人們面臨苦難時,若認為自己有可能遭人操控,也會感到矛盾。由於苦難會激發援助行為,人們有時會偽裝陷入苦難來誘發支持,這有可能讓開始懷疑受害者的觀察者感到困窘、惱怒、生氣或反感。舉例來說,赫迪便曾描述,像狨猿和檉柳猴這類合作養育後代的新世界猴,通常會與無助的寶寶分享食物,特別是當牠們乞求食物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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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年輕個體年齡增長獨立生活,成年個體就比較不會與牠們分享食物,而這就會導致年輕個體以愈強烈並引人嫌惡的方式懇求乞討食物,有時訴諸偷竊。這種現象已經在著名的吸血蝠動物模型的利他行為研究中重複驗證,研究發現,成年蝙蝠較少與已經發育超越青少年階段,理當自給自足的蝙蝠分享血餐。

小寶寶確實很無助,起碼在嬰兒早期階段是如此,實在不能認為他們是藉由啼哭來「操控」照護者,起碼不像是幼童、較大兒童和成人那般以刻意的、邪惡的手法來操控。嬰兒有可能「使用」哭聲來激使照護者為他們提供食物、溫暖、撫慰或移除有害刺激物。這是他們溝通需求的僅有方式之一。這些需求有的並不是真的很緊急,不過即便是需求被動照護,好比身體撫慰,也可能影響嬰兒的長期健康和幸福。

例如,寶寶獨自被留在嬰兒床或汽車座椅時,通常就會放聲啼哭,因為他們喜歡照護者充滿愛心的溫暖擁抱。不過這些並不是必須立刻解決的急迫需求(而且就汽車座椅的情況,這說不定正是拯救他們的要素)。

嬰兒以啼哭表達需求,這也是他們唯一與外界的溝通方式。圖/unsplash

即便寶寶使用哭泣來激使我們幫助他們,我想我們都同意,他們並不是刻意密謀對付任何人,而且他們的要求也相當合理──特別是在面對相當惱人的現代裝置之時。因此,寶寶哭聲的真情實意、毫不誇張,未加操控的性質,提供了一種促成行動的誘發刺激,而且就算出自成年人,我們也依然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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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難的演化功能:從激發行動到引發嫌惡

人們對於苦難哭聲的音質非常敏感,能區分反映出不同需求的哭聲,好比需要接觸、肚子餓了和疼痛。因此在醫院接受腿部注射的新生兒,所引發的同情比較多,超過在圖書館因無法帶回家的玩具,半哀鳴半啼哭的十八個月大的兒童。後面這樣的哀鳴和啼哭,會讓觀察者感到非常煩躁,他們甚至還可能覺得小孩是在操控而惱火,特別當目標是要取得玩具火車或更多金魚餅乾等獎賞時。然而,聽到新生兒為真正的需求而啼哭時,人們確實會心生同情,這樣的哭聲比較溫和、有規律,並暗示了脆弱的、幼態的、受苦受難和有援助需求的理想組合。

苦難不是單一事物。苦難有多樣化形式和背景脈絡,其中有些有激勵作用,另有些沒有。不過倘若我們從照護無助新生兒的背景脈絡來理解苦難,模式便自然浮現。真正的苦難,肇因於嚴重的急迫狀況,而需要觀察者提供力所能及之幫助的困境是有激勵作用的,而當觀察者不熟悉或沒有形成感情紐帶、不知道該怎麼辦、力有未逮,幫不上忙,或者感覺受了操控,這時苦難就可能引人嫌惡,也不太可能激發援助。

科學文獻有必要更明確地釐清,苦難何時會促使人們走向困難處境,何時則會讓他們遠離,並拿包含利他反應模型屬性的情境(好比受害者與觀察者存有感情紐帶、呈幼態模樣、明顯受苦受難,並需要觀察者力所能及的即時幫助)來與不包含這些屬性的情境進行比對。這些研究將能讓我們就現實世界對苦難之反應範圍方面達成更完整的認識,這類反應並不總是充滿同情,但確實會產生比自我關注更多的可能結果。

——本文摘自《利他衝動:驅策我們幫助他人的力量》,2024 年 11 月,知田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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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田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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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世界幸福、希望的緣起──知田出版「環境永續」、「心靈提升」、「自我成長」等類型圖書,探討由個體的轉變進而影響整個群體命運等議題,希望藉由閱讀,以更多元化的角度,讓每一位讀者的心跟著轉動,認識到我們生活在同一顆星球。 已出版:《回到地球》、《人類是五分之四的灰熊》、《利他衝動:驅策我們幫助他人的力量》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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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蟑螂就害怕?為什麼我們總特別怕牠?
PanSci_96
・2023/08/26 ・3929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溫馨提醒,本文有小強畫面,請斟酌觀看***

唐伯虎點秋香讓小強成為蟑螂的代名詞。圖/經典放映

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上映後,讓小強成為蟑螂的代名詞,但你看到小強的瞬間,是順手將它解決,還是尖叫著逃跑呢?

台灣曾做過調查——不做調查也知道,蟑螂絕對是大家最討厭的害蟲第一名。美國甚至做過大規模調查,有超過四分之一的美國人表示自己最討厭的害蟲就是蟑螂,是第二名蜘蛛的兩倍之多!

所以,若要幫全人類找一個共同的敵人,蟑螂肯定算得上是一個。

但過去的日本節目中,卻發現北海道人竟然不怕蟑螂,難道他們都是勇者嗎?或是我們能從他們身上找到克服蟑螂恐懼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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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人好像沒看過蟑螂?!圖/Hituzi Chang

恐懼源自於未知?北海道人為什麼不怕蟑螂

你是不是光想到蟑螂的外表,就覺得全身起雞皮疙瘩?

面對蟑螂還能如此淡定,甚至能覺得牠們可愛的北海道人,別說你不敢相信,一群演化心理學家也是覺得匪夷所思,開始針對這些人做起了研究。

演化心理學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將達爾文演化論套用到現代人的心理特質上,試圖以天擇的角度解釋許多無法解釋的人類心理現象。

例如近年來被診斷率越來越高的注意力不集中與過動症,也就是所謂的 ADHD,在演化心理學看來其實不是需要治療的「病」,而是環境變化太大導致的適應不良。想像一下,如果你是上萬年前生活在野外的人類,每天都必須在山林裡一邊躲避猛獸、一邊想辦法靠打獵與採集獲取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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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環境下,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且隨時保持能戰能跑的機動性,反而都是生存必須的特質,自然會成為演化過程中被保留下來的心理特質。隨著人類社會在近幾百年快速進步,我們不需要再去當高風險的獵人,但那些經年累月刻印在基因裡的特質還來不及被汰換掉,反而讓這些天生的獵人無法適應現代生活。

獵人的基因反倒讓人無法適應現代生活。圖/Giphy

同樣的道理,演化心理學認為人類對蟑螂的莫名恐懼,其實是來自於大腦主動識別並排斥潛在威脅的生存機制。在醫療資源匱乏的過去,隨便受個傷、生個病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人類只能戰戰兢兢,想辦法避開任何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東西。這讓我們在無法辨別敵友時,會本能地戒備未知的東西。

即使從生態系的角度出發,同時兼具環境清道夫與許多動物主要食物來源的蟑螂,是維持自然平衡不可或缺的益蟲。但在無法感受到牠們好處的普通人眼裡,經常出沒於被我們視為髒亂、有害健康的垃圾與廚餘堆的蟑螂身上,只會被貼滿很髒,甚至是有害的負面標籤,當然不可能有好印象。

我猜這時有些觀眾心中閃過了「那又如何」、「我就討厭蟑螂啊」的念頭,但千萬別小看這份理所當然。雖說蟑螂因為生存與繁衍力強,被人類刻意撲殺這麼多年都還沒有要絕跡的意思,但其他昆蟲就沒那麼幸運了。由於人類對昆蟲,特別是只占大約10%的害蟲抱有負面觀感,使得這些小生物常在生態保育的討論中被冷落,甚至就這樣默默絕種,在地球生態系中留下無法彌補的缺口。久而久之,嘗到苦果的還是人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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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既然演化心理學表明恐懼來自於未知,那只要我們學到關於這些昆蟲的正確知識,就能扭轉刻板印象了,對吧!那麼看完泛科學,想必你就能擺脫對小強的恐懼!

只要學到正確知識,就能對蟑螂的恐懼了嗎?圖/Giphy

——雖然我很想這樣說,但很可惜,事情沒這麼簡單。還記得北海道人的訪問嗎?按照演化心理學,這些從來見過蟑螂本螂的北海道人,既然對蟑螂完全陌生,那麼應該不會有這麼正向的反應。就算不覺得被威脅,至少也該有點基本的戒備才是啊?

一篇發表於 2021 年的日本研究,正是想探討這個落差。研究團隊分析過往研究,發現「增加昆蟲相關知識」與「減輕恐懼」之間似乎沒有必然的關聯。而且,與出身郊區的人相比,從小生活在都市的人對於昆蟲竟然普遍有著較強、也較難改變的昆蟲嫌惡。

深入研究後,才發現,原來連怕不怕蟑螂這種事都得要看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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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化—嫌惡假說

在針對13,000名日本人進行調查後,研究團隊提出了「都市化—嫌惡假說」。此假說以都市化為起點,拆解出兩條人類培養對昆蟲嫌惡感的路徑。

你不該出現在我家!由破壞安全感引發的厭惡

首先,由於都市化導致自然環境縮減,無法適應都市環境的昆蟲大量減少,相對的,像蟑螂、蒼蠅、蜘蛛等適應良好的昆蟲,數量不可避免地會增加,也更容易出現在室內環境裡。對我們來說,穩固的牆壁與天花板會帶來與外界隔絕的安全感。因此,當有不請自來、侵門踏戶的東西出現,除了對昆蟲本身的厭惡,我們對所處環境原有的信任也跟著崩塌了。

回想一下,上次在家裡或辦公室茶水間看到蟑螂,就算當下就把它消滅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是不是會到處疑神疑鬼,總覺得某些角落或通風管裡藏著一支蓄勢待發的蟑螂大軍,準備趁你不注意時再出來嚇你一跳?

對蟑螂的厭惡可能源自於牠破壞了你對環境的信任感。圖/Giphy

同樣的,就算不是在你家,而是外出用餐時在餐廳裡看見蟑螂,基於恨烏及屋的情感連結,你對於餐廳的信任感也跟著下降,甚至激動一點當場走人也有可能。但換個場景,假如你今天是在馬路上看見蟑螂,或許還是會覺得害怕、覺得噁心,但反應很可能不會像在家裡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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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都市化—嫌惡假說第一條路徑強調的重點。在都市化程度高的環境裡「室內」跟「室外」的界線變得分明,因此當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出現,我們的反應也會更強烈。

因為不熟,所以討厭?

至於都市化—嫌惡假說的第二條路徑,是延續演化心理學裡,人們對於不了解的事物會產生恐懼的觀點。但比起針對單一種昆蟲,都市化—嫌惡假說發現,都市化環境會普遍降低其居民接觸大自然的頻率。就算是出生於郊區環境的人,在都市生活久了也會喪失這股熟悉感,甚至開始對大自然出現排斥心理。

同樣的,今天即便你是個都市小孩,只要到郊外生活夠久,而且自發地去接觸自然環境,那份對昆蟲的恐懼便會在洪水療法下逐漸被減敏感。說不定某天你會跟北海道人一樣,開始欣賞蟑螂的可愛之處喔!

說不定某天你會跟北海道人一樣,開始欣賞蟑螂的可愛之處!圖/Hituzi Chang

從「害怕蟑螂」看見早期教育

除了解釋了我們對蟑螂的厭惡,都市化—嫌惡假說其實也點出了現代社會一個很重要的議題,那就是在現代科技的干擾下,我們接觸真實世界的頻率正在下降,無形中也失去不少珍貴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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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大腦仰賴經驗法則才能運轉,想學習新技能、建立穩固的知識結構,都需要持續且頻繁地暴露在特定刺激下。讀書、背講義是一種刺激,與人社交締結關係是一種刺激,走出戶外接觸山林也是一種刺激,任何一種刺激少了,我們就會錯過發展相應能力的機會。

就好像最近幾年特別被重視的語言教育、科學教育、情感教育,甚至是平權與美感教育,其實都是在努力把握小孩子學習的黃金期,讓他們盡早接觸到足夠的相關刺激,打下扎實基礎。這在教育心理學叫做「早期暴露」(early exposure),這個理論反對只把重心放在學齡後與學校教育的傳統觀念,認為父母在學齡前給予孩子多元化刺激同樣重要。

不需要花大錢上才藝班,平時多帶孩子出門走走,或是準備不同的課外讀物與嗜好,都是很好的新奇刺激,不單能增進大腦發展,還可以培養認知彈性,讓他們在未來遇到未知事物時能保持好奇心、積極自發地去吸收新知,而非縮在固有觀念裡。

早期暴露對兒童發展學習尤為重要。圖/Pexels

這個乍看很冷門、沒什麼了不起的研究,其實衍生出來的意義可是與我們息息相關。就好像我們常說在家裡看到一隻蟑螂,代表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十隻。怕不怕蟑螂事小,因為享受現代科技的便利而錯失與真實世界互動的經驗,才是最得不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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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都市中增加對昆蟲的好感不容易,但也有像是中山女中蔡任圃老師,成功透過一系列的觀察、研究等課程活動,讓許多學生愛上了蟑螂這個小生物。那麼你呢,你覺得你還有機會跟小強達成和解嗎?

  1. 這還用說嗎?馬上當成寵物養起來!每天一起睡
  2. 先不要,我們彼此人蟑殊途不犯河水
  3. 絕對不可能,只要看到蟑螂,這個房子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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