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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麻醉第一人

蘇 上豪
・2014/04/16 ・2015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495 ・六年級

良好與適當的麻醉,一直是成功的外科手術不可或缺的要素,當今麻醉學的發展已完全獨立成為一個專門的學科,與早期由外科醫師兼任全然不同,這段歷史的演變,也不過短短一百多年的功夫,但如果配合上外科學的演進來看,其中還真許多有趣的故事。

外科學的歷史在人類有文字記載以來,就不曾缺席。我們會發現,在物資缺乏、科技落後的幾千年前,某些以現代的眼光來看,需要深度麻醉才能實行的手術就已經有了記錄,可惜配合它的麻醉方法並沒有像手術過程,被等比例的篇幅描述下來,所以在讚歎先人手術精巧的同時,實在無從得知麻醉的藥物和病人的反應。

會有上述的情況發生,身為外科醫師的我來解讀,應該是外科醫師的虛榮心作祟,畢竟記下自己精彩絕倫、技藝高超、獨步同儕的創新手術,遠比如何讓病人昏睡過去重要,因此歷史上對於配合外科手術的麻醉方式很零散,大概只能找到鴉片、曼陀羅花、大麻等等使用過的記載,談不上什麼系統性的麻醉方法。

如同我前面的文章提到,文藝復興後人體解剖學有了關鍵性的進步,對於人體的器官組織了解愈來愈清楚,可是外科的手術仍然無法有突破性的發展,麻醉學沒有跟著進步應該是很重要的原因,所以烈酒便成為外科醫師的好朋友,手術前讓病人喝醉,似乎是一種值得信賴的方向。

因此有麥斯默(Mesmer)這樣的醫師出現,一點也不奇怪。

麥斯默在1779年發表了一篇〈天象的影響〉的論文,提出行星運行如何對人的健康產生影響,他把這樣的作用歸因於他稱為「動物磁力」(animal magnetism)的神祕流體,他利用這種觀念把病人導入恍惚的狀態而解除病人的疼痛,也因為這樣的方法讓他大受歡迎,而且在巴黎撈了不了少錢,甚至連法王路易十六也曾接受治療,付給他一筆兩萬法郎的報酬,說穿了,這其實只是一種催眠治療,所以你查英文字典的時候,會發現和麥斯默有關的單字”Mesmerism”-意思就是催眠術。

別以為這種方法不管用,歷史上有不少外科醫師用類似的方法幫助手術,最有名的當屬十九世紀英國的醫師艾里奧特森,他號稱在孟加拉的印度戰爭中,用”Mesmerism”實施了兩百六十一例無痛手術,結果在1846年發表,不過他這種方法似乎不受同袍的青睞,文章刊出後,並沒有什麼後續效應。

而當今所謂外科麻醉的基礎,是吸入性麻醉劑-乙醚的使用,但為何它會變成外科大夫的良伴,說起來還真是奇特。

1830到1840年代,美國社會的年輕人之間風行一種名為「Ether Frolics」的聚會,參加的人群會吸入乙醚或一氧化氮(笑氣)以炒熱氣氛,這種情形聽起來似乎很熟悉,戲稱它是十九世紀的「K他命」或「搖頭丸」也不為過。

Ether Frolics 場景
Ether Frolics 場景

1842年的一月份,在美國喬治亞州執業的隆恩醫師在朋友家中參加了類似的聚會,他發現與會的朋友吸入這些氣體後,即使摔倒成鼻青臉腫、頭破血流都還是嘻嘻哈哈,不會叫痛,讓他有了在手術中使用它們的念頭。

同年的3月30號,隆恩第一次使用乙醚解除病人手術中的疼痛,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外科歷史上第一位利用乙醚為吸入性麻醉的醫師,他只有在病歷記錄中寫到:

「詹姆斯·維納博,1842年,使用乙醚摘除腫瘤,二美元。」

隆恩醫師
隆恩醫師

直到1849年,隆恩才將自己使用乙醚的八例經驗寫成文章發表,終其一生他沒有以使用乙醚於外科手術的第一人自居,不像底下要介紹的這兩個人,為了爭誰是「使用乙醚於外科手術的第一人」,爭得你死我活。

1846年牙醫師莫頓與另一位醫師傑克森,改進了先前牙醫師威爾想使用笑氣為病患做「無痛拔牙」的方法,選了乙醚做無痛手術。他們選擇了美國麻州的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 為舞台,連續成功地幫忙,分別讓兩位外科醫師瓦倫和黑沃德,施行了頸部腫瘤和手臂脂肪瘤移除的無痛手術。

但由於莫頓想申請這種吸入性麻醉劑的專利使用,並不急於幫忙第三位外科醫師實行無痛手術。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的畢格羅醫師用幾近強迫的方式要求莫頓兩人幫忙海伍德醫師實施第三例無痛手術,而且在海伍德醫師的要求下,必須公佈 吸入性麻醉劑的成份。

莫頓經過審慎的評估,終於同意畢格羅的要求,但附帶條件是他必須在醫學期刊做詳盡的報告。

結果海伍德醫師在莫頓的幫忙下,成功地完成一例無痛的截肢手術,畢格羅依約在《Boston Medical and Surgical Journal》期刊裡完整地報導這件事,時間是1846年11月18日,莫頓自此聲名大躁,同時外科手術中的麻醉劑使用也進入另一個新紀元。

1847年美國醫師候密斯創了”anesthesia”這個字,就是現今”麻醉”的稱呼。

不過莫頓和傑克森並沒有因為期刊的發表而名利雙收,兩人終其一身都在為了誰是「發現外科麻醉第一人」而訴訟,纏訟多年之後,莫頓自牙醫診所退休,投資的事業接連失敗,在一次前往律師事務所途中(目的是要討論與傑克森的訴訟)發生中風,在貧病交迫下逝世。

傑克森也好不到那裡去,人生最後十五年在精神病院中渡過。

至於真正的「第一人」隆恩醫師呢?每年的三月三十號,這天全美的醫師都聚在一起慶祝屬於自己的節日-這天也是隆恩醫師第一次將乙醚使用於外科麻醉的日子。

美國醫師公會還給謙虛的隆恩醫師一個公道。

 

摘錄自《開膛史》,作者蘇上豪,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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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 上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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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人。1985年進入國防醫學院醫學系就讀,在繁忙的課業之餘從事文藝創作,曾連續獲得國防醫學院「源遠文學獎」1988及1989年小說獎第一名。 2010年起,受邀於網路「散文專欄作家交流平臺」,以「島國良民」為筆名,透過簡短的故事,發表有關醫學的科普散文迄今。現為臺北市博仁綜合醫院心臟血管外科主任。著有《開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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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劑補好新冠預防保護力!免疫功能低下病患防疫新解方—長效型單株抗體適用於「免疫低下族群預防」及「高風險族群輕症治療」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3/01/19 ・2882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由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 審稿醫生/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理事長 王復德

「好想飛出國~」這句話在長達近 3 年的「鎖國」後終於實現,然而隨著各國陸續解封、確診消息頻傳,讓民眾再度興起可能染疫的恐慌,特別是一群本身自體免疫力就比正常人差的病友。

全球約有 2% 的免疫功能低下病友,包括血癌、接受化放療、器官移植、接受免疫抑制劑治療、HIV 及先天性免疫不全的患者…等,由於自身免疫問題,即便施打新冠疫苗,所產生的抗體和保護力仍比一般人低。即使施打疫苗,這群病人一旦確診,因免疫力低難清除病毒,重症與死亡風險較高,加護病房 (ICU) 使用率是 1.5 倍,死亡率則是 2 倍。

進一步來看,部分免疫低下病患因服用免疫抑制劑,使得免疫功能與疫苗保護力下降,這些藥物包括高劑量類固醇、特定免疫抑制之生物製劑,或器官移植後預防免疫排斥的藥物。國外臨床研究顯示,部分病友打完疫苗後的抗體生成情況遠低於常人,以器官移植病患來說,僅有31%能產生抗體反應。

疫苗保護力較一般人低,靠「被動免疫」補充抗新冠保護力

為什麼免疫低下族群打疫苗無法產生足夠的抗體?主因為疫苗抗體產生的機轉,是仰賴身體正常免疫功能、自行激化主動產生抗體,這即為「主動免疫」,一般民眾接種新冠疫苗即屬於此。相比之下,免疫低下病患因自身免疫功能不足,難以經由疫苗主動激化免疫功能來保護自身,因此可採「被動免疫」方式,藉由外界輔助直接投以免疫低下病患抗體,給予保護力。

外力介入能達到「被動免疫」的有長效型單株抗體,可改善免疫低下病患因原有治療而無法接種疫苗,或接種疫苗後保護力較差的困境,有效降低確診後的重症風險,保護力可持續長達 6 個月。另須注意,單株抗體不可取代疫苗接種,完成單株抗體注射後仍需維持其他防疫措施。

長效型單株抗體緊急授權予免疫低下患者使用 有望降低感染與重症風險

2022 年美、法、英、澳及歐盟等多國緊急使用授權用於 COVID-19 免疫低下族群暴露前預防,台灣也在去年 9 月通過緊急授權,免疫低下患者專用的單株抗體,在接種疫苗以外多一層保護,能降低感染、重症與死亡風險。

從臨床數據來看,長效型單株抗體對免疫功能嚴重不足的族群,接種後六個月內可降低 83% 感染風險,效力與安全性已通過臨床試驗證實,證據也顯示該藥品針對 Omicron、BA.4、BA.5 等變異株具療效。

六大類人可公費施打 醫界呼籲民眾積極防禦

台灣提供對 COVID-19 疫苗接種反應不佳之免疫功能低下者以降低其染疫風險,根據 2022 年 11 月疾管署公布的最新領用方案,符合施打的條件包含:

一、成人或 ≥ 12 歲且體重 ≥ 40 公斤,且;
二、六個月內無感染 SARS-CoV-2,且;
三、一周內與 SARS-CoV-2 感染者無已知的接觸史,且;
四、且符合下列條件任一者:

(一)曾在一年內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
(二)接受實體器官或血液幹細胞移植後任何時間有急性排斥現象
(三)曾在一年內接受 CAR-T 治療或 B 細胞清除治療 (B cell depletion therapy)
(四)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嚴重先天性免疫不全病患
(五)具有效重大傷病卡之血液腫瘤病患(淋巴肉瘤、何杰金氏、淋巴及組織其他惡性瘤、白血病)
(六)感染HIV且最近一次 CD4 < 200 cells/mm3 者 。

符合上述條件之病友,可主動諮詢醫師。多數病友施打後沒有特別的不適感,少數病友會有些微噁心或疲倦感,為即時處理發生率極低的過敏性休克或輸注反應,需於輸注時持續監測並於輸注後於醫療單位觀察至少 1 小時。

目前藥品存放醫療院所部分如下,完整名單請見公費COVID-19複合式單株抗體領用方案

  • 北部

台大醫院(含台大癌症醫院)、台北榮總、三軍總醫院、振興醫院、馬偕醫院、萬芳醫院、雙和醫院、和信治癌醫院、亞東醫院、台北慈濟醫院、耕莘醫院、陽明交通大學附設醫院、林口長庚醫院、新竹馬偕醫院

  • 中部

         大千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台中榮總、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

  • 南部/東部

台大雲林醫院、成功大學附設醫院、奇美醫院、高雄長庚醫院、高雄榮總、義大醫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花蓮慈濟

除了預防 也可用於治療確診者

長效型單株抗體不但可以增加免疫低下者的保護力,還可以用來治療「具重症風險因子且不需用氧」的輕症病患。根據臨床數據顯示,只要在出現症狀後的 5 天內投藥,可有效降低近七成 (67%)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如果是3天內投藥,則可大幅減少到近九成 (88%) 的住院或死亡風險,所以把握黃金時間盡早治療是關鍵。

  • 新冠治療藥物比較表:
藥名Evusheld
長效型單株抗體
Molnupiravir
莫納皮拉韋
Paxlovid
帕克斯洛維德
Remdesivir
瑞德西韋
作用原理結合至病毒的棘蛋白受體結合區域,抑制病毒進入人體細胞干擾病毒的基因序列,導致複製錯亂突變蛋白酵素抑制劑,阻斷病毒繁殖抑制病毒複製所需之酵素的活性,從而抑制病毒增生
治療方式單次肌肉注射(施打後留觀1小時)口服5天口服5天靜脈注射3天
適用對象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兒童(12歲以上且體重至少40公斤)的輕症病患。發病5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18歲以上)的輕症病患。發病7天內、具有重症風險因子、未使用氧氣之成人與孩童(年齡大於28天且體重3公斤以上)的輕症病患。
*Remdesivir用於重症之適用條件和使用天數有所不同
注意事項病毒變異株藥物交互作用孕婦哺乳禁用輸注反應

免疫低下病友需有更多重的防疫保護,除了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勤洗手、減少到公共場所等非藥物性防護措施外,按時接種COVID-19疫苗,仍是最具效益之傳染病預防介入措施。若有符合施打長效型單株抗體資格的病患,應主動諮詢醫師,經醫師評估用藥效益與施打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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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個案系列:「決定」自己是性侵犯的受虐女子
胡中行_96
・2023/01/12 ・1694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美國賓州 Lehigh Valley 醫院的急診室裡,等候診療的民眾正在觀賞電視節目。[1, 2]此時,一個惡名昭彰的白人男性,出現在螢幕上:他是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和川普,以及英國安德魯王子的友人;也是金融大亨暨性侵犯──Jeffrey Epstein。[1, 3]

一名 25 歲的女子見了影像,認定自己就是 Jeffrey Epstein。[1]

金融大亨暨性侵犯 Jeffrey Epstein。圖/U.S. Department of Justice on Wikimedia Commons(Public Domain)

新身份

有自殺傾向的女子,泣訴過去五天來,她已非本人,家人也認不得她。現在,她是 Jeffrey Epstein,憶不起諸多往事。以其愧對天下蒼生的罪刑,理應被監禁於牢裡,而不是到院就醫。她聽見 Jeffrey Epstein 不時的言語貶低,恐懼會慘遭迫害。女子的母親則表示,女兒有個會控制、威脅和操弄的恐怖情人。兩人上回在一起時,應該有吸食大麻。[1]

鑑別診斷

醫師於問診後,考慮了幾個可能的診斷:

  1.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 PTSD):典型的 PTSD 有再現創傷的侵入性記憶(intrusive memories);躲開創傷相關人、事、物的迴避(avoidance)行為;對危險過度警覺(hyperarousal)的反應;以及負面的思考與情緒[1, 4]本案的女子不符合前三項。[1]
  2. 物質誘發的精神疾患(substance-induced psychosis):女子雖然呼麻,但症狀一般不該維持這麼多天。[1]
  3. 短期精神病性疾患(brief psychotic disorder)、伴隨精神病特徵的重度憂鬱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with psychotic features)或情感思覺失調症(schizoaffective disorder):這名女子情緒低落,又有精神病的症狀,且以後者較為嚴重,但整體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因此,醫師認為短期精神病性疾患,是最適切的診斷。[1]

女子在身份認同上的奇想,則屬於妄想性錯認症候群(delusional misidentification syndromes)中的反轉替身症候群(reverse Capgras syndrome)。替身症候群患者以為親人的身份被取代;反轉的卻是堅信自己變成他人,而且通常是知名或受景仰的公眾人物。[1](延伸閱讀:〈鑑識故事系列:弒殺被取代的父親?!替身症候群〉)

妄想性錯認症候群

在惡性的戀情裡,女子的自尊心低落,任由伴侶輕視作賤。其負面的言詞被女子內化,於是懷疑旁人都在評論自己,而電視節目專門攻擊她。作為一種保護機制,她從無法接受的概念中解離出來,以一樣身為萬眾之矢的名人取而代之,並展現對自己和 Jeffrey Epstein 同等的仇恨。[1]

在解離的過程中,情緒、記憶、注意力,以及感覺體內狀況的內感受(interoception),這些與自我感知相關的腦部網絡,都會產生變化。此外,喪失和熟悉事物的連結、失能的自我監控、缺乏自我界線,還有附帶的情感效價(emotional valence),也都是妄想性錯認症候群可能的成因。好比說,女子與曾經關係親密的母親疏離,又分不出自己及Jeffrey Epstein的差異,都是促成的條件。[1]

找回自我

住院期間,女子每晚服用 5 毫克的第二代抗精神病藥物奧氮平(olanzapine),並天天參加團體治療。[1, 5]起先兩週,她在病友面前,言其所信,總是自稱 Jeffrey Epstein;只是當有人呼喚本名,她其實還是會回應。醫師問女子,有沒有可能她根本不是 Jeffrey Epstein。女子躊躇,然後肯定此假設。[1]

由於幻聽、妄想和罪惡感引起的自殺念頭依然存在,醫師逐漸調高奧氮平的劑量,然而問題亦隨之而來。[1]女子的心跳過速是奧氮平中毒的徵兆之一,醫師為求安全起見,遂在調藥的這段時日,頻繁地做心電圖(electrocardiogram,簡稱ECGEKG)檢查。[1, 5]所幸後來增加到 25 毫克時,儘管藥物在血漿中的濃度提升,心電圖卻恢復正常,所以能安心地維持劑量。[1]

治療三週半後,女子終於宣佈找回自我,並和醫師分享其心歷路程。家人也認為她真的完全康復了,便同意辦理出院。[1]

  

參考資料

  1. Elizabeth Kim, Rachael Murphy, Maggie Driscoll. (2022) ‘DMS: Delusional Misidentification Syndrome or Dead Moneyman and Sex Offender? A Case Report of Reverse Capgras Syndrome’. Case Reports in Psychiatry, 9703482.
  2. About Us’. Lehigh Valley Health Network. (Accessed on 29 DEC 2022)
  3. Who was Jeffrey Epstein? The financier charged with sex trafficking’. (29 DEC 2021) BBC News.
  4.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13 DEC 2022) Mayo Clinic.
  5. Thomas K, Saadabadi A. (08 SEP 2022) ‘Olanzapine’. In: StatPearls.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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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樂器,也可以有音樂!人類與音樂的悠久故事——《傾聽地球的聲音》
商周出版_96
・2022/12/14 ・323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人類的音樂比任何樂器都古老

早在我們雕刻象牙或骨頭之前許久,肯定已經使用聲音戲耍出旋律、和聲與節奏。現代人類所有族群都會唱歌、演奏樂器和舞蹈。

這種普遍性意味著我們的祖先早在發明樂器以前,已經是音樂的愛好者。如今所有已知的人類文化之中,音樂都出現在類似情境裡,比如愛情、搖籃曲、治療和舞蹈。這麼說來,人類的社會行為通常少不了音樂。

如今所有已知的人類文化之中,音樂都出現在類似情境裡,例如搖籃曲。圖/pixabay

化石證據同樣顯示,五十萬年前的人類已經擁有能發出現代口語和歌聲的舌骨。因此,在我們製造樂器之前幾十萬年,人類的喉嚨就已經能夠說或唱出語句或歌詞。

口語和音樂何者先出現,目前還無從確定。其他物種也具有感知語言和音樂所需的神經組織,顯示我們的語言和音樂能力只是原有能力的精緻化。

左右腦的劃分

人類以左腦處理口說語言(其他哺乳類或許也是在同樣的部位處理同類的聲音),其他聲音則是傳送到負責處理音樂的右腦。或許左右腦共同處理,左腦利用聲音在不同時間呈現的細微差異理解語義和語法,右腦則用音頻的差異來捕捉旋律和音色等細節。

但這個劃分並非絕對,顯示語言和音樂之間沒有明確的分隔線。語言的抑揚頓挫和音韻會啟動右腦,歌曲的語義內容卻是點亮左腦,那麼,歌曲和詩文讓我們左右腦的運作相互交織。

所有的人類文化都有這種現象,都將文字融入歌曲裡,而口說語言的意義有一部分來自語言本身的音樂性。在嬰兒時期,我們根據母親聲音的速度和音頻辨識她。成年以後,我們用音頻、拍子、力度、音質和音調傳情表意。

在文化的層面,我們結合音樂和語言,將最珍貴的知識傳遞下去:澳洲的歌行(song line);中東與歐洲的禱文吟誦、聖歌和詩篇;桑族(San)入神舞的「呼喊敘事」;以及全世界不同族群各異其趣的詠唱方式。

在文化的層面,我們結合音樂和語言,將最珍貴的知識傳遞下去。圖/pixabay

這麼說來,器樂(instrumental music)性質特殊,跟歌曲和口語有所區分。它是一種完全脫離語言的音樂。最早的製笛師也許研究出如何創造超越語言特性的音樂。在這方面,他們或許跟其他動物找到了共通性。

動物們也有音樂和語言

昆蟲、鳥類、蛙類和其他物種的聲音也許有自己的文法和句式,卻肯定不屬於人類語言的範疇。如果器樂確實讓我們感受到超越語言或先於語言的聲音,那麼這是一種矛盾的體驗。

人類對工具的使用為時不久又獨一無二,透過這樣的活動,我們超越語言,體驗到聲音的含義與細節。我們的動物親族或許仍然這樣體驗聲音,演化成為人類之前的祖先肯定也是。器樂或許帶領我們的感官回到工具和語言出現之前的體驗。

打擊樂的出現可能也早於口語或歌曲。由於鼓的材質多半是生活中常見的皮革或木頭,不耐久存、容易腐朽,考古學上的證據因此相當稀少。已知最早的鼓只有六千年歷史,出現在中國,但人類打鼓的歷史應該久遠得多。

在非洲,野生黑猩猩、倭黑猩猩和大黑猩猩都使用鼓聲做為社交信號。這些猩猩表親使用雙手、雙腳和石頭敲擊身體、地面或樹木的板根。

這意味著我們的祖先可能會擊鼓,或許用來傳達身分或領域訊息,在此同時凝聚成團結合作、節奏一致的群體。相較於其他類人猿,人類鼓聲的節拍更有規律,也更精準。有趣的是,對許多黑猩猩族群而言,用石塊敲擊樹木可說是一種儀式。

黑猩猩會選擇特定樹木,在選定的每個地點疊出石堆。牠們不但把石頭存放起來,還會將它們拋或扔向樹木,發出砰或喀嗒聲。牠們敲擊樹木時,通常一面發出洪亮的「噓喘」,一面用手腳擊打樹幹。那麼,黑猩猩和人類都會將敲擊聲、嗓音、社會展演和儀式結合在一起。

黑猩猩和人類都會將敲擊聲、嗓音、社會展演和儀式結合在一起。圖/pixabay

這個現象告訴我們,人類音樂的這些元素,歷史比我們的物種更悠久。

最古老的緣起仍成謎

人類音樂最古老的根源究竟從什麼時間點開始,目前還是個謎,器樂與其他藝術形態之間的關係卻比較清楚。世上已知最古老的樂器,就埋葬在已知最古老的具象雕像旁,二者都來自洞穴裡人類遺跡的最底層。

它們底下的沉積層已經看不到人類的痕跡,而後,在更深處是尼安德塔人的工具。在地球上的這個位置,器樂和具象藝術同時出現,就在解剖學意義上的現代人最早抵達歐洲冰雪大地的時刻。

樂器與具象雕刻品有個共通概念,那就是物質經過三度空間的修改,可以變成活動的物件,刺激我們的感官、心靈和情感,如今我們稱之為「藝術的體驗」。笛子與雕像的並置告訴我們,在奧瑞納文化時期,人類的創意不只展現在單一活動或功能上。工匠的技藝、音樂的創新與具象派藝術彼此連結。

最早期的人類藝術也為藝術形式之間的相關性提供佐證。已知最早的繪畫是抽象的,而非具象。這些繪畫來自七萬三千年前,掩埋在南非布隆伯斯洞窟(Blombos Cave)的沉積層裡。在那個洞穴裡,有人用赭石筆在易碎的岩石上畫出交叉陰影圖案。這個圖案所在的沉積層還有其他創意作品存在,比如貝殼珠子、骨錐、矛頭和赭石鐫刻的作品。

布隆伯斯洞窟的貝殼珠。圖/wikipedia

只是,現階段的紀錄顯示,德國南部洞穴立體藝術品製作工藝發展的速度,可能與使用顏料的具象藝術不一樣。笛子和小雕像似乎沒有經過刻意著色,它們所在的洞穴也沒有壁畫裝飾。在這個地區,要等到更後期的馬格達連文化(Magdalenian,大約這些笛子出現後再經過兩萬年),才有明顯以赭色顏料塗畫的岩石裝飾。

馬格達林洞穴壁畫。圖/wikipedia

歐洲另一個奧瑞納文化遺址、西班牙北部的埃爾卡斯蒂洞窟(El Castillo),發展軌跡卻是不同。洞穴裡的圓盤壁畫時間超過四萬年,在同一面牆壁上有個三萬七千年前的手掌圖案。不過,據我們目前所知,這個時期在這個地區並沒有立體藝術創作。

同樣的,蘇拉威西洞穴的具象壁畫也跟任何已知雕刻作品無關。這些差異透露的,是考古紀錄有欠完整,而不是人類藝術的發展歷程。目前看來,立體藝術作品(雕像與笛子)最早發展的時間和地點似乎與繪畫不同。

見證音樂的悠久歷史

這段悠久的歷史重塑我們對更近期藝術的體驗。望著舊石器時代的笛子和小雕像,我想到大英博物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羅浮宮的人潮。有時我們會排隊幾小時,只為了看一眼人類藝術與文化的重要時刻。但在德國鄉間這座小博物館裡,我們見識到藝術更深遠的根源。

我張開雙臂。假設我雙手之間的距離是已知人類音樂與具象藝術存在的時間,冰河期的笛子和雕刻品的位置會在我左手指尖,跟蘇拉威西的洞穴壁畫一起。各大博物館裡的主要藝術品的位置則在我右手伸直的指尖,是過去一千年來的產物。

這絕不代表過去幾百年來的藝術創作不重要,相反的,紀錄遠古人類精湛藝術的遺址和博物館既與更近期的作品相得益彰,也為人類的藝術創作尋根溯源。藝術在與每個地區的動物和環境的關係中誕生,又藉著舊石器時代人類的高超技藝與想像力向上提升。

—本文摘自《傾聽地球之聲》,2022 年 11 月,商周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商周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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