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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羅塞塔石碑|科學史上的今天:7/19

張瑞棋_96
・2015/07/19 ・1258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SR值 556 ・八年級

1798 年七月,拿破崙率領的遠征軍共四百艘船艦,官兵三萬八千人,浩浩蕩蕩抵達埃及。拿破崙才剛屢敗奧地利軍隊、取得比利時,並將義大利納為附屬國,眼見唯一的敵手只剩英國,於是他打算佔領埃及,箝制通往印度的海路,以阻撓英國從東方殖民地取得大量物資。

在這龐大遠征軍中卻有一百多名學者隨行,其中除了地理學家、礦物學家、工程師此等可立即貢獻實用價值的學者之外,竟還有化學家、數學家、語言學家與藝術家。看來除了建立殖民地,本身對科學極有興趣的拿破崙是有意從這昔日的世界學術中心發掘知識寶藏回去。

儘管亞歷山大圖書館已灰飛煙滅,神廟劇院都成斷壁殘垣,拿破崙還是在八月於開羅成立了「埃及藝術與科學研究院」,由大數學家傅立葉領軍,對埃及文明展開全面性的調查。

1799 年 7 月 19 日,法軍在羅塞塔這個港灣城鎮加強防禦工事時,在一道牆下發現了一塊已折斷的石碑。這塊石碑長 114 公分、寬 72 公分、厚 28 公分,上頭刻了三段不同文字的銘文,最上面是只剩三分之一的象形文字,中間是不知名字體,最下面則是希臘文。現場軍官布夏爾中尉(Pierre-François Bouchard)知道這應該是重要文物,於是把它運送到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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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石碑。圖/Wikipedia

位於開羅的學者從希臘銘文得知,這是西元前 196 年 3 月 27 日所頒布的勒令,記述托勒密五世(Ptolemy V, 西元前 209–181 年)的即位慶典。當時埃及已納入亞歷山大帝國版圖,所以除了傳統的象形文字,也規定要有希臘文;中間則是當時平民書寫用的世俗體草書。象形文字自西元四世紀以後即無人使用,千餘年來沒有人懂;如今有希臘文做比對,學者們樂觀的相信破解已是指日可待。

結果不然。英軍於 1801 年擊潰埃及的法軍,法國學者只能帶走石碑的拓印,羅塞塔石碑則於第二年運抵英國,保存於大英博物館至今。象形文字一度隨著歐洲掀起的埃及熱吸引眾多學者投入研究,然而經過幾年仍無進展後,熱潮逐漸冷卻,領先的角逐者僅剩兩人:英國的博學家湯瑪斯·楊與法國的少年商博良。

1819 年,湯瑪斯·楊率先指認出代表「托勒密」之發音的象形文字,商博良則從 1821 年於菲萊島(Philae)出土的方尖碑上,辨認出上面與托勒密並列的另一人名,就是埃及豔后「克麗奧佩特拉」。商博良不但因此又多解出幾個象形符號,重要的是他後來領悟出象形符號並非如中文般的表意符號,而是表音符號,終於在 1822 年完全破解埃及象形文字。

羅塞塔石碑因為是破解象形文字的關鍵,從此就成為解謎之鑰的代名詞。歐洲太空總署於 2004 年發射升空的太空船取名為「羅塞塔號」,就是期望它能揭露太陽系原始時期——尚無行星,僅有彗星——的面貌。這也是為什麼負責登陸彗星的探測器取名為「菲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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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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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棋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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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畢業,1992年取得美國西北大學工業工程碩士。浮沉科技業近二十載後,退休賦閒在家,當了中年大叔才開始寫作,成為泛科學專欄作者。著有《科學史上的今天》一書;個人臉書粉絲頁《科學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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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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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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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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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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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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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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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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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為何而戰?打著「主權」大旗的帝國侵略——《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
黑體文化_96
・2022/11/29 ・286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宣揚「愛國主義」而掀起的人民戰爭

法國革命者大聲宣揚「不再有政治操弄、軍事藝術,只有火、鋼鐵和愛國情懷」。而拿破崙的天才之處在於將口號變為現實。拿破崙的軍隊放棄了只會拖慢職業軍隊行軍速度的補給線,轉而在當地購買或竊取所需的物資。

十七世紀以來,沒有人嘗試過這項做法,因為部隊規模太過龐大,無法在軍隊沿線的農場取得足夠食糧。拿破崙的應變之道是,將軍隊拆散成軍團和單位更小的師,每個軍團或師沿著不同路線行進,在必要情況下也能獨立作戰。但勝利的關鍵在於,這些軍團和師能在發現敵人後迅速集結,使拿破崙掌握壓倒性的軍事力量。

拿破崙將法國革命者的口號,變成現實。 圖/wikimedia

戰場上,拿破崙也遵循著同樣原則。他的部隊無法像舊式部隊那樣發動精心設計的火槍陣攻勢,所以他不要求軍隊這麼做,而是讓散兵排成鬆散的隊形狙擊敵人整齊的防線,大量步兵則在火力掩護下以不規則的陣形衝鋒。

接近敵軍時,部隊可以分散成大致陣列進行火槍陣射擊,以數量代替準度,或是用固定的刺刀殺入敵人防線。即使是敵人派出的專業軍隊,面對革命軍的衝鋒也常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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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康德撰寫《永久和平論》期間,發動人民戰爭的法國軍隊在未深思熟慮的情況下,戰爭目的就由捍衛革命轉為擴大革命成果。拿破崙在一七九六年橫掃義大利北部,一七九八年入侵埃及,一八○○年十二月率軍一路攻打到離維也納僅五十英里處。一八○七年,康德去世三年後,拿破崙占領了康德的家鄉柯尼斯堡(Königsberg)[註1]

《永久和平論》(Zum ewigen Frieden),或翻譯為《論永久和平》。內容主要討論康德對於國際和平的法哲學理論。 圖/wikimedia

歐洲的人民戰爭與美國革命背道而馳。一七八一年,英軍在約克鎮投降後,美國人鑄劍為犁,將兵力投入生產中。革命將領回到他們的農場,而傑弗遜和志同道合的共和黨人則頑強抵制中央集權、稅制、國債、常備軍及利維坦的一切統治手段。

據此,某些美國人堅信他們比腐敗的歐洲人更有美德。然而,每當美國意識到危險時仍會向利維坦靠攏,一七九○年代當法國入侵的恐懼蔓延全國時就是如此。這證明歐美真正的差異在於政治地理層面。

美國在一七八一年後就鮮少面臨生存威脅,因此只要維持微小的軍事力量即已足夠,甚至能針對利維坦的存廢進行辯論。另一方面,歐洲列強則面臨著來自鄰國四面八方的威脅,最微小的弱點都相當致命,共和國若要生存就必須像其他君主國家一樣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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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的演變——「民族主權」最終成了「帝國主義」

在歐美兩大洲,愛國情操高漲只是權利開放的社會秩序興起後的現象之一。然而,當拿破崙意識到這熱情能與共和國體制脫鉤時,法國的人民戰爭開始走向與美國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七九九年,一場悄無聲息的政變使拿破崙成為法國君主,一八○四年他更公開加冕自己為皇帝。

從那時起,法國軍隊出征的目的不再是捍衛主權,而是帝國擴張這個老套的理由。

拿破崙在加冕自己為帝後,親自封妻子約瑟菲娜.德博阿爾內為皇后。 圖/wikimedia

華盛頓曾認為商業使戰爭變得多餘,但拿破崙不這麼想,一八○六年後他更試圖證明情況恰恰相反,打算利用戰爭來壓制商業活動。他要求戰敗國加入法國的「大陸體系」,這個貿易禁令實際上是為了封鎖英國進入歐洲市場的通路,企圖從經濟上拖垮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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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要再經歷十年的戰爭,包括歐洲史上一些規模最大的戰役(如一八一三年動員六十萬人的萊比錫之役),才證明拿破崙的想法是錯的。以戰爭壓制商業的唯一辦法,就是透過法國艦隊封鎖英國貿易通路,但由於貿易是如此有利可圖,因此英國總能生產比法國更優良的船艦、訓練更優秀的船員。

拿破崙的海上封鎖宣告失敗,而由於英國在全球的貿易得以生存,歐陸國家很快就發現比起英國依賴歐陸,歐陸反而更依賴英國貿易。因此,其他歐陸國家漸漸找到繞過大陸體系的方法,和英國通商。

拿破崙為強化大陸體系所發動的戰爭,很快就使人民戰爭達到勝利頂點。一七九九年以來,拿破崙已證明能透過人民戰爭取得王位,而歐洲朝代悠久的君主漸漸學會以同樣的方式扳倒他。

一八○八年,當拿破崙發動半島戰爭占領西班牙,打算將其納入大陸體系,法軍在當地陷入人民起義的泥潭中。西班牙起義者在英國派遣正規軍支援下,往後六年間成功在當地牽制住數十萬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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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戰爭:一八○八年五月二日,西班牙起義者與法軍進行游擊戰(guerrilla,原意為「小型戰爭」)。 圖/黑體文化

但拿破崙仍執意強化大陸體系,他在半島戰爭後入侵俄羅斯,使情勢雪上加霜。如第三章所述,正是這次決斷失誤啟發了克勞塞維茨的「頂點論」。

克勞塞維茨的祖國普魯士投降法國後,憤恨之情促使他在一八一二年以志願兵身分加入俄軍,後來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法情緒僅僅是拿破崙做得太過頭造成的巨大效應而已。

戰爭的情勢正被逆轉,拿破崙占領莫斯科兩年後,包括俄羅斯在內的第六次反法聯盟占領巴黎,將拿破崙流放至義大利外海孤島上。然而,拿破崙於一八一五年潛回法國重新召集軍隊,並在滑鐵盧戰役迎戰英軍。但這場戰役最終功虧一簣,拿破崙被流放到更偏遠的大西洋小島上。

英國這座新式、權利開放的貿易帝國,最終在拿破崙軍國主義、人民戰爭新舊結合帶來的巨大挑戰中倖存下來。一八二一年,拿破崙逝世於大西洋小島上(有傳聞指出是英國派人毒死他),大英帝國自此成為統治歐洲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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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在各地充當世界警察的行為是有回報的。儘管派遣英國戰艦巡視航道相當花錢,但這麼做很值得,因為自一七八一至一八二一年間,英國的出口就增漲了兩倍,英國工人成為世界生產力最高的族群。

解決了前所未見的拿破崙戰爭後,英國也成長為一座前所未見的強盛帝國。

註釋

註1:今名加里寧格勒,隸屬於俄羅斯。

——本文摘自《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2022 年 11 月,黑體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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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權而非威權的「辛辛納圖斯式」台灣防疫
寒波_96
・2021/01/20 ・257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74 ・九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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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典範:辛辛納圖斯與華盛頓

COVID-19(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席捲全世界之下,台灣的防疫表現非常好。但是政府某些手段,卻令人質疑有侵犯人權的問題。另一方面,一些人認為防疫成功,是由於台灣人民尚未擺脫威權時代舊習,習慣服從權威,自我限制自由,成熟的民主社會不該如此。

辛辛納圖斯告老還鄉形象圖。圖/heritage-history

究竟該如何理解台灣防疫的本質?一篇金融時報 (Financial Times) 的讀者投書提到「辛辛納圖斯式」這個名詞,令我恍然大悟。

辛辛納圖斯 (Cincinnatus) 是 2400 多年前,羅馬共和時期的一位領袖。羅馬面臨危機時,他臨危受命成為集權的獨裁者,順利帶領羅馬走出困境。危機結束後,他主動放棄權力,退休回家,安享晚年。

上述情節未必完全符合歷史事實,但是不論真實的辛辛納圖斯如何,他被建構的歷史故事,成為羅馬人人稱道的政治聖人樣板,流芳百世。帶領美國獨立的第一任總統華盛頓,便被稱作當代的辛辛納圖斯;美國城市辛辛那提也是為了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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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大革命後成為集權領袖,隨即登基皇位的拿破崙,則是華盛頓與辛辛納圖斯的反面樣板。

辛辛那提的辛辛納圖斯雕像。圖/wikicommons

台灣防疫的堅實基礎——民眾自發投入

要理解台灣防疫的本質,必需知道台灣是怎麼成功的。普遍認為,追蹤接觸者 (contact tracing) 是台灣防疫的關鍵法寶,每次鉅細彌遺的疫調足跡,卻往往讓人質疑是否過頭,每過一段時間就起一次爭議。

服從國家機器的權威,確實是疫調和追蹤能成功的條件。然而,台灣防疫的成功,追蹤只是金字塔的上層。如果沒有那麼詳盡的追蹤,台灣防疫的結果將不如現在,會有社區流行,但是規模應該有限,和多數國家相比仍然為不錯的結果。

台灣防疫金字塔的底層基礎是什麼?我想是大部分民眾,將防疫視為勝利目標明確的戰爭在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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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論什麼政治立場、社會背景的人,大部分都認為防疫是重要的事(主張的手段可以截然不同就是);政府之外,基層有非常多自發性的防疫小單位,政府與民間各式資源也交叉支援。這才是台灣防疫能成功的堅實基礎。

照其他國家的狀況,光靠台灣民間的自發防疫行為,就足以將感染源的數量壓制到夠少,不會進入指數成長期,在此之下,實施口罩、消毒等防疫措施,足以令疫情不至於失控,滿分 100 的話大概有 70 分水準;疫調、追蹤等手段則是錦上添花,再將感染源壓制到零,超過 90 分。

台灣疫情到 1 月 15 日為止,843 人感染,大部分是境外輸入,7 人死亡。圖/worldometers

台灣從政府到基層人民,求生意志非常強烈,將武漢肺炎視為目標明確的戰爭在打,每一階段的成功,又提供正向回饋的成就感,抗戰愈來愈帶勁。

基層缺乏凝聚力,人心愈來愈殆盡

相比之下,多數疫情失控國家的目標糊裡糊塗,將瘟疫視為一場不情願的麻煩戰爭,即使某些方面投入大量資源,成效不彰之下,人心愈來愈殆盡,許多民眾自我安慰「戰爭總有結束的一天」,那麼面對一個死亡率未滿 1%,年輕就是抵抗力的傳染病,當下也就不值得那麼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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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基層傳統雄厚的美國來說,近年遭遇的變局是有目共睹。美國大城市人口眾多、組成多元,表面上人人自由,實際是基層凝聚力大不如前,面臨傳染力強的病毒危機時,城市無法有效應對,成為病毒繁衍的溫床,再源源不絕輸出其他地區。也難怪美國整體的疫情無法降溫,隨時又會大爆發。

美國疫情到 1 月 15 日為止,2400 萬人感染,40 萬人死亡。圖/worldometers

不只需要不戀棧權力的領袖,還需要一群高素質的公民

相比於沒有經歷過威權統治的美國,台灣社會整體上確實更加服從政府權威,對防疫有正面影響,但是這與帝國治下的草民自願放棄自由,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情境。

回顧人類歷史,如古希臘城邦、羅馬共和、建國前的美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英國等社會,由素質足夠、自主性高的「公民」組成,成員們單兵戰鬥力強,碰上重大危機時,卻會將權力集中給少數領袖調派,先以當下困境為目標,因為這樣才能充分發揮每個單兵的價值,有效解決危機。

而這些社會的領袖多半是「辛辛納圖斯式」,危機解除以後便還權於民,告老還鄉,讓鄉民們回歸自主性高,單兵戰鬥力強的日常。此一模式曾經協助許多社會度過危機,我想,這就是台灣正在演出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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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就一場坎尼會戰,不只需要一個漢尼拔,還需要一個法羅。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如今瘟疫戰爭仍在進行,要成就一場辛辛納圖斯式的勝利,不只需要一個不戀棧權力的辛辛納圖斯,還需要一群高素質的羅馬公民。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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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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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