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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樂觀嗎?預測模型與流行病史研究的啟發——《後疫情時代的新經濟》

商周出版_96
・2021/01/02 ・2944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好消息:新冠危機會有結束的一天;壞消息:但花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久。我們最終面臨的究竟是衰退(recession)還是蕭條(depression),要視經濟休克持續的時間、經濟休克的衝擊波在系統中擴散的強度,以及這些因素如何彼此強化而定。

也因此,在接下來的章節裡,重點將放在我們在新冠危機結束後該做什麼。本章主要討論當健康相關措施結束時,也就是當人們可以自由生產與消費時,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措施。企業與個人可以這麼做並不代表他們將會這麼做。這是因為 COVID-19 帶來深遠的傷害,削弱了人們快速返回到此前現狀(status-quo ante),也就是回到疫情前事態的意願和能力。

這個結論的基礎也來自對過去 12 場大流行病的全面性研究,黑死病、西班牙流感和 SARS 均包括在內。在所有這些個案中,經濟活動均長期受到了嚴重抑制1

我們仍面臨著新冠疫情帶來的經濟衝擊。圖/pixabay

關於未來的 3 個劇本

除了從樂觀、現實與悲觀的角度來討論可能出現的情景外,我們別無選擇。哪個劇本將成真呢?我們不知道。公眾討論的內容主要是關於這些選擇:

  • 樂觀主義劇本:因為對於公共生活的限制,包括禁止行使移動自由及將社會接觸降至最低,我們成功地遏制了病毒。在 4 到 6 週後,我們就能回到正常生活。
  • 現實主義劇本:這些限制措施的效果只是暫時的。一旦放寬限制,病例數就立刻急劇上升,迫使公共生活再次受到限制。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放鬆與收緊措施交替實施的更長期階段。
  • 悲觀主義劇本:限制一放寬,疫情就立刻大幅惡化。因此,政府繼續維持相對嚴格的限制措施,並因此對經濟產生了持久影響。

當你讀到這本書時,你會比寫作這本書時的我知道得更多。樂觀主義者很可能是對的。不幸的是,悲觀主義者不幸言中的機會也不小。

哪個劇本會成真取決於一些因素,但是就連我或甚至是病毒學家也無法做出判斷。我們越快開發出疫苗或是擁有越有效的藥物,就能越快恢復正常生活。另一個重要的衡量標準則是醫療量能。例如,如果可用的加護病床和呼吸器的數量能倍增,那麼醫療體系就能收容更多的病人。而醫療照護體系的量能越大,我們為了避免病患數字增加得太快而不得採取的措施就會越少。然而,即便我們選擇了這條路,也需要數個月,甚至數年的時間才能達到所要求的量能。

剩下的希望就是疫苗問世或發現治療病毒的藥物了,但就算很快達成目標,我們也已經承受了極大的經濟損失。

一個預測模型及其邏輯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的研究者建立了一個已被納入政治決策過程的模型。在建立這個模型時,研究者使用一個開發目的為分析流行性感冒的既有模型。基於對潛伏期和感染率的預設,他們得出了「乘數(multiplier)」為 2.4 的計算結果。這意味著假設沒有免疫力也沒有採取預防擴散的進一步措施,每個病人平均可感染 2.4 人。

根據這個模型,我們可以假定,在 3 到 4 個月內將有相當高的人口比例受到感染——高達 80%2。而在這些感染者中,有 4.4% 的人病情嚴重到必須住院。其中又有 30% 的住院者將需要住進加護病房。這些是將中國的經驗運用於當地人口的年齡結構所得出的結論。以德國為例,我們現在談到的是大約 289 萬名患者及 86 萬床加護病床的需求。即便有可能將病例數量平均分配到 3 個月裡,我們還是需要大約 100 萬張額外的病床來應付新冠病毒患者。相形之下,德國的病床總數是 49 萬 7,000 張、加護病床總數是 28,000 張。然而 80% 的床位已滿,因為我們不可能一直預做準備,只為了應付極端緊急狀況時大量增加病床數的需要。3 月中德意志銀行的計算指出,即使病毒在德國的傳播受到抑制,5 月中後也沒有任何加護病床可以釋出,而 6 月初後就再也無法釋出任何醫院病床3。從 4 月底的情況看來,由於社交距離措施似乎發揮作用,死亡人數仍維持很低,德國似乎設法避免了這一切的發生。

能夠釋出的醫院病床數也是衡量醫療量能的指標之一。圖/pixabay

中國官方公布的死亡數字介於感染人數的 0.5% 至 1.5%之間。但考慮到歐洲人口的平均年齡較高,倫敦帝國理工學院的研究者預設的死亡數字為 0.9%。正如我們所知,高齡者是感染病毒的高危險群。因此人口老化程度為歐洲之最的義大利受創程度更甚於中國也就不令人意外了。根據這個預設,人口老化程度為歐洲第二的德國可能面臨 59 萬人死亡的結果。

假定病人無法得到適切的照顧,無法排除死亡人數從 59 萬飆升至 87 萬的可能性。這個數字是基於一個十分悲觀的預設,即所有需要加護病房床位的人都無法得到床位,並且因此死亡。

這個至少 28 萬的死亡人數差距就是我們必須對抗新冠病毒的原因。此外,如果可以限制住疾病的擴散,一些在目前的治療下原本會損失的生命,就會因為新疫苗的誕生或有效藥物的越來越容易取得,或是這兩個因素的結合而得以挽救。可能拯救的生命估計達到 50 萬人。

研究人員的發現也支持了這個計算結果。這些發現表明,採取劇烈措施來減緩和限制病毒的擴散是正確的,然而,這並不能完全排除風險。一旦放鬆社會限制措施,感染率就會再次升高並導致病患人數再次以指數方式倍增。我們希望只有那些從前沒有感染過的人才會生病。再者,根據研究者的計算,我們可能將在 2020 年秋天面對第 2 波的感染潮。因此在開發、測試並廣泛施打疫苗前,推測嚴格的限制將持續下去,而這可能最多長達 2 年。

然而,其他的研究者則帶來更多的希望。根據來自波士頓大學(University of Boston)的專家指出,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傳染病學者所持的預設過於悲觀 。波士頓大學的專家認為,如果新感染人數很少,那麼只有受到影響的人需要進行防疫隔離,以避免進一步感染。然而,正如我們在南韓的例子中看到的,一個必要的先決條件是針對人口進行廣泛檢測4

劇情的發展取決於我們無法確定評估的各種變數,像是病毒的傳染性如何、防疫措施是否足以限制擴散並使得我們在未來能夠輕易隔離個別病例,以及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找到有效的醫療解決辦法等。

結果最終取決於人民的守紀律程度。儘管亞洲政府已採取激烈手段強制數百萬公民進行檢疫隔離,但是在西方社會中這可能沒那麼容易做到。根據倫敦帝國理工學院的計算,這需要至少 50% 至 70% 的公民配合,否則結果可能比這些計算假定的還要糟。

參考資料

  1. Oscar Jorda, Sanjay Singh, Alan Taylor, “Longer-run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pandemics”, March 2020.
  2. The Economist, “In Europe, and around the world, governments are getting tougher”, 19 March 2020.
  3. F.A.Z. NET, “Bis wann reichen die Krankenhausbetten?”, 13. March 2020.
  4. Welt, “Wir müssen Menschenleben und die Volkswirtschaft gleichzeitig retten”, 22. March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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