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1
0

文字

分享

0
1
0

溫馴海龜是生物界活化石 和恐龍同時期

人間福報_96
・2012/07/11 ・1711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36 ・七年級

文/羅智華

位於南美的厄瓜多加拉巴哥斯國家公園,之前在官網上宣布,國際知名的百歲象龜「寂寞喬治」被國家公園人員發現牠氣絕身亡,正式與大家告別,消息傳出後,不但令人感到遺憾,世界上物種也因此少了一種。而「寂寞喬治」的死訊,也讓人再度重視生態物種的保育議題。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http://0rz.tw/1FXxB)

長年以來,台灣習俗普遍認為烏龜有象徵長壽的吉祥之意,因此民間信仰中,我們常可看到長輩或宮廟常用紅龜粿、麵龜來祭拜神明、討吉利。事實上,龜不只長壽,更是生物界中的「活化石」!

研究爬蟲生態長達二十年、台灣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以海龜為例,最早出現的年代可追溯至 2 億年前的三迭紀,幾乎和恐龍同時出現在地球上,但相較恐龍的大滅絕,個性溫馴的牠們卻是直到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程一駿表示,海龜由淡水龜演化而來,雖然牠們無法像水龜那樣可以將四肢與頭部自由縮進龜殼,成為名副其實的「縮頭烏龜」,但海龜卻是海中的「游泳高手」,游泳時速甚至不輸給小型漁船。程一駿解釋,這是因為海龜的前鰭比較長,揮動起來就如同船槳一樣,有利於撥動海水,讓牠們可以在大海中自在優游。

有趣的是,雖然海龜和淡水龜外型有所不同,但海龜仍保留淡水龜上岸產卵的習性;程一駿說,對成年海龜而言,「傳宗接代」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要從汪洋大海返回陸上出生地進行交配與繁殖更是一段漫長旅行,每到夏天的繁殖季節,海龜總要趁著半夜、奮力從遼闊海洋中一步一腳印爬到陸地沙灘上產卵、藉此完成繁衍下一代的重要使命。

多產的海龜平均一次可產下三十幾顆、甚至兩百顆的卵。這些卵經過五十天的孵化期後,就能看到一隻隻小海龜破卵而出、慢慢游回大海;剛孵化出的小海龜以浮游生物為主食,逐漸長大後會改吃大型藻類與海草。

程一駿有感而發表示,每顆卵都代表一個個可能孵化成功的小生命,早年台灣沿海與離島沙灘上,經常可看到海龜上岸產卵。但隨著人類的捕殺與棲地遭汙染,經年累月下來,已經讓產卵海龜的數量大不如前,像是早年有民眾會撿拾龜卵變賣,導致海龜生態遭破壞。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海洋汙染嚴重 保育海龜刻不容緩

「四面環海的台灣,也能看到海龜蹤跡,」程一駿表示,研究顯示,台灣海域可以看到綠蠵龜、赤蠵龜、欖蠵龜、玳瑁、革龜等五種海龜出沒。在這五種海龜中,只有綠蠵龜和赤蠵龜曾被發現有上岸產卵的記錄。

以普羅大眾最熟知的綠蠵龜來說,就是目前所有海龜中數量最多的種類之一,估計全球目前大約有 20 萬隻以上。程一駿表示,綠蠵龜又稱為綠海龜,中文俗名則有菜龜或石龜之稱;主要分布於熱帶至亞熱帶的海域中。以台灣來說,澎湖海域與小琉球海域都可看見牠們的身影。

然而,儘管海龜個性溫馴、模樣可愛,但一年比一年嚴重的海洋汙染卻成為威脅海龜生存的最大殺手。像是家庭與工業廢水流至海洋,導致重金屬汙染,會讓海龜的皮膚潰爛,以及面臨寄生蟲威脅。此外,海洋垃圾與人為干擾也是影響海龜生態的主因,曾有環保團體在死亡的海龜體內發現寶特瓶瓶蓋、塑膠袋等垃圾,而過去還有民眾為了與海龜合照,把已經好不容易爬回海中的綠蠵龜「抱回來」,讓保育人士看了不禁搖頭嘆氣。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除了鯊魚外,人類可說是海龜最大天敵,」程一駿語重心長地表示,我們的生態保育意識須要更上層樓,除了要減少對海洋環境的汙染外,也要避免對海龜形成人為干擾、影響牠們上岸排卵。像是農委會從民國八十一年起就開始投入海龜研究與保育工作,並進一步將綠蠵龜重要的產卵棲地—澎湖縣望安島規畫為保護區,就是希望保護珍貴的自然生態,避免海龜和牠們的老朋友「恐龍」一樣走入歷史,讓海龜可以世世代代都在大海中快樂優游。

綠蠵龜小檔案 Chelonia mydas(Linnaeus, 1758)

綠蠵龜又稱為綠海龜或海龜,英文俗名為 green turtle,中文俗名則有菜龜或石龜之稱。屬於爬蟲綱,無弓亞綱,龜鱉目,隱頸亞目,硬殼龜科,海龜屬動物。綠蠵龜主要分布於熱帶至亞熱帶的海域中,目前全球數量大約有 20 萬隻以上。

 

● 深度閱讀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書名:台灣我的家—棲地
作者:吳立萍等
出版社:秋雨文化
出版日期:2004 年 12 月 30 日

書名:綠蠵龜
作者:程一駿
出版社:晨星
出版日期:2010 年 10 月 11 日

原文發表於人間福報 [2012-07-06]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人間福報_96
16 篇文章 ・ 0 位粉絲
人間福報每周五與你一起《遇見科學》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9 篇文章 ・ 320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1

2
0

文字

分享

1
2
0
【2023 年搞笑諾貝爾化學與地質獎】舔石頭以外,猛獁象竟是海龜湯?
寒波_96
・2023/10/20 ・221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搞笑諾貝爾獎每年都是新的開始,2023 年也不例外。今年「第 33 次第一屆搞笑諾貝爾獎」頒發十個獎項,「化學與地質獎」以看似獵奇的舔石頭博取不少眼球,不過得主揚.扎拉謝維奇( Jan Zalasiewicz)的文章中,其實還提到另一件知名的歷史公案。

1951 年晚宴真相,竟然是海龜湯?!圖/americanoceans

1951 年晚宴真相,竟然是海龜湯?!圖/americanoceans

文學史上用味覺帶出情節,最知名的案例之一是普魯斯特的小說《追憶似水年華》開頭,由瑪德蓮的味道切入,接著進入意識的海洋游泳。扎拉謝維奇的文章開頭,也從品嚐岩石的味道切入,自由切換不同的題材。

地質學家為什麼要舔石頭?《舌頭、石頭,迸出新滋味?科學家為什麼要舔石頭?——2023 搞笑諾貝爾獎》一文有精簡介紹。最主要的理由是,缺乏現代儀器之際,舌頭可謂方便的化學感應器,能提供有用的資訊。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當然,即使有了現代儀器,舌頭還是很方便的工具。

處於意識流科學史中,扎拉謝維奇的文章從舌頭感應器,十分合理地切換到一場宴會。那場 1951 年的晚宴中,據說提供猛獁象肉製作的餐點。

這場晚宴由美國的「探險俱樂部(The Explorers Club)」舉行,主辦方宣稱當天有道菜,來自已經滅絕的動物大地懶(Megatherium)。但是幾天後有報紙披露,宴會中的奇珍異獸不是大地懶,而是來自阿留申群島,25 萬年久遠的猛獁象!

1951 年保存至今的晚餐。圖/取自 參考資料3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奇妙的是,當天的餐點竟然有少量樣本被保留至今。當時沒有參加的豪威斯(Paul Griswold Howes)寫信要到一份樣本,一直保存到他去世為止。後來樣本輾轉來到耶魯大學的皮博迪自然史博物館(Yale Peabody Museum)。

那一餐到底是大地懶,還是猛獁象呢?2014 年,耶魯大學的研究生葛拉斯(Jessica Glass)等人成功由樣本中取得 DNA,結果在 2016 年發表。比對之下相當明顯,答案是綠蠵龜。

現今綠蠵龜是保育類動物,合法的狀況下沒有機會吃到。然而 1951 年那個時候,綠蠵龜尚未面臨滅團威脅,仍然是普遍的食材。

區區綠蠵龜製成的海龜湯,當然無法彰顯晚宴的尊絕不凡。不過俱樂部宣稱的大地懶,怎麼又會變成猛獁象?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可疑的是當天在場的俱樂部成員尼可斯(Herbert Bishop Nichols),他也是基督科學箴言報(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的科學編輯。可考的記錄中,他第一個對外提出相關描述,後來被視為吃猛獁象的證據。

海龜湯的幾位相關人猿。(A) 據說將食材從北極帶回的極區探險家 Father Bernard Rosecrans Hubbard。(B) 極區探險家 George Francis Kosco。(C) 晚宴主辦人 Wendell Phillips Dodge。(D) 保存樣本的 Paul Griswold Howes。圖/取自 參考資料3

如果真的是那道菜的材料,那麼狀況就是:俱樂部用綠蠵龜做菜,宣稱是大地懶,報紙以訛傳訛寫成猛獁象。

「吃猛獁象」之類的傳聞,雖然不是嚴謹的科學,卻因為有噱頭而容易引人注目。作為沒多少負面影響的玩笑,也沒有人想要特別澄清。使得這類事件的真相,往往不了了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儘管沒有特別獲得搞笑諾貝爾獎關注,對於這道海龜湯的追根究底,倒是相當符合搞笑諾貝爾獎的精神。

海龜湯以後,扎拉謝維奇的文章意識又跳躍到另一種已經滅團的生物:貨幣蟲(Nummulites)。許多古生物,當初也是其他古生物的食物。儘管擁有堅硬的外殼保護,貨幣蟲這種生物依然有機會成為美食。

1912 年的時候,英國古生物學家庫克派崔克(Randolph Kirkpatrick)提出一個觀點:地球有一段時間存在非常大量的貨幣蟲,後來它們變成稱為「貨幣球(Nummulosphere)」的地層,是地殼岩石的源頭。

看起來很搞笑,可是庫克派崔克是認真的。所以他即使生在現代,應該也沒有獲得搞笑諾貝爾獎的機會。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2023 年搞笑諾貝爾獎頒獎典禮影片(化學與地質獎從 10:18 開始):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The 33rd First Annual Ig Nobel Prizes
  2. Eating fossils
  3. Was Frozen Mammoth or Giant Ground Sloth Served for Dinner at The Explorers Club?
  4. Mammoth meat was never served at 1950s New York dinner, says researcher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所有討論 1
寒波_96
193 篇文章 ・ 1170 位粉絲
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0

2
0

文字

分享

0
2
0
探險家到底吃了猛瑪象、大地懶,還是…?
胡中行_96
・2023/05/05 ・3356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歷史上,不乏探險家品嚐珍奇異獸或史前動物遺骸的紀錄。比方說,知名生物學家達爾文(Charles Darwin)於他的第一本著作中,提到飲用犰狳和陸龜的尿液;還有其他人宣稱吃過絕種的馬、野牛,甚至乳齒象等。[1]位於美國紐約的探險家俱樂部(The Explorers Club),[2]在1951年元月13日,舉辦第47屆年度晚宴。四日後,身為會員的《基督科學箴言報》(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科學編輯,向大眾揭露活動細節及珍稀食材。[1, 3]

位於美國紐約的探險家俱樂部。圖/Jonathan S Knowles on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探險家俱樂部的招牌。圖/Rhododendrites on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晚宴報導

「讓我們先吃晚餐吧!」報導寫道:傍晚6點,會員與訪客在紐約羅斯福飯店(The Roosevelt Hotel)聚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由美國海軍George Francis Kosco上校空運的雜草、灌木和水岸碎屑,[註1]所組成的阿拉斯加凍原實物擺設,上面還灑滿了火山灰。接著於自助餐區,25萬年前的猛瑪象肉,從琳瑯滿目的珍饈中,脫穎而出。這原本該是道主菜,但籌辦晚宴的委員會發現,單盤成本高達美金495.47 元。據說正當他們打算忍痛放棄,人稱「冰川神父」(the Glacier Priest)的Bernard Rosecrans Hubbard,慷慨貢獻來自阿拉斯加Akutan島的私藏,才讓每人得以淺嚐一小口。[3](延伸閱讀:〈猛瑪象能吃嗎?〉)

兩隻源自太平洋,體型巨大,光單腳就夠10人分吃的水煮蜘蛛蟹,[註2]鎮守於舞廳入口。每位會員走過時,都得到一杯帶有鐵質的阿拉斯加氣泡湧泉冰塊。先上桌的是起司脆棒,配綠蠵龜湯;主菜則為歐洲野牛排或炙烤美洲水牛佐黑胡椒醬;隨後還有腰果白醬炸野米丸子。當年這篇報導,以猛瑪象為標題關鍵字,文筆生動風趣,又附上會場和廚房的情境漫畫。[3]探險家俱樂部吃猛瑪象的故事,就此流傳開來。[1]

《基督科學箴言報》報導第47屆探險家俱樂部年度晚宴(局部)。圖/參考資料3(Public Domain)

殘羹謎團

錯失難得味覺體驗的布魯斯博物館(Bruce Museum)館長Paul Griswold Howes,事後向晚宴籌劃者Wendell Phillips Dodge,討點殘羹來當展品。Dodge不僅欣然同意,還親自填寫樣本標籤:「大地懶(Megatherium)」。[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Dodge提供的標本。圖/參考資料1,Figure 2(CC BY 4.0)

《基督科學箴言報》的文章,列舉多種菜色,主要篇幅給了猛瑪象,卻徹頭徹尾沒提到大地懶。[3]其他媒體又眾說紛紜,兩種動物均有人報導。甚至連當時的俱樂部主席,在給Dodge的信中都表示:「我對您那頓晚餐的食材,依然抱持懷疑。」[4]2001年,這罐不曉得裝了什麼的玻璃瓶,轉為耶魯皮博迪自然史博物館(Yale Peabody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的館藏。[1]2014年耶魯大學的哺乳動物學家Eric J. Sargis教授,說服兩名博士生一起來破解歷史謎團。而從2016年《PLOS ONE》期刊的論文和相關報導看來,後續又有更多人被拖下水。[1, 4, 5]

廚餘的價值

尋常人家前一天吃什麼都未必記得,誰又在乎封存數十載的廚餘?然而醉心古生物學的論文作者們,疑惑糾結於心,始終無法放下。當年報導提到的特殊材料供應人Hubbard神父與Kosco上校:[1, 3]前者曾赴阿拉斯加Akutan和Unimak兩座島嶼,拍下幾百張珍奇異獸的照片;後者則居於阿拉斯加Kodiak島,協助從當地空運晚宴的冰塊、植物和帝王蟹等,[註1, 2]而且喜愛在極地和太平洋荒島探險。問題是毫無證據顯示他們見過猛瑪象或大地懶,更別說沒有文獻記錄這兩種史前動物,曾出沒在報導中的肉品產地──Akutan島。[1]

大地懶的棲地在南美,其遠親巨爪地懶(Megalonyx)頂多也只觸及阿拉斯加中部;而地理位置最接近的猛瑪象遺骸,則是從距離Akutan島不到20公里處出土。所以物種分佈的新發現,或許就近在眼前。這罐廚餘的身份,可謂舉足輕重。[1]

真猛瑪象(猛瑪象的一種;藍色)、大地懶(紅色)、其他樹懶(黃色)和綠蠵龜(綠色)的分佈。圖/參考資料1,Figure 3(CC BY 4.0)

DNA鑑定

此標本最早是浸在異丙醇(isopropyl alcohol)裡,搬家後改泡乙醇(ethanol),[1]所幸從來沒有沾過會破壞DNA的福馬林(formalin)。[1, 6]研究團隊由上頭取下5小塊肌肉纖維,每塊250毫克。待乙醇自然揮發,便拿去進行DNA萃取、定序及比對。[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出爐的結果平凡到令人失望──綠蠵龜(Chelonia mydas),推測來自晚宴的湯品。別說不算史前動物,在1950年代連瀕危都還稱不上。其殘塊實無必要防腐、裝罐,以供瞻仰。Dodge到底是舀錯菜餚,還是存心耍詐?其實從他發表於俱樂部《探險家期刊》(Explorers Journal)的評論,可略探一二。Dodge拐彎抹角地,用奇幻的口吻寫道:自己或許已經發現了一種能將綠蠵龜,變成大地懶的藥劑。遺憾當年的讀者看得傻愣,大概沒發覺他意有所指,[1]不然也不會有後來耶魯大學的解謎論文。

此外,Dodge狡猾地將沒有出席晚宴的Hubbard神父與Kosco上校,設定為貨源。如此一來,他信口開河地指鹿為馬,就不怕現場有人跳出來對質。[4]之後當媒體將謠言散佈出去,管他是哪一種版本,反正都已經奠定了探險家俱樂部的經典傳奇。

(A)Hubbard神父;(B)Kosco上校;(C)晚宴籌劃者Dodge;(D)Howes館長。圖/參考資料1,Figure 1(CC BY 4.0)

公關伎倆?

事隔多年,Dodge想必都作古了,才信用破產。既然大地懶是假的,不禁讓人想問:「自助餐區的猛瑪象是否為真?」當然我們不能排除,Dodge還有文獻未記載的肉品來源。要不換個角度追究,經手的主廚總該知道自己料理了什麼吧?

探險家俱樂部的成員Arnold Hauerslev Haverlee,以烹調過北極熊和炸白蟻聞名。他對外宣稱那道猛瑪象亦是自己的傑作,並在1957年回應某運動員俱樂部的「公開」請託,保證以2萬美元的收費,包辦一樣的饗宴。耶魯大學的研究團隊斷定,此為虛假的公關伎倆。因為如果這等豐功偉業屬實,收錄Haverlee其他料理的《探險家食譜》(The Explorers Cookbook)以及他的自傳,怎會偏偏獨漏猛瑪象?而那個運動員俱樂部,也非第一次搞這種噱頭,前一年還說為了沒能將翼手龍端上桌,而深感惋惜。[1]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百年傳統,全新感受

總之,食用史前動物遺骸,有時是嘗鮮的樂趣,有時為公關炒作的手法,但後者衍伸出來的標本及報導,可能誤導大眾的科學認知。[1]儘管紅極一時的猛瑪象或大地懶料理,應該都是幌子,能夠肯定的是探險家俱樂部的飲食傳統,至今仍實實在在地延續。[1, 7, 8]從前被排除在外的女性,現在也能以會員之姿,步入殿堂。[2, 3, 8]近年隨著環保意識抬頭,晚宴的菜單改以外來入侵物種為主,似乎亦不乏口感酥脆的害蟲。比方說,有嚼勁的綠鬣蜥肉丸;或是3種不同產地的蟑螂。從某些媒體專文會員食記的照片看來,今日驚世駭俗的程度,絲毫不減。[7, 8]

  

謝辭

王桓奇醫師的臉書留言,間接讓筆者找到主要參考資料,並激發本文靈感,特此致謝。

備註

  1. 《基督科學箴言報》說上校親自把晚宴所需「飛去」紐約;[3]但家屬表示他僅「安排」海軍的飛機送貨。[1]
  2. 《基督科學箴言報》描述蜘蛛蟹;[3]而Kosco上校的家屬提到帝王蟹。[1]由於線索不足,無法判斷是否為不同菜色,或者其中有人搞錯。

參考資料

  1. Glass JR, Davis M, Walsh TJ, et al. (2016) ‘Was Frozen Mammoth or Giant Ground Sloth Served for Dinner at The Explorers Club?’ PLoS ONE, 11(2): e0146825.
  2. SINCE 1904’. The Explorers Club. (Accessed on 21 APR 2023)
  3. Nichols HB. (17 JAN 1951) ‘Mammoth appetites explore a…mammoth’. 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p. 3.
  4. Chen A. (05 FEB 2016) ‘Two Grad Students Use Science To Bust The Dinner Hoax Of The Century’. U.S. National Public Radio.
  5. Mammoth on the menu?’. (2016) Yale Medicine Magazine.
  6. A study on recovering useable DNA from formalin-fixed fish specimens’. (01 MAR 2021) CSIRO Environomics Future Science Platform.
  7. Milliken G. (11 MAR 2016) ‘At The Explorers Club Annual Dinner, Invasive Species Are On The Menu’. Popular Science.
  8. Anderson R. (28 APR 2022) ‘Oh the People You Will Meet, the Things You Will Eat. Fine Dining at The Explorers Club Annual Dinner?’. Explore 7 summit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胡中行_96
169 篇文章 ・ 68 位粉絲
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