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花精真的有效嗎?回顧十篇研究,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 作者 / 海苔熊廖英凱
  • ※ 利益申報:本文沒有獲得任何花精廠商贊助

我(海苔熊)出版第一本書的時候,出版社也同時在幫另一位作者規劃關於花精的書;那時候我還不確定這是什麼東西。養貓之後,我的其中一隻貓咪Q寶四處亂尿尿,花精師便開了一瓶給牠吃吃看,看能不能改善情緒;結果發現沒有任何幫助。

圖/pixabay

重新再認識花精是因為新節目訪談時遇到了其中一位作者倪采青,除了小說家的身份外,同時對於花精也很有研究;她推薦我一款可以有幫助與放鬆(尤其是對於完美主義、自我要求很高的人有用的花精)——馬鞭草。我最近經常覺得焦慮、尤其每天24小時都有耳鳴的症狀;雖然都有按照正規的路線去看中西醫,但目前都束手無策,或者是仍在緩慢改進中。

有鑒於此,想說那就來試試看好了!立馬上網訂購,隔天就收到貨了;拿完貨、在邊爬樓梯的時候還一邊想著等等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同時胸口感覺悶悶的。據說在舌頭底下滴兩滴馬鞭草花精,可能可以緩解症狀,結果到家一試,沒想到胸悶的感覺真的有減少。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所以我決定來做一下功課,查查花精到底是什麼、又有沒有相關研究證實它是真的有其功效的呢?

「花精」到底是什麼?

在我上網查了「花精的成分」時,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花精的成分,其實就是水加上稀釋之後的威士忌而已。當然抽象一點的說法,裡面還有曬過太陽或者是煮沸過的花卉的水,可能還有一些所謂的「大自然能量」。

問了過去曾經有使用經驗的朋友KP,她也提供她的看法,我才進一步了解所謂的「能量」指的到底是什麼:

「⋯⋯花精前身就是花上的露水,煉金術師古時候就已經有在運用了。但是清晨的露水很難採集啊,直到巴哈醫生開始量產:把花泡到泉水裡,去曬太陽(我想,這是想複製露水的製程),然後把這個露水裡的花的能量或稱頻率保存在酒精裡面。所以跟花露水是不一樣的,不是花本身保存在酒精裡喔,一定要是花上曬過太陽吸收了花朵能量的「水」,用酒精保存起來。不過我只有淺薄的認識,當初覺得聽起來有點香香的,又好像不是精油或香水那麼重,還可以。但後來不喜歡這些那些什麼宇宙高頻能量的話術,而且說到底就是酒精、根本不會香,所以就沒有繼續研究了。」

除此之外,我的廚房好夥伴廖英凱,也根據常見的花精製程,從物質科學的角度拆解出5點看法:

  • 為什麼要用「花」?

花朵相對植物的其他部位,顏色與香味多元。花朵香味的成分,是香料的主要來源之一。自古以來香料的應用,對人類生理與心理有多樣益處。

  • 為什麼是「露水」?

露水是清晨(或夜晚)因氣溫較低,使空氣中的水蒸氣,因降溫達到凝結條件,在空中凝結常稱之為霧,在地面固體上凝結則稱之為露。若寒流來時導致露降到冰點,則稱為「霜」。所以古詩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即為此意。對古人來說,相對於地表逕流水(河湖溪海)與地下水(井泉水),露水的乾淨程度(清澈度)遠勝前者,故常有古代富豪收集露水泡茶以求極佳茶飲口感等情事。

圖/pexels

然而此處的尷尬在於,露水的產生並不是因為清晨的陽光照射;而是因為日出之前,是一日最寒冷的一刻,才使空氣中的水蒸氣凝結為露水。當朝日出現,露水則就被加熱蒸發消失。所以如果主張露水飽含陽光的能量,則與露水的產生原因完全相反(熊按:換句話說,如果說露水是花精,那我們要做的並不是拿花朵的水去曬太陽,而是要把花放在很冷的地方把露水逼出來⋯⋯)。

  • 為什麼要用「酒精」?

酒精(乙醇)是一種很常見、很好用的溶劑,酒精和水的混用,可以溶解大量人類感官足以感知的化學物質。古老的香水製程,也廣泛用到酒精作為香水的主體。此外酒精還可以殺菌的功效。

圖/alphacoders

  • 酒精可不可以保存能量?

此處必須聲明,這類相關論點,或如「能量水」、「能量療法」、「能量醫學」等領域所使用的「能量」一詞。與物理、化學等學科所使用的「能量」,並不是同義詞。雖不乏知名科學家如台大電機系李嗣涔教授,曾有關於人類利用特異功能的方式運用「心靈能量」或「宇宙能量」等,主張其為一種「框架外科學」的觀點[11]。

但當代自然科學主流學界,對上述標榜能量的領域或研究,持否定與反對立場[12]。

  • 為什麼要「曬太陽」?

曬太陽多數是還不錯的~單純就要保存生物物質的觀點,日曬可以去除水分,日曬中的紫外線還能消毒殺菌。所以曬過的物質可以放比較久(想像關廟日曬麵 vs. 拉麵⋯⋯)不過把日曬3-4小時跟煮沸半小時相比,也有一點尷尬。單純比熱量的話,煮沸的遠大於日曬。雖然說曬太陽可以有煮沸法無法取得的紫外線、宇宙射線等輻射⋯⋯但這些輻射的能量,會造成物質的化學變化(如生物分子被紫外線分解),或是溫度升高,並無法以其他能量的形式存放在物質(花、露水、酒精等)之中。

圖/pexels

但若是主張太陽的能量是「正面」的或是較有益處的,則同上述觀點並不被主流自然科學所接受,或並不屬於科學可供驗證或討論的範疇。

空想一下,假設我們有一間明星花露水工廠⋯⋯

聽完以上的觀點後我們可以來空想一下,假設我們有一間明星花露水工廠。在把原料花送進蒸餾室提煉以前,先泡到水裡曬了好幾個小時的太陽。這樣做出來的花露水,是不是就擁有了比較多的正面能量呢?

所以花精真的有用嗎?

看樣子如果從物質科學的角度來分析,花精充其量就真的只是加了酒精的水而已,而市面上所說的「能量」的觀點,至少在目前科學可知的範圍內,是測量不到的。

不過使用者經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幾乎所有的藥物本身都有可能蘊含安慰劑的效果,所有的「治療」方法也一樣。人心真的是很難估量,會不會上面這個所謂的「酒精+泡花水」,在某種狀況下使用真的對於症狀有緩解的功用呢?

圖/publicdomainpictures

因此,我翻開了學術資料庫,搜尋以花精為主的文章文章,看到目前研究還有限,下面是我幾乎找到的所有公開的研究了。

在這10篇研究當中,整體上來說只要是量化的科學研究都沒有發現花精有顯著的療效。不過,有一些個案研究或者是主觀報告指出,花精對他們主觀上面的情緒舒緩有幫助。

以下是相關文獻的簡述:

  1. 一篇後設分析(meta analysis):系統性地回顧有加入安慰劑的花精研究,篩選了有安慰劑控制組的研究總共七個進行後設分析,結果沒有發現任何顯著的療效[1]。
  2. 另一篇回顧分析,也沒有發現任何效果[2]。
  3. 過動症的治療:對於過動症的孩子也沒有顯著的療效[3]。
  4. 情緒議題的治療:作者指出,情緒問題還有精神心理疾病是比較複雜的一塊(例如焦慮症、憂鬱症、還有失眠等等),可能整合傳統的治療方法跟一些順勢療法,有助於平衡身心(reverse biochemical imbalances),而花精比較偏向順勢療法的一種[4]。這篇文章比較是採取全人(holistic system approach)的觀點,可是好像沒有特別提到實徵研究基礎(Evidence based)的統計比較。
  5. 情緒舒緩和疼痛改善:這篇研究收集的384名受試者中,41名有疼痛的困擾(10.6%)。其中有46%的人認為花精治療減輕了他們的痛苦。49%的人身體沒有太多感覺。所有的受試者中,約88%的人『覺得』情緒得到了改善。 作者說的當然有可能是安慰劑的作用,可是我們應該要把治療效果的焦點從疼痛減緩轉移到情緒舒緩上。文中還有提到患者對於這個治療方法的信念、以及醫病關係之間的重要性。(看起來就是一個,「信者情緒才會改善」的概念)[5]。
  6. 考試焦慮:這篇研究想知道巴哈花精是否能夠緩解考試焦慮,讓一群德國學生在考試之前吃花精(或是安慰劑)結果發現,所有的學生考試焦慮都降低了,但花精這一組並沒有顯著的效果。(看到這個我才知道原來有一本期刊叫做Journal of anxiety disorders!)[6]
  7. 替代療法:以問卷調查受訪者(發送了223份,只收回66份,回收率也太低,會不會覺得沒有用的就不填了?),要他們列出他們認為從補充/替代治療(complementary/alternative medicine)中受益最大的療法。受訪者認為:芳香療法,巴哈花精療法,催眠療法,按摩,營養補充,反射療法,靈氣和瑜伽都被推薦為緩解壓力/焦慮症的合適方法[7]。
  8. 失眠與焦慮:這篇個案研究顯示,這位53歲的單身女性的個案(不是我特別要強調單身,這是因為論文上面的確特別註明這些背景)失眠和焦慮的症狀都有所改善和緩解[8]。
  9. 肥胖焦慮:這是一個質性研究,從42個有肥胖焦慮的受訪者當中,歸納出花精療法對他們的幫助。包括:尋找天然替代品以幫助控制焦慮和肥胖; 認識到花卉療法本身以及醫病關係帶來的好處; 認識到花卉療法是寧靜與自我認識的來源; 感知睡眠質量的變化; 獲得對食物和相關需求的自我控制和指導等等[9]。
  10. 難撫養的孩子:這篇文章想知道那些擁有破壞性情緒的嬰兒(例如說會不停止的哭鬧),在這麼難照顧的情況下有沒有什麼比較溫和的治療方法。作者認為,花精、按摩、敷熱水袋等等是相對溫和的方法,但不能取代藥物,效果也沒有優於藥物[10]。

所以花精到底有沒有用?

什麼嘛!根本就沒有證據顯示有用啊,都是個人經驗!這時候突然想起心理師叮噹貓最近跟我講的一句話:「你的耳鳴求診過程,跟你選擇治療學派真的是一個樣啊!」

我有點不確定他這句話的意思,但我猜想可能是,我好像是一個非常重視「有沒有效果」的人。可是,人是很複雜的,這世界上有些「效果」,好像不太能夠這麼容易地用有用/沒有用來分類。

伸個懶腰,至於花精是否有其效果,端看個人。圖/pxhere

除此之外,就算統計沒有發現效果,有一些個案研究也報告有幫助。而我剛好就是「一個個案」,而不是統計上面的那兩三百的樣本,與其捨近求遠去看論文有沒有發現明顯效果,不如感受自己的身體是不是有一些變化。

對我來說,目前我是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變化啦,至少我吃了一個月之後,耳鳴並沒有因此而消失。而對使用的當事人有沒有幫助,或許也只有當事人本身才知道了。

總括而論,從物質科學的觀點,花精就是泡過花的水再加上酒精,沒有任何證據與學理能支持花精的能量論點;從量化或心理科學的觀點,目前尚無花精能有效治療各種生理或心理疾病的依據,但有少數個案研究指出使用花精後的確症狀有改善。

所以現在問題回到你身上了:

  • 你相信花精有用嗎?
  • 你覺得你的相信或不相信,會不會影響到花精的功效呢?
  • 你覺得是自然科學澄清了關於花精功效的錯誤想像,還是花精功效仍在自然科學的未至之境?

參考文獻

  1. Ernst, E. (2010). Bach flower remedie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andomised clinical trials. Swiss Medical Weekly, 140(3334).
  2. Thaler, K., Kaminski, A., Chapman, A., Langley, T., & Gartlehner, G. (2009). Bach Flower Remedies for psychological problems and pain: a systematic review. BMC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9(1), 16.
  3. Pintov, S., Hochman, M., Livne, A., Heyman, E., & Lahat, E. (2005). Bach flower remedies used for 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in children – a prospective double blind controlled study. European Journal of Paediatric Neurology, 9(6), 395–398.
  4. Ross, S. M. (2014). Psychophytomedicine: an overview of clinical efficacy and phytopharmacology for treatment of depression, anxiety and insomnia. Holistic nursing practice, 28(4), 275–280.
  5. Howard, J. (2007). Do Bach flower remedies have a role to play in pain control?: A critical analysis investigating therapeutic value beyond the placebo effect, and the potential of Bach flower remedies as a psychological method of pain relief. Complementary therapies in clinical practice, 13(3), 174–183.
  6. Walach, H., Rilling, C., & Engelke, U. (2001). Efficacy of Bach-flower remedies in test anxiety: a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randomized trial with partial crossover. Journal of anxiety disorders, 15(4), 359–366.
  7. Long, L., Huntley, A., & Ernst, E. (2001). Which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therapies benefit which conditions? A survey of the opinions of 223 professional organizations. Complementary therapies in medicine, 9(3), 178-185.
  8. Siegler, M., Frange, C., Andersen, M. L., Tufik, S., & Hachul, H. (2017). Effects of Bach Flower Remedies on Menopausal Symptoms and Sleep Pattern: A Case Report. Alternative Therapies in Health & Medicine, 23(2).
  9. Pancieri, A. P., Fusco, S. B., Ramos, B. I. A., & Braga, E. M. (2018). Meanings of flower therapy for anxiety in people with overweight or obesity. Revista brasileira de enfermagem, 71, 2310–2315.
  10. Libster, M. M. (2019). Gentle remedies: Restoring faith in the first step of nonpharmacological infant mental health care for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disruptive behavior”. Archives of psychiatric nursing, 33(3), 299–306.
  11. 李嗣涔(2016)。科學的疆界。台北市:臺大出版中心。
  12. 楊信男(2007)。科學研究的倫理—評李嗣涔的「撓場」〈torsion field〉研究。物理雙月刊,29(4),872-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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