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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支配自我專注力?從理解意識的極限開始吧!——《心流:高手都在研究的最優體驗心理學》

行路出版_96
・2019/07/03 ・4717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R值 529 ・七年級

編按:掌控意識便可影響人生品質,能夠掌握自我意識的人也比較快樂。在進入「心流」知前,我們必須理解意識的限制,才能掌控自己的精神能量,優化人生品質。

意識有極限嗎?

如果我們可以將意識包含的內容無止盡地擴大,那麼人類的幾個基本夢想就可以實現了,我們將會長生不老、無所不能,換句話說,就跟神一樣。如果我們的思考沒有限量,那麼便可以感覺所有的事、做所有的事,還可以接收所有資訊,讓生命中的每一瞬間都擁有豐富的經歷。這麼一來,我們便可以在一生中體驗上百萬個,甚至無限個不一樣的人生。

如果我們的思考沒有限量,那麼人類的幾個基本夢想就可以實現了。圖/pixabay

但很遺憾的,我們的神經系統不是沒有限度的,它在特定時間內能處理的資訊就是這麼多。進入意識的「事件」太多了,如果沒有即時處理,很快便會被新來的事件擠出去。邊走路邊嚼口香糖很簡單,但是同時要再多做幾件事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思緒間的銜接必須非常順暢,否則很容易就會亂了陣腳。當我們在思考一個問題時,就感覺不到悲傷或快樂。我們也沒辦法在邊跑步邊唱歌的同時,還一邊記帳,因為這些事都需要大量注意力。

有限是多有限?

現有的科學知識推測,我們的神經系統同一時間可以處理的資訊量,頂多是七位元,這包括聲音辨別、影像刺激、可辨識的情緒或思想等,而從一組位元轉換到另一組位元所需最短的時間是十八分之一秒。利用這些數據,我們推算出一個人在一秒鐘內能處理的資訊量,大約是一二六位元,或是每分鐘七五六○位元,每小時五十萬位元。

如果人一生的年歲是七十年,每天醒著的時間是十六個小時,那麼一輩子可以處理的資訊量是一千八百五十億位元。這就是我們生命的全部了,我們的每一個思緒、每一個記憶、每一個感覺和動作,全都涵蓋在裡面。一千八百五十億聽起來像天文數字,但事實上沒有想像中的大。

圖/pxhere

我們可以這麼了解意識的有限:要理解一個人的說話內容,我們每秒鐘得處理四十位元的資訊。如果我們的極限是每秒鐘處理一二六個位元的資訊,理論上,我們同一個時間可以聽三個人說話,只不過前提是不能有其他想法或感知進入意識。也就是,我們沒辦法在聽他們講話的同時,還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思考他們為什麼這麼說,或是注意他們的穿著。

當然,這些數據是以我們目前對大腦的認識所做的推測,可能低估也可能高估。樂觀的人認為,演化的結果讓我們的神經系統發展出可以處理「塊狀」資訊的能力了,所以能處理的資訊量也大幅提升。算數、開車之類的事也愈趨自動化,這讓我們的大腦有更多空間處理其他資訊。另外,我們也學會了利用符號,像是文字、數字、抽象概念與程式化的敘事方式,來濃縮資訊。例如《聖經》裡的每一個寓言,都是結合眾多人的經驗而得來不易的教訓。樂觀的人也說,意識是「開放的系統」,可以無限的擴展,沒有必要考慮它的極限。

只要沒有什麼急迫的事情占據大腦,大部分人處理的資訊量都遠低於極限。圖/pixabay

但是壓縮刺激的效果並沒有預期中的好。為了生存,我們醒著的時間中,有百分之八得花在吃東西,與洗澡、穿衣服、刮鬍子、上廁所等照顧身體的需求上,這些事加在一起,大約會占據百分之十五的意識。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我們很難同時從事需要高度注意力的事。只要沒有什麼急迫的事情占據大腦,大部分人處理的資訊量都遠低於極限。一個人一天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不需要盡責任義務的,也就是寶貴的「休閒時間」,在這段時間,大部分人都是盡量放空大腦。

不用花太多心思的活動

幾乎有一半的美國成年人,空閒時間是在電視機前度過的。看電視時,雖然也需要處理影像資訊,但電視節目的設計和角色往往是不斷重複的,不需要花太多注意力在記憶、思考或意志力上。也難怪,大家會認為自己在看電視時的注意力、技能的使用、思慮的清晰度和感覺的強度都是最低的。至於其他在家從事的休閒活動,需要的注意力也不過就高了一點點。看報章雜誌、閒聊、望著窗外發呆,這些事牽扯到的新資訊都不多,所以也不需要太多注意力。

看電視時,不需要花太多注意力在記憶、思考或意志力上。圖/pixabay

所以說,有生之年可以享受一千八百五十億位元的事件可說是高估了,也可能是低估了。如果是考慮大腦理論上可以處理的數據總量,那這個數字可能太低了;但是如果看人們怎麼實際使用大腦,這個數字很可能是高估了。不管是哪一種狀況,一個人可以經歷的就是這麼多而已。因此,篩選進入我們意識的資訊就變得非常重要;事實上,它們決定了我們的生命內容與品質。

資訊是如何進入腦中的?

資訊要進入意識有兩個管道,一個是我們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它上面,另一個是基於生物或社會指示。例如在高速公路上開車時,我們可能經過了幾百輛車,卻沒有真正注意它們。它們的顏色形狀都只是一閃即過,看過就忘了。可是偶爾我們也會注意到一輛特別的車,或許是因為它在車道間忽左忽右的開著,或是它的速度特別慢,又或是它的外觀特殊。

這部車的影像會進到我們的意識中,我們會知道它的存在。在我們的大腦裡,這部車的視覺資訊(例如「忽左忽右」)會被拿來和記憶中其他行為不當的車放在一起比較,並決定它應該歸在哪一類,是沒有經驗的駕駛、酒後駕駛,還是有經驗但是一時分心的駕駛呢?一旦這個事件和其他已知事件配對好了,它的身分就明確了。接下來我們會評估:我該擔心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們就得決定適當的行為反應:我該加速前進、慢下來、換個車道,或是停下來通知巡邏警察呢?

複雜的心理操作必須在幾秒鐘內完成。圖/pixabay

這一連串複雜的心理操作必須在幾秒鐘,甚至不到一秒鐘內完成。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正確判斷看似不可能,但事實情況就是如此。而且它的發生不是反射動作,而是藉著注意力才得以完成的。我們的注意力在數百萬位元的資訊中,挑選了值得關切的幾個位元。接著又從記憶中取出了相關的參考資料,並評估整個事件,做出正確的決定。

儘管能力強大,但注意力還是無法超越我們先前提過的極限,也就是我們在同一個時間點可以注意並處理的資訊量就是這麼多。從記憶庫中取出資訊,把它和正在關注的焦點一起比較,進行評估,做出抉擇,這每一個步驟都仰賴大腦有限的處理能力。當這位駕駛注意那部可能製造麻煩的車子時,如果想要避免意外發生,就必須停止講手機。

有些人知道怎麼有效運用這樣無價的資源,有些人卻把它白白浪費掉了。懂得掌控意識的人,必定具有隨時可以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在追求目標的過程中全神貫注,不受其他事物分心。

具備這種能力的人,即使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也能感到樂趣無窮。

專注力的運用

我們在支配自己有限的專注力,如果不是把它聚集成一道能量,就是任由它隨意散射。圖/pixabay

我們在支配自己有限的專注力,如果不是把它聚集成一道能量,就是任由它隨意散射。支配注意力的方式可以決定生活樣貌與內涵,塑造出截然不同的現實狀態。我們經常用來描述個人性格的字眼,像是個性外向、積極進取、偏執妄想等,講的其實就是一個人建構注意力的模式。在同一場派對上,個性外向的人會試著和他人進行有趣的互動,積極進取的人會企圖建立對自己有利的人脈關係,偏執妄想的人則擔心陷入危險,處處提高警覺。我們有無數種方式可以支配注意力,有些可以讓生活更加豐富,有些則讓生活苦不堪言。

當我們跨越文化或職業類別來看注意力的結構時,會發現它的可塑性更加明顯。愛斯基摩獵人可以分辨十多種雪,永遠知道風的方向和速度。你可以把一個來自太平洋美拉尼西亞島(Melanesia)的水手矇上眼睛,帶他到離家數百英里的海上,他只需要在海面上漂浮幾分鐘,就可以根據洋流在身上的作用,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音樂家可以聽出一般人分辨不出來的細微差異,股票經紀人可以察覺一般人感覺不到的市場變動,好醫生可以一眼看出病人的問題所在,都是因為他們對注意力做過訓練,才有辦法處理這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對注意力做訓練,才有辦法處理這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圖/pixabay

注意力可以決定哪些事會出現在意識中,而且我們也需要注意力來執行發生在意識裡的其他心靈活動,像是記憶、思考、感覺和做抉擇等,所以我們可以把它視為一種精神能量。沒有這股能量我們就成不了事,而做事的時候會消耗這股能量。因著使用這股能量的方式,我們創造了自己。我們的記憶、想法與感覺都由它塑造。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股力量也是我們控制、受我們支配的,因此,它便成了我們試圖改善經驗品質時最重要的工具。

但是,上面的「我們」,那個理應掌控注意力的我們指的是誰呢?那個決定如何使用來自神經系統這股精神能量的「我」在哪裡?為靈魂掌舵的主人又在哪裡呢?

一旦我們考慮到這些問題,就會發現那個「我」,或是我們現在開始以「自我」稱呼的人,本身就是意識的一部分,而且從來沒有偏離注意力的焦點太遠。想當然爾,我們的自我肯定會出現在自己的意識中;在認識我的人的意識中,我也會以他們所認識的我存在,但他們意識中的「我」,很可能跟「原始」的我,也就是我眼中的自我,有很大的差距。

自我的塑造

「自我」跟一般的資訊不同。

事實上,它包含了進到意識裡的每一件事物,所有記憶、行為、欲望與痛苦,更重要的是,這個「自我」還代表我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建立起來的目標層級。一位政治活動分子的意識很難和他的意識形態區隔,一個銀行家的自我可能以他的投資做包裝。當然,我們一般不會用這方式來看待自己。我們很少注意到這部分的自我,因為我們意識到的,通常是我們的外表、我們給人的印象,或是希望自己可以變成的樣子。

我們意識到的通常是我們的外表、我們給人的印象,或是希望自己可以變成的樣子。圖/jble.af.mil

我們的自我多半和身體相關,或是把範圍再擴大一點,延伸到我們的車子、房子或家人。然而,不管我們知不知道這件事,自我都是意識中最重要的元素,因為在象徵性上,它代表了意識裡的所有內容,以及它們的相互關係。

耐著性子讀到這裡的讀者可能會覺得像在兜圈子一樣。如果注意力,或說精神能量,是受自我支配的,自我是意識的內容與目標的總和,而自我意識的內容與目標又是反映注意力支配的結果,最後得到的就跟「雞生蛋、蛋生雞」一樣,沒完沒了。我們一下子說自我可以主導注意力,一下子又說注意力決定自我。

事實上,這兩句話都是對的:意識並不是一個線性系統,而是互有因果關係的循環。沒有錯,注意力可以塑造自我,而自我又受注意力塑造。

——本文摘自《心流:高手都在研究的最優體驗心理學》,2019 年 3 月,行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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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為「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旗下新創的出版社,出版知識類且富科普或哲普內涵的書籍,科學類中尤其將長期耕耘「心理學+腦科學」領域重要、具時代意義,足以當教材的出版品。 行路臉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Walk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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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潛能大解密:關於「記得順序」這件事
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2022/11/27 ・289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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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羅明|雅文基金會聽語科學研究中心研究員

「默記電話號碼」經常在介紹記憶的科普文章中出現,做為生活中一般人能夠馬上記下一段訊息的例子,而能夠記得「多少個」號碼也往往是討論的焦點。

然而,在記下數字的時候,其實還要記得數字之間的「順序」,才算是成功的記下這組號碼。記錯電話號碼而撥話給陌生人,還算小事,一句抱歉就能化解一場尷尬。如果是發票的中獎號碼記錯了,那可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結果或許是空歡喜一場,要是與大獎擦身而過,那可真是捶胸頓足也揮之不去的懊惱啊。

對獎的號碼需要數字和順序都符合才算中獎。圖 /SAPLING

無形中記得「順序」的先天能力:統計式學習

研究人類發展的科學家發現,人從訊息中掌握「順序」的能力,可能是天生的。最有名的例子,莫過於 Saffran、Aslin 及 Newport [1] 以八個月大的嬰兒為對象所進行一個研究。

Saffran 等人製作了四個具有三個英語音節(syllable)的無意義詞(例如:bidaku),並以隨機的順序將這四個詞串接成一段兩分鐘不中斷的語音刺激。這個兩分鐘的音檔中,音節與音節之間在順序上有一定的規律。舉例來說,音節 bi 之後一定是 da,而 da 之後也一定是 ku,但是 ku 之後的音節則不一定,音節 pa 或 go 都可能。

八個月大的嬰兒聽完 Saffran 等人製作的語音刺激之後,對於音節順序是否符合規律(如:bida vs kupa),會有不同的反應,顯示小嬰兒「認得」符合規律的音節組合。這個研究結果不只顯示了人類在毫無所悉的情況下能夠自動發現訊息中的規律性,而且在自己與環境互動之前,已經具備了掌握規律的能力。

統計式學習很可能是先天的能力。圖/Scientific American

人類語言的語法其實就在描述語言的規律性。不論是哪一個語言,詞彙與詞彙之間,總是遵循著某一種規律,然後串接成句。當然,語法的規律性有其嚴謹性,而其程度與面向又隨語言的種類而異。但不論是哪一個語言,如果只是把選好的詞彙隨機的排列成串,恐怕語文造詣再高也很難參透這「句」話的意思。

Saffran 等人[1] [2] [3]所發現的認知能力,學界稱之為統計式學習(statistical learning),它所指的是當某一類訊息出現的機會有一定的規律時,人會從接受到的訊息裡掌握這種規律,並據以發展出有關該類訊息的知識。

就語言學習而言,語言是一種人會從環境中接受的訊息,而這個訊息的背後也有某一種機率的分配。以口說語言為例,每一個語言有其使用的語音,多個語音結合後組成詞,再由多個詞構成語句,但只有某些排列組合才符合規律,使得一個語言從語音到語句由下而上形成一個有規則的系統。

比如以語句的詞序(word order)為例,英語中最典型常見的型態是名詞—動詞—名詞的順序,而這種規律用以表達主詞(第一個名詞)透過動作(動詞)影響著受詞(第二個名詞)的意義,而其他種詞序母語者聽起來可能會感到不那麼直覺。

Saffran 等人認為,語言習得是統計式學習發揮作用的過程,人透過該過程整理語言刺激,並累積出關於語言的知識,進而展現出聽與說的行為。換句話說,語言習得所涉及的是一種通用的學習能力,且普遍存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因此我們可以觀察到,來自於不同語言、社會及文化的人,在一般的情況下都能夠發展出語言能力。

感覺剝奪會不會影響統計式學習的能力?

當感官系統在個體發展的早期出現缺損時,直接的影響是個體從外在環境接收的刺激與累積的經驗在質量上與同儕相比較為匱乏,亦即感覺剝奪(sensory deprivation)。一般而言,刺激與經驗是個體發展認知功能的基石,感覺剝奪在認知發展中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讓研究者開始思考影響的層面:是僅限於特定領域?還是擴及一般領域?

先天聽力損失的影響,是這個議題最直接的例子之一:聽力問題會不會影響孩子基本的認知能力?有研究者提出 Auditory Scaffolding Hypothesis(本文直譯為「聽覺鷹架假說」),其主張:聽覺訊息有一重要特質是訊息片段之間有其序列性,如果個體發展的早期缺乏聽覺上的刺激,其認知系統中負責掌握訊息序列性的功能在發展上將有所延遲[4] [5]

依照聽覺鷹架假說的想法,無論是聽覺或視覺的形式,在面對訊息且需要追蹤其序列性的情況下,聽力先天缺損的孩童其表現將落後聽力正常的同儕。有一些新近研究的結果,似乎符合這樣的想法。

有的研究者採用一種聽打節拍的作業,過程中讓孩子先聽一小段節奏,然後用敲食指的方式,盡可能重複剛剛所聽到的節拍;結果發現,相較於同儕,聽損孩子打出的節拍比較容易和題目有所出入[6]。有的研究者則以色塊序列出題,再由孩子依照剛剛看到的順序點按色塊[7],或另外在體感動作的層面上,觀察孩子複製肢體動作的表現[8],結果都看到了聽損孩子與同儕有所差異。

然而,研究資料並非一面倒的支持聽覺鷹架假說。就在本文撰寫之際,知名期刊《認知》(Cognition)刊登了一篇主題為「先天聽損是否影響統計式學習」的研究。

研究者採用三種動物(貓、狗及鳥)的聲音,然後讓三種聲音前後出現的順序有一定的規律性。按照統計式學習的想法,這些聲音在孩子聽了一段時間之後,其中的規律性會在孩子的身上留下印象。實驗結果也確實如此,先天聽損的孩子與年齡匹配的同儕,都在行為的反應上顯示出兩組孩子都學到了三種動物聲音前後順序的規律性[9]。另一方面,兩組孩子也有表現不同的地方。雖然兩組孩子皆能學會動物聲音和地點的配對關係,但是聽損組的反應慢於同儕組。

或許我們可以這樣猜測,聽損孩子也如同儕一般,訊息的處理引擎仍然可以消化序列性資訊,只是在處理的效率上,聽損孩子可能來的低一些。這也許能夠解釋,為何有聽損的孩子在面對訊息且需要追蹤其序列性的表現會有所落後。

感覺剝奪帶給認知發展的潛在阻礙仍有許多未知之處。圖/PNGKIT

能夠「記得順序」看起來稀鬆平常,其實並不如想像中的簡單,而且它的影響不容小覷。它所反映的認知能力,關係到個人與環境互動的經驗能否進一步轉化為知識。對於身心發展早期就遭遇感覺剝奪的個體來說,感覺剝奪帶給認知發展的潛在阻礙仍有許多未知之處,而這些阻礙可能會在哪些層面,以及衍生的風險與副作用,有待更多的研究加以釐清。

參考資料

  1. Saffran, J. R., Aslin, R. N., & Newport, E. L. (1996). Statistical learning by 8-month old infants. Science, 274, 1926–1928.
  2. Saffran, J. R., Johnson, E. K., Aslin, R. N., & Newport, E. L. (1999). Statistical learning of tone sequences by human infants and adults. Cognition, 70, 27-52.
  3. Saffran, J., Hauser, M., Seibel, R., Kapfhamer, J., Tsao, F., & Cushman, F. (2008). Grammatical pattern learning by human infants and cotton-top tamarin monkeys. Cognition, 107, 489-500.
  4. Conway, C. M., Kronenberger, W. G., & Pisoni, D. B. (2020). Letter to the editor: Do Pediatric Cochlear Implant recipients display domain-general sequencing difficulties? A comment on Davidson et al. (2019). Ear & Hearing, 41(4), 1051–1054.
  5. Conway, C. M., Pisoni, D. B., Anaya, E. M., Karpicke, J., & Henning, S. C. (2011). Implicit sequence learning in deaf children with cochlear implants. Developmental Science, 14(1), 69–82.
  6. Hidalgo, C., Zécri, A., Pesnot-Lerousseau, J., Truy, E., Roman, S., Falk, S., Dalla Bella, S., & Schön, D. (2021). Rhythmic Abilities of Children With Hearing Loss. Ear and Hearing, 42(2), 364–372.
  7. Gremp, M. A., Deocampo, J. A., Walk, A. M., & Conway, C. M. (2019). Visual sequential processing and language ability in children who are deaf or hard of hearing. Journal of Child Language, 46(4), 785–799.
  8. Bharadwaj, S. V., Matzke, P. L., & Daniel, L. L. (2012). Multisensory processing in children with cochlear implant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ediatric Otorhinolaryngology, 76(6), 890–895.
  9. Pesnot Lerousseau, J., Hidalgo, C., Roman, S., & Schön, D. (2022). Does auditory deprivation impairs statistical learning in the auditory modality? Cognition, 222, 105009.
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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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文基金會提供聽損兒早期療育服務,近年來更致力分享親子教養資訊、推動聽損兒童融合教育,並普及聽力保健知識,期盼在家庭、學校和社會埋下良善的種子,替聽損者營造更加友善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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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注意力就不會犯錯嗎?注意力超集中,大腦反而會忽略細節!——《我是誰》
啟示
・2022/11/08 ・1563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我們的注意力若是集中在某個事物上,我們的腦部往往完全不會顧及其他東西,就算這些東西可能非常愚蠢,愚蠢到其實我們應該注意到的才對。

注意力集中的實驗:大猩猩服裝實驗

關於這樣的情況,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的心理學家丹尼爾.賽蒙斯(Daniel Simons)和哈佛大學的克里斯多夫.查布里斯(Christopher Chabris)所拍攝的影片,著名的「大猩猩服裝實驗」,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影片中有兩隊人面對面地玩球。一隊穿著白色衣服,另一隊穿著黑色衣服。兩隊各有一顆球,都傳球給自己的隊友,傳球的時候總是讓球先落地然後彈起。這時安排一個人數不少的測試組來觀看這段影片,他們的任務是計算白隊的球一共落地彈起了多少次。

計算白隊一共傳了幾次球。影/Youtube

大部分的受測者都能毫無問題地完成任務,說出正確的次數。然而測試員還想知道別的,也就是觀眾們是否注意到了任何不尋常的東西。一半以上的受測者均給予否定的答案。直到他們第二次再看影片且不去專心計算時,才驚訝地發現影片中有一個穿著大猩猩服裝的女人拖著腳步穿過畫面,停在畫面中央學著猩猩捶胸。

而大多數的觀眾由於太過專注在「計算次數」這件事上,因此竟完全沒注意到這隻大猩猩! 心理學家以同樣的實驗要求另一組受測者計算黑隊的球落地數,結果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沒注意到大猩猩。這名喬裝的女人之所以較能吸引黑隊觀眾的目光,是因為大猩猩的服裝也是黑色的。

這段影片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說明我們的注意力如何對感知到的東西進行過濾,而且我們不會意識到這個「過濾」的工作能達到這般程度。我們的注意力像是一盞探照燈,只能照亮很小的範圍,而其餘的黑暗部分則進入無意識的領域。

我們的注意力會對感知到的東西進行過濾。圖/Youtube

無意識的行為能幫助我們生活更便利

我們大部分的無意識源自於這種未被照明的感知。另一個重要部分則由我們在母體內以及一到三歲的經歷所組成。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其實已經有了許多深刻的感知,但由於我們的聯合皮質尚未成熟,因此無法儲存這些經歷並將它們作為有意識的經歷來支配。

我們人格的三分之二左右是以這樣的方式逐漸成熟的,而我們自己日後卻不會記得,也無法想像當時確切的情況。

除了每天生活中無意識的感知以及幼童時期深藏的無意識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無意識,例如下意識的「自動行為」。我常常驚訝於自己能在爛醉的狀態下走數公里的路並安全到家,即使我後來怎麼也想不起回家的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而當我此刻正在打這行字時,我的手指又是如何在十分之一秒的速度下找到鍵盤上的鍵呢? 如果有人蓋上鍵盤要我標記,那麼我大概連一個鍵也標記不出來。我的手指顯然要比我還來得聰明呢!

我們手指記鍵盤的位置,可能比我們用腦袋記還清楚。圖/Pixabay

還有那些曾經歷過卻又遺忘的事物,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完全不在我的意識當中,多年後卻因為某個刺激信號而又再度想起。其中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就是氣味;氣味能夠將一連串原以為遺忘的畫面重新喚回到意識中。

——本文摘自《我是誰:對自我意識與「生而為人」的哲學思考》,2022 年 10 月,啟示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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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自己忘東忘西,怕是大腦老化?其實只是記憶超載,導致資訊編寫失敗——《顛峰心智》
大塊文化_96
・2022/10/31 ・2810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我婆婆最近打電話給我,說她有點害怕自己的記憶出了毛病。隨著年紀增長,她愈來愈常因為難以專注而感到沮喪。她認為這可能代表她哪裡出了問題,所以很緊張。我問她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她開始描述前一天去購物的經過。她開車去超市途中才發現自己忘了拿購物清單,於是在腦中回想要買的東西。到了超市她停好車,下車,記住車位,然後進超市購物,買完後再把購物車推到車子邊。但是她把東西搬進行李廂時,她發現車身有一道刮痕,不由得生起自己的氣。什麼時候刮到的?她竟然沒發現!

她想著那道刮痕,先去還手推車,然後坐上車,這才發現這輛車是手排車,而她的車是自排車。

她上錯車了。

應該很多人都有遇過,在賣場裡忘記自己車子停哪的情況。 圖/envato.elements

後來,她在同一排車位過去兩格找到了自己的車(一模一樣的車款和顏色,只是沒有刮痕),困窘地把東西移上車。她說完之後,我們都笑了——她竟然從頭到尾弄錯了車子!

我跟她說,我不認為她的記憶出了問題,或者這跟大腦老化有關。

大腦確實跟其他器官一樣會老化,部分大腦會變薄,密度變低,包括海馬迴和形成清楚記憶所需的其他內側顳葉結構。老化確實會讓記憶出問題。但是在這個事件裡,她的白板只是超載罷了。停車時,她一面在複習忘了帶的購物清單,以為自己記住了車子的位置,其實她的白板塞了太多東西,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

很多我們以為跟記憶和老化有關的問題,其實是別的原因造成的。問題不在於你「記憶變差」,而是「你不夠專注,導致記憶編寫失敗」。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件事:記住車子停哪裡不是你想長期記住的事。

忘東忘西不一定是因為大腦老化,也可能是大腦判定那則訊息不需要被記住。 圖/envato.elements

事實上,這正好是你希望自己能夠忘記的一個例子。想像你可以記住每次停車的位置,於是每次從雜貨店出來,都得過濾一遍所有的停車位。記憶力跟專注力一樣,必須具有過濾功能,挑選哪些相關、哪些不相關,哪些該凸顯、哪些該捨棄。

我舉這個例子,只是要說明工作記憶塞得太滿,可能有礙資訊以有效的方式存入長期記憶。

再者,要是工作記憶超載,你需要用到長期記憶裡的內容時,就不一定能提取成功。美國近代史上最致命的一次「誤擊」,就是這個原因。

壓力過大也可能導致大腦提取失敗,想不起來

二○○二年,阿富汗戰爭戰火正熾,一名美國軍人利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將重達兩千磅的炸彈導向預定目標:反叛軍的前哨基地。這個系統的運作方式是,先在營地將空襲目標的座標輸入 GPS 手持系統,之後炸彈就會落在確切的位置上。然而,發動空襲之前,他發現 GPS 快沒電了,於是他先換了電池才送出發射座標——結果飛彈落在他自己部隊的位置。

這是怎麼回事?

GPS 系統一旦更換電池,系統重新啟動的預設畫面會顯示自身位置的座標。負責操作該系統的士兵本來就知道這點,也受過多次訓練。換過電池後,你必須重新輸入發射座標。這項資訊儲存在他的長期記憶裡,他複習過很多次。但不知什麼原因,這個資訊沒有在他需要時「載入」他的白板。

他看著錯誤的座標並將它送出,當天很多人因此喪命。問題就出在,這名士兵的長期記憶和工作記憶之間連結失敗。我只能大致猜測,但原因可能簡單到令人心痛:工作記憶若是因為壓力導致的大腦神遊而超載,那麼資訊可能無法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浮現腦海。

在壓力下,可能導致大腦神遊而超載,資訊可能無法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浮現。 圖/envato.elements

這個例子很極端,但任何人在編寫和提取記憶的過程中,都可能有類似的失敗經驗。編寫和提取記憶的過程包含許多步驟,每一個都需要用到專注力以及工作記憶。

如何創造記憶

記住一件事有三個關鍵步驟。

第一是複誦(rehearsal),描繪你要記住的內容,例如新同事自我介紹時報上的名字、職業訓練時得知的重要資訊、美好經驗的種種細節。在學校裡,用字卡背單字就是一種複誦。回味開心時刻的點點滴滴(兒女婚禮上的敬酒、蛋糕的味道),也是複誦。即使是不自覺回想起痛苦或尷尬的時刻,(很不幸地)也會變成一種複誦。

描繪你要記住內容,就如同複誦,可以幫助記憶。 圖/GIPHY

第二是精緻化(elaboration)。類似於複誦,這需要將新經驗或新知識跟既有的記憶或知識連起來。若你原本就擁有一定的知識基礎,能夠儲存的記憶會更深刻。

舉例來說,想像一隻章魚。現在我告訴你:章魚有三個心臟。如果你不是本來就知道,你讀到這裡會把這項新知跟腦中既有的章魚形象綁在一起。下次你在水族館或電視節目上看到章魚,你或許會突然想起這件事,對旁人說:「你知道章魚有三個心臟嗎?」

最後是固化(consolidation)。執行了以上兩種功能,記憶就會固化,直到最後被儲存起來。大腦重播資訊時,就是在鋪設新的神經路徑並複習路徑,鞏固新的連結。

基本上,資訊是這樣從工作記憶變成了長期記憶:大腦的結構產生改變,鞏固特定的神經表現(neural representation),而這需要非強制的自發性想法才能辦到。所以我們認為讓大腦休息和睡眠都很重要,因為那都是記憶固化的機會。

適當休息與睡眠,也可以幫助固化記憶。 圖/GIPHY

這也是我們的大腦會神遊的部分原因。大腦之所以四處遊蕩,跟大腦重播經驗時引起的神經活動有關。重播愈多次,雜訊就會消失,留下清晰的訊號,形成大腦的記憶痕跡。

假如你的專注力時常被占據,大腦完全沒有空閒讓自發性想法浮現,你可能正在破壞工作記憶和長期記憶之間的連結。重要的固化過程也無法正常運作。

——本文摘自《顛峰心智:每天練習 12 分鐘,毫不費力,攀上專注力高峰》,2022 年 10 月,大塊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大塊文化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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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郝明義先生創辦於1996年,旗下擁有大辣出版、網路與書、image3 等品牌。出版領域除了涵括文學(fiction)與非文學(non-fiction)多重領域,尤其在圖像語言的領域長期耕耘不同類別出版品,不但出版幾米、蔡志忠、鄭問、李瑾倫、小莊、張妙如、徐玫怡等作品豐富的作品,得到讀者熱切的回應,更把這些作家的出版品推廣到國際市場,以及銷售影視版權、周邊產品的能力與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