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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知識節紀實:在新媒體已經不新的時代,我們需要什麼樣的媒體人?

  • 文/史比野塔|自由文字工作者。此刻希望多一點勇氣及溫柔看待這個世界,然後讓更多的美好被看見。

什麼是新媒體?如果按照維基百科的解釋,便是泛指利用電腦與網路等新科技傳遞新聞資訊。

真要說起來,1995 年就成立的中時電子報似乎能在這個定義下,被劃歸為新媒體。然而加上爾後陸續在網路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其他報業,這幾個典型傳統媒體的轉型,可能離我們現在想像中的「新媒體」有些差距 ── 並不是將內容放上網路就能稱作新媒體。依附互聯網而生的新媒體,在 2004 年臉書出現後便來到狂飆期。與網路共同成長的世代,接收資訊的管道就此與父母輩分道揚鑣;近幾年,新媒體更是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然而裡頭卻有九成可能活不過兩年。究竟在「新媒體生存戰」中留下來的倖存者,到底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

這次的泛 · 知識節,邀請到《報導者》創辦人暨總編何榮幸、《端傳媒》主編李志德及臺灣吧共同創辦人謝政豪(DJ Hauer),來談談「在新媒體已經不新的時代,我們需要怎麼樣的媒體人」,並在討論產業人才的問題之餘,也聊聊作為一個新媒體,核心與營運模式可以是什麼。

左起為時任《端傳媒》台灣區主編李志德、《報導者》創辦人何榮幸、臺灣吧共同創辦人 DJ Hauer 與主持人陳建瑋

新媒體,「新」在哪?

或許有人會認為新媒體就是要透過新科技,吸引大眾目光,但《端傳媒》與《報導者》網站中,多的是成千上萬字的報導,依然受到許多人關注。《報導者》以公益基金會成立的非營利媒體姿態出現,便是為了解決自傳統媒體以來一直存在的問題:「新聞」的獨立性與市場的拉扯。而臺灣吧則是回到「媒體」最根本的源頭 ──「傳遞資訊」這件事,提供不同的想像。

「中年大叔的逆襲」是何榮幸為自己的《報導者》之路所下的標。在擔任 25 年的記者後,看到年輕世代間流行著「小時不讀書,長大當記者」的玩笑話,多少有些不甘願,新聞的公信力正不斷下降,為此他只能「自己的新聞自己救」。當然不僅是因為自己正身處這個產業裡,更重要的是,民主世代,台灣不信任媒體是最大的危機。

同樣的,李志德也認為,新媒體是「重建公共資訊可信任度的運動」,然而在改革的同時,也必須要時時留意,否則媒體容易淪為宣傳之用。

臺灣吧的出現則是因為在 2014 年學運結束後,DJ Hauer 等人意識到需要一個媒體促進社會溝通。他們發現,大眾不參與討論並不是因為反對,而是不關心。因此透過「內容」與「故事」引起觀眾的興趣,使其與議題建立連結。但是就新媒體常見的「互動參與」特點,DJ Hauer 分享了自己或許沒那麼「政治正確」的觀點:其實臺灣吧並不是 100% 的互動參與,因為某種程度上仍必須做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畢竟有營收不代表有利潤,做出別人沒有的東西才能長久。而在這個資訊爆炸、製造成本低廉的時代,新媒體是用五分鐘的時間,讓你之後願意用五小時、五個月的時間關心議題。就像七、八年前開始流行的懶人包文化,同樣是為了引發興趣,進一步不斷溝通。」

「端傳媒的意義在於以香港與中國新聞,帶給台灣讀者不同的面向。」李志德說,《端傳媒》面對的是全球華人,因此會出現用詞不一致的問題;而除了在地用語的不同,也會牽扯到政治權力。比方應該用「馬習會」或「習馬會」,便傷透腦筋,最後他們選擇以作者當地的習慣為主。不過也因為是跨境媒體,不同地方的作者能夠檢查別人的題目對該地區有沒有意義,例如「醫師過勞」的議題最早是從中國爆出,後來變成跨區域的題目。

他表示,《端傳媒》首先要處理的是新聞與讀者相關性的問題:需要建立本地新聞與其他地區的連結性,否則可能會有高達 2/3 的讀者不在直接關聯內。

做為跨域媒體,得注意在地新聞與其他地區的連結。圖/By PACAF @ flickr, CC BY 2.0

新媒體需要什麼樣的人才?

以往想要進入媒體工作,大學選擇念相關科系是條路徑,但這件事在新媒體上還適用嗎?「臺灣吧在徴人時多是看作品集跟面試狀況,不看履歷自傳。我認為內容產業將會越來越回到事情的本質上。」DJ Hauer 說。

何榮幸則分享《報導者》剛成立時「海選記者」,對他們來說,是否為新聞系畢業並不重要,重點是「願意用新的數位敘事方式做新聞」。一直到後來《報導者》刊出「急診人生」的互動遊戲時,過程中也經歷世代的碰撞。何榮幸想像中的新聞遊戲,應該會在某些步驟裡停下來跳出資訊,是知識含量高的遊戲;但製作團隊堅持要重現真實景況,激起興趣後自然會看其他報導。

「他們相信做出來的東西是好東西,清楚知道要用什麼東西說故事,反倒回過頭來說服主管執行。」

學習力以及對公共事物的了解,是李志德認為想進入新媒體工作的關鍵配備。「當然就專業養成上,新聞科系仍舊有存在的必要。」他說,「畢竟媒體本是政治團體用來宣傳的工具,一百年以來漸漸從這樣的角色脫出,大家賦予它公共性,誰也沒想到如今又要回到一百年前,我們要如何處理這樣的問題?另一方面,營運模式也是需要考慮的要素。過去媒體賣廣告,倫理界線非常清楚;但當原生廣告大行其道,如何劃分界限?這便需要回到學院、課堂上的討論。」

新媒體可能的營運模式

科技所帶來的改變,是媒體產業根本性的變化。當代新媒體要考慮的不只有內容形式的轉變,還有維持營運的商業模式。何榮幸說,想不付錢給臉書、自己衝流量,又要有優質內容,其實很難。「最後《報導者》走上非營利媒體的路,所有營運經費來自社會捐款。前三年不可避免需要大的捐款者,但希望在這期間能建立品牌信任基礎,或是透過採訪計劃募資等方式,讓大筆捐贈比例下降,小額捐款能夠佔一半以上。目的是為了讓台灣社會願意在罵媒體的同時,改變『新聞就該免費』的觀念。

臺灣吧與《報導者》差不多,主要營收的方式有三種:自發性收入(例如群眾募資)、商品販售、IP 授權。DJ Hauer 說,未來發展目標將以「授權 IP」為主。「台灣的內容產業不太發展 IP 這部分,可是以「米老鼠」為例,它最初出現的原因與過程可能是為了娛樂;但當這樣的角色進入教育,有了長時間的硬需求,將比純娛樂更有機會商品化。」

李志德則說,雖然做過各種嘗試,但現實是文章成本非常高,《端傳媒》目前還是靠點擊量換廣告。「當然,媒體是企業建立公信力的做法,端能夠藉著這樣的公信力再去承接其他案子。不過,即使大家在談『新媒體』,但面對的還是『古典問題』,也就是所謂編輯室公約:盈利部門與媒體部門應該保持何種關係?」

降低對臉書的依賴,預防典範轉移

回到最開始提到的,臉書幫助新媒體快速成長,同時也成為束縛。大家不免好奇,如果沒有了臉書,如何做新媒體?

何榮幸說,多數可能需要砍掉重練,因為目前的確有七、八成的新媒體流量是透過臉書導入,平台所造成的同溫層與極化現象,也成為新媒體「溝通」的阻礙。「《報導者》能做的防禦,便是建立品牌形象,使其有一定辨識度。讓典範(臉書)改變後,能順利轉移。」

對此,DJ Hauer 也同意,現在面對臉書出現的待解決問題,就如同拉曹操打董卓一樣,永遠不能期待下一個人是完全符合預期。因此不論做什麼努力,起碼讓品牌活過典範轉移。至於《端傳媒》則是推出自己的 App,讓 App 與網站的流量各占一半。「我們努力降低對臉書的依賴,目前流量約有五成來自臉書。做法同樣是建立品牌忠誠度及核心讀者,在茫茫網海中讀者會想到你,並主動以各種方式找到你。」

雖然都使用臉書導流,但三家新媒體都努力建立自己的品牌與辨識度

 

筆者身為一個從傳播科系畢業沒多久的人(感謝李志德主編,讓我並沒有那麼絕望!)聽完演講後,想起資深媒體人黃哲斌 2016 年中在天下所寫〈在世界中心呼喊「新媒體」〉一文內提到,新媒體是個過程,而非解答。我們依舊處在變化的風暴中,未來的樣貌不甚清晰,說不定「新媒體」也會有成為過去式的一天。但不論以何種形式,只要能滿足當代人「知」的權利與需求,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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