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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懂狗狗的行為,再與狗一起生活吧! ——《窩抱報 Vol.10》

窩窩_96
・2017/12/22 ・3219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67 ・五年級
  • 記者/朱翊瑄 、編輯/蘇于寬、設計/馬劭妤|窩窩

編按:本文轉載自友站窩窩|育|請先懂狗,再與狗一起生活吧! — 動物行為專家戴更基專訪,喜歡的話歡迎以行動支持喔:D

幻想不等於事實,請把你的內心小劇場關起來

當有一天你回到家中,一進門地上都是便尿,腎上腺素上升的你大吼著:「誰搞的?」然後狗就躲起來了。你認為這是什麼情況?「你看他知道他做錯了!」這是你認為的,但真的是這樣嗎?有沒有可能只是狗狗覺得你看起來好可怕,想躲著你呢?

他是真的知道錯,還是覺得你很可怕呢?source:GoodFreePhotos

我們常習慣用人的思維去解讀狗狗的行為:「你看,他在笑!」「他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但許多人不知道的是,我們的大腦在判斷事情時,決定性的影響是經由你過去的生活經驗而產生的結果,而這個結果有可能會是錯的。

判讀狗狗的行為或情緒時,若並非真正瞭解或是學習過動物行為學,單憑個人的認知或情感所做的判斷,往往並不會是正確的事實,而是誤判或一廂情願的人本思維;不但對狗狗行為教育沒有幫助,還可能越做越糟。所以,行為訓練的第一步,就是拋掉以往我們對狗狗們的慣性思考,用正確的知識,觀察與領會你家狗狗的內心世界。

問題行為V.S.行為問題。(可以點擊看大圖)圖/窩窩

訓練狗狗之前,我們該知道哪些事?

你與家中狗狗都是怎麼互動的呢?回到家後熱情的撲向你?想散個步結果是追著牠滿街跑?狗狗會依循著本能展現行為,但當牠走進你的生活開始,就必須學會與人類一起生活的方式。一隻受過行為訓練的狗狗,不但可以讓你們共同生活變得更簡單,更能避免生活中的突發危險:例如撲倒小孩或老人,或是在馬路上亂竄等。

訓練並不是要讓狗服從,而是讓狗狗透過你的引導,一起學會與人共處的方式;並且需要持續不斷反覆的練習。任何時候都是訓練的好時機:吃飯、散步、遊戲、甚至是幫牠洗澡、帶牠去醫院等。將行為教育無時無刻落實在生活中,狗狗會學得更快更好,也能與飼主培養感情與信任。

什麼是社會化?

還記得當時抱著可愛的牠回家,毛茸茸又小小的腦袋探出紙箱,不斷地探索著一切的景象嗎?狗狗從幼犬時期,睜開眼睛那一刻起就開始學習,累積他的生命體驗。比方說是否有過被人撫摸的感受、聽過電鈴、車流的聲響、看過各類物品、去過各種地方等等,這些都是社會化的過程。

幼犬四個月大前接觸越多不同的事物,社會化程度就會越高,並且會影響成犬之後的行為,以及適應人類社會的程度。社會化不足的狗狗,不代表他沒有學習與人類生活的能力,而是我們在飼養前必須有足夠的認知,這類型狗狗需要付出更多耐心與時間去引導,更不能輕易放棄牠。

社會化指個體對社會的認知與適應,通過個體與社會環境相互作用而實現,是一個逐步內化的過程。人從出生即進入社會環境,須透過各種人事物的刺激與相互作用,使之學習成為一個符合社會行為規範的成員。參考來源:MBA智庫百科

透過使幼犬社會化,能夠幫助他們更加適應社會環境。圖/pxhere

快樂才是建立雙贏生活的不二法則

如果學習可以充滿快樂,何樂不為呢?狗的一生中,除了受到母親,遺傳及賀爾蒙的影響外,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學習,是透過親身經驗。當牠從你身邊獲得快樂、正面的經驗越多,自然願意接近你,正向訓練即是運用這樣的原理,也是引導狗狗最輕鬆且有成效的方法。

正向訓練的用意是讓狗狗自己願意靠近,牽繩的作用是保護牠在街上的安全,並不是拉扯牠,也因此,訓練中的狗狗是充滿自信的,且學習與互動的意願高。圖/窩窩

舉例來說,早期傳統訓練師在訓練腳側隨行時會使用P字鍊,只要狗狗沒有貼著腳邊走,訓練師就會拉扯鐵鍊,甚至處罰,狗狗會因為不舒服或是害怕而會貼著訓練師走;如果今天換一種方式,我們同樣訓練腳側隨行,但是走歪了一點也無所謂,當狗狗靠近一點時我們就表現的很開心,牠也會感到很開心,並獲得獎勵,牠自然而然就會靠過來了。

兩種訓練雖然達到的結果看起來是一樣的,狗狗的心理卻是差異很大的,接受第一種訓練的狗狗生活中是充滿壓力並害怕犯錯的;更可能因為害怕停止學習、對人產生不信任感、或引發行為問題;而接受正向訓練的狗狗是充滿自信,並感到放鬆自在的。

P字鍊是一種具有縮緊功能,一體成型的牽繩,多用於狗狗訓練時,當犬隻激動暴衝時會牢牢縮緊喉部造成不快感,藉此抑制犬隻暴衝行為。市面上有皮質、尼龍、鐵鍊、甚至有加裝倒刺的各種款式,因牽繩長相似英文字母P字而取名之。

正向訓練看似容易,實務操作上卻需要經驗累積。若你今天閱讀了戴醫師的教學跟著一步步做,卻進行三次以上都沒有成功,建議你先停止訓練,尋找有認證的專業訓練師重新學習,否則很有可能會先讓家裡的狗狗學到錯誤的東西,日後的矯正將需要花費更多的心力。

快樂乃是學習的唯一途徑。/825545@pixabay

處罰行不行?沒有教不會的狗狗,只有不會教的主人。

請先思考一下,處罰是否真的能解決問題。有一輛車子開過去,你的狗狗衝出去吠叫,你把牠罵一頓之後牠回來了。這時你覺得狗狗腦袋裡在想什麼?你覺得牠真的懂「我不應該追車?」還是「我剛剛追時一個小朋友跑出來才被你罵,是那個小朋友害我的?」「我跑太慢了!沒咬那個人所以你兇我?」你無從得知牠學到了什麼,而問題依然存在。處罰只能當下抑制狗狗的行為,你認為他懂了,他其實只是害怕,也無法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

再者,處罰可能會產生其他問題,例如:狗狗可能變的很怕你,不願意互動與學習;因恐懼的累積產生行為問題、甚至演變成攻擊行為;你的處罰弄巧成拙變成牠的獎勵,使問題變得更加遽等,反而使問題變得更複雜。處罰絕對不會是你的選擇,當問題行為發生時,你應該先嘗試改變自己,並學習正確的方式去引導牠。當牠開始做對並獲得鼓勵的時候,自然不會犯錯了。簡單來說,如果牠覺得待在你的身邊充滿樂趣與好處,牠又怎麼會衝出去追那台車子呢?

正向訓練看似容易,實務操作上卻需要經驗累積。若你今天閱讀了戴醫師的教學跟著一步步做,卻進行三次以上都沒有成功,建議你先停止訓練,尋找有認證的專業訓練師重新學習,否則很有可能會先讓家裡的狗狗學到錯誤的東西,日後的矯正將需要花費更多的心力。圖/pxhere

未馴化的狼,一天中大約80%以上的時間都在進行狩獵,而生活在人類家中的狗狗,一天中卻有80%以上的時間在發呆與睡覺,你覺得這樣的狗兒快樂嗎?許多飼主常忘了,這個被我們喚作毛小孩的寶貝,體內仍擁有著動物的天性,除了吃,牠還需要嗅聞、奔跑、狩獵等符合本能的生理需求。正確的行為教育,除了幫助狗狗學習,也可藉機滿足狗狗的這些需求。但最重要的一點,是飼主願意投入足夠的時間與陪伴,牠們才有機會成為一隻自信快樂,並擁有豐富生活的狗狗。

讓我們的狗狗都變的快樂而有自信吧。圖/pxhere

本文轉載自 窩抱報vol.10 《與狗一起生活。》,原文為 |育|請先懂狗,再與狗一起生活吧! — 動物行為專家戴更基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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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亂也有自己的免疫系統?想要入侵人體,卻不想被感染!

寒波_96
・2022/05/19 ・3396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由霍亂弧菌(Vibrio cholerae)引發的霍亂,是常見的人類傳染病。有意思的是,霍亂弧菌這般能入侵生物體的細菌,本身也會被病毒等異形入侵,有免疫的需求。

引起霍亂的霍亂弧菌。圖 / Wikimedia

在最近發表的論文中,霍亂向我們展現了以前未知的免疫手法,不但能抵抗病毒,還能對付「質體」。霍亂究竟如何避免成為宿主的命運?質體又是什麼呢?[參考資料 1, 2]

細菌 vs 質體 vs 病毒大亂鬥:細菌也不想被寄生

細菌和人類一樣,都是用染色體上的 DNA 承載遺傳訊息。不過除了染色體以外,細菌也常常配備額外的「質體(plasmid)」,它們是 DNA 圍成的圈圈,獨立於細菌的染色體之外,具有自己的遺傳訊息,會自己複製。

細菌的遺傳物質,除了自己的染色體外,時常還額外攜帶數量不一的質體。圖/Bacterial DNA – the role of plasmids 

質體如果單方面依賴細菌供養、當個快樂的寄生蟲,那麼對細菌來說,質體就是個占空間的東西,只會耗費宿主的資源,對細菌是最差的狀況。但是,質體上也有基因,如果那些基因具備抗藥性等作用,那質體便對細菌有利。換句話說,質體和細菌的關係並不一定,有可能是有利、有害,或是沒有利也沒有害,視狀況而定。

細菌有時候具備攻擊質體的能力,例如近來作為基因改造工具而聲名大噪的 CRISPR,原本便是細菌用來抵禦病毒、質體的免疫系統。神奇的是,許多攻擊目標為質體的 CRISPR 套組,本身就位於質體上頭,令人懷疑其動機不單純。

比方說,A 質體攜帶一套攻擊 B 質體的 CRISPR,那麼 A 質體的目的,到底是保護自己寄宿的細菌不被 B 質體入侵,或是維護自己的地位不要被 B 質體搶走呢?不好說,不好說。

細菌對付質體的手段除了 CRISPR,還有一招是利用「Argonaute」蛋白質,啟動針對質體的排外機制;有時候兩者兼備,就是不給質體活路。[參考資料 3]

了解上述資訊,便能體會霍亂新研究的奧妙:質體無法生存的霍亂弧菌,既沒有 CRISPR,亦沒有 Argonaute,卻有以前不知道的另外兩招。

沒有質體的霍亂弧菌

儘管大家的印象中,霍亂就是一款危害人類的傳染病,不過野生的霍亂弧菌有很多品系,除了 O1 和 O139 兩個亞型之外,大部分其實不怎麼會感染人類。歷史上霍亂有過七次大流行,目前第七次大流行的型號為 O1 旗下的 E1 Tor,也稱作 7PET。

過往導致大流行的型號以及野生霍亂品系,細菌中一般都帶著質體,可是如今廣傳的 E1 Tor 卻常常沒有。假如人為將質體送進細菌體內,一開始倒是沒什麼阻礙,可是複製繁殖十代以後的細菌,卻幾乎不再擁有質體。

因此我們可以假設,霍亂第七次大流行的主角,可能比同類們多出些什麼,讓它新增了排除質體的能力。既然不是其餘細菌使用的 CRISPR 與 Argonaute,應該是某種目前未知的手段。

研究者一番搜尋後,從霍亂基因組上找到 2 處有關係的區域,稱它們為 DdmABC 和 DdmDE(Ddm 為 DNA-defence module 縮寫),兩者各自都有排擠新質體的能力,一起合作效果更好。

霍亂弧菌有 2 個染色體(左、右),DdmABC 位於第一號染色體(左)的 VSP-II 區域(圖中寫成 VSP-2),DdmDE 位於 VPI-2 區域。圖/Molecular insights into the genome dynamics and interactions between core and acquired genomes of Vibrio cholerae

兩套手法獨立運作,就是不要讓質體留下!

DdmABC 與 DdmDE 都能替霍亂細胞排除質體,但是運作方式不同。

DdmDE 會直接攻擊,令質體無法繼續在細菌體內生存,尤其容易攻擊比較小的質體;這個攻擊過程中,應該有其他蛋白質參與,不過詳細機制仍有待探索。

負責打擊質體的 DdmDE,其基因周圍還有兩套免疫系統的基因:R/M 與 Zorya,它們的任務都是消滅入侵的噬菌體(感染細菌的病毒)。因此霍亂的染色體上,這些基因共同構成一組對抗外來異形的陣地,稱為防禦島(defence island)。

DdmABC 則似乎更傾向「促進選汰」的手法,霍亂如果攜帶質體,不論質體自身大小,DdmABC 都會產生毒性;這使得質體數目較少的細菌,繁殖時產生競爭優勢,多代以後脫穎而出的霍亂,將剩下不再攜帶質體的個體。

有意思的是,霍亂細胞的 DdmABC 能排擠質體,也能屠殺入侵的噬菌體。所以它是一套雙重功能的免疫系統,同時防禦噬菌體和質體這兩種異形。

霍亂弧菌中 DdmABC 與 DdmDE 為兩套獨立運作的免疫系統,DdmABC 能排除入侵的病毒和質體,DdmDE 會直接攻擊質體。圖/參考資料 2

演化上 DdmABC 與 DdmDE 從何而來呢?在資料庫中比對 DNA 序列,ABCDE 這 5 個基因都找不到非常相似的近親基因,所以本題暫時不得而知。

其餘霍亂同類都沒有這兩串基因,所以它們是 E1 Tor 品系新獲得的玩意;幾個新基因組合形成新功能,或許有助於 E1 Tor 當年在霍亂內戰中勝出,成為第七次大流行的主角。總之,它們都通過長期天擇競爭的考驗,贏得一席之地。

質體對細菌可能有害也可能有利,若是通通不要,等於是徹底斷絕獲利的機會。如今廣傳的這款霍亂,為什麼演化成這般樣貌,值得持續探索。

一隻細菌配備對付不同入侵者的多款免疫系統,一如一艘巡洋艦配備的多款防禦系統,不論敵人從陸地、海面、空中發射飛彈,或是從海底用魚雷攻擊,都有防守的應變手段。然而,再怎麼周詳的防禦設計,都有被突破的機會。圖/wiki

戒備森嚴,多重防禦的細菌免疫

由這些研究我們可以觀察到,細菌儘管是只有一顆細胞的簡單生物,也配備多重免疫系統,抵抗各種入侵者。以極為成功的霍亂 E1 Tor 品系來說,它配備 R/M、Zorya、DdmDE 三款防禦病毒的機制,以及 DdmABC、DdmDE 兩套排擠質體的手法,能夠全方位對抗試圖入侵的病毒和質體。

霍亂弧菌之外的許多細菌,又配備記錄入侵者遺傳訊息的 CRISPR 系統,精準識別目標並且攻擊,類似人類的後天免疫。CRISPR 此一特質,使它變成智人的基因改造工具。

而類似先天免疫,無差別切割入侵者的 R/M 系統,其各種限制酶(restriction enzyme),早已從 1970 年代起成為常見的基因改造工具,可謂分子生物學實驗的元老。

新發現霍亂的 DdmABC、DdmDE 免疫系統,除了增加學術知識,也有應用潛力。探索細菌、質體、病毒間的大亂鬥,不只能認識更多免疫與演化,也可能找到對付細菌的新招,還有機會啟發分子生物學的新工具。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Jaskólska, M., Adams, D. W., & Blokesch, M. (2022). Two defence systems eliminate plasmids from seventh pandemic Vibrio cholerae. Nature, 1-7.
  2. Cholera-causing bacteria have defences that degrade plasmid invaders
  3. Kuzmenko, A., Oguienko, A., Esyunina, D., Yudin, D., Petrova, M., Kudinova, A., … & Kulbachinskiy, A. (2020). DNA targeting and interference by a bacterial Argonaute nuclease. Nature, 587(7835), 632-637.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匠》暨其 facebook 同名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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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波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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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