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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幕後:重力波的百年追尋,和為此困惑的愛因斯坦

歐柏昇
・2017/11/15 ・5425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SR值 541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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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雷射干涉重力波天文台(Laser Interferometer Gravitational-Wave Observatory;簡稱 LIGO)真是好事成雙。先是在 2017 年 10 月 3 日,萊納‧魏斯(Rainer Weiss)、基普‧索恩(Kip Thorne)及巴里‧巴利許(Barry Barish)三位團隊成員獲頒諾貝爾獎。接著在10月16日,宣布了重大發現——首度看到重力波來源發出的光線,也是首度以重力波偵測到兩個中子星合併。

201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由左至右依序為萊納‧魏斯(Rainer Weiss)、巴里‧巴利許(Barry Barish)及基普‧索恩(Kip Thorne),圖/作者提供。

經過整整 100 年才證實的大預言

觀測到重力波,有什麼了不起呢?我們要先從愛因斯坦開始講起。

2015 年,全世界都在紀念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提出 100 週年。然而,那時候人們心中有一點小小的缺憾——廣義相對論的一項重要預言尚未直接證實,那就是重力波。也許愛因斯坦冥冥之中神來一筆,非常巧合地,正好在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的 100 年後,科學家終於證實了重力波的存在。就在 2015 年 9 月 14 日,LIGO 首度偵測到重力波的訊號,2016 年 2 月 11 日將結果揭櫫於世。

1921年的愛因斯坦,圖/作者提供。

天才愛因斯坦也有搞不懂的問題

重力波的預言,在百年之間經過十分顛簸的路。我們每次說到愛因斯坦,總是將他當作神來看待,其實他對於宇宙的法則也曾有深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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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1905 年,亨利‧龐加萊(Henri Poincaré)就提出重力波的說法——就像是電磁場可以造成光波(電磁波),重力場可以造成重力波。 1915 年,愛因斯坦發表廣義相對論,利用「時空曲率」的新觀念來解釋重力,並且預言了重力波存在。不過,許多方面都會讓人覺得不太對勁。例如,產生電磁波的一個簡單的方式,是透過震盪的成對正負電荷(電偶極)。然而,質量沒有負的,無法形成正負成對的偶極。

到底能不能形成重力波?連愛因斯坦也開始不太確定了。

愛因斯坦著手進行更深入的理論研究。不久之後,他發現只要選取了特定的座標系統,就可以從他的重力場方程式,找出一個能產生三種重力波的解。不過,這個說法很快就受到挑戰。

1922 年,愛丁頓發表了一篇文章,說明其中兩種重力波的形式都是座標選取的問題,且算出來的波速可為任意值,不一定是光速,而是依據選擇的座標系而定。他發覺,愛因斯坦選了一個本身就在波動的座標系,難怪會誤以為有波產生。也就是說,那是人工的數學操作造成的,並不是真正的波。但是話又說回來,愛因斯坦解出的第三種重力波就不一樣了,愛丁頓證明它不管在哪個座標系都以光速行進,所以沒有排除這真的是重力波的可能。

根據廣義相對論,兩個中子星或黑洞互繞,可以產生重力波,圖/by R. Hurt/Caltech-JPL。

後來,愛因斯坦自己也認為世界上不存在重力波了。1936 年,已經來到普林斯頓的愛因斯坦,投稿一篇文章到《物理評論》、準備要說明重力波並不存在。期刊編輯將文章拿給哈沃德‧羅伯森(Howard Roberson)審閱,並將其反駁的意見寄送給愛因斯坦。愛因斯坦立刻翻臉:怎麼可以未經作者同意,在出版前把文章內容拿給其他學者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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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之後,羅伯森的意見徹底動搖了愛因斯坦。這是由於愛因斯坦正好換了新的研究助理,助理和羅伯森針對重力波的問題討論了一陣子,並將意見轉知愛因斯坦。這時愛因斯坦已經在普林斯頓排好一場演講,題目就是「重力波不存在」,這下事情大條了!

愛因斯坦承認自己犯下錯誤,卻來不及取消演講,於是在演講上這樣說:

「如果你問我有沒有重力波,我必須回答:『我不知道!』」

真是驚天一語,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終究對重力波的問題困惑不解。

開始尋找重力波的蹤跡

愛因斯坦的時代過去了,但是他留下的神祕預言,仍然困惑著物理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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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1956 年,菲立克斯‧皮拉尼(Felix A. E. Pirani)提出了一套數學形式,可避開愛因斯坦煩惱甚久的座標系轉換問題,說明重力波的存在。1957 年則是重力波理論的關鍵時刻,史上第一次針對重力波的會議——教堂山會議(Chapel Hill Conference)召開了。會議上,理查‧費曼(Richard Feynman)提出了「黏串珠」假想實驗,說服了許多物理學家,相信重力波真的存在。

馬里蘭大學教授約瑟夫‧韋伯(Joseph Weber)也出席了教堂山會議。會後,他決定開始動身尋找重力波。1966 年,他設計出一種尋找重力波的儀器,在相隔一千公里的兩個真空室裡各懸掛一個大鋁管,測量鋁管的震動。幾年後,他號稱收到了重力波的訊號。不過很快地,其他科學家證實他的實驗結果是錯誤的。

約瑟夫‧韋伯是第一位動身製作重力波探測儀器的科學家。 圖/by Special Collections and University Archives, University of Maryland Libraries。

直接探測重力波踢到鐵板,不如旁敲側擊吧!1974 年,拉塞爾‧赫爾斯(Russel Hulse)和約瑟夫‧泰勒(Joseph Taylor)首度發現「雙中子星」系統。這個天體名稱為 PSR B1913+16,是兩個大約都是 1.4 倍太陽質量的中子星,互相繞轉而構成。他們發現,兩個中子星互繞的週期越來越短,也就是它們彼此越靠越近、越轉越快!

為什麼兩個中子星越靠越近呢?顯然是有能量釋放出去了。把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搬出來一算,雙中子星系統釋放能量的功率,竟然與重力波釋放能量的功率一致!這就表示,雙中子星互繞,很可能是透過重力波釋放能量,於是越靠越近。這項發現間接證實了重力波存在,也讓赫爾斯與泰勒在 1993 年奪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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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左為拉塞爾‧赫爾斯(Russel Hulse),右為約瑟夫‧泰勒(Joseph Taylor),圖/作者提供。

雷射光干涉儀技術——尋找重力波的一道曙光

你以為得了一次諾貝爾獎,尋找重力波的故事就結束了嗎?科學家可不是這樣就罷休了。

這個故事又說來話長。在約瑟夫‧韋伯的實驗之後,有一些科學家試著改進韋伯的儀器,另外有些科學家考慮利用一個新方法,來直接偵測重力波,那就是「雷射光干涉儀」。

干涉儀是什麼玩意兒呢?利用分光鏡,可將一道光線分成兩束,其中一束光往北邊走,另一束光往東邊走。如果我們在兩道光束行走的路上,分別放個鏡子,那這兩束光就都可以「浪子回頭」,回來相遇、重逢。因為光線有「波」的性質,兩束光相遇的時候,它們的振幅可以相加,結合成一道光,這稱為「干涉」現象。

干涉儀基本構造,圖/LIGO 網站圖片重製。

科學家要仔細校準儀器,讓兩道光束行經的距離相同,於是回來相遇那一刻,我的波峰就會正好對上你的波谷,兩道光束恰好抵銷,偵測不到任何光。但是如果某一方向光束行經的距離被拉長,那打回來的光線,波峰沒辦法剛好對上波谷了,「干涉」後的光線就會被偵測到。這就好比兩塊相鄰的拼圖,位置恰好對了就可以拼上,但是位置稍微偏掉一點,就拼不上了。如果利用偵測器,測量干涉後的光線的變化,就能得知光束行經距離如何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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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片說明:如果空間被重力波扭曲,干涉儀可以偵測到訊號。

假使沒有人為操縱,在什麼情況下,兩道光束行經距離會變得不一致呢?重力波可以辦到這件事。重力波通過時,會反覆讓空間變形,例如先把南北方向空間拉長,東西方向空間縮短;接著把東西方向空間拉長,南北方向空間縮短。這些變化實在太微弱,一般來說,讓空間伸縮的比例大約只有 10 的負 21 次方。但是如果能把光束行經的距離拉到夠長,同樣伸縮比例相應的實際長度變化就夠大,那就有機會測出重力波的訊號。

科學家發覺,利用雷射光干涉儀,有望做出高靈敏度的偵測儀器。

索恩沒訂到旅館,反而促成偉大計畫誕生

事實上,韋伯也有考慮過干涉儀的方法,不過沒有親自實行。第一個付諸實行的是羅伯特‧福沃德(Robert Forward),他在 1971 年設計出第一個用來偵測重力波的雷射干涉儀。福沃德的論文中提到,他受到萊納‧魏斯的幫助。

萊納‧魏斯就是 2017 年諾貝爾獎得主之一。在 1970 年代,他就積極研究建造探測重力波的雷射干涉儀。起初,他在麻省理工學院可利用軍事經費建造儀器。然而,不久之後,美國嚴格限制軍事經費的運用範圍,魏斯也就沒錢建造儀器了。經過幾番波折,魏斯才得到研究經費,繼續研究重力波的偵測儀。

魏斯還做出一項重要的貢獻,他在一個巧合的機緣下,將基普‧索恩「推坑」成功。沒錯,這位索恩教授,就是催生電影《星際效應》的那位索恩教授。他不但因為電影一炮而紅,現在還成了諾貝爾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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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普‧索恩是《星際效應》的科學顧問,如今還成了諾貝爾獎得主,圖/作者提供。

1975 年,在華盛頓特區有一個學術會議,由於遊客太多,索恩沒有訂到旅館,魏斯就讓索恩跟他合住一房。那個晚上,他們兩人徹夜未眠、暢談宇宙。經過這一晚,索恩便決定在加州理工學院展開雷射光干涉儀的重力波探測。

索恩是理論科學家,他需要實驗科學家的幫忙,才能夠把儀器建造起來。於是,索恩找了朗納‧德瑞福(Ronald Drever)到加州理工學院。附帶一提,德瑞福 2016 年和魏斯、索恩共同獲得天文學極高的榮譽「邵逸夫獎」,但可惜在 2017 年 3 月,諾貝爾獎頒發給魏斯等人的幾個月之前,德瑞福已經離開人世。

1980 年前後,魏斯的團隊,以及索恩、德瑞福的團隊,分別獨立進行雷射光干涉儀的研究,都發展出能夠提高靈敏度的技術。不過,真正要建造能夠派上用場的大型儀器,需要大量的經費,美國政府不可能同時批准兩個團隊的研究計畫。於是,兩個團隊開始磨合,最後整合為「加州理工——麻省理工」合作計畫,計畫名稱就定為 LIGO。

LIGO 計畫開始之初,進展並不是很順利。魏斯與德瑞福經常意見不合,由索恩從中調停。到了 1992 年,德瑞福黯然離開 LIGO 團隊。1994 年,同樣在今年獲得諾貝爾獎的巴里‧巴利許,取代羅克斯‧沃格特(Rochus Vogt),出任計畫主持人。他是一個富有行政經驗的人物,於是重新將 LIGO 計畫整頓,並且爭取到不少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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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許的計畫分成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初始」的計畫「iLIGO」,試驗儀器,並一點機會偵測到重力波;第二階段是「進階」計畫「aLIGO」,這時候的儀器就很有機會偵測到重力波。第一階段計畫從 2002 年運作到 2010 年,並沒有偵測到任何一次重力波事件。2010 年,設備開始升級,耗費了 5 年的工程。

LIGO 在華盛頓的觀測站。圖/by Caltech/MIT/LIGO Lab。

大事總在意想不到的時間來臨

2015 年 2 月,進階版本「aLIGO」終於測試階段,預計 9 月 18 日正式啟用。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正式啟用前四天,9 月 14 日,大事發生了!

那時候,LIGO 團隊成員忙著做最後的測試,忙到凌晨 4 點才回家。就在當地時間凌晨 4 點 50 分,重力波的訊號悄悄通過 LIGO 的偵測器。

發生在正式啟用前四天,這個時間實在太巧了!科學家們一開始直覺認為,這顯然是團隊中有人設定的測試訊號。因為在 LIGO 團隊中,少數人士有權力暗中放入人工訊號,來測試大家收到訊號時反應。既然團隊準備正式上工了,放個逼真的測試訊號,誰也不覺得奇怪吧?

但是 LIGO 團隊的科學家知道,人工的測試訊號一定會在數據中露出馬尾。經過一整天的分析、討論,確認找不到任何人為操作的蹤跡,他們終於開始相信,那可能真的是重力波的訊號,也就是失落的聖杯,終於找到了!

不過,他們決定讓改裝好的 LIGO,正式運作一個月,再來綜合分析觀測到的資料。在研究成果發表之前,團隊要對這個重大消息保密。索恩說,那天他意識到,自己 40 年的夢想成真了,但是晚上回家,他唯一的慶祝方式,是對著自己微笑——因為這項機密消息,那時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能說。

百年追尋,終於證實重力波存在

2016 年 2 月 11 日, LIGO 終於宣布重大消息——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預言的重力波,他們真的找到了!

2016 年 2 月 11 日,LIGO 正式宣布找到重力波,魏斯與索恩擁抱慶祝。圖/by Kathy Svitil/Caltech。

首次發現的重力波事件,依照日期命名為「GW150914」。LIGO 在路易斯安那與華盛頓的兩個觀測站,都接收到此事件,並且經過嚴格的科學檢驗,證實不是其他因素造成的訊號。科學家分析這些訊號,發現和愛因斯坦的理論預測完全吻合!

LIGO 的兩個觀測站,皆偵測到 GW150914 的訊號。圖/LIGO。

經過推算,這次重力波事件,應來自兩個黑洞相撞。兩個分別為 36 和 29 倍太陽質量的黑洞,越靠越近,最後相撞、合併在一起。黑洞的合併過程,扭曲附近的時空,放出重力波。這道重力波在宇宙中行走了 13 億年,終於被地球人捕捉到。

重力波天文學的故事正要開始

有關重力波的第二次諾貝爾獎到手,故事結束了嗎?沒有,而且這只是故事的開端。

現在,重力波成為科學家研究宇宙的有用工具。隨著 LIGO 的成功發展,「重力波天文學」誕生了。偵測到重力波,不僅是驗證愛因斯坦的偉大預言,還揭露了意想不到的現象: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黑洞?怎麼會有兩個黑洞這麼麻吉,硬要繞著彼此轉,變成「雙黑洞」系統?

  • 影片說明:電腦模擬兩個黑洞的合併。

LIGO 至今已經偵測到五次重力波事件。2017 年 10 月 16 日公布的 GW170817,是首度找到的雙中子星對撞的重力波事件。而且,這起重力波事件,與 1.7 秒後發生的「伽瑪射線爆」GRB170817A,應該是來自同一事件。

重力波與光線,可以看到同一起雙中子星對撞事件的不同面向,圖/作者提供。

GW170817 的重大意義,是人們首度接收到重力波事件相對應的光線。這意味著我們「看」到了重力波的來源,眼見為憑,它「是真的」!此外,科學家研究這次事件,證實中子星合併可以產生貴金屬,而這種「千倍新星(kilonova)」事件,很可能就是宇宙中的煉金術師,「係金ㄟ」!

我們相信,重力波的觀測還會造就更多勁爆的消息,故事才剛開始而已,下集待續。

參考資料

  1. Castelvecchi, D. “Gravitational waves: How LIGO forged the path to victory.” Nature 2016, 530, 261-62.
  2. Castelvecchi, D.; Witze, A. “Einstein’s gravitational waves found at last.” Nature News. doi:10.1038/nature.2016.19361. Retrieved 20 October 2017.
  3. Cervantes-Cota, J.; Galindo-Uribarri, S.; Smoot, G. “A Brief History of Gravitational Waves.” Universe 2016, 2,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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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柏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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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物理與歷史系雙主修畢業,台大物理碩士。現為台大物理系、中研院天文所博士生,全國大學天文社聯盟理事長。盼望從天文與人文之間追尋更清澈的世界觀,在浩瀚宇宙中思考文明,讓科學走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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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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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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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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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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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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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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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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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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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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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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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的普拉修,2008 年諾貝爾化學獎第 4 位得主 (3)
顯微觀點_96
・2025/03/13 ・3195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轉載自顯微觀點

圖/顯微觀點

科學:一場每天進行的淘汰賽

在以錦標賽理論(tournament theory)運作的專門領域中,贏家獲得的獎勵將遠超出輸家,即使兩者的實際表現、累積貢獻僅有毫釐之差。就像奧運百米賽跑,0.005 秒決定了金牌與銀牌,只慢了 0.01 秒的第四名沒有資格出現在頒獎台。

諾貝爾獎、終身職制度、學術獎金、研究計畫的經費審核,也依照近乎贏者全拿的錦標賽理論運作。錦標賽制度在運動賽事中可以促進選手與隊伍不斷提高表現水準,但在科學領域呢?

諾貝爾獎作為額外的最高榮譽,嚴格維持其傳統限制(獎項最多由 3 人共享、僅頒發給在世者),許多傑出科學家成為遺珠,但這不阻礙他們在專業領域得到足以安心的資源,作出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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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nobel Prize Group Photo 2
2008 年,諾貝爾獎得主合照。左一為錢永健,左二為下村脩,左四為查菲。普拉修曾想像自己置身其中,並得到更光明的學術前途。Courtesy of Nobel Prize website.

但是,目標包含鼓勵尖端學術研究、探索重要問題的學術終身職制度與計畫審查系統,它們的錦標賽特質卻在普拉修身上呈現負面效果。

若說錦標賽模式的獎勵機制可以鼓勵科學家投入潛力豐厚的研究題材,以及努力實踐靈感的能力。那麼普拉修和查菲一樣,及早意識到能夠獨立發光的 GFP 是生物學研究的金礦,可以用來追蹤活體細胞中的基因與蛋白質表現。而且普拉修更早著手研究,優先踏上 GFP 基因轉殖的跑道。

「要是我們在普拉修完成 GFP 序列後馬上展開合作,他應該不需要離開伍茲霍爾。」
說起自己與普拉修在 1989 年到 1992 年之間的失聯,查菲如此猜測

查菲和錢永健之所以能夠找到普拉修,搶先實現 GFP 應用(當時有其他競爭團隊在研發細胞內的螢光標記),是因為當時網路快速發展,使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NLM)的線上文獻查詢系統 Medline 在 1992 年進入大學圖書資訊系統,他們才能起身實踐靈感,唾手找到普拉修的最新研究。

就普拉修的運氣來說,網路卻發展得不夠快。在 1990 年代中期開始流行的電子郵件若早個幾年普及化,普拉修更可能維繫與查菲的合作,及時得到經費與GFP轉殖成果,並晉升終身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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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普拉修的電話留言渺無回音,他以為查菲退出學術圈(查菲年輕時確實曾刻意遠離科學)。而查菲則猜測普拉修挫敗於GFP基因選殖,連個通知都沒有。在網路、電子郵件還不普及的 1990 年,要維持與合作者的聯繫需要付出更多心力與時間。通訊的困難與少許不足的人際積極性,導致兩年的延遲發表,讓普拉修耗盡研究經費與終身職的機會。

查菲的gfp線索筆記
查菲的 GFP 線索筆記,普拉修出現在右下區,線索的末端。他的前雇主科米爾、GFP 純化者下村脩(Shimomura)也出現在上方。查菲在回憶錄中說,這些線索引導他實現後來的成就。Courtesy of M. Chalfie

查菲團隊實現 GFP 基因轉殖的時候,實驗室裡甚至連一台螢光顯微鏡都還沒添購,他們必須和其他學者借用、排隊等候系所共用的共軛焦顯微鏡,才能觀察大腸桿菌與線蟲體內新生的螢光。後來,查菲多次要求顯微鏡供應商帶螢光顯微鏡來提供「試用」,團隊才得以更便利地檢驗轉殖成果。

GFP 的應用需求,大力刺激光學顯微技術的進展。它最早期的轉殖實驗成果,竟是由免費試用的螢光顯微鏡呈現。這聽起來是令人莞爾的科學史軼聞,但能夠靈活周轉的人脈、儀器,也是孤立的普拉修和著名大學教授查菲的學術資本落差之一。

透過改變訓練技巧與累積訓練量、最大化優勢、競賽當下的意志與觀察力,運動員偶有逆轉資本落差的機會,以黑馬之姿獲勝。但是在學術領域,研究題材的重要性與個人的才華、執行能力卻不像跑道上的衝刺秒數一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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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可以把我從諾貝爾獎名單去掉,換上普拉修。」
查菲總是對媒體表示,普拉修的貢獻不可忽視

在科學這個由同儕評價定勝負的錦標賽中,多數科學家難以逆轉經費、人脈等資本差距,也很難讓不同領域的專家了解自己的研究重要性,只能努力支撐、累積資本,期待自己贏得經費與知名度的時刻。等待運氣與環境好轉的餘裕,得以截長補短的經濟與社會資本,卻正是學術領域錦標賽中多數年輕科學家所缺乏的。

落敗的運動員至少獲得在競賽中表現的機會,以及某個程度的肯定。論文發表日期稍微落後競爭對手的科學家,則連努力被看見的機會都非常稀少。

普拉修與諾貝爾化學獎失之交臂、鬱鬱不得志的職涯是段引人喟嘆的個人史,並非科學體系的挫敗。他只是科學錦標賽持續依照慣例淘汰的諸多優秀人才中,有幸被贏家們提及的一位。

比普拉修年輕一歲,學術晉升之路卻順暢許多的錢永健曾說,「下村脩和普拉修對 GFP 研究的貢獻是無可取代的。」而且在普拉修 1992 年發表 GFP 基因的純化與定序,並且樂意對任何人分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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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些以研發 GFP 獲得榮譽的人,與其他人的不同可能只有些微的進度落差。」

錢永健在 2004 年至 2008 年之間,積極地建議諾貝爾獎委員會頒獎給下村脩與普拉修,但結果並非如此。

生命中的萬花筒 陳樂融
源自錢永健開發的多種螢光蛋白,形成 brainbow 技術。作品名:生命中的萬花筒,作者:陳樂融 Courtesy of Taiwan顯微攝影競賽

後續發展

普拉修從斯德哥爾摩回到亨茨維之後,受到包括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ational Public Radio)、《科學》期刊、亨茨維時報等美國媒體關注。但在訪談與報導的熱潮過後,普拉修依然坐困時薪 8.5 美元的豐田接駁車裏頭。

從諾貝爾頒獎典禮的輝煌榮譽,回到乏味、有時不受尊重的駕駛座上,失落的普拉修不敢相信自己依然找不到科學研發相關的工作。他喪氣地想,「經歷了這一切,我竟然還是沒有辦法回到科學領域。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錯。」

在最憂鬱的那天,普拉修一度把接駁車停在路邊,撥號向亨茨維自殺防治熱線求助。過不多時,他在 2010 年找到科技研發的職位,2012 年他接受錢永健的提議,進入他的實驗團隊擔任研究員。重新在一個充滿支持與資源的環境投入科學研究,讓普拉修再度感到生活的動力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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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錢永健逝世,實驗團隊解散,而普拉修在前一年就已離開 UCSD,從此沒有留下任何公開痕跡。曾被自殺防治熱線的機械式留言激怒到啞然失笑,決定繼續活下去的普拉修今年已經 73 歲,科學錦標賽的勝負再也不能困擾他,但科學思考帶給他的樂趣或許能夠不斷更新。

Prasher In Ucsd
普拉修在錢永健實驗室的照片。讓他對人生更加滿意的不是體面的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制服,而是可以實現對科學的好奇與想像,並得到周遭的支持。Courtesy of San Diego Union Tribune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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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微觀點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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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細微的事物出發,關注微觀世界的一切,對肉眼所不能見的事物充滿好奇,發掘蘊藏在微觀影像之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