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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著迷的孤獨質數──《數學大觀念》

貓頭鷹出版社_96
・2017/05/01 ・5374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SR值 496 ・六年級

  • 【科科愛看書】無論何時,只要想到數學就一個頭兩個大?那你肯定還沒看過《數學大觀念:從數字到微積分,全面理解數學的 12 大觀念》!此書從簡單加減到高深微積分,用嶄新的視角連結密碼般的數字和真實人生,循序漸進去探索數學的規律和其中令人讚嘆的美好。讓我們一起將數學砍掉重練,邁向數學偉大的航道吧!

質數?合數?傻傻分不清楚

每一個正整數都能表示若干個 2 的次方之和,而且這個表示法是唯一的。在某種意義上,你可以說 2 的各個次方就像是磚塊,在加法的過程中逐漸砌成正數。在本文中,我們會看到質數也扮演著類似的角色,但這次是利用乘法:每一個正數都可以用唯一的一組質數乘積表示。然而,2 的次方很容易就能找出來,而且沒有什麼數學上的驚喜;反之質數卻棘手得多,而且我們對質數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質數是恰好有兩個正因數的正整數,這兩個正因數就是 1 和該數本身。下面列出最初的幾個質數:2、3、5、7、11、13、17、19、23、29、31、37、41、43、47、53、⋯

1 這個數字並不被當作質數,因為它只有一個因數,也就是 1。(其實 1 之所以不被認為是質數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點我們很快就會提到。)

請注意,2 是質數中唯一的偶數,有些人可能會因此說它是所有質數中最怪的!

2 是質數中唯一的偶數,有些人可能會因此說它是所有質數中最奇怪的!圖/Hiné Mizushima @Flickr

擁有三個或更多因數的正整數稱作合數,因為這些數字可由其他更小的因數合成。合數依序有:4、6、8、9、10、12、14、15、16、18、20、21、22、24、25、26、27、28、30、⋯。舉例來說,4 這個數字剛好有三個因數:1、2 和 4。6 則有四個因數:1、2、3 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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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1 也不是合數,數學家將 1 這個數字稱作單位,它是所有整數的因數。

每一個合數都可以表示為若干個質數的乘積。要將 120 分解至只剩下質數,我們可能會寫先下 120=6×20,而 6 和 20 雖然都是合數,但它們都可以被分解成質數,也就是 6=2×3 以及 20=2×2×5。因此,120 = 2 × 2 × 2 × 3 × 5 = 233151

有趣的是,無論我們一開始用什麼方式分解此數,最後得到的質因數分解都是一樣的。這就是唯一分解定理,也稱作算術基本定理,它聲稱每個大於 1 的數字都有一組唯一的質因數分解法。

順帶一提,1 不算是質數的真正原因是:如果我們說他是一個質數,這個定理就無法成立。舉例來說,12 可以分解成2×2×3,但也可以說是 1×1×2×2×3,這樣的話,質因數分解就不會是唯一的了。

如果 1 是質數,那麼唯一分解定理就不能成立了。圖/Hiné Mizushima @Flickr

愛它,就要知道如何分解它

一旦你知道如何分解一個數字,其實就已經相當了解這個數字了。當我還小的時候,我最喜歡的數字是 9,但隨著我漸漸長大,我喜歡的數字開始變大,甚至更複雜。(比方說,π = 3.14159 …, φ = 1.618 …,e = 2.71828 …,還有,i,這個數字沒有辦法用小數表示)在我開始對無理數進行實驗之前,有一陣子我最喜歡的數字是 2520,因為在那些可以「被一到十都整除」的數目中,這是最小的一個。2520 的質因數分解如下:2520 = 23325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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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你知道某數質因數分解的結果,你就可以立刻確定該數有多少個正因數。舉例來說,2520 的因數一定會是 2a3b5c7d,其中 a 可以是 0、1、2 或 3(四種選擇),b 可以是 0、1 或 2(三種選擇),c 可以是 0 或 1(兩種選擇),d 可以是 0 或 1(兩種選擇)。因此藉由乘法規則,2520 總共有 4×3×2×2=48 個正因數。

算術基本定理的證明利用了下列關於質數的事實(任何一本數論教科書都會在第一章證明這點):

若 p 是一個質數,且 p 能整除兩個或更多個數字的乘積,那麼在組成這個乘積的各個數字中,p 肯定是其中至少一項的因數。

舉例來說:999,999=333×3003 是 11 的倍數,所以 11 一定能整除 333 或 3003。(事實上,3003=11×273。)這個特性對合數來說就不是每次都能成立了,比方說 60=6×10 是 4 的倍數,但是 4 並無法整除 6 或是 10。

要證明唯一的分解定理,我們先反過來假設有些數字質因數分解的結果不只一組。如果 N 是擁有兩組不同的質因數分解的數字中最小的那一個,表示為:p1p2…pr = N = q1q2…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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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所有的 pi 和 qj 項都是質數。因為 N 一定是質數 p1 的倍數,所以 p1 一定是其中一個 qj 項的因數。為了讓標記簡單一些,我們就說 p1 整除 q1 好了。因此,由於 q1 是質數,所以我們一定會得到 q1=p1。所以如果我們將上述等式都除以 p1,就會得到:P2…Pr=N/P1=q2…ps

但現在 N/P1 質因數分解也有兩個不同的結果了,這跟我們之前假設的「N是這種數目中的最小的一個」有所牴觸。

要是在火星,一切將不同

順帶一提,在某些數系中,並非所有數都有唯一的因數分解法。

舉例來說,在火星上,由於所有的火星人都有兩個頭,所以他們在生活中只會用偶數:2、4、6、8、10、12、14、16、18、20、22、24、26、28、30、……

在火星人的數系中,像 6 或 10 這樣的數目會被視為質數,因為在因數分解後,這些數目無法由更小的若干個偶數組成。在這個系統中,質數和合數單純地交替出現,每一個 4 的倍數都是合數(因為 4k=2×2k),而其他的所有偶數(像是 6、10、14、18 等等)都是質數,因為這些數不能被分解成兩個更小的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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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來想想 180 這個數目:6×30 = 180 = 10×18

在火星人的數系中,180 可以被分解成兩種不同的質因數組合,所以在這顆星球的數系中,質因數分解的結果並非獨一無二。

圖/《數學大觀念

質數會不會消失?

1 到 100 之間恰好有 25 個質數,下一百個數中有 21 個質數,再下一百個數中則有 16 個質數。隨著數字愈來愈大,質數也愈來愈稀有。(但並沒有遵循任何可預測的方式,比如說三百到四百之間有 16 個質數,但四百到五百之間的質數有 17 個。)到了一百萬和一百萬零一百之間的時候,就只有 6 個質數了。質數會愈來愈稀有是很合理的,因為一個大樹底下的數字非常多,所以含有因數的可能性也更高。

我們可以證明一串不含任何質數的 100 個相連數字的確存在,甚至有些完全沒有出現質數的相連數字長達 1000 或 100,0000 個(看你想要多長都可以)。為了說服你接受這個事實,接下來我要立刻給你看 99 個相連的合數(雖然這並非由我首創)。研究一下這 99 個相連的數字:100! + 2, 100! + 3, 100! + 4, . . . , 100! +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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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 100!=100×99×98×…×3×2×1,所以這個數一定能被 2 到 100 之間的所有數字整除。接下來想想 100!+53 這樣的數字,由於 53 能整除 100!,所以必定也能整除 100!+53。這個論述可以證明凡是 2 ≤ k ≤ 100,則 100!+k 一定會是 k  的倍數,所以這一定會是合數。

請注意,我們的論述並沒有提到 100!+1 是否為質數,但我們也可以證明這一點。有一個美麗的定理叫做威爾遜定理,它說若且唯若 n 是一個質數,則 (n− 1)!+1 是 n 的倍數。

用幾個較小的數目來實驗看看:1!+1=2 是 2 的倍數;2!+1=3 是 3 的倍數;3!+1=7「不是」4 的倍數;4!+1=25 是 5 的倍數;5!+1=121「不是」6 的倍數;6!+1=721 是 7 的倍數;以此類推。由於 101 是質數,而沃里斯定理表示 100!+1 會是 101 的倍數,所以該數就是合數。因此 100! 到 100!+100 包含了 101 個相連的合數。

連續 101 個相連的合數!圖/Tom Simpson @Flickr

因為在極大的數字中質數會變得愈來愈稀少,所以大家自然會好奇是不是在某一數之後就完全不會有質數了。不過就如同歐幾里德在兩千年前告訴我們的,這並不會發生。但可不要就這麼接受他說的話了,好好享受自己證明這點的樂趣吧。

定理:質數有無限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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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反過來假設質數的數量有上限,那麼一定有一個最大的質數,這裡我們用 P 來表示。現在來看看 P!+1 這個數字,由於 P! 能夠被 2 到 P 之間的所有數字整除,就表示這些數字中沒有一個能整除 P!+1,所以 P!+1 一定有一個大於 P 的質因數,而這跟原本假設的「P是最大的質數」有所牴觸。

雖然我們永遠不會找到最大的質數,但這並沒有阻止數學家和電算科學家繼續尋找更大的質數。在我撰寫這本書的當下,目前已知的最大質數有 17,425,170 位數。光是要寫下這個數字就要花掉比本書多上大約一百倍的紙張,不過,我們也可以只寫成一行:257,885,161 − 1

要得知 2n−1 或 2n+1 是不是質數,我們有個非常管用的方式,這是為什麼此數可以用如此簡單的方式表達出來。

到底是不是質數?費馬為你驗真身

偉大的數學家費馬曾經證明:如果 p 是奇質數,那麼 2p−1−1肯定是 p 的倍數。

用最小的幾個奇質數試試看吧:對質數 3、5、7、11 來說,我們能看到 22−1=3 是 3 的倍數;24−1=15 是 5 的倍數;26−1=63 是 7 的倍數;且 210−1=1023 是 11 的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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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合數,顯然當 n 是偶數的時候,2n-1−1 一定是奇數,所以此數不可能是 n 的倍數。接著拿最小的幾個奇合數來試試看:9、15、21,我們會看到 28−1=255 不是 9 的倍數;214−1=16,383 不是 15 的倍數;220−1=1,048,575 也不是 21 的倍數(甚至不是 3 的倍數)。

因此根據費馬定理,如果有一個很大的數目 N,使得 2N-1−1 不是 N 的倍數,那麼我們也可以百分之百確定 N 不是質數,就算不知道 N 的因數為何也無妨!

然而費馬定理的逆論述並不正確,因為的確有某些合數(稱做擬質數)表現得像質數一樣。最小的例子是 341=11×31,具有 2340−1 為 341 的倍數這個特性。雖然已經有人證明擬質數的存在非常稀有,但是仍然有無限多個,好在有方法可以排除它們。

令人著迷的完美數字

質數能運用在許多地方,尤其是電算科學。質數是幾乎所有加密演算法的核心,包括為了能在網路上安全地作金融交易而產生的「公開金鑰密碼系統」。這些演算法多數都是基於一個事實:對我們來說能迅速判斷出某數是否為質數,但截至目前為止,並無法迅速地完成某個大數的因數分解。

舉例來說,如果我隨機相乘兩個 1000 位數的質數並得到一個 2000 位數的答案,任何人或是電腦(除非某天有人打造出了一台量子電腦)能算出原來那兩個質數的機率都微乎其微。基於我們沒有能力分解大數而產生出來的這些密碼(像是 RSA 加密演算法),一般相信是相當安全的。

世人已經為質數著迷了數千年,古希臘人曾說,當一個數字等同於該數所有真因數(除了該數本身以外的各個因數)之和的時候,它就是一個完美的數字(正式名稱為「完全數」)。舉例來說,6 是一個完全數,因為它的真因數 1、2 和 3 的總和是 6。

6 是一個完全數,因為它的真因數 1、2 和 3 的總和是 6!圖/Robin @Flickr

下一個完全數是 28,它的真因數 1、2、4、7 和 14 總和為 28。再接下去的兩個完全數是 496 和 8128,這有任何規律嗎?讓我們看看這些數字質因數分解的結果:

6 = 2× 3
28 = 4 × 7
496 = 16 × 31
8128 = 64 × 127

你看出其中的規律了嗎?第一個數都是 2 的次方,第二個數都是第一數的兩倍再減 1 的結果,而且是個質數。(這就是為什麼上述等式中沒有 8×15 或是 32×63,因為 15 和 63 都不是質數。)我們可以將這個規律歸納成下面這個定理:

定理:若 2n−1 是一個質數,則 2n-1×(2n−1) 就是一個完全數。

證明:令 p=2n−1 為質數,而我們的目標是要證明2n-1p 是完全數。

2n-1p 的真因數為何?如果排除因數 p,剩下的因數就是簡單的 1、2、4、8、…、2n-1,其總和就是 2n-1=p。其他的真因數(不包括2n-1p)則包括因數 p,所以這些因數之和就是 p(1+2+4+8+…+2n−2)=p(2n−1−1)。因此,真因數的總和會是 p + p(2n-1−1) = p(1 + (2n-1−1)) = 2n-1p 正是待證的結果。

偉大的數學家歐拉(1707 ∼ 1783)證明了所有的完全數都遵循這個形式。在我撰寫這本書的當下,已經被找出的完全數總共有四十八個,而且全部都是偶數。

關於質數,仍有許多神秘未知

有任何完全數是奇數嗎?就目前為止,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有一個完全數是奇數,那麼這個數目一定超過三百位數,但目前也沒有人能證明它們並不存在。

有許多能夠簡單陳述的未解之謎都跟質數有關係,我們已經說明過目前無法得知是否有無限多個費氏數質數。(已經有人證明出費氏數裡面只有兩個完全平方(1 和 144),也只有兩個完全立方(1 和 8)。)

另外一個未解之謎稱作哥德巴赫猜想,它的猜測是所有大於二的偶數都是兩個質數之和。

同樣地,沒有人能夠證明這個猜想,不過有人證明出如果反例的確存在,那麼這個數字至少會有十九位數。(最近有個類似的問題已經有所突破,2013 年,賀歐夫各特(Harald Helfgott)證明了每一個大於七的奇數都可寫成頂多三個奇質數的和。)

最後,所謂的孿生質數是任意兩個相差 2 的質數。孿生質數的前幾個例子是 3 和 5、5 和 7、11 和 13、17 和 19、29 和 31。

你能看出來為什麼 3、5 和 7 是唯一的「三質數組」嗎? 雖然已經證實( 因為古斯塔夫(Gustav Dirichlet)一個定理中的特例)世上有無限多個結尾是 1 的質數(或者結尾是 3、7 或 9),是否有無限多個孿生質數這個問題依然還沒有答案。

不管怎麼樣,正整數就是有趣啦!

讓我們用一個有點可疑的證明來結束這一章,但我希望你好歹還是會同意這個論述。

主張:所有的正整數都很有趣!

證明:你一定會同意前幾個正整數都非常有趣,舉例來說,1 是第一個數字,2 是第一個偶數,3 是第一個奇數,4 既是 2+2 又是 2×2 等等。現在反過來假設並不是所有的數字都很有趣,那就必定會有第一個不有趣的數,我們稱之為 N。但光是這一點就讓 N 變得很有趣!所以不有趣的數字根本不存在。

太有趣啦~~~圖/GIPHY

數學大觀念》書封

 

 

 

 

本文摘自《數學大觀念:從數字到微積分,全面理解數學的 12 大觀念》,貓頭鷹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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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出版社_96
65 篇文章 ・ 26 位粉絲
貓頭鷹自 1992 年創立,初期以單卷式主題工具書為出版重心,逐步成為各類知識的展演舞台,尤其著力於科學科技、歷史人文與整理台灣物種等非虛構主題。以下分四項簡介:一、引介國際知名經典作品如西蒙.德.波娃《第二性》(法文譯家邱瑞鑾全文翻譯)、達爾文傳世經典《物種源始》、國際科技趨勢大師KK凱文.凱利《科技想要什麼》《必然》與《釋控》、法國史學大師巴森《從黎明到衰頹》、瑞典漢學家林西莉《漢字的故事》等。二、開發優秀中文創作品如腦科學家謝伯讓《大腦簡史》、羅一鈞《心之谷》、張隆志組織新生代未來史家撰寫《跨越世紀的信號》大系、婦運先驅顧燕翎《女性主義經典選讀》、翁佳音暨曹銘宗合著《吃的台灣史》等。三、也售出版權及翻譯稿至全世界。四、同時長期投入資源整理台灣物種,並以圖鑑形式陸續出版,如《台灣原生植物全圖鑑》計八卷九巨冊、《台灣蛇類圖鑑》、《台灣行道樹圖鑑》等,叫好又叫座。冀望讀者在愉悅中閱讀並感受知識的美好是貓頭鷹永續經營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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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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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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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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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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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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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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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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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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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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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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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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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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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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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黨是未來台灣政治的樞紐?
林澤民_96
・2024/01/30 ・3382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一、前言

選後的立法院三黨不過半,但民眾黨有八席不分區立委,足以與民進黨或國民黨結成多數聯盟,勢將在國會居於樞紐地位。無獨有偶的是: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在總統大選得到 26.5% 的選票,屈居第三,但因其獲得部分藍、綠選民的支持,在選民偏好順序組態的基礎上,它卻也同樣地居於樞紐地位。這個地位,將足以讓柯文哲及民眾黨在選後的台灣政壇持續激盪。

二、柯文哲是「孔多塞贏家」?

這次總統大選,誰能脫穎而出並不是一個特別令人殷盼的問題,更值得關心的問題是藍白綠「三跤㧣」在選民偏好順序組態中的消長。台灣總統大選採多數決選制,多數決選制英文叫 first-past-the-post(FPTP),簡單來講就是票多的贏,票少的輸。在 10 月中藍白合破局之後,賴蕭配會贏已經沒有懸念,但這只是選制定規之下的結果,換了另一個選制,同樣的選情可能就會險象環生。

從另一個角度想:選制是人為的,而選情反映的是社會現實。政治學者都知道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選制;既定的選制推出了一位總統,並不代表選情的張力就會成為過眼雲煙。當三股社會勢力在制度的帷幕後繼續激盪,台灣政治將無法因新總統的誕生而趨於穩定。

圖/作者自製

如果在「三跤㧣」選舉之下,選情的激盪從候選人的得票多少看不出來,那要從哪裡看?政治學提供的一個方法是把候選人配對 PK,看是否有一位候選人能在所有的 PK 中取勝。這樣的候選人並不一定存在,如果不存在,那代表有 A 與 B 配對 A 勝,B 與 C 配對 B 勝,C 與 A 配對 C 勝的 A>B>C>A 的情形。這種情形,一般叫做「循環多數」(cyclical majorities),是 18 世紀法國學者孔多塞(Nicolas de Condorcet)首先提出。循環多數的存在意涵選舉結果隱藏了政治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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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如果有一位候選人能在配對 PK 時擊敗所有的其他候選人,這樣的候選人稱作「孔多塞贏家」(Condorcet winner),而在配對 PK 時均被擊敗的候選人則稱作「孔多塞輸家」(Condorcet loser)。三角嘟的選舉若無循環多數,則一定會有孔多塞贏家和孔多塞輸家,然而孔多塞贏家不一定即是多數決選制中贏得選舉的候選人,而多數決選制中贏得選舉的候選人卻可能是孔多塞輸家。

如果多數決選制中贏得選舉的候選人不是孔多塞贏家,那與循環多數一樣,意涵選後政治將不會穩定。

那麼,台灣這次總統大選,有沒有孔多塞贏家?如果有,是多數決選制之下當選的賴清德嗎?我根據戴立安先生調查規劃的《美麗島電子報》追蹤民調第 109 波(1 月 11 日至 12 日),也是選前最後民調的估計,得到的結果令人驚訝:得票墊後的柯文哲很可能是孔多塞贏家,而得票最多的賴清德很可能是孔多塞輸家。果然如此,那白色力量將會持續地激盪台灣政治!

我之前根據美麗島封關前第 101 波估計,侯友宜可能是孔多塞贏家,而賴清德是孔多塞輸家。現在得到不同的結果,顯示了封關期間的三股政治力量的消長。本來藍營期望的棄保不但沒有發生,而且柯文哲選前之夜在凱道浩大的造勢活動,還震驚了藍綠陣營。民調樣本估計出的孔多塞贏家本來就不準確,但短期內的改變,很可能反映了選情的激盪,甚至可能反映了循環多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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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何從民調樣本估計孔多塞贏家

根據這波民調,總樣本 N=1001 位受訪者中,如果當時投票,會支持賴清德的受訪者共 355 人,佔 35.4%;支持侯友宜的受訪者共 247 人,佔 24.7%。支持柯文哲的受訪者共 200 人,佔 19.9%。

美麗島民調續問「最不希望誰當總統,也絕對不會投給他的候選人」,在會投票給三組候選人的 802 位支持者中,一共有 572 位對這個問題給予了明確的回答。《美麗島電子報》在其網站提供了交叉表如圖:

根據這個交叉表,我們可以估計每一位明確回答了續問的受訪者對三組候選人的偏好順序,然後再依這 572 人的偏好順序組態來判定在兩兩 PK 的情形下,候選人之間的輸贏如何。我得到的結果是:

  • 柯文哲 PK 賴清德:311 > 261(54.4% v. 45.6%)
  • 柯文哲 PK 侯友宜:287 > 285(50.2% v. 49.8%)
  • 侯友宜 PK 賴清德:293 > 279(51.2% v. 48.8%)

所以柯文哲是孔多塞贏家,賴清德是孔多塞輸家。當然我們如果考慮抽樣誤差(4.1%),除了柯文哲勝出賴清德具有統計顯著性之外,其他兩組配對可說難分難解。但在這 N=572 的小樣本中,三位候選人的得票率分別是:賴清德 40%,侯友宜 33%,柯文哲 27%,與選舉實際結果幾乎一模一樣。至少在這個反映了選舉結果的樣本中,柯文哲是孔多塞贏家。依多數決選制,孔多塞輸家賴清德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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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上的分析有一個問題:各陣營的支持者中,有不少人無法明確回答「最不希望看到誰當總統,也絕對不會投給他做總統」的候選人。最嚴重的是賴清德的支持者,其「無反應率」(nonresponse rate)高達 34.5%。相對而言,侯友宜、柯文哲的支持者則分別只有 24.1%、23.8% 無法明確回答。為什麼賴的支持者有較多人無法指認最討厭的候選人?一個假設是因為藍、白性質相近,對許多綠營選民而言,其候選人的討厭程度可能難分軒輊。反過來說,藍、白陣營的選民大多數會最討厭綠營候選人,因此指認較無困難。無論如何,把無法明確回答偏好順序的受訪者歸為「遺失值」(missing value)而棄置不用總不是很恰當的做法,在這裡尤其可能會造成賴清德支持者數目的低估。

補救的辦法之一是在「無法明確回答等於無法區別」的假設下,把「遺失值」平分給投票對象之外的其他兩位候選人,也就是假設他們各有 1/2 的機會是無反應受訪者最討厭的候選人。這樣處理的結果,得到

  • 柯文哲 PK 賴清德:389 > 413(48.5% v. 51.5%)
  • 柯文哲 PK 侯友宜:396 > 406(49.4% v. 50.6%)
  • 侯友宜 PK 賴清德:376 > 426(46.9% v. 53.1%)

此時賴清德是孔多塞贏家,而柯文哲是孔多塞輸家。在這 N=802 的樣本中,三位候選人的得票率分別是:賴清德 44%,侯友宜 31%,柯文哲 25%。雖然依多數決選制,孔多塞贏家賴清德當選,但賴的得票率超過實際選舉結果(40%)。用無實證的假設來填補遺失值,反而造成賴清德支持者數目的高估。

如果擔心「無法明確回答等於無法區別」的假設太勉強,補救的辦法之二是把「遺失值」依有反應受訪者選擇最討厭對象的同樣比例,分給投票對象之外的其他兩位候選人。這樣處理的結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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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柯文哲 PK 賴清德:409 > 393(51.0% v. 49.0%)
  • 柯文哲 PK 侯友宜:407 > 395(50.8% v. 49.2%)
  • 侯友宜 PK 賴清德:417 > 385(52.0% v. 48.0%)

此時柯文哲又是孔多塞贏家,而賴清德又是孔多塞輸家了。這個樣本也是 N=802,三位候選人的得票率分別是:賴清德 44%,侯友宜 31%,柯文哲 25%,與上面的結果一樣。

以上三種無反應處理方法都不盡完美。第一種把無反應直接當遺失值丟棄,看似最不可取。然而縮小的樣本裡,三位候選人的支持度與實際選舉結果幾乎完全一致。後兩種以不同的假設補足了遺失值,但卻過度膨脹了賴清德的支持度。如果以樣本中候選人支持度與實際結果的比較來判斷遺失值處理方法的效度,我們不能排斥第一種方法及其結果。

無論如何,在缺乏完全資訊的情況下,我們發現的確有可能多數決輸家柯文哲是孔多塞贏家,而多數決贏家賴清德是孔多塞輸家。因為配對 PK 結果缺乏統計顯著性,我們甚至不能排除循環多數的存在。此後四年,多數決選制產生的總統能否在三角嘟力量的激盪下有效維持政治穩定,值得我們持續觀察。

四、結語

柯文哲之所以可以是孔多塞贏家,是因為藍綠選民傾向於最不希望對方的候選人當總統。而白營的中間偏藍位置,讓柯文哲與賴清德 PK 時,能夠得到大多數藍營選民的奧援而勝出。同樣的,當他與侯友宜 PK 時,他也能夠得到一部份綠營選民的奧援。只要他的支持者足夠,他也能夠勝出。反過來看,當賴清德與侯友宜 PK 時,除非他的基本盤夠大,否則從白營得到的奧援不一定足夠讓他勝出。民調 N=572 的樣本中,賴清德得 40%,侯友宜得 33%,柯文哲得 27%。由於柯的支持者討厭賴清德(52.5%)遠遠超過討厭侯友宜(23.7%),賴雖然基本盤較大,能夠從白營得到的奧援卻不多。而侯雖基本盤較小,卻有足夠的奧援。柯文哲之所以成為孔多塞贏家,賴清德之所以成為孔多塞輸家,都是這些因素的數學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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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民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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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電機系畢業,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政治學博士, 現任教於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校區政府系。 林教授每年均參與中央研究院政治學研究所及政大選研中心 「政治學計量方法研習營」(Institute for Political Methodology)的教學工作, 並每兩年5-6月在台大政治系開授「理性行為分析專論」密集課程。 林教授的中文部落格多為文學、藝術、政治、社會、及文化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