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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星球:那些被動物占據的島嶼—《知識大圖解》

知識大圖解_96
・2016/12/07 ・2978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03 ・六年級

人類常自以為主宰了世界,但如果地球被動物接管會發生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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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圖出自《How It Works 知識大圖解 國際中文版》第 26 期(2016 年 11 月號),全見版請點擊圖片放大。

兔島

日本|大久野島

圖/By User: (WT-shared) NY066 at wts ウィキメディア・コモンズ, CC 表示-継承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2801443
圖/By User: (WT-shared) NY066 at wts ウィキメディア・コモンズ, CC 表示-継承 3.0, wikimedia commons.

被一群飢腸轆轆的兔子追著跑,聽起來像是詭異的夢境,不過造訪日本小島──大久野島──的旅客,確實有這般親身經歷。

這座島上住著好幾百隻兔子,牠們的祖先一開始究竟怎麼來到這裡,至今仍是個謎。目前最廣為接受的理論是:這些兔子的祖先,不是二戰期間從設置在島上的毒氣工廠實驗室裡逃脫,就是 1970 年代學童野放的寵物。

這些兔子在島上沒有天敵,加上惡名昭彰的繁殖率,使得族群數量直線攀升。成年母兔每月都能產下一窩幼兔;據估,一隻母兔及其子孫在三年內能產下約 5 萬隻後代。這數字看來雖驚人,但兔子是眾多掠食者的首選,近八成幼兔在離巢不久後便丟了性命。然而,少了掠食者與獵物間的平衡關係,大久野島兔滿為患。

此外,這些兔子異常地大膽;但野兔通常性格膽怯,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躲回地道。島上溫馴的兔子會追著遊客跑,目的只有一個:食物。島上兔子數量如此之多,自然植被很快就被消耗殆盡,而觀光客帶來的點心,就成了牠們額外的食物來源。

貓島

日本|青島|田代島|相島

日本青島是著名的貓島之一,據估計青島上的貓人比例是 6 : 1。圖/By 暇・カキコ - 投稿者自身による作品, CC 表示-継承 4.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41106598
日本青島是著名的貓島之一,據估計青島上的貓人比例是 6 : 1。圖/By 暇・カキコ – 投稿者自身による作品, CC 表示-継承 4.0, wikimedia commons.

估計,日本青島的貓人比例是 6 : 1。起初,引入這些野貓是為了控制漁船上的老鼠數量。由於島上沒有天敵,而且只有少數野貓接受絕育手術,貓的數量便持續增加。

青島只是日本好幾個貓島的其中之一。田代島則是另一座貓島,一開始是為了保護島上的蠶絲業才引進這些貓。田代島上的蠶容易受到老鼠這類動物的殘害,因此用貓來嚇阻老鼠這一招極為有效。許多在地人和觀光客相信餵食和照顧貓能帶來好運,所以這些貓不愁沒得吃。

相島則有「貓咪天堂」的稱號,島上貓滿為患。雖被稱為天堂,然而島上野貓的生活完全稱不上舒適愜意。科學家研究這些貓的行為,發現牠們領域性極強,且只能活三至五年,足足比家貓少了十年左右的壽命。

豬島

巴哈馬|大主礁島

巴哈馬的海邊可以看到豬在游泳。圖/By cdorobek - http://www.flickr.com/photos/cdorobek/7875533106/, CC BY 2.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7393953
巴哈馬的海邊可以看到豬在游泳。圖/By cdorobek@flickr, CC BY 2.0, wikimedia commons.

遊客一踏上無人居住的巴哈馬大主礁島,便會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約有 20 頭豬住在這片海灘上,牠們平日也愛在海灣附近游泳。有一說是這些豬的祖先可能被水手留在島上,水手原意返航時再宰殺豬隻來吃,但卻未再現身。另一說則是這些豬是附近失事船隻的倖存者。雖然周遭海水環伺,島上仍有幾處淡水泉供其飲水。近年來,這座島成了熱門觀光景點,遊客紛紛前來與這些豬寶貝們一同暢「游」。

潑猴作亂

印度|新德里

上千隻野生獼猴在新德里的街道上遊蕩,每當牠們開始覓食,總會引發街道上的一陣混亂。這些獼猴會搗毀住家和辦公室、爬上大眾運輸工具,甚至入侵市議會。新德里信奉印度教的居民通常會餵食並保護這些獼猴,因為他們認為猴子是神聖的動物。此舉為當地引來更多猴子,這可能會帶來危險,畢竟猴子會咬人,而且許多猴子帶有狂犬病病毒。

德里的官員想出了聰明的新招數來嚇退這些猴子。他們找來一群人模仿令獼猴聞之喪膽的葉猴叫聲,對著這群搗蛋鬼發出嗚嗚怪聲,藉以將牠們驅離建築物。

紅蟹狂潮

澳洲|聖誕島

聖誕島的紅蟹。圖/By Ian Usher -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7815891
聖誕島的紅蟹。圖/By Ian Usher – Own work,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聖誕島中央的雨林裡,有超過 1 億 2000 萬隻紅蟹。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這些紅蟹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地道太遠,然而當濕季來臨時,就是紅蟹全面攻陷聖誕島的時刻。道路會因此關閉, 並在路上設置路障和橋梁讓紅蟹得以安全遷徙。

為了繁殖,成年的紅蟹會從雨林移動至海岸邊。母蟹在海中產下的卵,會即刻孵化成蟹苗,小紅蟹得在海中發育一個月的時間,成熟後才會離開海水。經過四年左右的生長期後,牠們也會加入這場大遷徙,回到雨林中的老家。

殺手鼠

南大西洋|果夫島

英屬領地果夫島位於南大西洋中央,介於阿根廷與南非之間,現已列入世界遺產。果夫島面積相當於曼哈頓,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海鳥棲地之一。這裡的海鳥數量近 1000 萬隻, 種類超過 20 種,包括信天翁、企鵝、海燕都以這裡為家。只可惜,19 世紀時島上引進小鼠,由於島上沒有天敵,小鼠的族群以及體型全都失控地增長。

目前島上約有 200 萬隻小鼠,體型比一般小鼠大了 50%。這些體型超大的齧齒類動物現正引起鳥類族群間的混亂。研究顯示,早已瀕臨絕種的大西洋海燕尤其容易受到影響。根據估計,每一年都有近 80% 的海燕雛鳥會被這些超大型小鼠吃掉。

放養雞

夏威夷|考艾島

夏威夷考艾島上的雞。圖/Ron Cogswell@flickr
夏威夷考艾島上的雞。圖/Ron Cogswell@flickr

夏威夷考艾島上已四處可見野生的公雞與母雞。這些野生雞群棲息於島上各種不同類型的棲地,從汽車停車場到海灘都可見到牠們的蹤跡。

據信牠們的祖先是因為颶風摧毀雞舍,才得以逃出。儘管夏威夷到處都是野雞,但考艾島上的雞群數量獨占鰲頭。這很可能是因為在考艾島上,以雞和雞蛋為食的獴類從未在野外活動所致。

掠食者與獵物之間的動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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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圖出自《How It Works 知識大圖解 國際中文版》第 26 期(2016 年 11 月號),全見版請點擊圖片放大。

生態系中的每種生物彼此息息相關,食物鏈受到任何擾動都會衝擊到牽涉其中的物種。掠食者獵物之間相互依賴的關係就是一例,這上圖說明了這種脆弱的平衡關係是何等重要。

就掠食者與獵物間的關係而言,被研究得最為透徹的案例之一,莫過於加拿大山貓和牠最愛的獵物──雪鞋野兔。每十年左右,雪鞋野兔族群就會經歷一次明顯的消長循環。族群達到最高峰時,每平方公里的雪鞋野兔可達 1500 隻,此族群密度已超出環境的負荷量。食物短缺的野兔開始挨餓,體力變得虛弱,掠食者因此能輕鬆地獵捕牠們。短期內,山貓的食物變多,因此存活率提高,數量開始增加。

最後,隨著野兔的數量越來越少,山貓只能勉強找尋其他獵物來維持生活所需的能量,導致其數量也逐漸減少。此時,存活下來的野兔因植被重新生長、面臨較少的食物競爭,再加上山貓數量變少,也降低了被捕食的威脅,於是野兔族群數量又開始快速增長,重啟新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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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How It Works 知識大圖解 國際中文版》第 26 期(2016 年 1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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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科學家,也是樂團鼓手!──專訪數學物理學家程之寧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2/03/11 ・5978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撰文|郭雅欣、簡克志
  • 美術設計|林洵安、蔡宛潔

在學術與搖滾的多重維度上行走

還記得美劇《The Big Bang Theory》嗎?劇中常常出現的物理名詞「弦論」,是描述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理論。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專訪院內數學研究所程之寧研究員,她正是研究弦論的科學家,也是熱愛音樂的搖滾樂團鼓手,這種跨領域身份並不衝突,兩邊都需要創造力與紀律。由於天生斜槓的性格,讓程之寧在數學和物理領域大展身手,透過數學的深入探討,她試圖將弦論更往前推進。最近程之寧更跨足到人工智慧領域,為學界提供理論物理上的貢獻。

中研院數學所程之寧研究員,主要研究 K3 曲面(特殊的四維空間)的弦論,她發現模函數和有限對稱群之間有 23 個新的數學關聯,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圖/研之有物

萬有理論和難以捉摸的「月光」

世界從那裡來呢?物理世界的本質是什麼呢?回答這樣的大哉問,一直是理論物理學家所追求的目標。從牛頓力學(日常應用)、廣義相對論(探討很重的物質)到量子力學(探討很小的物質),隨著物理學不斷發展,我們似乎一步步接近答案,但至今卻還未走到終點。

舉例來說,如果有個東西很重又很小,就像「黑洞」,或是大爆炸時的宇宙,我們要怎麼用數學描述?於是科學家試圖整合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找出所謂的「萬有理論」(Theory of Everything)──能完全解釋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核心理論。

程之寧研究的「弦論」就企圖發展成這樣一個萬有理論。弦論一如其名的「玄妙」,它設定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

「人類一直以來的夢想之一就是,如果能用一句話解釋所有事情,那該有多麼美好。」中研院數學所研究員程之寧說道。

程之寧的研究牽涉到數學上的「月光猜想」(Moonshine)與弦論中 K3 曲面的連結。月光猜想是存在於模函數係數與特殊群之間的數學關聯,程之寧與其研究夥伴共發現了 23 個新的關連,並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

基於弦論的假設,我們的世界是十維的,除了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感知到的 3+1 維(空間+時間),還有六維是因為尺寸太小而無法用肉眼觀察的,這些看不到的維度影響著物理世界,最終也產生了我們這個物理世界所需的各種條件與特性。

綜觀程之寧的研究,橫跨了物理與數學兩個領域,她笑稱自己「天生斜槓」。在學術上,程之寧原先喜歡文學,之後卻走上數理研究的道路;在音樂上,程之寧喜愛搖滾樂,至今仍在自己的樂團裡擔任鼓手。

她如何看待自己一路走來的各種轉折?游徜在數學與物理之間,她又對這兩個領域的連結有怎樣的體會?在與「研之有物」的訪談中,程之寧侃侃而談她的經歷、想法,以及對學術研究的熱忱所在。

在弦論的設定中,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圖/iStock
  • 請問您是如何對數學及物理產生興趣?從何時開始?

一開始考大學時,其實我想去念中文系(笑)。不過,因為我高中是選理組,而且只念了一兩年,對文科考試比較沒把握,加上對工程科系沒興趣,最後就選擇臺大物理系就讀。

後來發生兩個轉折,第一個是我很認真的去修了大學中文系的課,結果發現真的沒有想像中容易。第二個就是我發現物理系的課還蠻有趣的,像量子力學和相對論,讓我覺得還想再多學一點、多知道一點。

我開始覺得如果念完臺大物理系就停下來,好像有一種小說沒讀完的感覺,所以就想繼續讀碩士班。那時還沒有覺得自己會走上學術研究的路,單純抱著想把故事看完的想法。

  • 後來是如何接觸到弦論?弦論是如何引起您的興趣?

後來我去荷蘭念碩士,指導教授是諾貝爾物理獎得主 Gerard ’t Hooft。他其實蠻不認同弦論,但他對於如何處理量子力學與相對論很有興趣。

當時 ’t Hooft 教授在建議我碩士題目時就說:「你也知道我不太認為弦論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不過聽說弦論最近真的在量子重力這一塊有一些成果。不如妳去讀一讀,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些東西在那裡,也可以比較一下其他量子重力理論。」

在我很認真的比較各個量子重力理論之後,就變成弦論派了(笑)。’t Hooft 教授對此也保持開放態度,他有幾個不錯的博士生後來也變成弦論學家,之後我在 Erik Verlinde 的指導下念博士時,就完全以弦論為研究主題了。

  • 研究理論物理會影響您對現實世界的理解嗎?

蠻多人會問我說,妳學了量子力學,是不是就會比較了解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或問我量子力學跟宗教是不是有關?可是我覺得我分得很開,我不會去做這樣的連結,我還是活在現實裡,走路時大部分都在專注於自己不要跌倒之類的。

如果真的要講,我蠻感激我們的存在,因為我所學的東西讓我知道這是沒有必然性的。我們能這樣以一種人形的很奇怪的生物的形式存在,然後在這樣一個環境過一輩子,是機率很低的事情,而且我還蠻開心我是當人,而不是奇怪的阿米巴蟲或外星生物!有些人會從這裡連結到宗教或轉世,但我不會,我就停在這裡。

  • 來談談您的研究,伴影月光猜想與 K3 曲面弦論之間是什麼關係?

弦論中有很多的可能性,我們可以挑選特定的四維,然後假設這四維空間是個 K3 曲面。例如說,我們可以把兩個甜甜圈乘起來,在上面做特殊的奇異點,來製造出一個 K3 曲面。這個曲面有一些很有趣的對稱性。從弦論的角度來講,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過程,找出一個解釋為何有伴影月光猜想的框架。

「把維度乘起來」這個概念很難想像,但這在數學上是成立的。我舉例一個我們能想像的「乘起來」:如果有一個空間是一條線,另一個空間是一個圓,乘起來就變成一個圓柱形,從一個方向剖面可以切出圓,另一個方向則切出線。而在數學上,不管幾維,能不能在紙上畫的出來,都可以這樣操作。

程之寧向「研之有物」採訪團隊解釋「把維度乘起來」的概念。圖/研之有物
  • 如何透過計算,發現捉摸不定的「月光」?

有時候這看似湊巧,一個數學上的函數正好就是弦論某個問題的答案。但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巧,弦論看起來很有彈性,好像什麼都可以解釋,但它其實有非常多結構及限制。

當我在計算一個弦論理論時,它的內部結構可能原本就具有某些特定的性質,然後我再去觀察數學中,有這樣性質的函數可能就只有一兩個,只要再初步算一下,就能知道哪一個是答案。弦論學家日常的計算常常是這樣的,所以這是巧合嗎?是也不是。

  • 您曾經發現 23 個新的伴影月光猜想,您對這類題目特別有興趣嗎?

我覺得數學有兩種,有些數學家喜歡系統性的事情,就像蓋房子一樣,在數學裡建造一個很美麗、非常有系統性的結構,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放入這個結構來理解。

另一種比較少數的,就是喜歡獵奇,去收集分類奇奇怪怪的特殊東西,例如有這些性質的函數在哪裡?可能你算出來就是 5 個,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月光猜想很明顯就屬於這一類。

兩種的樂趣感覺是不一樣的,我覺得應該都很棒,但我可能是屬於偏好獵奇的這種。

  • 您的研究連結了物理上的弦論與數學上的月光猜想,您怎麼看待這兩個知識體系的互動?

弦論是一個需要很多數學理論配合的物理理論,它是一個有點繁複的框架,我們什麼都要會一些,才能看懂這個理論。當你把許多不一樣的學門的知識加起來,有時候就會在某一個學門──例如幾何──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弦論在數學上也扮演探索與找尋新方向的角色,讓數學家有新的發現。雖然最後數學定理的證明還是得仰賴傳統數學方法,但在這二三十年間,我們一直從弦論身上找尋數學研究的新方向或有趣的猜想,看到了弦論與數學之間的互動。

數學家有兩種,一種人喜歡建立美麗又有系統性的結構,另一種人喜歡尋找和收集奇怪特殊的數學物件(比如函數),程之寧表示自己屬於後者。圖/研之有物
  • 剛才一開始提到,您高中只念了一兩年,是因為對學校沒有興趣嗎?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上學很無聊。我小時候臺灣教育和現在很不一樣,一班 50 幾個人,老師必須盡量軍事化管理,大家最好都一模一樣,比較好管理。我和學校一直處於互相磨合的狀況,我自認已經努力配合學校,但學校一直覺得我在反抗,這可能是一個認知上的差別。

舉例來說,我小學的時候不想睡午覺,可是老師說大家都一定要睡午覺,不睡午覺的人要罰抄課文,所以我早上到學校時就會把已經抄好的課文交給老師。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在配合老師的規定,可是以老師的立場會覺得我在反抗,學校教育中我遇到了很多類似的情況。

還有就是不喜歡高中的升學氛圍,同學和老師好像都只有一個活著的目標,就是「考大學」。我當時無法習慣升學氛圍,感覺好像活在平行宇宙一樣。

  • 高中休學後,您去唱片行工作,可否談談當時的想法?

我國中開始聽音樂,這是我除了看書之外的重要興趣,我也很快就喜歡上了搖滾樂。高中休學的時候,我唯一的謀生技能可能就是我對音樂的各類知識吧!所以我就去了唱片行,這是唯一一個我會做又有興趣的工作,還好那時候還有很多唱片行(笑)。

  • 對音樂的熱忱,讓您與朋友共組了樂團,並擔任鼓手。您是否比較過樂團生活和學術研究之間的異同之處?

有些人覺得我這樣很跳 tone,但我自己覺得還好。音樂和學術都是我發自內心覺得好玩的東西,兩者也有相同之處,例如它們都需要創造性,也都有需要了解的框架。數學需要嚴謹的證明,音樂演奏也需要遵循結構,例如不能掉拍。

音樂領域還有一點和數學類似──玩樂團的圈子也是以男性為主。我們樂團則是只有一個男生,其他都是女生,可能我真的天生對框架有點遲鈍,玩團之後才發現:「怎麼大家都是男生?」

程之寧表示,學術界仍有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重視。圖/研之有物
  • 也就是說,目前數學學術圈仍是男性主導,在研究路上,您有因為性別而感受到一些衝擊或眼光嗎?您怎麼面對?

有。那感覺很明顯,日復一日地要去面對,尤其是年紀還比較輕、還必須每一天去證明自己的能力的時候,特別有感。

我遇到時的反應就是,在心裡暗罵一句髒話,然後繼續做我要做的事。我不會想改變別人的想法,感覺那是浪費時間,就算環境給我的阻礙是這樣,我還是繼續去做該做的事。

可是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我也當過老師,有時候會看到年輕女生在學術界因為性別而被欺負,或遭到不公平待遇、甚至騷擾。

對此我感到心痛,覺得為何我們學術領域還是這樣的狀況?甚至為什麼性騷擾至今還是一個議題?可以確定的是,學術界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到重視。

  • 您現在已經有傑出的研究成果,還會因為性別而遭受質疑嗎?

我現在比較會遇到一個狀況反而是來自學生的質疑。我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大學教書時,有時候學生會因為我是女教授,而且我的外表在許多歐洲人眼中看起來就像小妹妹,所以比較容易去挑我的毛病。

在課堂上,下面坐的可能都是男學生,只有一兩個女學生,那個氣氛就會變得很奇怪。例如說偶爾會聽到學生評論我的身材或樣貌。

我有和其他一些在歐洲或美國的女性教授聊過這樣的問題,似乎不少人都有類似的不太愉快的經驗。感覺不是很好。

  • 看到您最近的研究和人工智慧(AI)有關,為何會想往這個方向發展?

我有兩個動機。一個就是我真的想深入了解人工智慧。我也可以像普羅大眾,看看 AI 下圍棋,讚嘆「哇!好厲害!」這樣就好,可是我覺得我一定可以真的去理解它,這可能就是數學家的自大吧!

另一方面,我知道對科學研究來說,未來 AI 將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這是「在職訓練」的概念,我可能會用到這個新工具,或以後我可能會需要教這樣的課,因為學生是下一代的科學家。因為這些原因,我覺得我需要去訓練自己使用新的工具。在我的領域裡,也有一些有趣的、還沒被解答的科學問題,是 AI 有可能幫得上忙的,我看到了一些潛力。

  • 弦論和 AI 感覺差距很大,AI 也可以應用到弦論的研究嗎?

乍看之下,弦論的確比較抽象,也不像其他許多實驗會產生大量數據。但其實弦論有大量的可能性,我認為使用 AI 來在這些巨量的可能性當中搜尋特別有趣的理論,是一個有潛力能夠加深我們對弦論理解的新的研究方法。

而且 AI 的應用絕不僅限於巨量資料。如果是面對一些比較新的挑戰,在沒有現成的演算法可以用的情形之下,可以自己做出需要的功能嗎?這過程我覺得也非常很有趣,而且應該是會有成果的一條路。這種不是那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我覺得很有挑戰性,也蠻好玩的。

除了用 AI 來幫助物理跟數學的研究之外,我也試著物理研究當做靈感來源,找出新的 AI 的可能性,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研究方向。我現在有和 AI 的學者合作,嘗試做出一些創新的演算法,真的還蠻有趣的。

  • AI 對您而言是全新的領域,您如何面對跨領域遇到的門檻?

一開始會覺得真的要去碰這個新的領域嗎?其實現在也還是偶爾會有這樣的懷疑。我在弦論領域可能已經是專家,但去了一個新的領域,我學得不會比二十歲的人快,要怎麼去跟人家競爭?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但也會想,與其想這麼多,不如先做再說。到目前為止我做了兩年多,感覺還蠻好的,我有學到東西,也有做出小小的貢獻。

其實我還蠻感激有這樣的學習機會。對我來說當科學家最大的好處就是,去搞懂一個新的東西就是工作的一部分。當科學家雖然蠻辛苦,但就結果論來說,我還蠻開心能當一位科學家!

延伸閱讀

  1. Moonshine Master Toys With String Theory | Quanta Magazine
  2. Mathematicians Chase Moonshine’s Shadow | Quanta Magazine
  3. 林正洪教授演講 一 怪物與月光(Monster and Moonshine),《數學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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