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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敏感

2011/02/22 | | 標籤:

編輯Portnoy說:最近老婆也快生了,我跟老婆都有過敏體質,所以也挺煩惱孩子將來會不會加倍過敏。每次產檢,婦產科的護士也都會再次囑咐我們餵母乳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孩子不會過敏,老實說,我也沒深入研究這些說法。但下面這篇文章點出了這樣的問題。本文獲得作者陳家煜授權,轉載自普通人的自由主義。作者是經濟學者,部落格也很精彩,歡迎大家前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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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甚至是成人對食物的過敏,在先進國家變成嚴重的問題,台灣越來越富裕,也越來越多這種問題。很多人認為,是因為環境越來越清潔,小兒越來越少接觸「髒東西」,身體才會太過敏感所造成的。這也許是對的觀察,但是過敏的問題,遠比這簡單結論複雜。紐約客最近的一篇文章,揭露出很多原本我們認定的事實,其實可能是錯的,很值得家裡有小兒的讀者一看。

美國小兒科學會在2008年之前對食物過敏的建議是,小兒越晚接觸過敏源越好,所以要餵母奶,要滿六個月後才吃副食品,花生、蛋這些常見的過敏源,千萬不要給新生兒過早接觸。但這樣的建議,是根據什麼科學研究?證據夠不夠強?隨著新研究的出爐,美國小兒科學會已經廢除了這項建議,因為不但是證據不足,而且更可能是做了相反的建議。

英國的一個Lack醫生,觀察到以色列和倫敦猶太學校裡,學童對花生等過敏的程度,極度不同。倫敦的猶太學童,居然比以色列的學童,對花生過敏的發生機率,高達十一倍之多。Lack醫生認為,這一定和環境有關。在演化上看來,也是合理的,因為如果人類先祖對這些植物過敏,對牛奶和蛋過敏的話,早就會被物競天擇給淘汰了,這些過敏基因不會大規模往下代傳。所以Lack醫生懷疑是兩地飲食的不同造成的。

他發現以色列父母,很小就給小孩吃一種叫Bamba的花生類食品,而在倫敦的學童裡並沒有這種習慣。所以他想了一種可能,也許對過敏食物應該是,越早接觸,而且要大量接觸,身體才不會過度反應。他懷疑,歐美國家給小兒擦的乳液裡,其實含了花生類的油品,這樣早期的小量接觸,其實才是小兒嚴重過敏的主因。所以Lack醫生開始實驗,先從老鼠開始。果然,皮膚被塗上花生油的新生老鼠,比沒有接觸花生油的新生老鼠更容易過敏。現在Lack醫生對新生兒的大規模試驗,正在進行,初步的成果是符合他的假說所預期的。

當然,也是和之前美國小兒科學會的建議是相反的。而為什麼小兒科學會會在證據不足的時候,做這樣的建議?結果是因為,之前奶粉普及,有些小兒吃奶粉出問題,像是拉血便等,所以小兒科學會怕有更大的問題,乾脆全面性地反對小兒接觸牛奶作的奶粉,或是這些其它過敏源。這樣的決策過程,很不可思議吧?但卻苦了我們這些,照著小兒科學會指示辦事的父母。

像Lack醫生這樣新一代的看法和證據,慢慢地在醫界起了回響。紐約客文章裡提到紐約西奈山醫院的一個過敏症專家進行的一個實驗,結果很正面。原本吃一點點奶製品就會全身像紅蕃茄一樣,吃多一點就會全身過敏有窒息危險的小兒,在Sampson醫生的試驗裡,已經越來越能容忍奶製品,現在去party,吃兩片披薩也沒關係了。關鍵在於,多數的小兒其實會outgrow食物過敏,也就是長大就好了,越避免接觸過敏源,反而延長了身體適應的期程。在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前,應該是逐步,從小量到全面的讓小兒嚐試,當然在試的時候,急救的葯和設備都要準備好才行。

這個對小兒過敏的科學假說和實證,我覺得非常重要,但也許也還不是最後拍版的醫學看法。有一些觀察,其實也還沒得到令人滿意的解釋,像是為什麼美國日照少的地區,過敏比日照多的地區嚴重(維它命D也許很重要,但為什麼?),還有為什麼少吃蔬菜水果的小兒容易過敏?這些內在機轉,都還沒人可以用有力的科學證據成功地解釋。但令人安慰的是,科學家還是一直有在挑戰傳統看法,而推進人類的進步。

也許有人會說,這樣的一篇雜誌報導,和網路上傳來傳去的小道消息,或是中央社一天到晚在發的「英國某研究」消息有什麼差別?我覺得台灣人已經被沒有公信力的媒體給搞壞判斷力了,要不是全盤否定這些消息,就是完全不加思考的接受這些消息,甚至還胡亂傳布。

看紐約客這樣有公信力的雜誌,報導角度也許有意識型態之分,但有關事實的部份,幾乎可以完全相信,不用擔心是謠言。正因為有公信力,所以大牌寫手會來,這篇文章就是哈佛醫學院教授Jerome Groopman寫的。正因為有公信力,所以大牌寫手出馬訪問的時候,可以找到在科學研究最前沿的科學家接受訪談。正因為有公信力,所以我們也可以不用擔心大牌寫手造假,因為紐約客有一整組的人馬,專門在查證事實,一個一個電話訪問,確定這些科學家的確講了這些話,引用的數據也沒有錯。如果連這樣都不信,那我們真的還是求神問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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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小時候是那種很喜歡看科學讀物,以為自己會成為科學家,但是長大之後因為數理太爛所以早早放棄科學夢的無數人其中之一。關心台灣的傳播環境跟媒體品質,現在是PanSci 泛科學網的總編輯。如果你想成為PanSci的專欄作者或是志願編譯,也可以跟我聯絡。kuowei@panmedia.a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