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廚娘發威──《致命廚娘:不要叫我傷寒瑪麗》

遠流出版_96
・2016/03/18 ・3048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33 ・七年級

喬治‧梭普開始追查這名失蹤廚娘,第一站就是推薦華倫太太雇用瑪麗‧馬龍的「史太太幫傭仲介所」。

結果經營這家仲介所的並不是什麼「史太太」,而是一位男性。他不知道瑪麗人在哪裡,但是他給了梭普一份名單,列出瑪麗服務過的七戶人家。這份名單並不完整,因為多年來瑪麗曾經透過好幾家仲介介紹工作;有時候甚至不靠仲介,而是透過廣告應徵。

不過,好歹這份名單是個開始。梭普就像一個試圖解開謎團的老練偵探,手上拿著名單奔波在大街小巷,一戶接著一戶探訪瑪麗以前的雇主。

對於像梭普這樣的流行病鬥士而言,要解開的謎團並不是「凶手是誰」,也不是瑪麗的下落(這一點當然也很重要)。梭普關切的是,瑪麗曾經在哪些地方掌廚,以及這些家庭在她幫傭期間是否發生過不尋常的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喬治‧梭普(George Soper)博士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礦業學院,曾擔任美國陸軍衛生對的衛生工程師,對公共衛生充滿使命感,自詡為「流行病鬥士」,費盡心思想要證明瑪麗就是造成傷寒傳播的罪魁禍首。

梭普在蒐集證據,證明瑪麗有罪。

事實上,梭普自有一套推論。身為一個關切疾病預防問題的衛生工程師,梭普當然知道著名德國醫師兼細菌學者羅伯‧柯霍(Robert Koch)的研究成果,他證明了特定細菌會造成特定疾病,以及細菌會傳染。「柯霍氏假說」迄今仍廣泛應用於實驗研究中。

到了一九○○年,科學家已經發現,有少部分曾經感染白喉、霍亂、傷寒等傳染病的人,康復之後,儘管外表看起來完全健康,但還是會繼續散播疾病,這種人稱為「健康帶原者」。然而,他們卻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散播病菌。

一九○二年柯霍發表一篇重要論文,主題是歐洲的傷寒健康帶原者。三年後柯霍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但是「健康帶原者」的概念在美國尚未發現實證──而此刻正是關鍵所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梭普肯定自己正在追蹤的是個健康帶原者,而且是美國首例。

要是梭普的推論正確,這項發現將使他一舉成名,奠定他在醫界和科學界的地位。他將會受邀在學術會議發表演講和論文。他的名字會被寫進醫學史流傳下去,和羅伯‧柯霍這樣知名的科學家並列。

Robert Koch (1843 - 1910) German bacteriologist who discovered the bacilli of cholera and won the Nobel prize for physiology in 1905. (Photo by 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
科霍(Robert Koch ,1843 – 1910)發現有些霍亂、傷寒帶原者並不會有症狀表現,這項研究為他帶來了一座諾貝爾獎(1905)。credit: 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

 

但是,首先梭普必須蒐集證據支持自己的推論。梭普採取的第一步是確認名單上這些家庭所在的地點:瑪麗‧馬龍工作過的地點包括紐約州的摩馬羅內克、紐約市、緬因州的黑港、紐約州的沙角、紐約州的牡蠣灣,以及紐約州的塔克西多帕克。

梭普一一探訪瑪麗的前雇主,採訪各家的家庭成員和僕人。讓他失望的是,大部分雇主並不十分清楚僕人的背景。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梭普在《軍醫》期刊中寫道:「好像沒有幾個管家說得出關於廚子的事,更別指望他們說得出好幾週或好幾個月前吃了什麼東西。」

錯誤百出的情報線索和不可靠的記憶,讓梭普感覺像是某種「共謀」。他寫道:「有時候那些人似乎故意不肯說出他們知道的事。認識瑪麗的那群僕人從頭到尾沒有提供任何協助。」

看起來沒人願意幫助這個衛生工程師,尤其是曾經和瑪麗共事的僕人,他們同心協力在瑪麗周圍築起一道防護牆。為什麼要這樣保護她?是因為她受人喜愛嗎?是出於僕人之間的忠誠感?還是因為怕她?或是因為這個到處打探消息的傢伙一看就惹人厭?

到最後梭普完成調查訪問、整理筆記時,有了驚人的發現。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他手上這份名單當中,幾乎每一戶家庭都發生過傷寒感染,只有一家例外。梭普後來對一群醫生說明:「這戶人家只有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和一名老僕人。」

除此之外,梭普發現傷寒侵襲的對象沒有階級之分,不論主人、家人或僕人都有得病的例子。梭普指出:「這些家庭全都家道殷實、生活優渥,每戶有四至五名成員、五至七名僕人。在感染傷寒的病例當中,有四名洗衣婦和兩名園丁,而這兩個在鄉間工作的園丁不曾離開爆發傷寒的地點。」

每一次的傷寒爆發都被歸咎於不同的原因:外來的訪客、新來的洗衣婦或男僕、受汙染的水或牛奶。

包含華倫一家在內,梭普統計共有二十二名受害者。其中一個家庭──也就是富有的曼哈頓律師詹姆斯‧柯曼‧德雷登家,在九人病倒沒有其他人手的情況下,瑪麗挺身而出,和主人並肩照顧病患。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後來梭普在《紐約醫學研究院學報》寫道:「德雷登先生告訴我,疫情結束後,他為了感謝瑪麗的援助,除了原本的薪水之外,還額外給了她五十美元酬金。」

為什麼德雷登先生沒有生病?梭普的說法是,由於德雷登先生早年曾經得過傷寒,所以已自然免疫。唯一沒有發病的那對老夫婦及其僕人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

不知道為什麼,瑪麗每次都能逃過劫難,而且總是在疫情爆發不久後離開那戶人家。梭普指出:「從來沒人懷疑過她。」

直到此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梭普一路追蹤瑪麗,來到公園大道六百八十八號,在這棟門前有一道架高小臺階的老式連棟住宅中,瑪麗為沃特‧包溫先生一家人掌廚。她在離開牡蠣灣數週之後開始為包溫家工作。

但是這個發現來得太遲了,傷寒已經感染包溫家二十出頭的女兒和一名洗衣婦。梭普寫道:「包溫家的獨生女命在旦夕。」

現在受害者的總數變成二十四人,包括即將成為第一起死亡病例的包溫家女兒。梭普表示:「這件事我責無旁貸。一旦時機不巧,瑪麗有可能引發傷寒大流行。」

梭普下定決心要和這名廚娘當面對質,他在沒有事先知會的情況下,直接走進包溫家的廚房找瑪麗談話。他相信,只要讓瑪麗知道她身上帶有傷寒病菌,她一定會願意接受醫療協助。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後來梭普寫道:「我儘量委婉圓滑,但我不得不告訴馬龍女士,我懷疑她導致其他人生病。」

我們不知道梭普確切的用語。或許他把話說得太直白了,因為後來他在《紐約醫學研究院學報》的文章中承認,他搞砸了這次談話,挑起了瑪麗的防衛心和怒意。梭普寫道:「我一出手就弄擰了。」

美國甚至有嘻哈團體以《HAIL MARY MALLON》為名。本圖為他們的專輯封面。source:Fifth Elements

瑪麗是否聽過「細菌理論」或者「柯霍氏假說」和「健康帶原者」這些概念,我們不得而知。我們也不清楚她是否了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會使人生病。

梭普對瑪麗說的話,可能讓瑪麗感到十分荒謬──一個健康的人怎麼可能會害其他人生病?梭普的指控,必定嚴重打擊了瑪麗的自尊。瑪麗深以自己的工作為傲,她把廚房整理得一塵不染,自己也保持得乾乾淨淨。

瑪麗的反應出乎梭普的意料之外,她沒有像他一樣想要解決這件事,反而大發雷霆。瑪麗告訴梭普,她從來沒有得過傷寒,還幫忙照顧身邊的病患,協助他們對抗這種可怕的疾病。

梭普繼續試圖說服瑪麗。「我告訴她,如果她肯回答我的問題並且提供樣本,我保證如果有需要的話,她會得到良好的醫療照顧,而且不用花一毛錢。」

樣本?瑪麗一定問了梭普:什麼樣本?

梭普告訴她,他需要瑪麗的尿液、糞便和血液樣本。毫無疑問,這個要求讓瑪麗感覺完全超出常理,嚴重侵犯個人隱私,也帶有高度羞辱意味。

梭普忘了一句老話:廚房是廚師的地盤。他沒有注意到瑪麗臉上閃現的憤怒,當然更沒注意到桌上放著切肉餐叉。

但是瑪麗注意到了,她對著梭普破口大罵,接著一把抓起切肉餐叉向前猛戳。

梭普說:「顯然瑪麗不明白我是想要幫她。」

當然,梭普拔腿就跑。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遠流出版_96
59 篇文章 ・ 30 位粉絲
遠流出版公司成立於1975年,致力於台灣本土文化的紮根與出版的工作,向以專業的編輯團隊及嚴謹的製作態度著稱,曾獲日本出版之《台灣百科》評為「台灣最具影響力的民營出版社」。遠流以「建立沒有圍牆的學校」、滿足廣大讀者「一生的讀書計畫」自期,積極引進西方新知,開發作家資源,提供全方位、多元化的閱讀生活,矢志將遠流經營成一個「理想與勇氣的實踐之地」。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47 篇文章 ・ 319 位粉絲
充滿能量的泛科學品牌合作帳號!相關行銷合作請洽:contact@pansci.asia

0

104
0

文字

分享

0
104
0
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0

3
1

文字

分享

0
3
1
從羅馬帝國的浴池,到中古歐洲的隨地大小便:「水」如何影響都市衛生和疾病?——《世界史是由化學寫成的》
圓神出版‧書是活的_96
・2023/05/16 ・2009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羅馬浴場:帝國先進的水利設施

水與都市衛生也有很大的關係。人類總是居住在河川、湖泊、湧泉等可以立刻取得乾淨水源的地方。但隨著文明的發展,人口集中的都市日漸發達,水源也因此逐漸短缺,於是發展出可大量供應乾淨水資源的設備——上水道

所謂的上水道,指的是透過建造溝渠等方式,將水從郊外的湖泊或河川上游引進城市。

最早大規模建設上水道的是古羅馬人。他們不但整頓了上下水道、做出用水沖刷排泄物的馬桶,更驚人的是,他們甚至建造了公共廁所——考古學家曾在一處遺址裡挖掘出一千六百座馬桶。

在奧斯提亞安提卡挖掘到的羅馬公共廁所。圖/wikipedia

從西元前三一二年至西元三世紀左右,古羅馬建設了許多上水道,從數十公里遠處將乾淨的水引進都市。當時以建造地下管線為主,不過也會用石材和磚塊建造拱型的水道橋;而且為了保持水質,還沿著主要管線設置蓄水池和過濾池。這些運送到市區的水,會分配至公共浴池、宅邸、公共設施,以及讓民眾汲水的噴泉。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圖/《世界史是化學寫成的

古羅馬的公共浴池規模龐大,內部裝潢也十分豪華。一般來說,每座城市至少都有一座公共浴池,做為重要的社交場所。裡面設有專用的房間,由專人在身上抹油,並用木製或骨製刮板將身上的汙垢連同油脂一起刮除,以及不同水溫的浴池、蒸氣烤箱、健身房、圖書室等,民眾還可以在公共浴池內的講堂談論哲學和藝術。

高跟鞋、斗篷和香水 衛生觀念的倒退

然而,隨著羅馬帝國覆滅,大部分的上水道也遭到破壞。一直到中世紀晚期,不但上下水道長期不見天日,連公共廁所也消失了。當時的基督教教義認為,所有肉體欲望都要盡可能節制,裸體入浴是深重的罪孽。公共浴池就別提了,連自家也未設置洗浴設備,可說完全不具備衛生觀念。

這麼一來,城鎮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民眾在道路和廣場上隨意大小便。只能隨便處理的結果,使得排泄物滲入地下,導致病原菌汙染水源。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貴婦們身穿下襬寬大的長裙,就是為了方便隨地排泄;十七世紀初問世的高跟鞋,則是為了避免街上的糞尿泥濘弄髒腳而設計出來的——所以當時的高跟鞋不只是鞋跟,連鞋尖也會墊高。據說,當時甚至有鞋底高達六十公分的超級高跟鞋⋯⋯

另外,民眾會從二樓或三樓的窗口,將尿壺裡的排泄物直接往路上傾倒,所以外出時需要穿上斗篷,以遮擋這些「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由於危險有可能隨時從天而降,當時的紳士才會養成護衛淑女走在道路正中央的習慣。

英國版畫家霍加思(William Hogarth)筆下的倫敦街頭:當街傾倒糞便的場景。圖/wikipedia

當時的人不太洗衣服,也完全不泡澡或沖澡。為了掩蓋體臭,有錢人會噴上大量的香水,香水工業發達的背後,其實是這個緣故。

乖乖照規定,才叫有禮貌

當時的人一旦感覺到便意,根本不在乎時間、地點,直接公然在外排泄。就連十七世紀的法國代表性建築凡爾賽宮,在早期的建設工程中,根本不包含廁所用和浴室用的水道設備。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宮殿裡,像是太陽王路易十四和著名的瑪麗.安東尼王后,他們所使用的都是坐式馬桶——臀部挖空的椅型便器,而排泄物就積放在下方用來承接的盆子內。當然,國王的馬桶不但鋪上了天鵝絨,還以金銀刺繡做為裝飾,是非常豪華的設計。

這個時代的凡爾賽宮,包含王公貴族、僕人在內,推測約有四千人住在裡頭,但宮中的坐式馬桶僅有不到兩百八十具,數量嚴重不足。因此,在宮中舉辦豪華絢麗的舞會時,愛乾淨的人還會帶著攜帶式便座,再由僕人負責將桶內的排泄物倒進庭園裡;當然,宮中的排泄物也一樣倒在這裡。至於未自備便器的人,則會直接在走廊、房間角落、庭園草叢裡大小便。結果,以美麗聞名的庭園處處充滿糞便,散發出嚴重的惡臭。

宮殿的庭園造景師見狀,非常憤怒,便在庭園裡插了一座「禁止進入」的牌子。一開始大家還不放在眼裡,直到路易十四下令要遵守立牌的指示,賓客才開始守法。

事實上,法語「禮儀」(uiquette)的原義就是「立牌」——最基本的禮貌,其實就是遵守既有的規定。而從這段軼事中,我們也可以預見,惡劣的衛生條件,必然為生命帶來重大威脅。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摘自《世界史是化學寫成的:從玻璃到手機,從肥料到炸藥,保證有趣的化學入門》,2022 年 2 月,究竟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圓神出版‧書是活的_96
13 篇文章 ・ 3 位粉絲
書是活的,他走來溫柔地貼近你,他不在意你在背後談論他,也不在意你劈腿好幾本。 這是一種愛吧。 圓神書活網 www.booklife.com.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