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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黃種人」嗎?這本書會告訴你不一樣的答案

林書帆
・2015/08/24 ・1581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31 ・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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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關於「祖國」的爭議沸沸揚揚,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對目前台灣的年輕一代來說,「炎黃子孫」已經退流行了,但如果問題換成「你是不是黃種人」呢?在回答之前,或許該先讀讀奇邁可這本《成為黃種人:一部東亞人由白變黃的歷史》

這本書的副標題已經透露出一個令人驚訝的訊息:我們曾經是白色的。奇邁可指出,「在歐洲『探險年代』之始,東亞民族幾乎一致被描述為『白色』,而從來就不是『黃色』。」那東亞人又是為何不復白皙?這就要提到奇邁可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察:在這些歐洲人的描述中,「白色」是屬於評價性用詞,而非敘述性用詞。東亞人被稱為「白」是因為他們的財富與文化精緻度,還有更重要的,「變得真正文明(即改信基督教)」的能力。奇邁可推論,或許是因為改宗情況不如預期,到了一六○○年左右,中國人的顏色開始變成「棕色」、「紅色」、「黃褐色」、「黑色」及「黝黑」(較多人改宗的日本就比較白)。

歐洲的殖民擴張讓科學家取得更多動植物及人體標本,加速了分類學的發展,瑞典植物學者林奈(Carl Linnaeus)以及德國醫師布盧門巴赫(Johann Blumenbach)的研究,成為科學種族主義的濫觴。林奈在《自然系統》第一版中,將「人屬」(Homo)分為四個「種」:歐羅巴白色、美利堅紅色、亞細亞棕色與阿非利加黑色。第十版修訂時,原指亞細亞的「棕」(fuscus)被改為luridus,此詞可譯為「黃色」、「灰黃色」、「死氣沉沉」等,在古典拉丁文中還帶有恐怖、醜陋與蒼白的含意。[1]

雖然《自然系統》被視為「黃種人」的重要起源,但要到十八世紀末,布盧門巴赫將「黃色」與他發明的「蒙古人種」聯繫在一起,才真正使得「黃色」與東亞人的形象密不可分。一八九五年出現的「黃禍」一詞,更強化了「黃種人」的負面意涵。奇邁可寫道:「只有在『黃皮膚』被接受為東方『禍害』的表徵時,人們才一致認為東方人的皮膚確實為『黃色』,進而緊緊凝聚數百年來緊密相關的概念:『黃皮膚』、多次『蒙古人種』侵略,以及該地區移民至西方的大量人口的駭人形象。」更進一步說,將東亞人稱為「黃色」是為了確保他們再也無法被稱為「白色」。

從東亞人由白變黃的歷史中,可以看出科學很容易被用來支持種族成見。一次大戰後,學術界逐漸意識到種族主義可能帶來的惡果,更多左派與自由派的科學家否定種族主義是科學觀念。國際科學社群於1950年代早期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支持下,否認種族是個能用來辨認人類遺傳差異的科學名詞。[2]已故演化生物學家古爾德(S. J .Gould)也曾明言反對再將智人細分為不同種族或亞種,因為亞種這個單位,對自然界極具連續動態形式的種內變異來說是太過僵硬死板了。[3]

雖然已經有許多這樣的聲音,但種族論述至今仍沒有在醫療等科學領域完全消失。2003年,史丹佛大學十二位橫跨文科、理科的學者共同撰寫了聲明〈差異描述的倫理學〉,希望他們提出的十項原則能避免未來的生醫或遺傳學研究走回種族主義的老路。聲明中有個觀察似乎頗能呼應最近的祖國爭議:個人或族群對祖先的自我認同,會因一系列的歷史、文化和社會政治因素而和生物地理家譜不符。所以不論你身上流著誰的血,祖先都是可以選擇的。

在大多聚焦於黑白問題的種族研究領域中,《成為黃種人》無疑是一塊重要的拼圖,稍微可惜的是,它的行文風格並不如題材有趣,大量文獻資料對不習慣閱讀學術著作的讀者而言可能稍嫌枯燥,但也正因為作者鉅細靡遺地將這些史料羅列出來,我們才能清楚看到所謂的種族差異不過是社會文化的產物,且隨著時間不斷變遷,進而對所有的偏見與刻板印象更有抵抗力。

 

註1:《自然系統》不同版本、譯本眾多,若想細究「亞洲智人」在諸多版本中的細微「色差」,建議閱讀原書。

註2:Keir Waddington,《歐洲醫療五百年》(2014:107-108)

註3:S. J .Gould,《達爾文大震撼》(1995:347-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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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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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華大學華文所發現自己對科普書的興趣,相信E.O.Wilson說的「科學和人文藝術是由同一個紡織機編織出來的」。就像為蝴蝶命名這件事,誰能肯定林奈將「金色之馬」(Chrysippus)做為樺斑蝶的種名時,沒有一點文學想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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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造父變星」?標準燭光如何幫助人類量測天體距離?——天文學中的距離(四)

CASE PRESS_96
・2021/10/22 ・3033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 撰文|許世穎

「造父」是周穆王的專屬司機,也是現在「趙」姓的始祖。以它為名的「造父變星」則是標準燭光的一種,讓我們可以量測外星系的距離。這幫助哈柏發現了宇宙膨脹,大大開拓了人們對宇宙的視野。然而發現這件事情的天文學家勒梅特卻沒有獲得她該有的榮譽。

宇宙中的距離指引:標準燭光

經過了三篇文章的鋪陳以後,我們終於要離開銀河系,開始量測銀河系以外的星系距離。在前作<天有多大?宇宙中的距離(3)—「人口普查」>中,介紹了距離和亮度的關係。想像一支燃燒中、正在發光的蠟燭。距離愈遠,發出來的光照射到的範圍就愈大,看起來就會愈暗。

我們把「所有發射出來的光」稱為「光度」,而用「亮度」來描述實際上看到的亮暗程度,而它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平方反比。一旦我們知道一支蠟燭的光度,再搭配我們看到的亮度,很自然地就可以推算出這支蠟燭所在區域的距離。

舉例來說,我們可以在台北望遠鏡觀測金門上的某支路燈亮度。如果能夠找到到那支路燈的規格書,得知這支路燈的光度,就可以用亮度、光度來得到這支路燈的距離。如果英國倫敦也安裝了這支路燈,那我們也可以用一樣的方法來得知倫敦離我們有多遠。

我們把「知道光度的天體」稱為「標準燭光(Standard Candle)」。可是下一個問題馬上就來了:我們哪知道誰是標準燭光啊?經過許多的研究、推論、歸納、計算等方法,我們還是可以去「猜」出一些標準燭光的候選。接下來,我們就來實際認識一個最著名的標準燭光吧!

「造父」與「造父變星」

「造父」是中國的星官之一。傳說中,「造父」原本是五帝之一「顓頊」的後代。根據《史記‧本紀‧秦本紀》記載:造父很會駕車,因此當了西周天子周穆王的專屬司機。後來徐偃王叛亂,造父駕車載周穆王火速回城平亂。平亂後,周穆王把「趙城」(現在的中國山西省洪洞縣一帶)封給造父,而後造父就把他的姓氏就從本來地「嬴」改成了「趙」。因此,造父可是趙姓的始祖呢!(《史記‧本紀‧秦本紀》: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繆王……徐偃王作亂,造父為繆王御,長驅歸周,一日千里以救亂。繆王以趙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為趙氏。)

圖一:危宿敦煌星圖。造父在最上方。圖片來源/參考資料 2

回到星官「造父」上。造父是「北方七宿」中「危宿」的一員(圖一),位於西洋星座中的「仙王座(Cepheus)」。一共有五顆恆星(造父一到造父五),清代的星表《儀象考成》又加了另外五顆(造父增一到造父增五)。[3]

英籍荷蘭裔天文學家約翰‧古德利克(John Goodricke,1764-1786)幼年因為發燒而失聰,也無法說話。1784 年古德利克(John Goodricke,1764-1786)發現「造父一」的光度會變化,代表它是一顆「變星(Variable)」。2 年後,年僅 22 歲的他就當選了英國皇家學會的會員。卻在 2 週後就就不幸因病去世。[4]

造父一這顆變星的星等在 3.48 至 4.73 間週期性地變化,變化週期大約是 5.36 天(圖二)。經由後人持續的觀測,發現了更多不同的變星。其中一群變星的性質(週期、光譜類型、質量……等)與造父一接近,因此將這一類變星統稱為「造父變星(Cepheid Variable)」。[5]

圖二:造父一的亮度變化圖。橫軸可以看成時間,縱軸可以看成亮度。圖片來源:ThomasK Vbg [5]

勒維特定律:週光關係

時間接著來到 1893 年,年僅 25 歲的亨麗埃塔‧勒維特(Henrietta Leavitt,1868-1921)她在哈佛大學天文台的工作。當時的哈佛天文台台長愛德華‧皮克林(Edward Pickering,1846-1919)為了減少人事開銷,將負責計算的男性職員換成了女性(當時的薪資只有男性的一半)。[6]

這些「哈佛計算員(Harvard computers)」(圖三)的工作就是將已經拍攝好的感光板拿來分析、計算、紀錄等。這些計算員們在狹小的空間中分析龐大的天文數據,然而薪資卻比當時一般文書工作來的低。以勒維特來說,她的薪資是時薪 0.3 美元。順帶一提,這相當於現在時薪 9 美元左右,約略是台灣最低時薪的 1.5 倍。[6][7][8]

圖三:哈佛計算員。左三為勒維特。圖片來源:參考資料 9

勒維特接到的目標是「變星」,工作就是量測、記錄那些感光板上變星的亮度 。她在麥哲倫星雲中標示了上千個變星,包含了 47 顆造父變星。從這些造父變星的數據中她注意到:這些造父變星的亮度變化週期與它們的平均亮度有關!愈亮的造父變星,變化的週期就愈久。麥哲倫星雲離地球的距離並不遠,可以利用視差法量測出距離。用距離把亮度還原成光度以後,就能得到一個「光度與週期」的關係(圖四),稱為「週光關係(Period-luminosity relation)」,又稱為「勒維特定律(Leavitt’s Law)」。藉由週光關係,搭配觀測到的造父變星變化週期,就能得知它的平均光度,能把它當作一支標準燭光![6][8][10]

圖四:造父變星的週光關係。縱軸為平均光度,橫軸是週期。光度愈大,週期就愈久。圖片來源:NASA [11]

從「造父變星」與「宇宙膨脹」

發現造父變星的週光關係的數年後,埃德溫‧哈柏(Edwin Hubble,1889-1953)就在 M31 仙女座大星系中也發現了造父變星(圖五)。數個世紀以來,人們普遍認為 M31 只是銀河系中的一個天體。但在哈柏觀測造父變星之後才發現, M31 的距離遠遠遠遠超出銀河系的大小,最終確認了 M31 是一個獨立於銀河系之外的星系,也更進一步開拓了人類對宇宙尺度的想像。後來哈柏利用造父變星,得到了愈來愈多、愈來愈遠的星系距離。發現距離我們愈遠的星系,就以愈快的速度遠離我們。從中得到了「宇宙膨脹」的結論。[10]

圖五:M31 仙女座大星系裡的造父變星亮度隨時間改變。圖片來源:NASA/ESA/STSci/AURA/Hubble Heritage Team [1]

造父變星作為量測銀河系外星系距離的重要工具,然而勒維特卻沒有獲得該有的榮耀與待遇。當時的週光關係甚至是時任天文台的台長自己掛名發表的,而勒維特只作為一個「負責準備工作」的角色出現在該論文的第一句話。哈柏自己曾數度表示勒維特應受頒諾貝爾獎。1925 年,諾貝爾獎的評選委員之一打算將她列入提名,才得知勒維特已經因為癌症逝世了三年,由於諾貝爾獎原則上不會頒給逝世的學者,勒維特再也無法獲得這個該屬於她的殊榮。[12]

本系列其它文章:

天有多大?宇宙中的距離(1)—從地球到太陽
天有多大?宇宙中的距離(2)—從太陽到鄰近恆星
天有多大?宇宙中的距離(3)—「人口普查」
天有多大?宇宙中的距離(4)—造父變星

參考資料:

[1] Astronomy / Meet Henrietta Leavitt, the woman who gave us a universal ruler
[2] wiki / 危宿敦煌星圖
[3] wiki / 造父 (星官)
[4] wiki / John Goodricke
[5] wiki / Classical Cepheid variable
[6] wiki / Henrietta Swan Leavitt
[7] Inflation Calculator
[8] aavso / Henrietta Leavitt – Celebrating the Forgotten Astronomer
[9] wiki / Harvard Computers
[10] wiki / Period-luminosity relation
[11] Universe Today / What are Cepheid Variables?
[12] Mile Markers to the Galax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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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的全名是 Center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Education,也就是台灣大學科學教育發展中心。創立於2008年10月,成立的宗旨是透過台大的自然科學學術資源,奠立全國基礎科學教育的優質文化與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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