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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思書齋】CSI犯罪現場:中國古代

Gene Ng_96
・2015/01/20 ・2224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569 ・九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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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仵作不科學:古代刑事鑑識實錄》收錄了中國古籍《洗冤集錄》、《棠陰比事》及《折獄龜鑑》等書中的司法案件,除了對古文詳加解釋外, 以中國古代刑案為例,用現代鑑識、法醫及犯罪偵查解說,最後搭配近年真實發生的相關案例。喜歡犯罪小說和《CSI犯罪現場》(CSI: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影集的朋友不可錯過此書。

老實說,如果沒讀這本書《誰說仵作不科學》,我還不曉得原來中國古代就這麼專業,原來驗屍不僅是插根銀針進去而已Orz 《誰說仵作不科學》還依中國五行,把案件分為金木水火土之各部,解說過去中國仵作和現代法醫是如何檢驗中毒、勒斃、焚屍、炸死、雷擊、槍擊、活埋、移屍、糞毒、刀痕、兇刀、溺斃等等。整體而言,《誰說仵作不科學》對古代刑案的仵作分析頗生動有趣,美中不足之處是每章末的真實案件有點沒條理,似乎只是把報章新聞作作剪貼而已。

什麼是「仵作」呢?根據史料,「仵作」是中國古代官府中專門負責檢驗屍體的人員,清代時改稱為「檢驗吏」。早在戰國後期就有「令史」一職,專門帶領隸臣從事屍體檢驗和活體檢驗。隋唐時期,「仵作」一詞已出現,後來逐漸發展成組織,五代王仁裕《玉堂閒話》提到這類殮屍殯葬民間行會的成員就叫作「仵作行人」。宋代這種類似現代法醫專業的吏役,正式被稱為「仵作」或「行人」,又稱為「團頭」,同行還有「坐婆」、「穩婆」等,遇到婦女下體的檢驗時,必須藉由「坐婆」檢驗。

仵作幾乎都靠師徒相傳,與現代法醫最大的不同是仵作是不能解剖屍體的。一般的鬥毆,檢驗方法還算簡單,驗屍便複雜得多,仵作要在不能解剖屍體的情況下,把詳細的檢驗結果報告給有司,作為斷案的依據。因此,仵作要精通解剖學及藥理病理,知道何處經絡受傷會危及哪處臟腑,中何種毒會出現啥症狀。判斷越准確,對破案當然越有幫助。仵作在南宋成了一套系統化的學問。南宋的宋慈(1186—1249)編撰了《洗冤集錄》,頒行全國,成為宋朝以降歷代刑獄官辦案必備參考書籍。

宋慈,字惠父,南宋建寧府建陽(今福建省南平市建陽區)人,官至朝議大夫、直煥章閣、知廣州、充廣南東路經略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宋慈在二十餘年的宦海生涯中,先後四次出任廣東、江西、廣西、湖南四處刑事長官,以斷獄著稱,在長期的斷案過程了積累了豐富的法醫檢驗經驗,並與當時已有的法醫學著作《內恕錄》、《折獄龜鑒》等加以綜合、核定和提煉,完成世界上最早的法醫學專著《洗冤集錄》,試圖達到「洗冤澤物」的目的。宋慈在書中開篇即提出不能輕信口供,認為「告狀切不可信,須是詳細檢驗,務要從實」,對疑難案件尤「須是多方體訪,務令參會歸一,切不可憑一、二人口說,便以為信」。他還提出必須親臨現場、屍格必須由其親自填寫的屍體檢驗原則。

從今天法醫學的觀點來看,《洗冤集錄》當然也有錯誤,不過以當時有限的知識來看,那無可厚非。清同治六年,《洗冤集錄》荷蘭人首先將這本書翻譯成荷蘭文傳入西方,後又被翻譯成多國文字,英文書名叫「Collected Cases of Injustice Rectified」,對推動世界法醫學的發展起到極為深遠的影響,宋慈因此被西方人稱作「法醫學之父」。 中國CCTV電視台2005年播放了描寫宋慈斷案的電視劇《大宋提刑官》。

有趣的問題就來了,中國既然有這麼優異法醫系統,為何現代人所知甚少,甚至對中國古代還有司法不彰的、冤案如雲印象?可能是因為儘管仵作長期從事人命關天的工作,但古中國思想極為保守,仵作在古代地位低下,大抵是殮屍送葬、鬻棺屠宰之家擔任,其後代禁絕參加科舉考試,故成為不少人奚落和嘲諷的對象。在官方正史中,極少有關仵作的言行記載,在古典小說里仵作更被描寫成無賴形象,因此仵作的素質難以提升。清代仵作地位稍有提升,但官署仍多視仵作為賤役,吝於賞賜。

另外,田蒙潔律師的《法官說了算!:缺席的證據與邏輯》也可以找到部分答案(請參見〈真的是法官說了算!?〉)。過去判案的主要是縣官,而縣官受的是儒家正統的教育,是為科舉而準備的。古中國的分權和專業分工概念很差,地方官往往集行政、立法、司法、執法等工作於一身,判案常常依而是基本常識而非專業判斷,可是驗屍和法律是很專門的學問。如果縣官自認官大學問大,像仵作等專業人士的意見,能夠僅供參考就算不錯的,更何況是高度重視。只有遇上通情達理的官加上好的仵作,才可能做出專業水準的判案。

不僅是法醫學,中國古代的數學、工程和科技也一直是世界最頂尖的,一直到大約兩三百年前才漸漸被西方國家超越,當清末面對已堀起的西方強權,幾乎已經是落後得一無是處了。由於可見,問題並非出在中國古代有沒有先進的技術,而是出在整個政治和教育系統上。當包括法醫以及其他工藝這些工作辛苦,需要高度專門化的學問地位大大不如讀孔孟聖賢書的士大夫,一個龐大的國家需要的各類大小官員都適用一套科舉的標準錄取,真正的專業豈得得到足夠的重視?而且沒有制度上的支持和保護,即使在中國曾發展出先進的技術,也難以為繼!

當然,過去的只能當教訓了。可是,如果在今天,政治仍然能夠駕凌專業,仍然官大學問大,又如何能夠建立一個現代文明社會呢?

本文原刊登於閱讀‧最前線【GENE思書軒】,並同步刊登於The Sky of Gene

文章難易度
Gene Ng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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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馬來西亞,畢業於台灣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學士暨碩士班,以及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遺傳學博士班,從事果蠅演化遺傳學研究。曾於台灣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現任教於國立清華大學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從事鳥類的演化遺傳學、基因體學及演化發育生物學研究。過去曾長期擔任中文科學新聞網站「科景」(Sciscape.org)總編輯,現任台大科教中心CASE特約寫手Readmoo部落格【GENE思書軒】關鍵評論網專欄作家;個人部落格:The Sky of Gene;臉書粉絲頁:GENE思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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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炎性腸道疾病的獵奇療法:來一杯「鉤蟲卵」吧!——《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

麥田出版_96
・2021/10/24 ・229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作者/伊丹.班—巴拉克
• 譯者/傅賀

上一節,我提到了犬蛔蟲,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提另外一種寄生蟲:蠕蟲。這類寄生蟲成員眾多,個個都是入侵或躲避免疫系統的行家,牠們有許多花招可以幫助牠們在人體內存活下來、繁榮昌盛。牠們之所以需要這些花招,是因為作為寄生蟲,牠們的個頭太大了,免疫系統不可能看不到牠們。即使是較小的蠕蟲物種,也有幾公釐長,跟病毒或細菌比起來,可謂龐然大物。

蠕蟲感染者的腸道 X 光照片,圖中黑線都是蠕蟲。圖/WIKIPEDIA by Secretariat

在世界上許多較貧窮的地區,由於衛生條件較差,蠕蟲帶來了無盡的痛苦:據統計,世界上約四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某種類型的蠕蟲。衛生機構正在嘗試使用預防、清潔的手段和抗蟲藥物來緩解疫情。與此同時,在已開發國家,人們已經成功消滅了蠕蟲疾病。

也許有點過於成功。

免疫反應有幾種不同的形式。我們理解得最透徹的兩種是 Th1 和 Th2(Th 代表輔助 T 細胞,這是一種重要的 T 細胞)。它們的細節比較複雜,但大體畫面是這樣的:這兩種反應處理的是不同類型的感染——Th1 類型的輔助 T 細胞會向吞噬細胞和胞毒 T 細胞發出啟動訊號。聽到「集結號」之後,這些細胞會追蹤並摧毀任何被病毒或特定細菌感染的人類細胞。與此相反,Th2 反應是直接攻擊那些尚未入侵人體的病原體,Th2 細胞會啟動一種叫作嗜酸性球(eosinophils)的免疫細胞,來殺死蠕蟲。只要一種 Th 反應上調,另外一種就會下調。這種機制是合理的,因為這樣可以節約身體的資源,並降低免疫反應的副作用。

TH2 細胞(左)正在被 B 細胞(右)活化。圖/WIKIPEDIA

蠕蟲激發的正是 Th2 反應。有人因此認為,此消彼長,在那些蠕蟲病發病率較高的國家,過敏反應( Th1)的概率恰恰因此更低。(在過去幾十年裡,已開發國家裡出現過敏反應的人越來越多)。流行病調查顯示:蠕蟲越是肆虐,過敏反應就越少。

蠕蟲採取的各種躲避和反擊策略,以及牠們的存在本身,都會對免疫系統產生影響。一個效果就是牠們會抑制發炎反應——要知道,世界上有許多人巴不得他們的發炎反應受到一點抑制呢。

因此,許多患有慢性自體免疫疾病(比如,發炎性腸道疾病)的人現在正在接受蠕蟲療法(用的是鉤蟲),針對其他發炎疾病的臨床治療也正在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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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蟲, 被用在慢性自體免疫疾病的蠕蟲療法 。圖/WIKIPEDIA

這聽起來有點怪誕:有人竟希望——不,堅持要——被寄生蟲感染。他們向醫生求助,醫生給他們的藥是一小杯鉤蟲卵,然後他們就喝下去了。在他們的胃裡,這些卵會孵化,幼蟲會爬出來。然後,不知怎的,患者就感覺好多了。當然,鉤蟲不會存活很久(醫生選擇的物種並不會在人體腸道內存活很久,否則就會有新的麻煩了),因此,過一段時間,患者又要接受新一輪的感染,以維持免疫系統的平衡。

當然,如果我們可以不用蟲子(比如使用其中的有效成分,類似某種「鉤蟲萃取物」的藥物)就可以治療疾病,那就更好了。但是,目前還沒人知道到底哪些成分重要——而且似乎要見效,必須要用活的蠕蟲。

為了解釋關於蠕蟲的這個情況,研究人員提出了「老朋友假說」(old-friends hypothesis),這是「衛生假說」的一個改良版。你也許聽說過「衛生假說」,它已經流傳了很長一段時間,但直到一九八九年才由大衛.斯特拉昌(David Strachan)正式提出。他進行的流行病學調查顯示,那些在農場裡或田野邊上長大的孩子要比那些在城市裡長大的同齡人更少患上過敏。從此之後,「衛生假說」就被用於描述許多不同的觀念,其中一些得到了研究支持,而另一些則沒有。

總的來說,老朋友假說的大意是,人類的免疫系統是在一個充滿微生物的世界裡發育的,我們經常要跟許許多多的微生物打交道。我們已經看到了免疫系統跟腸道微生物的密切聯繫,但是這樣的親密關係也可能會擴展到病原體。免疫系統已經對一定程度的接觸和較量習以為常了。現代西方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刷洗、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我們的免疫系統習慣了跟某些病原體對抗,一旦沒有了對手,它就會工作失常。因此,嬰兒和小朋友也許最好要接觸一點髒東西。

現代社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愛清潔及消毒的階段,我們受感染的機會大大減少,但這破壞了免疫系統的平衡。圖/Pixabay

顯然,你不希望你的孩子臉上有霍亂弧菌,雖然研究人員在二○○○年發現結核病對預防氣喘有幫助,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要讓孩子染上結核。但是「髒東西」裡含有許多常見病原菌的減毒突變株(不再那麼有害),這可能對孩子的身體有益。沒有它們,孩子日後也許更容易患上免疫疾病——比如過敏和自體免疫病。

問題是,要多乾淨才算乾淨,要多髒才算髒呢?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本文摘自《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死掉?》,2020 年 9 月,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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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出版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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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麥田裡播下了種籽…… 耕耘多年,麥田在摸索中成長,然後努力使自己成為一個以人文精神為主軸的出版體。從第一本文學小說到人文、歷史、軍事、生活。麥田繼續生存、繼續成長,希圖得到眾多讀者對麥田出版的堅持認同,並成為讀者閱讀生活裡的一個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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