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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四宗罪(三)-《昨日世界》

時報出版_96
・2014/02/25 ・270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37 ・八年級

健康四宗罪:鹽、糖、油、懶

鹽與血壓

我們先來快速了解一下血壓和高血壓。醫師幫你量血壓的時候,會把壓脈帶套上你的手臂,然後將空氣打入充氣囊中,用聽診器聽,再緩緩放氣,最後告訴你:「你的血壓是一二○/八○。」血壓的測量單位是毫米水銀柱。十八世紀海爾斯(Stephen Hales)將汞柱插入馬的頸動脈,利用湧進的血液推升水銀柱的高度來測量血壓,直到二十世紀初由於得以明確定義脈搏音與收縮壓及舒張壓之間的關係,才有現在非侵入性的水銀血壓計。每次體循環的動脈血壓皆會有變化:血室收縮,血液從心室流入動脈時對動脈的壓力最高,此即收縮壓;血室舒張,動脈血管彈性回縮,血液仍慢慢往前流,但血壓下降,這時的壓力就是舒張壓。因此,血壓的第一個數字代表收縮壓,第二個數字則是舒張壓。我們的姿勢、活動、焦慮程度都會影響血壓,因此測量血壓最好平躺、保持平靜。美國人的平均血壓為一二○/八○。血壓的正常值很廣,正常血壓和血壓升高的劃分並無明確界線。然而,血壓愈高愈可能死於心肌梗塞、中風、腎衰竭或主動脈破裂。通常血壓測量值高於一四○/九○就算高血壓,但有些血壓值低的病人仍可能在五十歲時死於中風,而有些九十歲以上的老人儘管血壓高於一四○/九○,但身體健康大致良好。

你的血壓會在短時間內因為焦慮或劇烈運動而升高。至於長期的血壓升高則和其他因素有關,特別是鹽的攝取和年紀漸長。二千多年前,中國古代醫書《黃帝內經‧素問》已指出:「是故多食鹹,則脈凝泣而變色。」(五臟生成篇第十)也就是吃太鹹,則血脈凝塞不暢,顏面色澤會發生變化。最近有科學家以人類的近親黑猩猩為研究對象,餵食普瑞納猴子飼料,每日攝取的鹽約為六至十二公克(和現代人西式飲食差不多),血壓正常(一二○/五○),然而黑猩猩年紀愈大,則血壓愈高(吃西式飲食的現代人也是如此)。然而,如果給黑猩猩高鹽的飲食,使其每日攝取的鹽多達二十五公克,經過一年七個月,血壓則上升到一五五/六○,從人類的標準來看已達高血壓,至少收縮壓非常高。

對人類來說,顯然鹽的攝取會影響血壓。鹽與血壓國際研究計畫(INTERSALT)曾在一九八○年代針對全世界五十二個族群的人,就鹽的攝取量與血壓展開大規模的調查研究。全世界攝取鹽最少的是上面提到的巴西雅諾馬莫印第安人。他們的血壓也最低,只有九六/六一。再來則是巴西的興古印第安人(一○○/六二)和亞沙洛河谷(Asaro Valley)的巴布亞新幾內亞高地人(一○八/六三)。上述三個族群和其他採傳統生活模式的數十個族群鹽的攝取量都偏低,即使到了年老,血壓也沒有升高,不像美國人等西方社會的人血壓隨著年紀變大而增高。

全世界血壓最高的族群則是日本人。由於日本的致命中風率很高,又有「中風之地」的稱號(中風是日本人的第一大死因,日本人中風的機率比美國人高五倍)。日本人的中風和高血壓以及吃得太鹹有關。日本高血壓發病率最高的地方在秋田縣。秋田縣的米很有名,農夫常配鹹菜、鹹魚和過鹹的味噌湯。調查研究中的三百位日本成年人中,沒有一人每日鹽的攝取量少於五公克(約相當於雅諾馬莫人三個月吃的鹽),秋田人平均每日攝取的鹽為二十七公克,吃得最鹹的人甚至高達六十一公克—如果在超市買一罐七百三十公克的鹽,只要十二天就吃光了。秋田人一日攝取的鹽可供雅諾馬莫人吃上三年三個月。五十歲的秋田人平均血壓為一五一/九三,因此大多數的人都有高血壓。無怪乎,秋田人中風死亡的機率要比全日本人平均高出兩倍以上。秋田縣有些農村九九%的人都活不到七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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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結果顯示,食鹽攝取量極多或極少對血壓有重大影響:吃的鹽極少則血壓很低,吃最多鹽的族群血壓很高。然而,大多數的人都不像雅諾馬莫人或秋田縣農夫那麼極端。然而,我們想要了解在兩端之間的族群攝取鹽量的變化對血壓的影響則不是那麼容易。就鹽與血壓國際研究計畫所調查的五十二個族群來說,其中的四十八個族群(除了雅諾馬莫人等四個低鹽族群)攝取的鹽每日都在六到十四公克之間。同一族群內的個人鹽攝取量與血壓常有很大的差異,因此只看平均值則看不出這樣的差異。鹽攝取量的測量極其困難,除非把受試者關在醫院新陳代謝科病房一個禮拜,測量食物和尿液所含的鹽分才能得到正確數值。叢林裡的雅諾馬莫印第安人不可能這樣,想要過正常生活的都市人也不可能。因此,鹽攝取量的估量一般是收集受試者在二十四小時內排出的尿液,但這樣的數值每天都不一樣,如果受試者在某一天吃了大麥克或是喝下一罐雞湯,當日尿液中的鹽分就會特別高。

儘管有這麼多不確定的因素,我認為我們似乎可從很多自然實驗和操縱性實驗得知,在正常範圍之內鹽攝取量的改變對血壓的影響。自然實驗包括地區差異、遷徙和個人差異。如在紐芬蘭和所羅門群島,住在海岸附近的人與住在內陸的人相較,前者鹽攝取量較多,而對一樣是住在鄉下的奈及利亞人來說,住在鹽湖附近的要比遠離鹽湖的人吃較多的鹽,而攝取鹽量多的社群平均血壓也比較高。原本住在鄉下的肯亞人或中國人遷居到城市之後,鹽攝取量通常也會增加,血壓也跟著上升。日本從南到北鹽的攝取量逐漸增多,上述位於北方的秋田縣居民鹽的攝取量幾乎是南方人的兩倍。鹽的攝取量也與高血壓及中風死亡的機率成正比。就單一城市來看,崎阜縣高山市裡的居民愛吃鹹的人也比較容易得高血壓或因中風死亡。

至於操縱性實驗,吃低鹽飲食(比一般略低)三十天的美國人,和吃高鹽飲食(比一般略高)十日的新幾內亞人,以及吃七天低鹽或高鹽飲食的中國人,這三群受試者的血壓都會隨著鹽的攝取量升降。另外,研究人員曾在荷蘭海格市郊以四百七十六位嬰兒進行實驗(大多數都吸母乳),然後給予昨日世界含鹽的副食品。

0113昨日世界封面300dpi在長達六個月的時間內,接受實驗的嬰兒被隨機分成兩組,其中一組飲食中的鹽分比另一組多二.六倍。結果發現,副食品含鹽分較多的那組,血壓比含鹽較少的那組的嬰兒來得高。在實驗終止後,嬰兒可自行選擇自己想吃的東西。經過十五年的追蹤,研究人員發現儘管當初的實驗只進行半年,攝取鹽分的影響仍在。當初副食品含鹽較多的寶寶,似乎已被鹽制約,在成長的過程中喜歡吃鹹,成長為青少年之後,比較嗜鹹,血壓也比較高。反之,副食品含鹽較少的寶寶長大後比較不嗜鹹,血壓也比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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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攝取鹽分最多的四個國家是中國、芬蘭、日本和葡萄牙,其政府公共衛生部門已努力了數年到數十年,設法改善人民的血壓並降低中風致死率。例如芬蘭政府已宣導了二十年,要人民減少鹽的攝取量,以降低血壓,結果中風和冠心病致死率分別降低七五%和八○%,芬蘭人民平均壽命因此芬蘭人民平均壽命因此得以延長五至六年。

 

摘錄自PanSci 2014二月選書《昨日世界:找回文明新命脈》,由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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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篇文章 ・ 38 位粉絲
出版品包括文學、人文社科、商業、生活、科普、漫畫、趨勢、心理勵志等,活躍於書市中,累積出版品五千多種,獲得國內外專家讀者、各種獎項的肯定,打造出無數的暢銷傳奇及和重量級作者,在台灣引爆一波波的閱讀議題及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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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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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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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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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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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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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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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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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堅信自己已死:中風婦人的幻覺揭開科塔爾症候群的面紗——《大腦獵奇偵探社》
行路出版_96
・2024/08/22 ・2792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海爾妲的中風與奇異妄想

十八世紀末,七十歲的丹麥婦人海爾妲(Hilde)正在家中煮飯時,大腦突然缺血,情況不妙。海爾妲運氣很差,因為人類的腦細胞對缺血的耐受度近乎於零。少了血液,神經元(大腦裡的主要細胞)很快就會缺少氧與葡萄糖等必需物質;神經元會在短短幾分鐘內開始死去。若持續缺血,神經元會以驚人的速度消亡──每分鐘死掉將近兩百萬個。這一分鐘內消亡的神經纖維長度可達約十二公里(神經纖維是神經元向外延伸的軸突,負責在細胞之間傳遞訊號)。 簡言之,缺血會摧毀大腦。這種可怕的情況叫做中風,海爾妲中風了,她因此陷入昏迷。

海爾妲的案例細節來自一篇發表於一七八八年的科學論文。這篇論文沒有提到海爾妲的家人對她昏迷四天後醒來做何反應,但可以想見他們應該如釋重負。不過聽到海爾妲堅稱自己是死人,剛剛放下心中大石他們大概再次遭受暴擊。請注意,海爾妲說的不是她有瀕死經驗──看見隧道盡頭的那道光,最後一刻又被拉回人間──不是,她在與家人交談的時候說自己不是活人。

海爾妲並非是因為經歷過頻死經驗,才認定自己已死,而是談話時說自己不是活人。 圖/envato

我們是透過十八世紀瑞士科學家查爾斯.邦納(Charles Bonnet)的文章認識海爾妲的。 邦納是專業律師,但如同那個年代大部分的天才人物,他涉獵多個不同領域,決定投入科學研究就像我們現在決定追新劇一樣輕鬆隨意。令人驚訝的是,儘管態度輕鬆隨意,他的研究可是成果豐碩。

例如,邦納記錄了蚜蟲的無性繁殖過程,率先證實性別不是繁殖的先決條件(園丁都很熟悉也很討厭這種惱人的小蟲子)。他的其他昆蟲學研究,也為發現昆蟲如何呼吸提供重要助力。後來他的興趣轉向植物學,他的研究為後來發現二氧化碳與氧經由葉子進出植物奠定了基礎。以一個沒受過正式科學訓練、研究科學僅是嗜好的人來說,他還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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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運氣不錯,因為邦納也對異常的人類行為有興趣,例如海爾妲。老實說,海爾妲不是她的真名。也有可能是。邦納在描述她的情況時從未提到她的名字。如同科學文獻裡的許多醫學案例,邦納沒有寫下海爾妲的真名大概是為了保護她的隱私。我在此用這個常見的丹麥名字,方便我們討論她。

海爾妲中風之前,心理健康不曾出過大問題,所以她的奇特行為更加令人費解。家人想說服她相信自己並不是死人,畢竟她正好好坐在那兒跟大家講話。她康復了,這應該是對生命心懷感恩的時刻。但海爾妲一點也不開心。她變得暴躁易怒,責怪家人沒有為她舉辦告別式,實在太不像話。她要求家人幫她換裝,把她放進棺材裡,舉辦一場配合她身分地位的葬禮。

大家都希望海爾妲的幻覺會漸漸消失,但她的堅持有增無減,還開始口出威脅。似乎只有順從她的意願才能真正安撫她。她的家人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他們用裹屍布包裹她(十八世紀的丹麥顯然流行使用裹屍布),假裝正在為她安排葬禮。海爾妲對裹屍布的包法百般挑剔,用老師的嚴格口吻抱怨裹屍布不夠潔白,最後她終於安穩躺下、漸漸入睡。

家人為她脫掉裹屍布,把她挪到床上,希望這場鬧劇可以到此為止。沒想到海爾妲醒來之後依然故我,立刻堅持自己必須下葬。家人不願意真的把海爾妲埋進土裡(即使只是為了安撫這位吵鬧不休的病人,他們也不肯假裝將她下葬),所以他們只剩一條路可走:等待這奇怪的幻覺自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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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幻覺真的消失了──可惜只是暫時的。每隔幾個月,幻覺就會從頭再來一遍,海爾妲深信她已經死了,不明白為什麼只有她看清這個事實。

海爾妲在認知現狀時,對於自己是「已死」的狀態深信不疑。 圖/envato

科塔爾症候群:明明活著,卻堅稱自己死了?

在邦納記錄這個事件之前,科學文獻裡沒有出現過海爾妲這樣的案例。但在那之後,科學文獻收錄了許多類似案例。由於類似案例夠多,我們可以相信海爾妲不是神經學上的偶發特例,這是一種症狀明確的神經疾病,而且症狀或可預測。這種疾病非常罕見,很難預估可靠的發生頻率,但沒有罕見到無人知曉,它的名字是:科塔爾症候群(Cotard’s syndrome)

病名源自法國神經學家朱爾斯.科塔爾(Jules Cotard),他生活於十九世紀下半葉。一八七四年,科塔爾在巴黎近郊的一個小鎮工作,碰到一名患者說自己沒有腦、神經和腸子。她宣稱自己不需要吃東西也能活著,而且感覺不到疼痛。關於疼痛的部分似乎可信:科塔爾的文字紀錄說他「把大頭針深深刺進」她的皮膚裡,她卻毫無反應(和現在相比,十九世紀的醫生不用太擔心醫療糾紛)。

科塔爾稱這位病患為 X 小姐,她的情況不是相信自己是死人,而是認為自己處於某種中間狀態──既非生,亦非死。她擔心自己會永遠困在這種不明不白的狀態裡,所以渴望真的死去。她認為只有活活燒死──雖然缺少有力的證據──才能讓她得到真正的死亡。她試著自己動手證明這個想法,所幸沒有成功。科塔爾對 X 小姐的情況很感興趣,他查找過去有沒有類似案例,沒想到居然找到好幾個。有人說自己正在慢慢腐爛,有人說自己沒有血液或是沒有身體,還有人被拋進永恆的虛無裡,或是處於某種存在的分歧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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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塔爾認為,他們的症狀屬於同一類疾病。他稱之為否認妄想(délire de negations)。妄想指的當然是患者對明顯虛假的事情深信不疑,科塔爾用否認一詞來形容這些病患最顯著的特徵:他們否認自己擁有(對多數人來說)生存不可或缺的東西。

科塔爾過世幾年後,另一位科學家在寫到否認妄想時,稱這種疾病為科塔爾症候群。從那之後,這種疾病曾被稱為科塔爾症候群、科塔爾妄想症,有時也叫做活死人症候群。科學家大多避免使用「活死人」這個詞,因為自稱死亡只是科塔爾症候群的諸多表現方式之一(而且這種不科學的誇飾用語,大部分科學家一聽就尷尬),前面介紹過的幾種存在狀態反而比較常見。

科塔爾症候群還有許多其他症狀,例如冷漠、感覺變敏感或變遲鈍、感覺不到飢餓或口渴(並因此絕食或脫水)、出現幻覺、焦慮、嚴重憂鬱、自戕、有自殺傾向等,這裡列出的僅是一小部分。患者否認自身存在,這讓他們的病情聽起來像小說情節。

——本文摘自《大腦獵奇偵探社:狼人、截肢癖、多重人格到集體中邪,100個讓你洞察人性的不思議腦科學案例》,2024 年 7 月,行路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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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為「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旗下新創的出版社,出版知識類且富科普或哲普內涵的書籍,科學類中尤其將長期耕耘「心理學+腦科學」領域重要、具時代意義,足以當教材的出版品。 行路臉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Walk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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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 50 歲竟中風?揭露「頸動脈剝離」的真相與預防方法
careonline_96
・2024/08/16 ・1698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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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隔壁卜先生不到 50 歲,昨天突然就中風了呢!」

「哇!上個星期看到卜先生時,看起來人還好好的呢!」

「聽說是『頸動脈剝離』引起中風的,你之前聽過這個病嗎?」

相信很多人已經聽過「主動脈剝離」這樣會引發胸痛、血壓下降、甚至猝死的急症,不過呢,動脈剝離不只會發生於主動脈,也可能出現於其他位置的動脈。今天我們來看看另一位置發生的動脈剝離疾病—頸動脈剝離。頸動脈剝離患者的年齡比較輕,最常發生於 40 歲至 50 歲之間的患者身上,因此頸動脈剝離是 50 歲以下患者罹患中風的常見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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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頸動脈剝離,我們需要先來分別了解頸動脈的重要性和什麼是動脈剝離。頸動脈位在脖子兩側,負責供應通往頭頸部與腦部的血流。第一部分稱為總頸動脈,左側的左總頸動脈由主動脈直接發出,右側的右總頸動脈由頭臂動脈發出;之後總頸動脈在頸部會分支成外頸動脈與內頸動脈。外頸動脈負責了支援臉部與頭皮的血流;內頸動脈則提供了腦部前方的血流。有了這個基本概念後,我們可以知道萬一頸動脈出了事情,很可能會造成頭頸部與腦部出現症狀。

至於動脈剝離的概念,需要先了解血管壁有分層,動脈剝離代表血管壁最內層的內皮受傷,出現裂痕,以至於血管內的血液經過內層裂痕,進到血管壁分層之間,並將血管壁分層撐開,導致血管壁鼓脹。這時,血流速度會因此減緩,甚至停住,還會形成血塊栓子;鼓脹的血管壁也會壓迫到周遭的組織與神經,進而造成症狀。

頸動脈剝離的原因

所以,究竟什麼原因會讓頸動脈的內皮受傷,出現裂痕,而導致了頸動脈剝離呢?若長期血壓高,有抽菸習慣,或本身有結締組織疾病「馬凡氏症候群」,都會讓血管壁比較容易受傷,出現裂痕,因此導致了頸動脈剝離。

另外,頸部受到外傷,或者活動、運動過於激烈,也會造成血管壁受傷。於是,車禍是頸動脈剝離的常見原因。而玩雲霄飛車、滑雪、潛水、玩彈跳床、或按摩,甚至是咳嗽突然間太大力,都曾出現引發頸動脈剝離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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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動脈剝離的症狀、診斷、與治療

頸動脈剝離後,通往頭頸部與腦部的血流速度降低,血流不足,可能會造成頭痛、脖子痛、眼睛痛、頭皮疼痛。有些患者的症狀就只有疼痛而已,但有些患者在頸動脈剝離後,會出現單側眼皮垂墜並瞳孔縮小、單側肢體無力等中風症狀,這些症狀可以是突然出現,也可能在頸動脈剝離後幾天內逐漸浮現。

若臨床檢查擔心有頸動脈剝離的可能,醫師會安排頸部血管攝影檢查。確認診斷為頸動脈剝離後,需要用抗凝血劑或抗血小板聚集的藥物,減少血管內血塊栓子的形成。部分案例需要用頸部血管支架。

避免頸動脈剝離

血管的健康很重要,而要維繫血管健康,一定要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並避免讓頸部受鈍挫傷。不要使用菸草或抽菸,定期檢查血壓並治療高血壓,保持規律運動習慣,但要避免會容易讓頸部受傷,較危險的活動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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