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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黑煙囪的聯想之二

timd_huang
・2011/06/27 ・5739字 ・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SR值 497 ・六年級

在2009年4月21日,我寫了ㄧ篇〈海底黑煙囪的聯想〉(PanSci站內連結),原本以為,這只不過是我諸多科普探索的有趣課題之一,寫完以後,就會將之宿諸高閣;沒想到,它竟然像個「魔神仔黏到身」,兩年多以來,一直纏繞在我的思考黑暗角落,也就是催眠業界那些沒搞清楚催眠到底是啥麼碗糕者所謂的「潛意識」當中,三不五時,還從腦袋後面搓我一下;一直到大約半個月之前,這個海底黑煙囪的念頭,又從深海太陽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處,冒泡到寧靜的腦海面,甚至引發成為一個海嘯。

圖一 我的六十大壽最特別,到了這個世界目前唯一發現的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點,我手指所指的,就是滿地皆是的管狀體古生物化石,前面也有一個,塑膠袋內所裝的,也都是這種管狀體化石。

我這些年來搞世界上首次所發現的那些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Body Fossil),一直有一個很大的困擾:從手裡有的樣本和化石點所觀察到的實況來說,這個化石點的古生物化石,基本上可以分成兩大類,(一)管狀體(Tubular Creatures),和(二)葉片體(Frond Creatures),如我命名的黃楊清蓮體(Chinglian huangyoung);當然還有好幾種其它的生物體,如朵西繩蟲(Funisia dorothea),和一些還沒有時間去深入探究的怪咖等等;不過,若以數量來說,斷裂的管狀體碎片最多(圖一圖二),滿地都是,走路很難不踩到,葉片體碎片較少,需要彎腰仔細看一下,其它的生物體,通常還埋在圍岩裡面(圖三),需要回家清理之後才看得見。

圖二 靠近一點拍攝地面,哇塞,到處都是管狀體的碎片,數量無法算數;注意看中央那個從一點幅射成三角形的,好像稻苗。
圖三 這塊帶有圍岩的樣本上,有好幾種不同的古生物,上方有半個像台灣民間「紅龜稞」的古生物,朝向右方略上的,像是剝下來的高麗菜葉片,中央和其餘大部份,是折斷的管狀體古生物,和一些不知道是啥米碗糕的東東。

這些滿地皆是的管狀體,大部份在地表面的,都是已經裂開的半圓碎片,從1~2公分到5~6公分不等;橫向圓管還完整、但不是縱向整個生物體的化石,數量相對少一些,但是還夾在圍岩裡面的,通常比較會有完整較長的管子,直徑從大約1公分到6公分,長度可達1 ~ 20公分,目前採集到最大的一根,長度18公分,直徑6公分,算是我所有管狀體中最大「ㄎㄧㄢ」的,如圖四所示。

圖四 左邊這一根,是目前採集到最大的一根管狀體,長度18公分,管狀體的直徑6公分,管壁厚度0.5公分;左邊這一塊帶著圍岩的樣本,中央那根最大的,直徑2公分,長度14公分,旁邊有好多直徑大小不等的管狀體,似乎也像稻苗那樣子,從一個點幅射開來;這個樣本的背面,主要的也都是直向裂開的管狀體,當然也有一些其它的古生物。

圖五   這是數位化三維的兩根埃迪卡拉紀管狀體視訊短片,大的這根長度13.3公分,直徑3.7公分,細的這根,長度15公分,直徑1.9公分,小的這根之外表,就有很多小瘤,很有可能和粗的那根,不是同樣的生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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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管狀體的外表型態來看,似乎不只有一種,而是好幾種,有一些是表面相對來說比較平滑,有一些的表面,卻有瘤狀突出(圖五);基本上它們都是直的斷碎片,罕見彎曲,若有彎曲,弧度也很小,猜測是在形成化石過程中被擠彎的;因為這些都是斷片,目前無法判斷整個管狀體原本的長度和型態。

即便管狀體的外表有不同,若從橫切面來看(圖六),管壁的厚度通常在1~ 5 公釐(mm)之間;若仔細看看管壁的橫切面,可以看到同心圓層狀的「年輪」,縱切面也有層狀結構;哼,這果真是這些生物的成長記錄?縱切面的光學顯微照片,更是可以明顯看出層狀結構(圖七圖八)。

圖六 一根直徑較小的管狀體橫切面近拍,可以看到管壁「年輪」狀的同心圓層,中央填滿了「泥巴」;請注意看,管壁最內一圈的紅棕色,中央「泥巴」裡面,也有幾個相同顏色的小區塊,這不會是偶然的吧?

圖七 這兩張照片,上面的是從網路搜索來的,為現生海底黑煙囪大管蟲Riftia pachyptila切面的照片,放大倍率為2000X;下面為我發現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中管狀體的光學顯微照片;兩者非常類似,明確地顯示多層同心圓環,所以呢?會不會這些埃迪卡拉紀的管狀體古生物,類似於現生海底黑煙囪的大管蟲?
圖八 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管狀體部份管壁橫切片,可以清楚看到「年輪」狀的同心圓層;圖七右邊為本照片之放大。

接著,再進一步放大來看這些埃迪卡拉紀管狀體古生物,這下子要動用到掃瞄式的電子顯微鏡(SEM, Scanning Electronic Microscope),感謝外甥女,當年在中央研究院工作的時候,「偷偷地」幫我掃了幾百張照片,本文無法一一列舉,就挑四張比較有趣的來看看,圖九到圖十二;這些照片的放大倍率,從800倍到10,000倍(和以上),整個管狀體的內部構造,都被看光光,無處隱藏。

圖九 埃迪卡拉紀管狀體實體化石,管壁內的「細胞」結構,形狀有些奇怪,中央似乎有「細胞核」明顯可見,但是外圍沒有厚厚的「細胞壁」,因此可將植物界排除,但它是動物嗎?不見得。

先從圖九來說,這是一張很有趣的照片,似乎有個明顯的「細胞」外型,中央的部份,好像有看到「細胞核」,但是在整個細胞結構外緣,沒有看到熟悉厚厚的植物細胞壁,這一點,似乎可以把此生物從植物界排除掉,但是,這能否因此就說它是動物界呢?答案是:不一定可以說它就是動物界的生物,因為埃迪卡拉紀的諸多生物群,很有可能是屬於一個或多個已經完全滅絕的生物界,既不屬於動物界,也非植物界,而是如「凡德生物界(Vendobionta)」;因此,這也引發了另一堆大問題,如果是已經滅絕的生物界,而且到現在為止,除了我發現的這些實體化石之外,世界其它各地的埃迪卡拉紀化石都只是鑄模化石,也就是灌模灌出來的,就如公仔那樣,不能拿來做大體解剖,無法深入內部,看看它們的細胞組織結構,也就是說,從來沒人看過埃迪卡拉紀生物的細胞結構,那麼有誰有足夠的經驗能判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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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十 埃迪卡拉紀管狀體實體化石,更大的放大倍率(很可惜,當時外甥做的時候,沒有把相關資料放進照片內),似乎可以看到「細胞」內的構件結構,如此的形態,應該不會是無機礦物的結晶,而是從生物體石化的結果。

圖十是一張更有趣、但很可惜沒有把相關資料記錄在一起的掃瞄電子顯微鏡照片,顯示出(可能)「細胞」內部的結構,我從很有限、還記得一點點高中生物學的知識來猜測,照片中央那陀圓圓有兩根細管伸出去到其它部位的東東,會不會就是「線粒體(Mitochrondrion)」?或是其它細胞內的構件呢?救命啊!救命。

圖十一 從埃迪卡拉紀管狀體實體化石管內壁看到這團東西,真是下了一大跳,這是啥米碗糕啊?如此的形狀和大小,都坐落在一般細胞的外型和尺寸範圍內,應該就是某種細胞吧?或者是某種古細菌?

圖十一,哼,這一團又是啥米碗糕?怎麼會長得這麼漂亮可愛?尺寸大小和形狀,都和一般細胞類似,可是它單獨一個,似乎靠在某種「牆壁」(右下角)上,它會是某種細胞?或是和管狀體共生的古細菌呢?還難以猜測。

圖十二 這是埃迪卡拉紀管狀體實體化石管壁內部表面的照片,最有趣的是中央那個倒Y的東東,好像肚子裡面的寄生蛔蟲,終端吸付到宿主肉內,倒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情?會是與管狀體共生的其它生物嗎?

圖十二,這是從管狀體管壁的內側、也就是原本「泥巴」填充那面照到的,外甥女實際上拍到了好幾張類似這樣子的掃瞄電子顯微鏡照片,我只挑這張來做樣本;中央這根倒Y型的東東看起來,直覺上就想到肚子裡面的蛔蟲(寄生蟲),終端吸付在我們的腸子肌肉內,吸付我們身體的養份,它不就是如此嗎?這也就是說,如果管狀體除了(可能)有如圖十一的古細菌共生之外,也有更大型的「寄生蟲」參一咖,果若如此,到底這些大大小小不同生物群彼此之間的關係如何?相互利用?相互有利?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目前,我們正在使用國家同步幅射的設備〈用大砲打小鳥〉(PanSci站內連結),進行相關的探索,很多細節還有待進一步的資料收集與分析,不過,從初期的福立業轉換紅外線光譜(FT-IR)數據來看,我這些埃迪卡拉紀的實體化石,在2500-2700cm-1出現了一些很奇怪的波峰,似乎屬於硫氫鍵(S-H Bond)的,整張光譜也和其它化石(如恐龍胚胎骨頭)殘留有機物的不同,意味著在這些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內,還殘留著不同的有機物;如果不久的將來,我們可以透過這些先進的科學儀器,找出這些埃迪卡拉紀化石內,含有較多的硫化物,那麼,這也就意味著當年這些生物的生活環境,很有可能是類似於今日深海黑煙囪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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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十三 地球氣候、大氣層含氧量、二氧化碳量與時間 橫軸為時間,縱軸為氣候、大氣含氧量、和大氣二氧化碳含量

如果以上的假設能成立,意味著一些很重大的含意,其中之一為:埃迪卡拉紀的生物,並沒有在埃迪卡拉/寒武紀交接的大滅絕中全部死光光,有些還活到今天,今日深海黑煙囪的大管蟲,就是那個時代存留活到當下的「活化石」證據;達爾文的進化學說與生命樹,或該有所修正。

不過,除了海底黑煙囪的假設之外,我可以想到的,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如果從我們整個地球歷史和生態環境的角度來思考,這些生活在大約6億年前的生物,它們的生存環境,和今日我們所熟悉、賴以為生的地球生態,大不相同;先來看圖十三的地球生態史。

這圖十三最下面這行是時間(Time)軸,最左邊是3.8億年前太古代(Archaean),最右邊是現在新生代(Caenozoic);往上這一行是氣候(Climate),中間有一條相對氣溫平均線,在此線之下表示地球處於冰期(Ice Age),地球南北極有冰覆蓋,氣溫較低於平均值,甚至整個地球都處於「冰雪地球(Snow Ball Earth)」,在此線之上,表示地球暖化期,地球溫度高於平均相對溫度,南北極沒有冰層覆蓋;順便提一下,整個中生代(Mesozoic)都處於地球暖化時期,恐龍生活在比現在更為炎熱的環境中,而我們目前的地球溫度,屬於冰期,南北極都有冰層覆蓋,並非地球暖化期。

再往上那行,表示地氣層中相對氧氣(O2)含量,請注意,在原生代(Proterozoic)之前,大氣層中的含氧量非常低,不到今日的0.1%,即便到了古生代(Palaeozoic)開始的時候,大氣層含氧量,也只有今日的10%左右,接著慢慢增加,一直到快進入中生代的時候,空氣中的氧氣,才達到現在的濃度,讓更多生物賴以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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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圖最上面的這行,表示大氣層中的二氧化碳(CO2)相對濃度,若從左邊看過來,最早期的地球二氧化碳濃度是1,500%,慢慢減少到500%,然後在原生代兩次相鄰的大冰期期間,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在相對很短的期間內,大幅快速增加到大約1,800%,然後又慢慢下降,偶爾會稍微多一些,有時會少一些,終至大約100%的現在。

看了這張整個地球生態的關鍵因素(氣溫、大氣層含氧量、和大氣層二氧化碳含量變化)圖,應該會有個念頭跑出來:我們地球本來就有這些大自然的變化,目前地球正是處於冰期而非暖化期,南北極都被冰層覆蓋,大氣層中的氧氣和二氧化碳濃度,並沒有激烈的脫軌,因此不知道那些高喊地球暖化,甚至南北極都搞不清楚的台灣某過時政客還敢拍出〈±2oC〉紀錄片,這些人到底是真的瞭解地球生態而真心地想保護環境,或只是拿虛幻的數據來做政治鬥爭騙錢?當然,我在此並沒有說我們可以咨意破壞環境,或說不必減少對大氣與環境的汙染,只是點出地球生態環境,原本就有這些變化的自然規律,不容環保政客視而不見。

回到本題,在此圖上,大約在接近6億年前的地方,我畫了一條往上的藍色箭頭,這就是埃迪卡拉紀時候的地球生態環境:那時地球氣溫略低於平均值,大氣層中的氧氣大約只有今天的10%,因而,溶解在海水裡面的氧濃度也比較稀薄,而二氧化碳的濃度,是今天的1,400%左右;哼!這就很有趣了,埃迪卡拉紀的時候,整個生態環境比現在「惡劣」很多的多!而竟然會出現這麼多巨大而複雜的生命,太有趣了,想要探索它們出現的原由,太有挑戰性有夠刺激了!

又,有關地球生命起源有諸多學說(假設),其中有一派,說我們地球早年的海洋,是一鍋如佛跳牆的「原始湯(Primeval Soup)」,溶解在海水裡面有很多沒有生命的各種無機礦物質、化學元素等等,或許受到天候影響,如打雷等等,煮來煮去,碰來碰去,終於形成了最初生命之前的有機先驅物質(Precursor),如胺基酸等等,再由這些有機的先驅物質,碰撞組合成了最原始的生命,因而揭開了地球的生命演化;科學家曾經在實驗室裡成功地模擬出類似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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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回頭來說,埃迪卡拉的眾生物,有沒有可能就是這鍋原始湯佛跳牆的晚期產物?地球的生命起源與演化,氧氣和陽光,並非絕對必要的條件,光合作用也原始生命非絕對需要的;也就是說,地球從大約35億年以來開始生命大演化,在前面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內,進展甚慢,但是在原生代晚期歷經兩次地球最嚴重的冰雪地球催化,到了埃迪卡拉紀時候,無氧非光合作用的化合能作用(Chemosynthesis),提供了生命大躍進的原動力,從簡單的單細胞、雙細胞等微觀(Micro)生命(亦即隱生宙),演化成多細胞宏觀(Macro)生物(亦即顯生宙)?這當然也是諸多種可能之一。

圖十四 深海黑煙囪旁邊生機盎然的大管蟲,取自http://wsu-online.blogspot.com/2010/12/spring-break-project-giant-tube-worms.html

到目前的研究與瞭解這些地球上首次發現的埃迪卡拉紀實體化石,一方面逐步地揭開了一些神祕的面紗,但是同時也提出了更多更基礎重要的問題,回答了一個問題,又衍生出更多的問題,不會讓我(人們)的好奇心無聊沒事幹,爬了一山,還有更高那些山等著呢!研究的樂趣,就在此!哈哈,人生不虛此行。

本文原發表於催眠恐龍[2011-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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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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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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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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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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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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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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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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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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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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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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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片荒蕪到綠色星球:細菌與光合作用如何重塑地球——《你的身體怎麼來的?》
商周出版_96
・2025/01/27 ・3861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喜出望外

海中糟粕化為盎然綠意

這個星球現在仰仗光合作用運轉。

──史緹耶可.戈盧比奇(Stjepko Golubic)

四十億年前,地球的陸塊相當單調,黑色、褐色、灰色的岩石上一片荒蕪,火山朝著無氧的大氣噴發毒素,人類乘坐時光機回到那時間點會立刻窒息。當時地球上僅有的生命形態是細菌,以及比英文句號還小得多的單細胞生物。然而若往前快轉幾十億年,來到距今僅三億五千萬年前後,會發現大氣中氧含量接近人類已經習慣了的百分之二十一,這是個很奢華的數字。

那個年代,海洋中滿是巨大生物四處洄游,植物入侵陸地並為人類的演化鋪路。地球從無法居住的荒土蛻變為藍綠色的生命樂園,這麼戲劇性的轉折是什麼力量在背後推動?

種種因素之中有一項特別醒目:直到一九六〇年代人類才開始意識到光合作用的力量不下於各種地質學事件,改造這顆星球的手段神祕且驚奇,非常難以想像。

地球從荒土到生命樂園的蛻變,歸功於光合作用的出現。圖 / unsplash

改造過程中,光合作用或許曾經引發大規模生物滅絕。科學家一度認為其威力能夠與核戰浩劫相提並論,使這顆行星被寒冰覆蓋化作巨型雪球。但同時光合作用又輔助、甚至促成「不可能」的演化捷徑,進而提高生命多樣性,最終使植物甚至人類得以存在。科學家如何研究太古時代的自然變動?而光合作用又如何將地球鬧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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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層石背後的生命故事

十九世紀末期,有人找到能夠追溯光合作用悠久歷史的第一條線索。那時候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距今大約五億五千萬年的寒武紀之前有生命存在,然而一八八二年冬天美國大峽谷深處名叫查爾斯.沃爾科特(Charles Walcott)的岩石收藏家改變了一切,後來還當上史密森尼學會的主席。

沃爾科特的故鄉是化石天堂紐約州由提卡市(Utica)。小時候他生得瘦瘦高高,喜歡在父母的農場以及附近未來岳父擁有的採石場內找化石,十八歲離開校園之後先去五金行當店員,卻自己閱讀教科書、研究化石並撰寫論文、與著名地質學家通信來維繫心中熱情。他曾經蒐集古代海洋生物三葉蟲的化石標本,品質在全世界而言也是數一數二,後來慷慨出售給了哈佛大學。

沃爾科特的勘探技巧十分高明,也藉此就職於新成立的美國地質調查局。一八八二年十一月,地質調查局局長、同時自己也是探險家的約翰.威斯利.鮑威爾(John Wesley Powell)要求沃爾科特勘測迄今為止無法進入的大峽谷深處。

鮑威爾之前嘗試過,但只能乘坐小木舟趁漂流時稍微觀察最底層岩石,後來他就在偶爾有「刺骨寒霧、雪花飛旋」的地方紮營監督,帶人修建一條從峽谷邊緣延伸到下方三千英尺(約九百一十四公尺)處溫暖地帶的陡峭馬徑,並且讓時年三十三歲的沃爾科特帶著三名工人和足夠支撐三個月的食物、九匹上鞍的騾子沿著那條臨時小徑進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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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之後就會積滿雪,」鮑威爾告訴他:「春天之前你和搬運工無法離開峽谷。希望這段時間裡,你能好好研究地層序列,盡量收集化石。祝好運!」

對沃爾科特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已經發現一些已知的最古老化石,例如神似甲殼類但奇形怪狀的三葉蟲。此外,達爾文發表《物種起源》不過四十年前,但因為缺乏最原始的動植物或細菌化石而遭到很多抨擊。批評者仗著沒有化石這點堅稱所有物種都是神造,懷疑論者也要求達爾文證明古代有過更單純的生物,可惜他只能委婉表示若生物體很小就不容易留下化石,希望有朝一日會出現。

充滿驚喜的山谷

沃爾科特深知達爾文的窘境。他沿著陡峭原始小徑下降到幾乎沒有生命跡象的大峽谷谷底,然後用心觀察周遭環境。山谷、懸崖,除了石頭還是石頭,但這一隅紅色天地很得他喜愛,不過同行的化石收集家、廚師和馱獸管理員就未必能夠分享那份悸動了。

他們沿著八百英尺(約兩百四十四公尺)峭壁吃力前行,其中一段就是現在的南科維山徑(NankoweapTrail),一般認為是大峽谷裡最危險的路線,河流地形坡陡水急即使沿岸也難以行走,有時候不得不自己開路以求深入。後來一頭騾子死亡、另外兩頭受傷。旅程中至少一次,沃爾科特筆中的墨水結凍了,但又必須在篝火邊融冰為水給騾子飲用。但最可怕的其實是死寂與孤獨,才三個星期就導致那位化石收集家夥伴憂鬱求去。但沃爾科特不同,能來到谷底他太興奮了,堅持了七十二天才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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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爬上爬下,對部分岩石中層層線條感到好奇,乍看很像切開的包心菜。這些圖案極不尋常,所以沃爾科特認定是生物,後來將其命名為藍綠菌(最初曾視為藻類)。他還聯想到自己在紐約州看過來自寒武紀時期的類似化石,取「隱含生命」的含義命名為隱藻化石(Cryptozoön)。然而大峽谷的情況有點不同,這些化石明顯可見,卻又位於更古老的岩層內,因此歷史比任何其他已發現的化石都久遠。

沃爾科特在大峽谷的古老岩層中發現了類似藍綠菌的化石,命名為隱藻化石,揭示比已知更古老的生命存在。圖 / unsplash

沃爾科特後來在蒙大拿州等地持續發現同樣古老的隱藻化石,接著其他古生物學家也在前寒武紀岩石內察覺到疑似化石的特殊圖案,種種線索指向最原始生命形式的證據可能保存在寒武紀前的石頭裡。即便如此懷疑論調不斷,尤其某個長期存在爭議的標本被證明了並非化石,而是火山石灰岩經過壓力和高溫形成獨特的礦物沉積。

隱藻化石的爭議:解鎖前寒武紀生命的證據

一九三〇年代,沃爾科特去世的四年後,劍橋大學最具影響力的古植物學家蘇厄德(Albert Charles Seward)決定加入辯論,卻在後來被古生物學家肖普夫(William Schopf)形容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蘇厄德在史稱「隱藻化石爭議」的事件中嚴格審視前寒武紀化石證據,得出結論認為這完全是一廂情願,所謂的化石與現存物種之間沒有明顯關係,大型結構並未顯示出由較小細胞組成的特徵。

他主張沃爾科特在隱藻化石找到的環狀圖案可能是海底富含鈣質的淤泥沉積,人類本來就不該期望細菌這樣微小的生物會被保存在化石,最後又語重心長告誡科學家:有些尋找化石的人太過一頭熱,他們宣稱找到特別古老的標本時不能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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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如此卓著的人物提出警告,導致地質學家不願再從岩石尋找距今約五億年以上的化石,畢竟找到的機率幾乎等於零。久而久之許多人認定了生命在地球上的歷史很短,這顆星球的前面四十億年、其歷史的九成之中根本沒有生命存在。微生物學家史緹耶可.戈盧比奇指出許多科學家以「前寒武紀」一詞指稱生命尚未問世的太古時期,其實這是陷入「現有工具檢測不到就代表不存在」的思考偏誤,將缺乏證據直接視為否定證據了。

時間來到二十年後的一九五〇年代中期,澳洲年輕研究生布萊恩.洛根(Brian Logan)隨地質學教授菲利普.普萊福德(Philip Playford)探索了位置偏遠的鯊魚灣,也就是澳洲西北海岸一片孤立的鹹水潟湖。站在這兒的海灘,淺藍色海水退潮時會露出如夢似幻的奇景:數百顆三英尺(約九十一公分)高的圓柱狀岩石林立,彼此間距很小,彷彿堅硬粗糙如石塊的蘑菇聚集叢生。

兩人詳細調查了這片怪異石陣,然後意識到理解沃爾科特隱藻化石的關鍵。眼前這些不僅是活化石,還能回答一個經典謎語:什麼東西既死又活?石頭表面曾經活著,是藍綠菌累積起來形成網罩般的構造。海水進出時,這層菌網會捕捉沉積物。而藍綠菌死亡後,沉積物固定在原位如海綿狀的石塔,於是又有新的細菌附著其上、形成新的一層網罩。

細菌以同樣方式在太古海洋中創造出沃爾科特的隱藻化石,現在稱為疊層石,語源是希臘文stroma(層)和lithos(岩)。目前只有鯊魚灣等少數幾個地方能找到疊層石,環境對其他多數生物過於鹹澀無法生存。但另一方面,已經化石化的古老疊層石則在世界各地皆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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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地質學家偶然發現還活著的疊層石,同時美國兩位地質學家史坦利.泰勒(Stanley Tyler)和埃爾索.巴洪(Elso Barghoorn)也宣布找到了蘇厄德口中不存在的化石標本,其中微生物有單細胞也有多細胞,藍綠菌絲也包括在內,而且這些化石都有大約二十億年歷史。「許多人很震驚的,」戈盧比奇表示:「原本以為生命在寒武紀才爆發,之前什麼都沒有。寒武紀應該是起點才對。」但現在普遍接受最古老的疊層石化石上微生物活在三十五億年前,依舊是地球誕生的十億年之後。達爾文和沃爾科特應該很欣慰。

哪種細菌造出最古老的疊層石?無法確定是已經會行光合作用的藍綠菌,抑或是它們的祖先。不過藍綠菌至少二十四億年前已經存在於海洋。

——本文摘自《你的身體怎麼來的?從大霹靂到昨日晚餐,解密人體原子的故事》,2025 年 01 月,商周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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