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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遷下的災難須知(五):用實踐切入國際議程 台灣要更積極

陳 慈忻
・2013/03/02 ・2857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氣候變遷不限於一時一地,而是全球人類共同面臨的問題。在國際發聲上,台灣是否有足夠的機會?在國際參與上,台灣是否能做出超乎期待的貢獻?為此,我們特別採訪了長期關注氣候變遷議題、親身參與過許多國際重要會議的台大政治系助理教授林子倫,請他跟我們談談氣候變遷下台灣該如何透過科技實力與實踐切入國際議程。

近年來,氣候變遷議題下的科學角色產生哪些變化?

科學在環境議題上是兩面刃,一方面是造成氣候變遷的主因,一方面也是目前提出來的解決之道。過去歷史上,冷媒被視為重大發明,使人類能夠保存食物,但直至數十年後,我們才發現臭氧層破洞與冷媒的關聯。全球暖化也是近年來備受討論的問題,直到後來我們才漸漸明白它與跟工業革命的關係。

1980年代國際間成立了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簡稱IPCC),運用科學的方法尋找氣候變遷的原因。到目前為止IPCC已經發表了四次評估報告,第四次報告指出「氣候變遷與工業革命有90%的機率是相關的」。事實上,每一次IPCC的報告對國際談判、各國政策會產生重大影響。

儘管在科學界已經漸漸達到共識,科學的爭議在西方世界一直存在。美國的兩黨政治之下,民主黨與共和黨有不同的認知,美國人相信全球暖化與不相信的比例幾乎是平分秋色,然而東亞國家卻有九成以上的人相信,包括台灣。

為什麼我們與西方社會的思考如此不同?有一種說法是我們的科普教育程度高,宗教影響較小,但另一方面,可能是我們太依賴西方主流科學,當國外有主流科學報告出來時,我們很少會去批判、檢視它的正確性,幾乎是全盤接受。

隨著國際公約演進,人類對氣候變遷的認識從無知、未知到漸漸理解

1992年氣候變化綱要公約提倡溫室氣體減量的概念,到1997年京都議定書實際訂定二氧化碳排放的減量標準,我們看到國際公約的演進。但是京都議定書範圍侷限於工業化國家,發展中國家卻沒有納入規範範圍。

我們現在也知道氣候變遷不只是需要碳排放減量,還包含了「災害調適」這個重點,單憑碳排放減量是緩不濟急的。

2007年峇厘島路線圖同時納入「減量」與「調適」兩個面向,考慮了「財務」和「技術」兩個全球治理的重要問題,比起過去只談減碳目標,更實際的討論技術因應的問題。

這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儘管發展中國家需要許多技術來應對氣候變遷,但國際間仍然很少實踐技術轉移,即便是已經普遍運用在已開發國家的科技。主要原因是考量到智慧財產權和經濟利益,先進國不見得願意轉移技術給開發中國家。

這兩年聯合國成立科技委員會和國家調適委員會,正式處理科技轉移這個問題,也在南韓成立綠色基金委員會來處理技術轉移所需的資金。台灣一直想要加入國際組織,其實可以從這些委員會著手,透過提出具體技術上的貢獻,再進而要求正式成為會員。

台灣長期國際地位困擾,台灣學者沒有被正式納入IPCC國際社群,難以參與IPCC報告的討論協商,只能接受。學界在此議題上多為單打獨鬥,透過個人的網絡去集結資訊;民間環保團體也會參與國際會議。然而不論是學界、企業界、外交界,台灣在氣候變遷的國際議題參與上都需要整體性的戰略。

面對氣候變遷,地方治理新趨勢

城市做為因應氣候變遷的重要單位,因為它有個別的都市規劃、公部門設施規劃權限,又作為政府接觸民眾的第一線,能夠彈性的因應問題,所以也有人說在氣候變遷因應上,「市長比總統重要」。氣候變遷的地方環境行動國際理事會(ICLEI),這是全球最大的城市聯盟,從2006年有六百多個城市參與,到現在已經有一千兩百多個城市加入,地方治理重要性增加是新的趨勢。

台灣以城市作為參與國際會議的單位,可以稍微避開國家主權上的困擾。最近六、七年來的推動下已經有許多進展,從2006年台灣的地方政府正式參與地方環境行動國際理事會,當時的高雄市、台北縣政府都有加入,到現在已經累積了十個縣市,國際交流對於地方政府的因應知能有許多幫助。

2005年美國西雅圖市長在前總統小布希不願簽京都議定書的情況下,倡議要帶頭以地方政府名義簽訂京都議定書。一般人對美國兩黨政治,可能會有民主黨支持環保、共和黨則相反的印象,但當時以地方名義簽訂國際公約的風氣卻跨黨派,紐約市市長、芝加哥市長、加州州長都是共和黨的成員,但是他們也支持了京都議定書的簽訂。

台灣的政府組織、政策方向應該有哪些改變?

究竟氣候變遷調適的重要任務應該放在政府哪個部門、哪個層級?像是美國將氣候變遷放在總統府的國家安全層級,或者有人提出在行政院成立院長層級的辦公室,畢竟氣候變遷不是單一部會的工作,要能夠協調各部會並進行整體規劃。

實際上,目前氣候變遷主要的工作是由經建會、環保署進行,但是各部會之間並不清楚整體規劃與確切的職權分配。最近行政院底下即將成立環境資源部,規畫氣候變遷司來主掌氣候變遷的問題,但是由於層級相對較低,難以協調其他部會。

氣候變遷還牽涉到能源、產業全面的規劃。今年在巴西里約的高峰會議上當中提到了「綠色經濟」,希望能夠同時解決經濟危機、環境危機以及氣候危機。台灣目前將氣候變遷、能源、產業視為個別獨立的問題,也需要強化全面性的思考。

第三世界國家對於綠色經濟的想法還持有疑慮,擔心綠色經濟將成為已開發國家再次剝削第三世界國家的手段。不過台灣鄰近的幾個國家已經開始推行「綠色新政」,像是南韓、中國大陸都在氣候變遷議題上結合不同的產業進行大量投資。

作為公民社會的一員,我們準備好了嗎?

政府專業角度的防災演練,和民眾現實應變狀況是有一段距離的。

今年六月颱風來時,早上十點宣布停課,可是我們多數人都不清楚怎樣是最好的避難作為,也許暫時留在教室內是當時最安全的做法,但是全部的學生卻必須在宣布放颱風假的時刻離開學校,反而暴露在危險的環境中。

防災手冊指示避難路線、避難處所,但是有些人在災害發生時明明知道避難路線,卻往危險的地方跑,為什麼?試想如果今天你的孩子在學校上課,你會先自己逃生還是去學校找孩子?回歸人性,防災訓練應該要有家庭、小團體的考量,讓我們知道通訊中斷的時候,哪裡是緊急連絡的地點。

相對於核災、地震,氣候變遷造成的災難給了我們相對長的時間來因應,像是颱風可能在幾天前就會發布警報,但是我們現在還停留到紙上作業和規劃階段,現實中民眾究竟該如何應變?對氣候變遷的認知、實際的防災教育都還有待落實。

(本文原發表於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科技大觀園「科技新知」。歡迎大家到科技大觀園的網站看更多精彩又紮實的科學資訊,也有臉書喔!)

延伸學習:林子倫(民97),台灣氣候變遷政策之論述分析,公共行政學報,28,p.153-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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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緩氣候變遷口號已經聽到會背了?從不同觀點重新思考為什麼會有氣候變遷吧!

Mia_96
・2021/06/19 ・3389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氣候變遷、全球暖化、溫度上升、二氧化碳濃度增加……,我們好像已經不用再證明人類對地球造成多大的傷害,即使在路上遇到一個小學生,問他什麼是全球暖化,他可能都會回答你:「因為我們排放太多二氧化碳了!」

現今大眾對於氣候變遷的出現開始出現很多謬誤:將氣候變遷與全球暖化畫上等號、總以為氣候變遷所有的原因都是二氧化碳、一出現有別於以往的天氣現象就認為一定都是氣候變遷造成的。

李奧納多所拍攝的紀錄片《洪水來臨前》,當中便從飲食、能源探討人們如何直接與間接地造成氣候改變,與我們應該有所作為。圖/wikipedia

從過去到現在,怎麼解決氣候變遷下遭遇的難題已經內化成我們一提到氣候變遷便聯想到的問題,關於地球的改變,似乎永遠不同且更多聲音告訴我們,我們應該怎麼做。但似乎很少人思考,為何我們會走到現今的局面?為何我們明知道人類對於地球造成損害,卻仍止不住的傷害地球?

自然的追尋者—米榭·塞荷

法國哲學家米榭·塞荷(Michel Serres),在其所著的《失控的佔有慾—人類為什麼污染世界?》中提出有別於以往,看待氣候變遷的角度。

Michel Serres,法國哲學家,法蘭西學術院院士,同時擁有數學、文學與哲學學位。圖/wikipedia

「強烈職責某某企業排放廢水!」、「下一個十年我們應該如何解決氣候變遷的難題?」,人類習慣以「我」的角度去思考議題,追本溯源,人類之所以會開始想要保護地球,也正正是因為地球所給予我們反饋開始讓我們感到不便、開始對我們產生威脅。

但塞荷認為,在當代眾人最關注的環境生態議題中,人們不應該永遠扮演著消極的批判者角色,人們應該要做的,應該是積極的找尋連結著人、生物、環境彼此間的橋樑,尋找著彼此之間的連結性,我們應該從頭開始去回溯演化最初的源頭。

而為了展開這樣的追尋,人們應該反求自身的詢問:人類為何污染這個世界?人類如何宣示自己擁有地球的佔有權呢?

污染源於佔有

人類之所以污染世界:大舉砍伐樹林、污染海洋大氣、建造工廠等種種因素,都是因為我們認為地球是屬於人類的,如同動物會以排泄物來宣稱領地一般,人類也用著不間斷的污染物宣稱著,地球是我們的!

所有權,就是 Serres 提出的第一個概念。

但關於所有權的與否,又由誰來決定?從個人到村落、從村落到國家,一切的起始點或許都是所有權的開端,因為佔有,似乎是人類一直以來求取生存的必要行為,而從過去獸性的佔有到現今看似不明顯的佔有,我們有意無意地將佔有視為一件再理所當然的事情,卻忽略了佔有背後還需探討的所有權歸屬問題。

踏入飯店時,我們希望房間中的被褥、衛浴是「乾淨」、「未被污染」的,如果房間充斥著上一位房客所留下的污染,種種痕跡似乎就在宣達著:「我擁有這個房間!」。延伸至土地、村落、環境,無一處不是透過污染進而宣稱佔有,但卻產生了根本差異:人們付錢,而從飯店經營者手中獲得一晚乾淨的房間;但對於自然,我們付出什麼?又有誰真正可以稱為自然的擁有者呢?

在人類相互爭奪領地的同時,只想過土地上是否歸屬於他人,卻未曾思考過,誰來決定土地的歸屬?圖/Pixabay

所有權彷彿是動物們的下意識,人類與動物一般,想要利用對事物的所有權,去佔有、污染、予取予求。但讓人不安的起始點在於,人類的力量過於具有摧毀性,我們的佔有,污染了大氣、海洋與土地,人類的佔有,是選擇佔有整個地球,任何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硬廢料佔領物理世界,軟廢料佔領人文世界

硬污染軟污染是塞荷提出的第二個論點。硬污染為我們舉目所見之污染,像是排放溫室氣體、船體漏油等,人們可以輕易地看到污染的部分,也可以精密的計算出人類製造出的污染。

軟污染雖然較為隱晦、也較不注目,但卻造成更為龐大的損失,出現在各個角落的廣告看板、記號商標即是,廣告商看似只買下了廣告看板的空間平面,但其實買下的為平面周圍的感官空間、消費者的感官、甚至於消費者的視野,軟污染以一個細微且不易察覺的方式侵入人們的身心。

當軟污染充斥在世界上的各個角落時,其佔據著我們全然的注意力,覆蓋最自然的聲音與景象,不斷影響著我們看到自然、發覺自然的權利,更甚,開始影響著人們對於事物的認知、價值的判定或意識的抉擇。

來自於不斷的佔有,人們接二連三的製造出更多的硬污染,於是硬污染成為了現階段顯而易見的問題,而為了解決硬污染,人們開始投入更多的軟污染,開始在電視、廣告看板甚至是 podcast 上宣傳環保的重要性,進而生產更多「環保產品」(像是不斷推陳出新購物袋、環保杯、環保餐具),而這些環保產品的產生,卻也產生了部分的硬污染。

於是,人們所製造的軟硬污染,不停地侵占我們的生活、佔據自身的感官,電子產品、網絡資源放肆的成長於周圍環境,放肆地去要求人們正視、喜愛他們,而人們也樂意且毫不知情的接受了邀約,於是乎成為了一種迴圈:人類在地球中製造著軟硬污染,而人類所創造的軟硬污染同時回過頭綁架著人類。

塞荷對於軟污染曾說到:「那些影像與字母專橫地逼迫你去看,然而世上的萬物卻卑屈地向你的感官乞求意義。後者請求,前者命令。」圖/Pixabay

人類任由軟硬污染成長,卻使世間萬物卑微的請求意義,人類自然的將自然視為己有,卻對於自然與成長於自然中的生物視若無睹,塞荷同時提到,當我們提起環境二字時,正代表著以人類為中心,而事物萬物僅是圍繞在我們周遭。

從自然的擁有者轉化為單純的房客

因為我們看似擁有著這個地球,也因為每個國家看似畫上國界、區分領土就可以大聲宣稱這是我的土地!當我們自詡著人類是主宰地球的擁有者時,事實是,如果把地球歷史濃縮成一年來看,我們僅是出現在最後幾秒的新興物種。

自然契約是塞荷的最終觀點,也是塞荷對於問題的回答。如果人類不與自然(或是更正確的說法,自然不與人類)簽訂契約,在不久後的將來,人類便會在地球方舟中孤立無援的前行,因人類利用佔有、利用硬污染、利用軟污染將世間萬物驅離,當人類自以為擁有一切的同時,其實正是一切消失的剎那,當我們將一切緊握於手中時,手中留下的便僅是我們的自以為是。

當人類轉變為地球單純的房客,我們便不會肆意妄為的污染著地球,人們將不再將一切其視為理所當然,而會更加小心翼翼地面對地球以及大自然所簽訂的租約,最終,地球與人類或許便能和平共處,或許便能一同希冀將到來的和平。

跳脫過往思維,或許我們可以一同思考與改變,化身為地球中的租客。

不同的觀點,相同的擔憂

我們習慣以如何解決氣候變遷帶來的災害、苦難來面對氣候變遷,希冀從結果找出解決方法,但塞荷提供我們另一個選項,直接回朔於人與環境交織的源頭,帶領人們一齊思考為何我們污染環境、污染地球,為何最初,我們會認定我們「擁有」著地球。

塞荷提供我們另一個選項:直接回朔於人與環境交織的源頭,帶領人們一齊思考為何我們污染環境。圖/Pixabay

面對環境議題,就像是破關遊戲一般,有千萬條道路等著我們自身去發掘與追尋,但這次的破關遊戲,並沒有攻略、也沒有捷徑,更沒有任何一個人或是國家可以預先猜測到結局,塞荷也只是提供給我們其中一條或許可以順利進行遊戲的方法,如何看待遊戲、如何在遊戲中發掘人們不過是在這漫長的地球歷史中的其中一個角色,都是我們需要不斷反思的議題。

參考文獻

  1. Michel Serres,《失控的佔有慾:人類為什麼污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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