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不申報,通關時的天人交戰?由賽局理論做出理性判斷

本文由財政部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 文/楊貴智、黃俐菁

電影中的主角或被追緝的罪犯想方設法帶著大量貨幣或違禁品通過海關查驗,往往是重要的情節場景。在這些影視作品中,通關程序常被設計成一個可以全身掃描卻容易破解的關卡,再加上容易被虛晃一招的彪形大漢海關,儘管背景音樂充滿緊張氛圍,但觀眾總是知道,這樣的通關程序終究無法攔截這些耍小聰明的角色們。

現實生活中,當然沒有這麼簡單啦,實際上,有許多旅客為了節省稅費及方便而有僥倖心理,設想通關時人多行李雜,以行李或是直接穿戴於身上的夾帶方式,違規或是超量攜帶違禁品及管制物品,因而觸法受罰。

圖/wikimedia

如果心懷僥倖,不遵守海關相關規定,確實在通關時攜帶應稅貨物或管制物品的情況不一定會被發現,也就不一定會受罰,但也必須承擔被發現而觸法受罰的可能。

這邊有三個情境:

  1. 僥倖逃過,可以逃避繳稅及裁罰。
  2. 被發現違法,物品將被沒入,且須支付高額罰款;若涉及刑事,將優先依刑事法令裁罰。
  3. 誠實申報,可以免罰,但須負擔稅款,最多退運處理。

幾方衡量我們會發覺,這裡存在著一個「賽局」。讓我們來做個思想實驗:從最理性的角度評估最有利的做法為何?誠實申報是否真的是最佳方案呢?

海關通關程序是如何進行的?

在開始分析前,我們首先必須先了解通關程序:

海關查驗貨物,是為了執行稅捐稽徵,更是擔負了貨物邊境管制及輸出入管理查核的任務。因此,海關就旅客行李的查驗重點,包括是否違反免稅規定或其他管制出入境規範的情況。

執行上,入境旅客的行李查驗分成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託運行李必須先經過海關以 X 光機檢查。行李雖多,但是X光機檢查數秒內即可快速完成,無論行李如何厚重或是物品層層堆疊,行李內的物品都無所遁形,海關均可透過 X 光機影像判讀內容物。

第二階段則是,旅客從行李轉盤領取已過 X 光機檢查的行李後,攜帶全數隨身行李準備通關。我國採取的是「紅綠線通關制度」,此制度主要是為了簡化並加速入境旅客行李物品查驗,由旅客依行李物品狀況,自行選擇經由綠線(免申報)檯或是紅線(應申報)檯。

綠線檯通關代表向海關表示未攜帶任何須申報之物品,反之紅線檯通關之旅客,表示行李中尚有不符合免稅規定須補繳關稅,或有須特別申報事項。圖/wikimedia

走綠線檯通關的旅客,代表向海關表示未攜帶任何須申報的物品,海關也視其為未攜帶任何須申報物品者。不過海關對於走綠線的旅客,並非完全不查驗,而是實施風險管控機制之抽查。因為旅客拿到的託運行李都已經過 X 光機檢查完畢,因此海關人員早已判讀出該些物品可能有違法或超量情況。除此之外,如果海關掌握相關情資,該名旅客的行李必定會再受到海關的人工查驗。

反之,走紅線檯通關的旅客,表示行李中有不符合免稅規定須補繳關稅,或有須特別申報事項,或是依法律規定本即不得免驗通關者,透過走紅線以完備申報、繳稅或查驗之程序,以順利通關。

實際來算算看誠實與不誠實的代價

在了解海關查驗的相關規定後,我們分析看看下面這個情境吧!台灣的法規規定,攜帶酒超過 1 公升(不限瓶數)、捲菸 200 支或雪茄 25 支或菸絲 1 磅,應走紅線辦理申報並繳納稅捐(包含關稅、營業稅、菸酒稅及菸品健康福利捐)。

假設旅客阿中到法國考察紅酒十大產區,從知名的隆河河谷帶了三大瓶具有黑橄欖及梅子風味的希哈紅酒入境,每瓶 1 公升、酒精濃度 15 度、每瓶價值台幣 1000 元,依法阿中必須辦理申報並繳納相關稅費 530 元(關稅 200 元、營業稅 120 元及酒稅 210 元)。

圖/pixabay

站在海關前面,阿中可以選擇當「誠實中」或是「逃稅中」。因為紅酒屬於釀造酒,依據菸酒稅法第 8 條規定,非啤酒的釀造酒,每公升按酒精成分每度徵收新臺幣 7 元,選擇當「誠實中」的代價,已超出免稅額度兩瓶紅酒 210 元的酒稅,另外還有關稅 200 元及營業稅 120 元,共計 530 元。

如果選擇當「逃稅中」,成功則不用繳稅,但如果被海關攔截下來,不僅超過免稅額度的 2 瓶會被沒入,政府還可以依菸酒管理法第 45 條第 4 項及菸酒查緝及檢舉案件處理作業要點第 45 點規定,每公升處新臺幣 2000 元罰鍰,加上被沒入的紅酒 2 瓶,合計損失 6000 元。
因此我們可以將阿中的策略所反應的得失,用下面這個表格來呈現:

海關查驗 海關未查驗
誠實中 -530 -530
逃稅中 -6000 0

從這個表格來看,可以發現在海關未查驗的情況下,阿中選擇當逃稅中是比較合理的策略,但是一旦被海關查驗,阿中的損失會高達 6000 元。因此對於阿中來說,預測海關的查驗機率,就成為關鍵重點了。

我們可以將海關查驗機率設定為 X,並反應在表格內:

策略期望值
誠實中 -530
逃稅中 -6000 X

以期望值進行計算,如果台灣的海關行政效率散漫,在查驗機率小於 8% 的情況,此時逃稅失敗的機會成本就會比誠實申報還低 (-6000*0.08=-480) ,這時候理性的選擇是逃稅。反之查驗機率大於 8% 的情況下,根據期望值理性的選擇則是誠實申報。

依照前面的案例,我們可以發現,在攜帶超額酒品的情況下,只要被逮到申報不實,因為超額部分會被沒入,實際上等於攜帶越多、虧得越多。而現今海關的通關程序已經不單單只是依靠人力查驗,更有專業科學儀器的輔助,在 X 光機的幫助下,各種違禁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管制措施可以說是相當完備,因此旅客走私或逃漏稅的違法行為,遭到海關攔查的機率實際上接近 100%。

因此對於阿中來說,當然還是選擇紅線檯通關,並依法配合查驗、完成申報和繳稅的程序,乖乖地當個「誠實中」才是最划算囉!

  • 註:此處的 X 如小於 0.0883,則「逃稅中」策略期望值高於「誠實中」。行文簡化描述,查驗率如小於 8% 則思想實驗上選擇逃稅較有利。

參考資料

本文由財政部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TAAi 2020 25th 人工智慧研討會

關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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