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何晨瑋 Vicky Ho｜一個幼教系雙主修心理諮商的大學生，致力挑戰大眾的刻板印象。文章多以日常故事為基底，並透過心理學、哲學等領域的角度，重新反思生活與生命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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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獲第 77 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以及第 72 屆金棕櫚獎，甚至連奪奧斯卡多項大獎的《寄生上流》，創下了南韓電影的奇蹟。劇情不停地反轉，也讓觀眾在緊湊的電影節奏中意猶未盡。
內文會透露關鍵劇情，建議讀者先觀影後，再閱讀此篇
《寄生上流》以氣味說故事
先快速簡要劇情，金家四口，失業司機基澤（宋康昊 飾），與妻子忠淑（張慧珍 飾），以及長男（崔宇植 飾）和妹妹基婷（朴素淡 飾）一同住在半地下室中，全家靠著摺 Pizza 紙盒維持家計。
透過基宇朋友的引薦，靠著假文憑，進入有錢人朴社長（李善均 飾）家中擔任英文家教，接續用千方百計，將全家人一同為朴家人工作中，體驗上流人的生活，但隨即在一場大雨後中，前管家雯光的到訪，也讓所有事情轉向失控…….
在電影中，從金家人半地下室的佈景陳設，從斑駁的牆面、掛在客廳內的未乾衣物、潮濕的廁所、酒鬼的撒尿、家屋外的垃圾等，都能使觀眾感受到異味。
隨後劇情裡，朴社長也不斷以「像蘿蔔乾的窮酸味」來形容金司機，甚至以蒼蠅亂舞的方式，更深刻描繪難聞的氣味。不難看出，導演透過「氣味」作為隱喻，刻劃人在貧富差距下，難以撕下的標籤。
然而，除了隱喻的人文詮釋，以我們對於神經科學的了解，在聞到氣味時，真的會直接引發人類大腦中的正／負向情緒嗎？
「直衝腦門」的嗅覺系統
大腦是個複雜的器官，以下先簡單介紹人類的嗅覺系統。人類的嗅覺，是大腦內較古老的器官，它可以將感覺訊息直接傳到大腦皮質中的感覺系統。不像其他感覺，如視覺、聽覺等，需要經過視丘 (thalamus) 才能抵達大腦皮質層中。
視丘 (thalamus)，又稱丘腦，主要的功能是作為傳遞感覺訊息的通路，扮演聯絡者的角色，把感覺訊息從 A 地送到 B 地。
而嗅覺則不需要視丘的中介，就可以直接把訊息傳至大腦的嗅覺皮質，所以我們在生活中，所聞到的氣味是真的會「直衝腦門」！
最容易引起記憶與情緒的感官
當嗅覺系統上出現了細胞膜電位差，會透過軸突進入嗅球 (Olfactory bulb) 內的僧帽細胞 (Mitral cell)，再將訊息直接傳送到杏仁核 (Amygdala) 及大腦其他部位。
簡單來說，當人聞到氣味，氣味直達嗅覺皮層，而電位差會被轉換成訊息來傳遞至大腦的嗅覺皮層，除了讓我們察覺到氣味，還會有後續的訊息傳遞。訊息會再進入鄰近一旁的邊緣系統 (Limbic system)，包含掌管記憶的海馬迴 (Hippocampus)、掌管情緒的杏仁核 (Amygdala)、視丘 (Thalamus)、下視丘 (Hypothalamus)及前扣帶回皮質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 )。
掌管人類情緒的杏仁核 (Amygdala)，負責區辨氣味強弱；前額葉皮質 (Prefrontal cortex, PFC)，則負責氣味的喜好或厭惡。而人對於氣味好惡的感覺，往往會大於對氣味察覺、命名與區辨。
人除了對氣味有喜好或厭惡的感覺外，我們總得記下是哪些氣味好聞，哪些不好聞，因此，掌管記憶的海馬迴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人更容易地能夠將氣味、情緒等和特定事件相互連結，編錄在記憶系統中。
所以，嗅覺是幫助人類提取記憶的重要線索之一。
越界的味道，無可避免的情緒反應
所以，當朴社長形容司機基澤的味道，如放久的蘿蔔乾，或偶爾坐地鐵會聞到的味道，這些都不是正向的描述句。
因此，人對於氣味的記憶，其實都是伴隨著好惡的情緒，香味總會引發我們愉悅的感覺，而臭味或刺鼻味總令人厭惡。
透過朴社長反覆地說著司機基澤的味道和行為：在每每看似快越界時，又在界線前停住。在片中高潮的生日宴會上，味道越界了！長期居住在地下室內，鮮少盥洗的前管家雯光老公，身上所帶有刺鼻、嗆鼻的味道，皆促發著朴社長的厭惡情緒，而厭惡的情緒，多半會傳至腦島 (insula)，進行對情緒臉孔的反應與知覺1。
而這樣近乎直覺的厭惡情緒，則進一步引發了司機基澤對於朴社長的殺意，引爆了最後的劇情。
在《寄生上流》中，四處充斥的嗅覺描述，雖是一種隱喻。這些嗅覺與情緒的連結，卻是有相當科學根據的。
參考文獻
- Ward, J. (2015). The student’s guide to cognitive neuroscience (3nd ed.). New York, NY, US: Psychology P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