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抬頭賞月,你能找到幾種動物?談月面光影的「空想性錯視」

  • 文/青悠
    大學與研究所時候園藝與奇幻雙修,畢業後轉了個彎成為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成員,在妖怪中打滾的同時偶爾充當真人植物圖鑑。《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和《尋妖誌》的共同作者。

中秋佳節,月圓人團圓,在家人團聚一堂,或許吃飯,或許烤肉的夜晚,闔家賞月可說是最應景的活動了。如果天公作美,抬頭看著月亮,想起那些從小聽到大的故事,像是生活在月亮上的蟾蜍、玉兔、嫦娥,還有吳剛,想必都會想瞇起眼睛,試試能不能在月亮表面的光亮與陰影之間,找出那些傳說生物的蹤跡。

月亮與兔子的意像放在一起,是個很常見的畫面。圖/ by MJ Jin @ Pixabay

人類成功登月距今,正好五十年。西元 1969 年,阿波羅 11 號登月時,休士頓和登月太空人間有過這麼一段閒聊:

「注意一下中國女人還有兔子。」休士頓說,「根據古老的傳說,有個叫『嫦娥』的女人偷了丈夫的不死藥之後,在月亮上住了四千年了。也找找她的兔子同伴,牠總是站月桂樹下,很容易看到,只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好,我們會密切留意那位兔女郎。」太空人這樣回答道。

不過,當登月小艇在寧靜海南端著陸,並進行接下來的探勘和採集時,只見月球表面一片砂土岩屑,當然啦,沒有見到嫦娥,也沒有找到據說很容易看到的桂樹和玉兔。

月亮動物園:兔子、獅子、螃蟹、蟾蜍

其實根據傳說,月亮上可不只有嫦娥與月兔。古今中外,人們對「月亮上究竟有什麼」的各式說法,簡直是想像力的大集結。月球表面凹凸不平,地勢落差和地質成分的不同,造成光線反射差異,視覺上便有了亮暗的分別。從地表觀測,明亮的地方是月球表面的山脈高地,主成分為斜長岩,陰暗的部分通常則是地勢較低處,如主成分為玄武岩的月海還有隕石坑。

月球上的凹凸不平加上光影,造成了各種月面上的圖像。By NASA Goddard Space Flight Center – Flickr: Moon Map, CC BY 2.0,

而這些光亮與陰影構成的圖樣,伴隨著人們對夜空天體的崇拜,交織出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譬如,在嫦娥與月兔之前,中國先是認為月亮上有蟾蜍。有人說是因為月表外觀像是蟾蜍皮膚的聯想,也有人指出月上陰影的確有個蟾蜍的形狀。至於月兔,中國、日本和韓國等地都有類似的說法,只不過中國的月兔搗著藥,日本和韓國的月兔則搗著麻糬或年糕,要是讓他們月亮上圈出月兔的形狀,除了兔子本體,還能順道指出盛藥或麻糬的容器。除了蟾蜍和兔子,據說阿拉伯地區認為月亮上有獅子,而南歐則看到月亮上有螃蟹。這麼多動物齊聚一堂,幾乎可以當月球是座動物園了。

同樣是月亮,你看見了什麼呢?by Pietz, CC BY-SA 3.0,

除了動物,人像的聯想也不少。據說,北歐地區將月亮陰影看成老奶奶看書的側臉。歐洲也有種說法,認為月亮上有個背柴的人影,那個人是因為偷竊或其他罪行而遭受懲罰,才被放逐到月亮上。另外有些人則說,月亮上有女人的側臉,而女人臉孔下方的醒目隕石坑「第谷坑」,則是她項鍊上的寶石。

圖像的聯想已經夠讓人眼花撩亂了,不過還沒完──人們甚至認為月亮上有文字。什葉派穆斯林就認為,穆罕默德的堂弟及女婿「阿里」的名字被寫到了月亮上。這位阿里是伊斯蘭教史中的重要人物,名字被書寫在月亮上的說法,更昭示了其神聖性。

神奇的是,由於月球自轉與公轉週期相同,被地球潮汐鎖定,其實始終以同一面朝著地表,因此,地球上看到的月球表面模樣也大致相似,只是角度、方向略有不同罷了。明明如此,人們卻能從中看出那麼多不一樣的東西,想來還真是十分有趣。

由於月球自轉與公轉周期相同,我們看到的一直是同一面月亮。圖為月蝕的合成圖。圖 by Lee_seonghak @Pixabay

空想性錯視:將無意義畫面看成熟悉事物

話說回來,人們在月亮看見各式各樣的東西,其實可能不只是因為想像力太過豐富,有部分也得歸功於「空想性錯視(pareidolia)」作祟。

所謂空想性錯視,指的是人們將接收到的畫面等刺激,辨識成有意義圖像或符號的現象。那些被識別出來的圖像或符號,並非真正存在,只不過是人腦產生了錯認。錯認通常是將雜訊識別成較熟悉的事物,這種情況不僅只發生在視覺,有時候,人們也在聲音中聽見類似的錯聽。這現象在日常生活中倒也不算少見,大家多少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吧——走在夜晚的路上,猛一回頭,卻將樹叢看成了潛伏的人影,因此嚇一大跳。又或者看著某張照片上的斑紋暗影,覺得越看越奇怪,接著突然發現那些圖案竟然組成了幽靈或鬼怪……不知多少靈異的傳說是這樣繪聲繪影地傳播開來的。

從雲隙中看見愛心或鳳凰,也是空想性錯視的情況。圖/oo11o@pixabay

最著名的空想性錯視,應當要屬人腦在影像中辨識出人臉的強烈傾向。這個傾向有可能是種演化優勢,因為要是能迅速地從環境中找出另一個人的面孔,並看出面孔所代表的情緒與意圖,就能有助於應對危險、利於生存。這個技能如此重要,人腦寧可錯看,也不願放過。對臉孔的空想性錯視於是一代一代地傳了下來,留在現代人類的大腦之中了。

圖為火星地表照片,中間偏上即是「火星上的人臉」。Image credit: NASA/JPL

說起來,既然人們可以在腦中將簡單幾筆線條組成面孔,甚至還能判讀那副面孔的情緒狀態,相較之下,月亮上深深淺淺的光影能被認成人臉或其他東西,似乎也不過就是稀鬆平常的事了。

人類登上月亮已經半世紀了,對太空科學的探索和瞭解,也拆解了某些傳說和神話,但即使如此,也絲毫不能減損那些浪漫情懷。相信人們對月亮的好奇和幻想仍然永無止盡,當我們抬頭賞月,腳踩地球表面,想像力——或是空想性錯視,仍能帶領我們,飛向那精彩神奇的月球世界。

參考資料

  1. What is pareidolia?
  2. Pareidolia: The science behind seeing faces in everyday objects
  3. Moon Lore
  4. Man in the Moon
  5. Lunar pareidolia
  6. Apollo 11 Flight Journal: Day 5, Preparations for Landing
  7. 《星星宇宙小圖鑑:跟著可愛角色學習,展開神秘的太空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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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以「城市還魂」為核心,從日治時期的妖怪神異世界觀創作開始,而後投入臺灣各地的神怪考察,期望以故事為載體,揉合歷史、民俗、文化等元素,讓城市成為充滿意義的地方。成員來自政大與臺大奇幻社,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一起玩實境遊戲跟寫小說,熱愛書本和實地考察,每個月的例會一定要配著酒一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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