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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導管手術第一人──福斯曼誕辰 │ 科學史上的今天:08/29

張瑞棋_96
・2015/08/29 ・1253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SR值 493 ・六年級

1929 年一個夏天中午,德國艾伯斯華德 (Eberswalde) 小鎮一家醫院的手術室閃進兩個人影。領頭的是資深護士狄森 (Gerda Ditzen),後面跟著年輕的實習醫生福斯曼。

狄森熟門熟路地只開啟幾盞必要的燈,接著打開櫃子拿出幾樣手術器具,消毒後放在檯子上。福斯曼邊查看器具,邊示意狄森躺到手術台上。
「不是坐著就好嗎?」狄森壓低聲量問道。
「呃……因為要打麻醉藥,還是躺著比較安全。」福斯曼趕緊編了個理由。待她躺好後,福斯曼再將她的手臂與雙腳牢牢固定在手術台上。見到她狐疑的表情,他趕緊安撫她:「安全起見。以免你下意識亂動。」

狄森微笑點頭,準備接受實驗。福斯曼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一開始完全沒把握計謀能否成功,沒想到結果狄森竟如此支持他這項大膽的醫學實驗──從左手肘的靜脈插入導管,一路直達心臟。

福斯曼深信這是一個安全有效的方法,可以直接對心臟投藥,或是注入 X 光的顯影劑。他志願當第一隻白老鼠,但主管認為危險性太高而駁回,要他先提動物的實驗計畫。福斯曼知道如此一來勢必曠日廢時,而且就算實驗成功也不見得就能獲准用在病人身上;他想私下試驗又拿不到所需的器材,因此他才特意接近掌管手術室的狄森護士。狄森最後也相當認可他的構想,同意助他一臂之力,但前提是由她來當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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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曼看著手術台上的狄森,她已幫他這麼多了,怎麼可以再讓她冒這個險呢!他感覺左臂的麻藥已生效,於是轉過身去,迅速在自己左手肘處劃開一道傷口,將一根細長的管子插入靜脈,往上推進約 30 公分。然後他走進手術台,解開狄森手腳的束縛,狄森瞄到福斯曼的左手臂,明白了怎麼一回事,不禁哭了出來,不停數落他的不是。

福斯曼請她趕快打電話給 X 光室做好準備,接著狄森陪他快步走去照 X 光。此時福斯曼的同事聞訊也趕了過來,想要幫他把導管拉出來,福斯曼好不容易才勸阻了他。X 光照片洗出來後,福斯曼估算還能再推進 30 公分,於是在導管上做好記號後,在身旁三人驚惶的目光下,繼續將導管推往心臟。就定位後,再照一次 X 光,照片清楚顯示導管末端就在右心房內。福斯曼在自己身上成功完成史上首次的心導管手術,證明了心導管的可行性。

福斯曼的主管原本大為震怒,但看了 X 光照片後還是信服了。他允許福斯曼在病人身上使用心導管,果然得到不錯的成效。然而,福斯曼發表論文後,得到的噓聲卻遠大於掌聲,原本預備前往任職的醫院也通知他已被解雇。在整個德國心臟科醫界的負評壓力下,福斯曼只好轉往泌尿科發展。

二次大戰後,法國醫生考南德 (André Cournand) 與美國的理查 (Dickinson Richards) 醫生發現福斯曼的論文,兩人共同合作發展出心導管在心臟醫療上的應用,心導管才逐漸普及;福斯曼雖已不在此領域久矣,還是欣慰當年狄森與他兩人的冒險沒有白費。1956 年,他們三人共同獲頒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福斯曼終於獲得應有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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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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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棋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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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畢業,1992年取得美國西北大學工業工程碩士。浮沉科技業近二十載後,退休賦閒在家,當了中年大叔才開始寫作,成為泛科學專欄作者。著有《科學史上的今天》一書;個人臉書粉絲頁《科學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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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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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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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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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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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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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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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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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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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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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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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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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來肛肛好!不用假他人之手的大腸鏡──2018搞笑諾貝爾醫學教育獎
miss9_96
・2018/09/19 ・1808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45 ・八年級

「因為這真的太簡單了,所以我們決定多捅三次。」──2018年搞笑諾貝爾醫學教育獎獲獎論文 [1,2]

大腸鏡的不適,真的捅過才知道

想在 Facebook 上有張與眾不同的自拍嗎?想了解怎麼插入大腸鏡,才能避免不舒服嗎?那幹嘛不自己試試看呢?

一般來說,大腸鏡通常是臥姿才能操作。然而,部分患者採取臥姿較困難(如過於肥胖);另一方面,儘管經驗豐富,醫師操作大腸鏡時,總是很難體會「到底有多不舒服?」。

於是在2006 年,日本長野縣昭和伊南総合病院的中山佳子 (Yoshiko Nakayama) 和堀內秋良 (Akira Horiuchi) 醫師,真的決定親自上陣;而他們「坐著自己來」照完大腸鏡的感想,則被刊載於知名期刊《腸胃內視鏡》(Gastrointestinal Endoscopy)。

常見的大腸鏡檢姿勢。From: 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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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醫師使用 Olympus 生產的內視鏡,直徑約 1.03 公分 [註1],並以下圖的方式進行「坐著自己來」的大腸鏡檢。論文詳細地敘述操作的方法:「大腸鏡的把手可由醫師的左手控制,而插入的管子可由右手把持。」

「來,我們教你怎麼自拍自我檢查」。左圖:參考文獻 2、右圖:BBC News

據內文所述,醫師僅僅花了 4 分鐘 [註2],便很輕易地完成了到盲腸的完整內視鏡檢查。

論文也委婉地寫道:「根據『我們個人的』經驗,自我鏡檢真的非常簡單、容易。但不清楚是因為坐姿?這台內視鏡做得很好?還是操作者的技術不錯的緣故?」。文末甚至建議打造一張「坐姿大腸鏡」的椅子,以比較和傳統鏡檢的優劣。(以後患者自己來會打八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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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先?讓專業的來!

科學家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自體實驗的學者,超、多、的。數百年前的牛頓 (Sir Isaac Newton),就曾為了研究光學,拿粗針插入自己眼球裡「攪動」[4];上個世紀初的沃納·福斯曼 (Werner Forßmann) 醫師,也曾拿著導尿管插入自己的靜脈直達心臟,還照了張史上最著名的自拍之一[5]。

左圖:牛頓手稿、右圖:史上第一根心導管 X 光圖。From: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 Wikipedia

他們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更透過自己的親身感受,讓後輩科學家們了解那些動物們說不出的苦痛、不適感。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兩位日本醫師第一次嘗試「自己來」了。早在 2003 年,他們也嘗試了「自己來」的胃鏡,不僅委婉地敘述:「進入鼻孔時,醫師感到輕微的疼痛。當一路經過食道時,沒有噁心、窒息或嘔吐感」,還恰巧發現原來自己有十二指腸潰瘍(囧rz)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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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真的,捅過才知道!」的自我犧牲精神,也感染了台灣慈濟醫院的胡志棠醫師 (Chi-Tan Hu, MD)。

胡醫師在 2010 年發表了經鼻胃鏡的自體實驗 [7],內文極具畫面感:「當我感到麻木時,我非常緩慢地將內視鏡滑進左鼻腔……」。此外,他更在文章裡認真地討論插入過程中「哪個步驟令人感到噁心?該如何改進?」以求未來的患者能更舒適地經歷胃鏡檢查。胡醫師的自體實驗的精神,令人感佩。

科學的路上有許多的醫師前仆後繼,用自己的肉身打開了科學的真理之門。感謝這些醫師,你們不只視病猶親,更是感同身受,謝謝!

左圖:中山佳子 (Yoshiko Nakayama) 和堀內秋良 (Akira Horiuchi) 醫師於 2003 年發表的自體實驗,恰好發現自己有十二指腸潰瘍;右圖:慈濟醫院胡醫師自體實驗經鼻胃鏡。From: 參考文獻 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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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感謝衛生福利部台東醫院檢驗科張昱維(Yu-Wei Chang)協助

  • 註 1:與之相比,現流通一元硬幣直徑 2 公分、iPhone X 厚度約 0.8 公分。
  • 註 2:相較於同兩位醫師於 2004 年發表的期刊 [3],標準大腸鏡完成的時間約 7.5 分鐘。

參考文獻

  1. Winners of the Ig® Nobel Prize. 搞笑諾貝爾官方網頁
  2. Yoshiko Nakayama, Akira Horiuchi (2006) Colonoscopy in the sitting position: lessons learned from self-colonoscopy by using a small-caliber, variable-stiffness colonoscope. Gastrointestinal Endoscopy. 63, 119-120
  3. Horiuchi A, Nakayama Y, Kajiyama M, Fujii H, Tanaka N. (2004) Usefulness of a small-caliber, variable-stiffness colonoscope as a backup in patients with difficult or incomplete colonoscopy.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 99, 1936-1940
  4. Alla Katsnelson (2013) The needle in Newton’s eye. Nature. 494. 175
  5. Chiang Wei-Lun. “【科學簡史】納粹醫師心中的惡魔–人體試驗的黑暗史(1)” PanSci 泛科學. PanSci 泛科學, 16 January 2016. <pansci.asia/archives/90763>.
  6. Yoshiko Nakayama, Akira Horiuchi (2003) Small-diameter endoscope enabled endoscopist to detect his own duodenal erosion.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 98, 2576. DOI: 10.1111/j.1572-0241.2003.08683.x
  7. Chi-Tan Hu (2010) Nasal anesthesia and body position changes: lessons learned from self-performed, transnasal EGD. Gastrointestinal Endoscopy. 71. 1277-1279. DOI: 10.1016/j.gie.2010.01.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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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維倫。很喜歡貓貓。曾意外地收集到台、清、交三間學校的畢業證書。泛科學作家、科學月刊作家、故事作家、udn鳴人堂作家、前國衛院衛生福利政策研究學者。 商業邀稿:miss9ch@gmail.com 文章作品:http://pansci.asia/archives/author/miss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