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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好比強迫症—《搞笑諾貝爾獎》

行路出版_96
・2016/09/09 ・253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SR值 576 ・九年級

「愛情在演化上的結果相當重要,重要到必定有某種確立已久的生物過程在調節。近年來的研究認為,神經質和性行為、甚至強迫症,都很可能和血清素轉運子(serotonintransporter)有關。戀愛初期階段的典型表現和強迫症有些相似之處,這促使我們想要探討,這兩種狀況也許有可能同樣受到血清素轉運子濃度變化所影響。」─引自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以及阿基斯卡爾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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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宣布—

搞笑諾貝爾獎化學獎頒給比薩大學(University of Pisa)的多娜泰拉.莫拉西提(Donatella Marazziti)、亞歷山大.羅西(Alessandra Rossi)以及喬凡尼.卡薩諾(Giovanni B. Cassano),還有加州大學聖地牙哥(SanDiego)分校的哈加普.阿基斯卡爾(Hagop S. Akiskal)。因為他們發現,從生物化學上來說,浪漫愛情可能和嚴重的強迫症沒什麼分別。

他們的研究在出版時名為〈浪漫愛情中血小板血清素轉運子的變化〉,引自 1999 年 5 月的《心理醫學(Psychological Medicine),第 741 頁至 745 頁。

圖/BIGBANG

有數以百計、甚至數以千計的情歌、情詩、小說和電影,探討了痴戀、強迫行為與浪漫愛情之間的關聯。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以及阿基斯卡爾,破天荒對這個複雜且細膩的問題做了首次全面的生化研究。優秀的科學家做事都是一絲不苟,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博士便是如此。他們先是隆重地宣布了他們的興趣:「由於墜入情網是演化過程中,帶有明顯暗示的一種自然現象,因此我們有理由假設,這種現象是由一種完全確立的生物性過程在居中牽線。」接著他們公告了研究目的:「在這份報告裡,我們檢驗了血清素轉運子、戀愛狀態以及強迫症之間的關係。」這樣的預備動作有點違反常態,不過他們對於這個題目可是認真的。

但在我們開始認真之前,得先了解他們提到的化學物質「血清素」。血清素在調節各種行為,包括慾望、睡眠、興奮以及沮喪,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美國賓州蓋茲堡的蓋茲堡大學(Gettysburg University)教授方彼得(Peter Fong),也對這種化學物質深感興趣,因而做了一些實驗,給蛤蜊餵百憂解,拿下了 1998 年的搞笑諾貝爾獎(參見本書〈百憂解讓蛤蜊更「性」福〉一節。)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博士把浪漫/痴戀/強迫症的整個泥淖,簡化成以下兩個簡單問題:

1. 人類的血液裡真的有浪漫因子嗎?假如真有的話,

2. 這些因子和強迫症患者血液裡的物質相似嗎?

他們早已知道,痴戀和強迫症這個雙頭怪確實在血液裡竄著,這是測得出來的。也有科學家已經證實,強迫症患者血液裡的血清素含量,和沒有痴戀、沒有強迫症的人大不相同。他們的研究很直接:既檢驗強迫症患者,也檢驗戀情打得火熱的人。他們拿這兩組實驗對象的血液,和穩定、平凡、沒有在戀愛、沒有在痴戀、沒有強迫症的男男女女的血液做比較,結果顯示:後者這些人的血液比較冷靜、放鬆且平淡。他們決定每一組都檢視二十個人。找來二十個強迫症患者很容易,找到二十個單調乏味的人也很容易。但要找到二十個陷入愛河的人卻很棘手,因為「浪漫愛情」並沒有公認的科學定義。

為了做研究,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博士,在出版的報告中提出了自己的定義:

「我們找了二十個剛剛墜入愛河的實驗對象(十七名女性和三名男性,平均年齡二十四歲),我們是透過廣告從醫學院的學生中招募到這些人的,挑選的標準如下:

1. 這段戀情是在過去半年內萌芽的;

2. 這對戀人尚未有過性關係;以及

3. 每天至少有四個小時在想念情人。」

稍後我們將會證明,這個定義的爭議滿大的(參見後面)。血液測試的結果讓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博士看得目瞪口呆,這些結果清楚顯示:「墜入愛河的受試者和患有強迫症的受試者,(血液中的血清素濃度)都顯著下降,這似乎顯示這兩種狀況在某個程度上是相似的⋯⋯這也就表示,戀愛確實會導致一種不正常的狀態——這可以從不同國家、不同年紀的人所用的各種說法得到證實,像是『瘋狂』墜入情網,或是得了『相思病』。」

莫拉西提博士和同事也研究了情侶們過了「小鹿亂撞時期」之後會怎麼樣。他們在做了第一次血液測試的一年後,訪談了這些人,並且採集了新的血液樣本。當中有六個人談戀愛的對象沒變,但已經不再沒日沒夜地想著對方了;這六個人的血液,和那些老夫老妻的血液一樣,都波瀾不興。科學再一次確認了古代詩人早就很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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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而穩定的狀態下血液也同樣波瀾不興。圖/pixabay

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因為發掘了浪漫的化學成分以及化學成分的浪漫,榮獲 2000 年搞笑諾貝爾化學獎。莫拉西提原本計畫自費來參加搞笑諾貝爾獎頒獎典禮,但臨時因為丈夫生病,改成預錄得獎感言給我們,她在錄音帶裡說道:

「愛情是人類生命和宇宙的發動機,所以研究愛情這件事很重要。然而我很肯定,不管我們多努力,大自然的奧祕仍舊難以捉摸。我只是對這個典型的人類感情的生物機制,提供了一點點見解。我這個研究的主要偏差,在於我的樣本大多是義大利人,而義大利人談戀愛的方式可能和其他人種(比方美國人)大不相同。我很遺憾沒辦法前去參加頒獎典禮,我向你們致上無上的敬意,願頒獎典禮圓滿完成。祝你們能夠繼續享受生命,永浴愛河。」

搞笑諾貝爾獎小百科—愛情,非得有性才行嗎?

莫拉西提、羅西、卡薩諾和阿基斯卡爾博士很清楚,有些人認為性愛是浪漫愛情的一部分。他們自己未必同意,但為了科學目的,還是決定僅僅考慮「最近才墜入情網、仍處在熱戀初期階段、尚未發生性關係的實驗對象」。他們在報告裡說明了為什麼這麼做:「有些人可能會把性交當作是愛情的必要元素,但我們不這麼認為。法國作家斯湯達爾認為,愛情是未完成的激情。我們認為,這個想法構成了痴戀的基礎,也正是戀愛初期階段的主要特徵(不過不乏特例是一輩子處於一種抽象的理想化狀態〔abstract idealization〕,痴戀著對方,因而創作出獻給對方的詩歌和音樂。)」


正封平面〔無書腰〕72dpi

 

 

本文摘自《最有梗的桂冠:搞笑諾貝爾獎》行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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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為「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旗下新創的出版社,出版知識類且富科普或哲普內涵的書籍,科學類中尤其將長期耕耘「心理學+腦科學」領域重要、具時代意義,足以當教材的出版品。 行路臉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Walk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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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科學家,也是樂團鼓手!──專訪數學物理學家程之寧

研之有物│中央研究院_96
・2022/03/11 ・5978字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本文轉載自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泛科學為宣傳推廣執行單位。

  • 採訪撰文|郭雅欣、簡克志
  • 美術設計|林洵安、蔡宛潔

在學術與搖滾的多重維度上行走

還記得美劇《The Big Bang Theory》嗎?劇中常常出現的物理名詞「弦論」,是描述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理論。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專訪院內數學研究所程之寧研究員,她正是研究弦論的科學家,也是熱愛音樂的搖滾樂團鼓手,這種跨領域身份並不衝突,兩邊都需要創造力與紀律。由於天生斜槓的性格,讓程之寧在數學和物理領域大展身手,透過數學的深入探討,她試圖將弦論更往前推進。最近程之寧更跨足到人工智慧領域,為學界提供理論物理上的貢獻。

中研院數學所程之寧研究員,主要研究 K3 曲面(特殊的四維空間)的弦論,她發現模函數和有限對稱群之間有 23 個新的數學關聯,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圖/研之有物

萬有理論和難以捉摸的「月光」

世界從那裡來呢?物理世界的本質是什麼呢?回答這樣的大哉問,一直是理論物理學家所追求的目標。從牛頓力學(日常應用)、廣義相對論(探討很重的物質)到量子力學(探討很小的物質),隨著物理學不斷發展,我們似乎一步步接近答案,但至今卻還未走到終點。

舉例來說,如果有個東西很重又很小,就像「黑洞」,或是大爆炸時的宇宙,我們要怎麼用數學描述?於是科學家試圖整合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找出所謂的「萬有理論」(Theory of Everything)──能完全解釋物理世界基本結構的核心理論。

程之寧研究的「弦論」就企圖發展成這樣一個萬有理論。弦論一如其名的「玄妙」,它設定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

「人類一直以來的夢想之一就是,如果能用一句話解釋所有事情,那該有多麼美好。」中研院數學所研究員程之寧說道。

程之寧的研究牽涉到數學上的「月光猜想」(Moonshine)與弦論中 K3 曲面的連結。月光猜想是存在於模函數係數與特殊群之間的數學關聯,程之寧與其研究夥伴共發現了 23 個新的關連,並稱之為「伴影月光猜想」(Umbral Moonshine)。

基於弦論的假設,我們的世界是十維的,除了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感知到的 3+1 維(空間+時間),還有六維是因為尺寸太小而無法用肉眼觀察的,這些看不到的維度影響著物理世界,最終也產生了我們這個物理世界所需的各種條件與特性。

綜觀程之寧的研究,橫跨了物理與數學兩個領域,她笑稱自己「天生斜槓」。在學術上,程之寧原先喜歡文學,之後卻走上數理研究的道路;在音樂上,程之寧喜愛搖滾樂,至今仍在自己的樂團裡擔任鼓手。

她如何看待自己一路走來的各種轉折?游徜在數學與物理之間,她又對這兩個領域的連結有怎樣的體會?在與「研之有物」的訪談中,程之寧侃侃而談她的經歷、想法,以及對學術研究的熱忱所在。

在弦論的設定中,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一段段「能量弦線」所組成,每一種基本粒子的振動模式不同,產生不同的粒子特性。圖/iStock
  • 請問您是如何對數學及物理產生興趣?從何時開始?

一開始考大學時,其實我想去念中文系(笑)。不過,因為我高中是選理組,而且只念了一兩年,對文科考試比較沒把握,加上對工程科系沒興趣,最後就選擇臺大物理系就讀。

後來發生兩個轉折,第一個是我很認真的去修了大學中文系的課,結果發現真的沒有想像中容易。第二個就是我發現物理系的課還蠻有趣的,像量子力學和相對論,讓我覺得還想再多學一點、多知道一點。

我開始覺得如果念完臺大物理系就停下來,好像有一種小說沒讀完的感覺,所以就想繼續讀碩士班。那時還沒有覺得自己會走上學術研究的路,單純抱著想把故事看完的想法。

  • 後來是如何接觸到弦論?弦論是如何引起您的興趣?

後來我去荷蘭念碩士,指導教授是諾貝爾物理獎得主 Gerard ’t Hooft。他其實蠻不認同弦論,但他對於如何處理量子力學與相對論很有興趣。

當時 ’t Hooft 教授在建議我碩士題目時就說:「你也知道我不太認為弦論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不過聽說弦論最近真的在量子重力這一塊有一些成果。不如妳去讀一讀,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些東西在那裡,也可以比較一下其他量子重力理論。」

在我很認真的比較各個量子重力理論之後,就變成弦論派了(笑)。’t Hooft 教授對此也保持開放態度,他有幾個不錯的博士生後來也變成弦論學家,之後我在 Erik Verlinde 的指導下念博士時,就完全以弦論為研究主題了。

  • 研究理論物理會影響您對現實世界的理解嗎?

蠻多人會問我說,妳學了量子力學,是不是就會比較了解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或問我量子力學跟宗教是不是有關?可是我覺得我分得很開,我不會去做這樣的連結,我還是活在現實裡,走路時大部分都在專注於自己不要跌倒之類的。

如果真的要講,我蠻感激我們的存在,因為我所學的東西讓我知道這是沒有必然性的。我們能這樣以一種人形的很奇怪的生物的形式存在,然後在這樣一個環境過一輩子,是機率很低的事情,而且我還蠻開心我是當人,而不是奇怪的阿米巴蟲或外星生物!有些人會從這裡連結到宗教或轉世,但我不會,我就停在這裡。

  • 來談談您的研究,伴影月光猜想與 K3 曲面弦論之間是什麼關係?

弦論中有很多的可能性,我們可以挑選特定的四維,然後假設這四維空間是個 K3 曲面。例如說,我們可以把兩個甜甜圈乘起來,在上面做特殊的奇異點,來製造出一個 K3 曲面。這個曲面有一些很有趣的對稱性。從弦論的角度來講,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過程,找出一個解釋為何有伴影月光猜想的框架。

「把維度乘起來」這個概念很難想像,但這在數學上是成立的。我舉例一個我們能想像的「乘起來」:如果有一個空間是一條線,另一個空間是一個圓,乘起來就變成一個圓柱形,從一個方向剖面可以切出圓,另一個方向則切出線。而在數學上,不管幾維,能不能在紙上畫的出來,都可以這樣操作。

程之寧向「研之有物」採訪團隊解釋「把維度乘起來」的概念。圖/研之有物
  • 如何透過計算,發現捉摸不定的「月光」?

有時候這看似湊巧,一個數學上的函數正好就是弦論某個問題的答案。但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巧,弦論看起來很有彈性,好像什麼都可以解釋,但它其實有非常多結構及限制。

當我在計算一個弦論理論時,它的內部結構可能原本就具有某些特定的性質,然後我再去觀察數學中,有這樣性質的函數可能就只有一兩個,只要再初步算一下,就能知道哪一個是答案。弦論學家日常的計算常常是這樣的,所以這是巧合嗎?是也不是。

  • 您曾經發現 23 個新的伴影月光猜想,您對這類題目特別有興趣嗎?

我覺得數學有兩種,有些數學家喜歡系統性的事情,就像蓋房子一樣,在數學裡建造一個很美麗、非常有系統性的結構,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放入這個結構來理解。

另一種比較少數的,就是喜歡獵奇,去收集分類奇奇怪怪的特殊東西,例如有這些性質的函數在哪裡?可能你算出來就是 5 個,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月光猜想很明顯就屬於這一類。

兩種的樂趣感覺是不一樣的,我覺得應該都很棒,但我可能是屬於偏好獵奇的這種。

  • 您的研究連結了物理上的弦論與數學上的月光猜想,您怎麼看待這兩個知識體系的互動?

弦論是一個需要很多數學理論配合的物理理論,它是一個有點繁複的框架,我們什麼都要會一些,才能看懂這個理論。當你把許多不一樣的學門的知識加起來,有時候就會在某一個學門──例如幾何──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弦論在數學上也扮演探索與找尋新方向的角色,讓數學家有新的發現。雖然最後數學定理的證明還是得仰賴傳統數學方法,但在這二三十年間,我們一直從弦論身上找尋數學研究的新方向或有趣的猜想,看到了弦論與數學之間的互動。

數學家有兩種,一種人喜歡建立美麗又有系統性的結構,另一種人喜歡尋找和收集奇怪特殊的數學物件(比如函數),程之寧表示自己屬於後者。圖/研之有物
  • 剛才一開始提到,您高中只念了一兩年,是因為對學校沒有興趣嗎?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上學很無聊。我小時候臺灣教育和現在很不一樣,一班 50 幾個人,老師必須盡量軍事化管理,大家最好都一模一樣,比較好管理。我和學校一直處於互相磨合的狀況,我自認已經努力配合學校,但學校一直覺得我在反抗,這可能是一個認知上的差別。

舉例來說,我小學的時候不想睡午覺,可是老師說大家都一定要睡午覺,不睡午覺的人要罰抄課文,所以我早上到學校時就會把已經抄好的課文交給老師。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在配合老師的規定,可是以老師的立場會覺得我在反抗,學校教育中我遇到了很多類似的情況。

還有就是不喜歡高中的升學氛圍,同學和老師好像都只有一個活著的目標,就是「考大學」。我當時無法習慣升學氛圍,感覺好像活在平行宇宙一樣。

  • 高中休學後,您去唱片行工作,可否談談當時的想法?

我國中開始聽音樂,這是我除了看書之外的重要興趣,我也很快就喜歡上了搖滾樂。高中休學的時候,我唯一的謀生技能可能就是我對音樂的各類知識吧!所以我就去了唱片行,這是唯一一個我會做又有興趣的工作,還好那時候還有很多唱片行(笑)。

  • 對音樂的熱忱,讓您與朋友共組了樂團,並擔任鼓手。您是否比較過樂團生活和學術研究之間的異同之處?

有些人覺得我這樣很跳 tone,但我自己覺得還好。音樂和學術都是我發自內心覺得好玩的東西,兩者也有相同之處,例如它們都需要創造性,也都有需要了解的框架。數學需要嚴謹的證明,音樂演奏也需要遵循結構,例如不能掉拍。

音樂領域還有一點和數學類似──玩樂團的圈子也是以男性為主。我們樂團則是只有一個男生,其他都是女生,可能我真的天生對框架有點遲鈍,玩團之後才發現:「怎麼大家都是男生?」

程之寧表示,學術界仍有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重視。圖/研之有物
  • 也就是說,目前數學學術圈仍是男性主導,在研究路上,您有因為性別而感受到一些衝擊或眼光嗎?您怎麼面對?

有。那感覺很明顯,日復一日地要去面對,尤其是年紀還比較輕、還必須每一天去證明自己的能力的時候,特別有感。

我遇到時的反應就是,在心裡暗罵一句髒話,然後繼續做我要做的事。我不會想改變別人的想法,感覺那是浪費時間,就算環境給我的阻礙是這樣,我還是繼續去做該做的事。

可是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我也當過老師,有時候會看到年輕女生在學術界因為性別而被欺負,或遭到不公平待遇、甚至騷擾。

對此我感到心痛,覺得為何我們學術領域還是這樣的狀況?甚至為什麼性騷擾至今還是一個議題?可以確定的是,學術界許多性別不平等問題未受到重視。

  • 您現在已經有傑出的研究成果,還會因為性別而遭受質疑嗎?

我現在比較會遇到一個狀況反而是來自學生的質疑。我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大學教書時,有時候學生會因為我是女教授,而且我的外表在許多歐洲人眼中看起來就像小妹妹,所以比較容易去挑我的毛病。

在課堂上,下面坐的可能都是男學生,只有一兩個女學生,那個氣氛就會變得很奇怪。例如說偶爾會聽到學生評論我的身材或樣貌。

我有和其他一些在歐洲或美國的女性教授聊過這樣的問題,似乎不少人都有類似的不太愉快的經驗。感覺不是很好。

  • 看到您最近的研究和人工智慧(AI)有關,為何會想往這個方向發展?

我有兩個動機。一個就是我真的想深入了解人工智慧。我也可以像普羅大眾,看看 AI 下圍棋,讚嘆「哇!好厲害!」這樣就好,可是我覺得我一定可以真的去理解它,這可能就是數學家的自大吧!

另一方面,我知道對科學研究來說,未來 AI 將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這是「在職訓練」的概念,我可能會用到這個新工具,或以後我可能會需要教這樣的課,因為學生是下一代的科學家。因為這些原因,我覺得我需要去訓練自己使用新的工具。在我的領域裡,也有一些有趣的、還沒被解答的科學問題,是 AI 有可能幫得上忙的,我看到了一些潛力。

  • 弦論和 AI 感覺差距很大,AI 也可以應用到弦論的研究嗎?

乍看之下,弦論的確比較抽象,也不像其他許多實驗會產生大量數據。但其實弦論有大量的可能性,我認為使用 AI 來在這些巨量的可能性當中搜尋特別有趣的理論,是一個有潛力能夠加深我們對弦論理解的新的研究方法。

而且 AI 的應用絕不僅限於巨量資料。如果是面對一些比較新的挑戰,在沒有現成的演算法可以用的情形之下,可以自己做出需要的功能嗎?這過程我覺得也非常很有趣,而且應該是會有成果的一條路。這種不是那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我覺得很有挑戰性,也蠻好玩的。

除了用 AI 來幫助物理跟數學的研究之外,我也試著物理研究當做靈感來源,找出新的 AI 的可能性,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研究方向。我現在有和 AI 的學者合作,嘗試做出一些創新的演算法,真的還蠻有趣的。

  • AI 對您而言是全新的領域,您如何面對跨領域遇到的門檻?

一開始會覺得真的要去碰這個新的領域嗎?其實現在也還是偶爾會有這樣的懷疑。我在弦論領域可能已經是專家,但去了一個新的領域,我學得不會比二十歲的人快,要怎麼去跟人家競爭?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但也會想,與其想這麼多,不如先做再說。到目前為止我做了兩年多,感覺還蠻好的,我有學到東西,也有做出小小的貢獻。

其實我還蠻感激有這樣的學習機會。對我來說當科學家最大的好處就是,去搞懂一個新的東西就是工作的一部分。當科學家雖然蠻辛苦,但就結果論來說,我還蠻開心能當一位科學家!

延伸閱讀

  1. Moonshine Master Toys With String Theory | Quanta Magazine
  2. Mathematicians Chase Moonshine’s Shadow | Quanta Magazine
  3. 林正洪教授演講 一 怪物與月光(Monster and Moonshine),《數學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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