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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思書齋】迷失在腦海中停不下來的人

Gene Ng_96
・2015/05/23 ・1890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495 ・六年級
相關標籤: 停不下來的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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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陣子,我差點懷疑自己是否有強迫症,因為有時出門後,就覺得門窗沒關緊,擔心剛養的小貓會溜出門,所以出門後又回家檢查,然後再出門後又回家檢查……還好只有那麼一陣子而已。

從前也聽說過熱戀就是種強迫症,因為腦中不斷閃出戀人的身影。只是這種「強迫症」顯然過一段時間就會不藥而癒。

聽說強迫症是非常令人困擾的,我身邊可能有些有強迫性格的人,就是一些完美主義者,不過對強迫症的觀感可能就是來自這部影集吧?

強迫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何有人會不停地洗手?不停地檢查門窗?把東西排列起一絲不苟?雖然沒有太大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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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亞當(David Adam)為大眾寫了本科普好書《停不下來的人:強迫症,與迷失在腦海中的真實人生》The Man Who Couldn’t Stop: OCD, and the True Story of a Life Lost in Thought)。這本書一出版就獲得英美主流媒體高度重視,《紐約時報》、《泰晤士報》、《衛報》、《獨立報》、《電訊報》、《華盛頓郵報》、《科克斯書評》、《自然》的高度重視,這對科普書而言,是頗罕見的。

《停不下來的人》最受人矚目的是,這是一位科學記者的第一手報導,不僅是他四處訪談而已,他自己就是位強迫症患者,他把自己和強迫症戰鬥的故事公諸於世。

那是一個持久的戰鬥,他患病超過廿年。大學時和女生的短親密接觸後,朋友的嚇唬,他愈來愈擔心染上世紀絕症。他到處都見到愛滋病病毒,從牙刷、浴巾、都有水龍頭和電話都有,他懷疑碰過的東西之前都沾上了愛滋病毒潛藏的血液……

他的擔憂一再攻佔了他的心思,他不停打電話給愛滋病熱線求助,驗了一次又一次的血,他的科學訓練理性地告訴他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卻無法抗拒心中的魔音。他隱瞞 病情多年,至到女兒出世擔心她也感染,才受夠了向醫生求助,開始藥物的療程(每天200毫克的SSRI抗憂鬱藥),還有團體心理治療和認知行為治療,雖然 沒有完全根治,但或多或少減輕了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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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單純是本回憶錄,《停不下來的人》包 含了許多真實的案例,許多名人包括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1874-1965)也是,他恐懼上船,因為他擔心會情不相禁地跳下海;今天(4/28)是邏輯學家兼數學家哥德爾(Kurt F. Gödel,1906-1978)的誕辰,他晚年患有嚴重的強迫症,老懷疑別人要毒害他,只肯吃妻子親手作的食物,她因病住院後,他就只吃簡單的食物,等 到強迫送到醫院時,體重僅剩30公斤,最後因營養不良而器官衰竭過世;電學先驅特斯拉(Nikola Tesla,1856-1943)對數字「三」有強烈的執念,他寧可與鴿子相處,卻擔心人類和人類的細菌;創造不少經典童話的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1805–1875)老是擔心被活埋,所以床上總會留張紙條說他只是睡著了,不是具屍體XD

最令人震驚的是例子還不少,一位吃掉家裡的一整面牆非洲女學生;紐約市一對不斷囤積垃圾,最後竟然死於垃圾山底的兄弟;被老婆在小雞雞和蛋蛋強加三道鎖的 丈夫;有一個加拿大人被強迫症折磨得受不了了,拿槍轟了自己腦袋,奇蹟地生存下來,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根治了,說明強迫症是大腦出了狀況。

提到任何精神疾病,當然不可能繞過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1856-1939),不過《停不下來的人》倒 是把佛洛依德嘲諷了一番,佛洛依德想當然的把強迫症歸咎於童年時自慰的愧咎。除了傳統精神病學,亞當報導了哲學、宗教、演化心理學、遺傳學、神經科學、人 類學、動物學和厭惡治療等等對研究強迫症的最新進展。演化生物學家認為強迫症是心理免疫系統出了亂子,原本一定的強迫個性能夠讓我們免於不潔的東西之侵 害。

強迫症是個頗複雜的疾病,他自己也沒有確切的答案,也沒有保證藥到病除的療法。這是一位被這個疾病囚禁的病人的真實探索,他知道基底核出了狀況,它參與了 記憶,情感和獎勵學習等高級認知功能。可是為何他會患上強迫症呢?他試圖從童年留下的回憶找尋答案,童年時對狗的恐懼、六歲時的喉嚨痛、母親因中風無法抱 他、寵物兔的死亡、愛滋病的廣告等等,會不會或多或少都種下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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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症盛行率不算低,《停不下來的人》並不算是本自助書籍,不過《停不下來的人》可能為強迫症病患提供了安慰,因為他們並不孤單,以及希望,因為亞當現在好多了,還能幫助大眾瞭解這個疾病。我們的大腦雖然精密,可是出了狀況卻讓人哭笑不得和痛不欲生啊。

 

本文原刊登於The Sky of G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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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 Ng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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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馬來西亞,畢業於台灣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學士暨碩士班,以及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遺傳學博士班,從事果蠅演化遺傳學研究。曾於台灣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現任教於國立清華大學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從事鳥類的演化遺傳學、基因體學及演化發育生物學研究。過去曾長期擔任中文科學新聞網站「科景」(Sciscape.org)總編輯,現任台大科教中心CASE特約寫手Readmoo部落格【GENE思書軒】關鍵評論網專欄作家;個人部落格:The Sky of Gene;臉書粉絲頁:GENE思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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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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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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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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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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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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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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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症一族─《停不下來的人》
PanSci_96
・2015/04/21 ・2336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484 ・五年級

部分病人出現「特殊的偷竊行為,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或動機」。現在,偷竊症的案例遠少於強迫症,而相較於一般在商店中順手牽羊的小偷,偷竊症患者的年紀通常比較大,而且就像妥瑞氏症患者一樣,他們在偷竊前備感焦慮,偷竊後反而鬆了口氣。類似的疾患還有購物癖(或稱強迫購買症),它曾於一百年前短暫出現在精神醫學的教科書中。

另一項帶來極大困擾的衝動控制疾患是拔毛症。顧名思義,就是患者經常拔自己的頭髮,一旦到了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的地步,他們就會用假髮遮住。拔毛症患者所拔的通常是頭髮,但也有人偏好拔睫毛或陰毛,有些患者甚至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行為:一名因嚴重拔毛症而接受治療的男子,某次開車的時候低頭一看,赫然發現儀表板上竟然布滿自己的頭髮。有些患者則會吃毛髮:一名三十四歲的土耳其熟女連吃了十年的頭髮,最後醫生不得不動手術,取出塞滿她胃部的髮球。髮球一旦超過胃的負荷而被擠進腸道,就是醫師所說的「毛石腸梗阻症候群」,俗稱「長髮公主症候群」,名字源自格林童話《長髮公主》,但這個症狀可是會致命的。

還有一種疾患叫做「摳皮症」,患者不斷摳抓皮膚上的斑點、結痂等凸起或瑕疵,一天可以抓上好幾個小時,就連睡覺時也一樣。約有三分之一的摳皮症患者,甚至會吃掉自己摳下來的碎屑;部分患者還會用細針、大頭針、刮鬍刀和除針器等工具輔助。這些舉動都可能導致極為嚴重的後果。美國東部有名男子曾將患有摳皮症的妻子緊急送醫,因為他一回到家,看到妻子脖子上有個血淋淋的大傷口,看起來活像是彈孔,直覺以為她身受槍傷。

他的妻子聲稱脖子上有顆粉刺,動不動就會用指甲摳抓。那天,她拿了支鑷子來摳粉刺,甚至往皮膚下挖、深入皮下組織,最後碰到了肌肉;她用鑷子夾著自己的肉,一次又一次向下摳,差點就刺穿了頸動脈。萬一真的到了這種地步,她勢必會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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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女子是會計師,腦筋很好又口齒伶俐,各方面都十分正常,唯一的問題就是摳皮症。她對自己的皮膚外觀十分在意,簡直到了妄想的地步。她從四十四歲開始出現摳抓的毛病,而令她備感挫折的是,所有諮詢過的醫生都不了解她;對她來說,摳抓的動機並不是要傷害自己,而是要去除皮膚上的瑕疵。她會指著自己的臉,堅稱某塊皮膚有異狀,而且不承認自己有任何誇大;事實上,她身上所有的瑕疵,全都是自己狂抓腿部、手臂和臉部所留下的傷疤。

強迫症光譜上最令人煎熬的症狀,應當是「身體畸形恐懼症」。這個症狀會讓人過度在意外表的缺陷,通常是不滿意自己的樣子,但有時候是挑剔別人的容貌(所謂的「身體畸形恐懼投射症」)。這類患者的男女比例相當,多半是在意自己臉上或頭部的瑕疵,就算是一點點皺紋,他們都能當成難看無比的畸形。他們每天會花好幾個小時,強迫執行特定的儀式,可能是反覆檢查鏡中的自己,或者刻意上好幾層妝。這些患者多半認為自己外表的缺陷會嚇到其他人,有人甚至把自己關在家裡;即使出門,也要戴上假髮、帽子、墨鏡等配件,或是走路要維持特定姿勢;有些人只要經過商家或汽車的窗戶,就一定要照一下鏡子;還有人會把家裡所有的鏡子都蓋上毛巾。大部分患者都要再三確定自己外貌正常才能安心,且約有四分之一的患者會出現自殺的念頭。

不過,這種恐懼症並不新奇。早在一八九一年,義大利精神科醫師恩里科.摩瑟利就接手過類似病例,他說:「病人在日常生活中,會忽然萌生對身體畸形的恐懼,無論是說話、讀書或吃飯到一半,隨時隨地都可能出現這種念頭。」根據統計,目前約有一%至二%的人口罹患這種疾病。但是就跟強迫症一樣,患者本身羞於啟齒,再加上醫生不夠敏銳,導致診斷出來的病例比實際上要少。身體畸形恐懼症患者往往把真正的想法藏在心裡,因為怕別人會嗤之以鼻,批評他們虛榮或自戀;在臨床上,這些患者也比強迫症患者更容易被判定為妄想,因為他們較不會認知到自己的念頭或行為有多麼荒唐。

有人會把身體畸形恐懼症和「肢體健全認同障礙」混淆。所謂的肢體健全認同障礙,指的是身體健全的人覺得多了一隻手或一隻腳,因此會要求醫師幫自己截肢;如果醫師拒絕動手術,患者就會試著用斧頭、菜刀或自製的裁切器來完成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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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腦袋浮現的擾人念頭跟外表無關,而是跟健康有關,那就有可能是「慮病症」。就像我們會形容某人「有點強迫症的傾向」,這個症狀也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臨床定義。許多人以為,慮病症患者就是對鼻塞和咳嗽等小毛病大驚小怪,或者一頭痛就擔心長了腦瘤。

這種症狀聽起來好像不嚴重—還讓人覺得有點蠢,但是真正的慮病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所受的煎熬,其實並不亞於強迫症患者:對罹病的焦慮轉變成執念,再用繁複冗長的強迫行為去壓抑。他們會自己量體溫、脈搏和血壓,反覆檢查自己的吞嚥能力、追蹤尿液和排便情況,並留意疑似癌症的腫塊。有些患者本來健健康康,但身體經過百般折騰後,反而出現變化或不適。他們也需要獲得別人的安撫才能放心,包括親朋好友、醫師、專家、醫院專線、網友等等。強迫症是源於內心的念頭,慮病症則沉溺在身體的感受,並將影響加以誇大。

厭食症和暴食症等飲食疾患,同樣有與強迫症明顯相同之處。重複出現的強烈念頭,迫使患者採取特定的行為模式來減少焦慮,譬如拒絕進食或吃個不停,隨之而來的就是催吐或劇烈運動等強迫行為。其中,刻意壓抑念頭似乎是關鍵所在。暴食症患者很厭惡自己的飲食習慣,努力克制卻不得要領,反而更容易出現暴食的行為。厭食症患者的執念和強迫行為則可能無關食物或體重,包括想把東西對稱排列等非理性的欲望。

t0400021 (1)本文摘自泛科學2015四月選書《停不下來的人:強迫症,與迷失在腦海中的真實人生》,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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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念頭─《停不下來的人》
PanSci_96
・2015/04/21 ・1817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482 ・五年級

俄國小說家托爾斯泰深知,人類的理智無法趕走不想要的念頭。他小時候會跟哥哥和妹妹玩個遊戲:世上有個叫「螞蟻兄弟會」的祕密社團,有許多美好的事物等待成員發掘,而入會的唯一條件就是必須站在房間角落,而且不能想到北極熊。但無論再怎麼努力,托爾斯泰和其他兄妹都辦不到。

忍不住一直想我嗎?source:tableatny
忍不住一直想我嗎?source:tableatny

同時代的杜斯妥也夫斯基也知道北極熊的事。他在一八六三年出版的《冬記夏日印象》中寫道:「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北極熊,北極熊卻像詛咒一般,無時無刻不在腦中。」百年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這段話,出現在美國雜誌《花花公子》的一篇文章中,當時還是心理系學生的丹尼爾.維格納剛好讀到。

維格納後來成了哈佛大學心理學家。二○一三年七月,他因運動神經元疾病過世。他生前負責管理哈佛大學的「心理控制實驗室」,最為人知的莫過於「白熊實驗」,足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在騎腳踏車時,即使看到前方路面有洞,還是會騎進洞裡去,也能說明為何禁忌的愛戀總是最具快感;而足球員罰球時,為什麼越不想踢向守門員,越容易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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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年,維格納在聲譽卓著的《科學》期刊上發表一篇文章,標題為〈思想、語言和行為為何沒有最壞,只有更壞〉。從重點來看,他的研究說明了擾人的念頭為什麼在侵入腦袋後就揮之不去,以及為什麼有些人特別不易擺脫這些念頭,並提及執念產生的過程。

德州聖安東尼奧市的三一大學距離阿拉莫要塞不遠,與北極熊根本八竿子打不著;不過在一九八○年代,維格納在這裡以科學方法,請部分學生重現托爾斯泰的實驗:他們必須努力不去想白熊。

學生很快就發現,要不想到白熊實在太難了;另一組學生的任務則相反,必須盡可能想著白熊,白熊也就不斷在腦海中浮現(維格納要他們按鈴,方便記錄白熊出現的次數)。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當維格納把兩組的任務交換,原本努力不去想白熊的學生,現在完全不用刻意去想,腦袋就源源不絕地冒出白熊,次數多於原本要刻意想著白熊的那組。

經過後人多次重複實驗,都得到類似的結果。想壓抑討人厭的念頭雖然不是沒有可能,但要做到真的有夠困難;而且越用力壓抑,等到不需要壓抑時,念頭反而出現得越頻繁。心理學教科書指出,這就是壓抑念頭產生的反彈效應,許多心理學家稱為「白熊效應」:費盡心力趕走煩人的念頭,只會強化它反撲而來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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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句愛爾蘭名作家王爾德的話,如果你「什麼都能抗拒,但就是抗拒不了誘惑」,就會明白要壓抑念頭根本就是難上加難;曾試過戒菸或節食的人,想必也點滴在心頭。渴求和欲望隆隆作響,就像白熊在外頭拚命拍門。

說來真是諷刺,越是壓抑想法,它越會反撲,這足以說明許多不尋常的行為。例如,最努力鞭策自己戒菸的人,通常是最難成功的那個。我們的大腦一旦被執念入侵,就會把它解讀成渴望,於是癮君子越抗拒香菸,內心的渴望也就越加倍放大。研究顯示,戒菸一再失敗的人,確實比較容易壓抑自己的想法。暴飲暴食的胖子也是一樣,他們極力抗拒巧克力或洋芋片,但對零食的欲望反而有增無減。而如果在睡前刻意壓抑某個念頭,它就很可能在夢中出現。

為什麼會這樣呢?根據大腦的理論,白熊效應主要牽涉兩種運作機制。第一種是「分神」,也就是為了不想到白熊,我們必須找個替代品,例如回憶早餐吃了什麼。但在這之前,我們要知道自己想躲開什麼念頭,所以大腦為了確定目標就是「白熊」,必須刻意想起牠,偏偏這又是我們最初想避開的。第二種是「監控」,用來確定目標已經消失,也就是腦中不再出現討厭的白熊。這種機制會在潛意識中自動執行,所以不需要耗費心力。

分神(也就是壓抑念頭)和監控是完全相反的,因為分神需要刻意為之,所以無法持續太久。心理學家認為,因為監控較不花力氣,運作時間較長,使得我們的大腦持續尋找目標。結論就是:刻意抗拒厭惡的念頭,只會讓它出現得更加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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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代表我們無法趕走侵入腦袋的想法—至少會有短暫的效果。利用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讓腦袋閒下來,基本上就很有用了,但問題在於:很難維持太久。德國滑雪好手馬庫斯.瓦斯邁爾頂多只能撐三分鐘—這已經足以創下世界紀錄了。

t0400021 (1)本文摘自泛科學2015四月選書《停不下來的人:強迫症,與迷失在腦海中的真實人生》,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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