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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沒告訴你的BDSM心理學

陸子鈞
・2015/02/22 ・357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Chained Legs and Lash

(本文不由格雷企業贊助)

因為《格雷的五十道陰影》,原本聽起來可怕的BDSM性愛(註1),變得稍微「親民」了些(感謝格雷,讚嘆格雷)。但根據心理學家的諸多研究調查結果,其實格雷並不能反映大部分的BDSM實踐者-至少多金、年輕、有六塊肌又有直升機的總裁本來就是少數。

BDSM實踐者有多少?

在2001年至2002年間,澳洲的研究團隊電訪了將近2萬名年齡介於16~59歲的受訪者。在有性生活的受訪者中,2.2%的男性與1.3%的女性在過去一年中有BDSM行為 。

在實踐之外,有BDSM性幻想的人又有多少呢?

另一篇這個月剛發表的研究中,加拿大的研究團隊讓1516位18~77歲的成人(799位女性,717位男性),替55種性幻想情境出現的頻率評分,並寫出自己最喜歡的性幻想。其中64.6%的女性及53.3%的男性表示他們有「被支配」的性幻想;而有46.7%女性及59.6%男性則幻想「支配」的情境(見下表)。[6]在心理學家萊米勒(Justin J. Lehmiller)的部落格,他也對讀者作過簡單的調查:在391位填寫問卷的讀者中,至少有半數曾有過一次在性愛中扮演支配者或被支配者的經驗。[7]

 幻想情境 女性 男性
 在性行為中扮演被支配的角色  64.6%  53.3%
 在性行為中扮演支配的角色  46.7%  59.6%
 幻想被綁縛後性愛  52.1%  46.2%
 幻想將對方綁縛後性愛  41.7%  48.4%
 打對方屁股或者鞭打對方  23.8%  43.5%
 幻想被打屁股或被鞭打  36.3%  28.5%

看起來嚮往或實踐BDSM的人比過去想像得還多嗎?但如果你嚮往BDSM,恐怕得擔心找不到「對味」的另一半。過去就有調查發現,對比一般族群,BDSM實踐者中單身的異性戀男性比例偏高,這很可能是因為難以找到能分享相同興趣的另一半,建立穩定的關係。[8]

要是幻想「伴難找」的問題可以因為《格雷》故事熱賣而改善,那也有點天真,畢竟《格雷》大概只能稱作「有手銬的總裁純情小說」(《霸道總裁銬緊我》?)或者「總裁版暮光之城」,並不能反映出BDSM社群的真實樣貌(這在下一段會說明)。格雷在遇見安娜之前能和15位女性有過BDSM關係,再一次,只能歸因於他是一位多金又年輕的總裁。

那麼BDSM實踐者到底都玩什麼把戲?

希望你不會因為電影或小說就誤會BDSM實踐者都會開直升機約會、或者有自己的超豪華遊戲間(play room)。那麼BDSM實踐者到底都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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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王提供。

 

心理學家珊納巴(Sandnabba, N. K.)等人在2002年發表的一篇文獻回顧中,整理出40項BDSM行為,其中電影《格雷》有演到的綁縛(Bandage)、鞭打(Flagellation)、手銬( Handcuffs),分別佔了88.7、82.8、及74.7%,都有入列前5名常見項目。角色扮演方面,最常見的當然還是主/奴(55.9%),其次是制服(Uniform, 38.8%)、師/生(29.1%)、行刑(Execution, 23.6%)、醫院(15.7%)、強暴(13.5%)。[8]

不過要是你找了這篇研究文獻來看(礙於尺度,不好在這裡列出),就會發現還有諸多常見項目並沒有出現在《格雷》這部作品中(像是第7名的假陽具 Didos,還有第8名的皮衣 Leather outfit,都佔了72.6%),而格雷用冰塊滑過安娜身體的玩法,其實也才居28名(Ice,33.9%)也難怪《格雷》並沒有受到BDSM社群的普遍青睞。反觀多數人對SM的其中一個印象-滴蠟(Wax)也才排名27,佔了35%,並不如大家所想的那樣常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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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M實踐者的心理不健康?

在故事中,扮演主人(或者稱「支配者」、「攻」,dominance)的格雷,有著不愉快的童年經歷。作者將格雷的SM嗜好,與他的過去連結,難道有SM傾向的人,都有不正常的心理嗎?對佛洛依德來說或許是,但近年來的研究結果卻不這麼認為。

在心理學家康諾利博士(Pamela Helen Stephenson Connolly,演過《超人 三》)2006年所發表的研究中,比較了BDSM實踐者與非BDSM實踐者的10項心理失調。結果發現,BDSM實踐者有較低程度的抑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施虐(psychological sadism)、受虐(psychological masochism)、邊緣人格(borderline pathology)、偏執(paranoia);而在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OCD)、解離(dissociation)、自戀(narcissism)則有相同的程度 [1]。類似的結果在Richters等人在2008年發表的研究也有出現:男性BDSM實踐者,心理壓力(psychological distress)顯著低於其他男性。[5]

後來,荷蘭的心理學家威斯梅吉(Andreas Wismeijer)和艾森(Marcel van Assen)也比較了BDSM實踐者與非BDSM實踐者的人格特質。他們透過網路問卷調查了902位BDSM實踐者與434位非BDSM實踐者;問卷並沒有說明研究是在比較兩族群的差異,所有參與者只會認為這是一份行為相關的研究,避免他們在作答時有所偏差。

結果BDSM實踐者的較為外向(extraversion)、自律(conscientiousness)、開放,且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程度也較高。除此之外,也較不神經質(neuroticism),且拒絕敏感度(rejection sensitivity)也較低。然而也有個負面結果:BDSM實踐者相對來說隨和(agreeableness)程度較低。

有趣的是,在這份調查中的BDSM實踐者,支配者的分數最高,其次是「雙向者」(switch,有時支配、有時被支配),最低是受虐者;但無論在BDSM中扮演何種角色,分數都比非BDSM實踐者還高。 [2, 3]

不過心理學家萊米勒對這項研究結果稍有保留。他認為,兩族群的分數差異不大,不能斷定BDSM實踐者有較高的分數表現(但至少沒有低於非BDSM實踐者);此外,BDSM實踐者的問卷收集自荷蘭的一個BDSM論壇,未必能反映出其他BDSM社群的狀況,而且研究中的非BDSM實踐者平均年輕了6歲,教育程度也較低。當然,研究團隊已經將這些因素納入統計,但仍無法排除是否有其他人口統計變因在影響研究結果。總地來說,研究還是顯示了BDSM實踐者並沒有心理健康問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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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M會對心理造成什麼改變?

北伊利諾大學(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的研究團隊,曾經徵求了58位SM實踐者,從他們唾液中測量代表壓力的皮質醇(cortisol)與代表主導的睪固酮(testosterone)濃度,此外也測量心理上關係的緊密程度,並比較從事SM前後是否有差異。

研究發現,在SM期間,被支配者的皮質醇濃度會上升,但支配者卻沒有這樣的改變;特別的是,女性受支配者的睪固酮濃度也會上升。有愉快SM經驗的研究參與者,心理壓力降低,也使關係更為緊密。這很有可能是因為雙方一致認同的關係是SM的一部分,伴隨著關心與情感,有潛力增加彼此的關係。[9]

另一篇由心理學家薩格因(Brad Sagarin)博士主持的研究(審查中,未發表),發現「雙向者」在SM中無論是被支配或者扮演支配者,都會進入異於平常的意識狀態(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不同的是,被支配者則會進入「瞬時腦前額葉功能低下」(transient hypofrontality)的狀態,而支配者會進入「心流」(Flow)的狀態。[10, 11]

當人處於「瞬時腦前額葉功能低下」的狀態,會減少對痛的知覺,且有漂浮感、寧靜感,對時間感會扭曲 [11],類似的狀態出現在像是做夢、耐力賽跑、冥想、作白日夢、催眠、或者嗑藥之後 [12]。心流狀態則會使人變得專注、集中、感受不到自我存在,而且有最佳的工作表現,同時感到興奮與充實(註2)。薩格因博士認為,很可能是這兩種意識狀態,促使BDSM實踐者不斷地投入BDSM之中 [11]。過去有研究發現,BDSM社群教育水準普遍較高、收入也比整體社會平均還高 [8]。至於格雷是不是因為在SM中扮演支配者,引發的「心流」狀態帶給他事業的成功?這大概得有心理學家去訪問他,且等他的秘書說「格雷先生現在可以見你了」之後,才能得知。

Fifty-Shades-of-Grey

格雷先生還不想見你

落落長寫這麼大篇,看完都大概都「熄火」了,而且也沒有增加支持《格雷》的理由。這篇只是要表示,有BDSM嗜好的人心理健全(甚至比「一般人」還健康),但也不代表BDSM實踐者是為了心理健康而施行BDSM。

提醒你,如果看電影或小說時心頭小鹿亂撞,別誤以為自己心中潛藏的S或M因子在蠢蠢欲動而栽入BDSM之中(畢竟不愛麻辣鍋的人去了麻辣鍋店還是只會吃「香草」冰淇淋),否則總裁賞你屁股6大板之後,你就會悻悻然搭電梯離去。

註:

  1. BDSM:Bondage(綁縛)、Discipline(調教)、Sadism(施虐)、Masochism(受虐)。
  2. 可以參考正向心理學家Mihaly Csikszentmihalyi在TED上的分享

參考資料:

  1. Connolly, P. H. (2006). Psychological functioning of bondage/domination/sado-masochism (BDSM) practitioners. Journal of Psychology and Human Sexuality, 18, 79-120.
  2. Wismeijer, A. A. J. & van Assen, M. A. L. M. (2013). Psyc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BDSM practitioners.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10, 1943-1952.
  3. Bondage Benefits: BDSM Practitioners Healthier Than ‘Vanilla’ People. LiveScience [May 29, 2013]
  4. Are People Who Practice BDSM Psychologically Disturbed? Sex And Psychology [August 21, 2013]
  5. Richters, J., De Visser, R. O., Rissel, C. E., Grulich, A. E., & Smith, A. (2008). Demographic and psychosocial features of participants in bondage and discipline,“sadomasochism” or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 (BDSM): Data from a national survey. Th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5(7), 1660-1668.
  6. Joyal, C. C., Cossette, A., & Lapierre, V. (2014). What Exactly Is an Unusual Sexual Fantasy?. Th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7. How Common Are Sexual Sadism and Masochism? Sex And Psychology []
  8. Sandnabba, N. K., Santtila, P., Alison, L., & Nordling, N. (2002). Demographics, sexual behaviour, family background and abuse experiences of practitioners of sadomasochistic sex: A review of recent research. Sexual and Relationship Therapy, 17(1), 39-55.(編按:如果要以學術的觀點了解BDSM的世界,推薦讀一下這篇Review)
  9. Sagarin, B. J., Cutler, B., Cutler, N., Lawler-Sagarin, K. A., & Matuszewich, L. (2009). Hormonal changes and couple bonding in consensual sadomasochistic activity.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8(2), 186-200.
  10. Ambler, J. K., Lee, E. M., Klement, K., R., Loewald, T., Comber, E., Hanson, S. A., Cutler, B., Cutler, N. & Sagarin, B. J. (under review). Sadomasochism as a path to 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
  11. The Surprising Psychology of BDSM. PsychologyToday [Feb 05, 2015]
  12. Dietrich, A. (2003). Functional neuroanatomy of 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 the transient hypofrontality hypothesis.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 12(2), 23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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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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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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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經典認識大腦系列】庖丁能解牛,是因為「Zone」?
YTC_96
・2023/07/01 ・4257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庖丁如何解牛?

在戰國時期,一位叫做「丁」的廚師(故稱作庖丁)為魏文惠王殺牛。丁廚師宰牛的技術非常純熟,分解牛的動作和進刀的聲響都像是美妙的雅樂。當文惠王詢問為何丁的技藝能如此高超。他解釋道,自己追求的是超越技術的 「道」。

丁說:「一開始宰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頭牛,三年之後,就不曾看到整頭牛,現在甚至不需用眼睛觀察,只要透過精神,就能依照牛的生理構造來準確運刀進入關節縫隙,將利刃遊走於空隙間,完全不碰撞骨頭以及經絡聚集處。」

而丁的菜刀已經使用超過十九年,宰殺超過上千頭牛隻,但刀刃依舊像剛磨過一樣鋒利。

在庖丁心中,對牛的一切生理構造與關節處都了然於心。 圖/pixbay

這原因在於刀刃是幾乎沒有厚度,而關節及組織間都有縫隙,透過刀刃的旋轉能輕鬆有餘地的肢解牛隻,就算遇到骨節錯綜難以下刀處,只要動刀輕微,格外謹慎專注,牛體也能像泥土般剖開散落在地上。

以上的故事是出自《莊子.養生主》的一則寓言,原意是用來說明養生之道。刀刃就好比人的生命與精神,而牛體的結構就是人世間的錯綜複雜與障礙。若是不順應牛體的紋理(自然),拿刀(精神)和骨頭(障礙)強碰撞,只會磨損自己的刀,這提醒我們做事要順應自然規律的道理,不要是非糾纏,才能游刃有餘不耗損精神。庖丁解牛後來也成為一個成語,形容經過長期實踐某件事物後,對其了解透測且掌握了規律,做起來得心應手。[1-3]

乍看之下,庖丁解牛只是一個用來比喻養生和做人處事原則的寓言故事。但丁廚師的精湛刀法,以及其故事中所描述的神乎其技,與匈牙利裔美國心理學家,米哈伊.奇克森特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於 1975 年提出的心流理論(Flow)不謀而合[4]。

心流狀態是什麼?心流狀態產生的大腦神經機制是什麼?這相差超過兩千年的交會又能讓我們有什麼啟示呢?

Flow,日裔美籍畫家内間安瑆 (Uchima Ansei)1955 年的作品。圖/Flow |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artic.edu)

心流狀態是什麼?

心流狀態是一個正向心理學概念,指的是一種心理流暢的狀態,用來描述全面沉浸且專注投入任務後,所產生的興奮愉悅感。

心流狀態在翻譯上有人稱神馳狀態,或是沉浸狀態。早在心理學家提出心流狀態理論前,我們生活中早已有相似的用語說明這種狀態,英文俗稱 in the zone ,中文則是忘我或是身心合一。在此狀態下,人們對時間的感受性減少,會覺得自己能夠用最佳的狀態發揮潛力,輕鬆地應對挑戰。過程中,人們也可能會對事情有更清晰的目標[4]。

有些人會急迫地想知道,要如何才達到心流狀態。圖/GIPHY

為了實現巔峰表現而全身心投入任務,心流狀態通常伴隨著高度的專注、沉浸感以及在活動中忘我的感覺。要達到心流狀態,人們的技能和面臨的挑戰需要達到一種平衡,並融合行動以及自我覺察,如果一個人的技巧遠遠高於事件挑戰難度,他們只會感受到無聊或是輕鬆。若是事件難度過高,他們則會感受到擔心或焦慮(下圖)。

奇克森特米哈伊的心流狀態模型。心流的產生要在技巧成熟度和事件難度達到一個平衡下才會產生。圖/Wikipedia

心流狀態最常見於人們參與具有挑戰性的活動,例如運動、藝術創作、音樂演奏、學習新技能或專注於特定任務。NBA 知名球星麥可喬丹(Michael Jordan)在 1988 年的灌籃大賽上演罰球線飛身灌籃是史上最經典的灌籃場景之一。要能在距離籃框如此遠的距離起跳,並成功灌進那小小的籃框,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任務,甚至麥可在比賽第一次的嘗試也並未成功。

唯有運動員全神貫注,展現心流狀態才有機會完成如此高難度的表演。此外,在七、八年級生熟知的經典懷舊動畫閃電霹靂車,頂尖賽車手有機會施展出「零的領域」,一種能提高周圍感知能力自然施展高超的賽車技巧,也類似心流狀態。

喬丹灌籃。 圖/GIPHY

然而,心流的狀態也會發生在普通的情況下,包含工作或休閒時間從事某些任務時。譬如電腦玩家在玩一款遊戲時,遊玩超過數個小時也不感到無聊、疲勞或飢餓。又或是享受美食時,那好吃到忘我的境界,也常常讓人忘記痛苦並沉浸在幸福感之中(圖三)。如果你正在享受閱讀這篇文章帶來的樂趣,或許你也正處於心流狀態。

心流的產生可能比我們想像中常見,譬如享受美食而吃到忘我的境界。圖/千と千尋の神隠し – スタジオジブリ|STUDIO GHIBLI
不能吃太胖喔會被殺掉的。圖/千と千尋の神隠し – スタジオジブリ|STUDIO GHIBLI

大腦是如何影響心流狀態的產生?

心流狀態對幸福感和滿足感有正面影響,能提高工作表現、增加創造力和增進學習效果。過去有相當多關於心流的心理學理論,但若想要心流狀態在工作、生活、又甚至是精神醫學有進一步的廣泛應用,了解心流的大腦神經機制是極其重要的[5]。

暫時性次額葉假說(Transient Hypofrontality Hypothesis)是神經科學家阿恩·迪特里希(Arne Dietrich)於 2004 年提出解釋心流的一個假說 [6]。該假說認為大腦的資源是有限被分配的,而當心流狀態產生時,外顯功能相關腦區如前額葉(負責邏輯推論和執行功能)以及內側顳葉(記憶功能)會降低,但內隱功能相關腦區基底核(控制自主運動)則是升高。該假說認為心流狀態是透過內隱,也就是透過自動化且技能相關的知識來運作,並減少外顯系統如抽象推論和自我反思的歷程。

這就好比當我們學會騎腳踏車,我們不需要知道是怎麼騎的,但當我們一坐上椅墊,踏起踏板,我們身體就自然地駕馭看似很難平衡的腳踏車,而這狀態也如同心流。該假說也被另一個研究團隊透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部分證實,他們發現心流狀態時扣帶皮質( Cingulate Cortex) 、內側前額葉(Medial Prefrontal Cortex)以及內側顳葉包含杏仁核(Medial Temporal Lobe including the Amygdala)都看到活動下降,而前腦島(Anterior Insula)、額下回( Inferior Frontal Gyri), 基底核(Basal Ganglia) 以及中腦(Midbrain)則有活動上升的跡象 [7]。

有趣的是,另一派學者提出了和暫時性次額葉假說完全相反的看法,稱作心流的同步理論(Synchronization Theory of Flow)。神經科學家勒內·韋伯(René Weber)在 2009 的一篇文章認為暫時性次額葉假說過度簡化心流狀態,並且忽略了高度專注在心流狀態時的重要性[8]。在專注時,前額葉會高度活化[9],說明心流狀態需要注意力相關的腦區網路整合同步。這理論是基於認知神經科學家麥可·波斯納(Michael Posner)在 1987 年的注意力三元理論(Tripartite Theory of Attention)。

此理論模型包含警覺(意識到刺激:前額葉和頂葉(Parietal Lobe))、定向(分配注意力資源到刺激:上下頂葉、上丘(Superior Colliculus)和前視野(Frontal Eye Field))和注意力的執行功能(目標導向的處理,調節警覺和定向網絡:內側前額皮層、前扣帶皮層和外側前額皮層)[10]。後續也有研究進一步證實此理論,透過功能性近紅外光譜技術(Functional Near – Infrared Spectroscopy , fNIRS)[11] 和功能性磁共振成像[7][12],心流狀態時前額葉網路的活動是上升的。

受試者在心流狀態時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圖。圖/參考資料 7

2020 年,心理學家 Dimitri van der Linden 提出的大尺度網路(Large-scale network)觀點整合了過去心流狀態腦科學的理論[13]。他認為心流狀態的產生需要透過多巴胺和正腎上腺素系統調節內在動機以及情緒反應的引導[14],接著三個和注意力相關的大尺度的大腦網路的交互作用則是心流產生的關鍵。

這三個大尺度網路分別是默認模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這與自我察覺有關。第二個是中央執行網絡(Central Executive Network),這和全心投入與專注有關。第三個則是顯著網路(Salience Network),這和分配與協調大腦資源並平衡默認網路和中央執行網路活動相關(下圖)。心流狀態的產生,可能與大腦網路模式不斷的切換而達到的一種和諧穩定有關。

顯著網路作為大腦切換默認網路和中央執行網路的調節。 圖/參考資料 13

心流狀態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現象,目前的研究主要探討心流狀態產生時的現象和神經反應的相關性。未來仍需要更進一步的研究,來解析心流狀態是否能透過外部操弄的方式,譬如穿顱磁刺激術(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下圖),來創造並改善人們生活。

穿顱磁刺激術示意圖。圖/Wikipedia

心流作為養生之道,呼應庖丁解牛

心流狀態被認為能促進正向心理來提高專注度以及愉悅感,不論是數千年前的庖丁、籃球之神喬丹、又或是一般人,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經體會過那種難以用言語的心流狀態。透過現代科學測量儀器,我們有機會能更進一步了解大腦是如何產生心流,提高生活和工作的品質,來達到莊子提倡注重內在精神的養生之道。

參考文獻:

1. 庖丁解牛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wikipedia.org)

2. 庖丁解牛 – 教育百科 | 教育雲線上字典 (cloud.edu.tw)

3. 庖丁解牛(古代寓言)_百度百科 (baidu.com)

4. Flow (psychology) – Wikipedia

5. Brain activity during flow : A systematic review (diva-portal.org)

6. Neurocognitive mechanisms underlying the experience of flow – ScienceDirect

7. Neural signatures of experimentally induced flow experiences identified in a typical fMRI block design with BOLD imaging | Social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Neuroscience | Oxford Academic (oup.com)

8. Theorizing Flow and Media Enjoyment as Cognitive Synchronization of Attentional and Reward Networks | Communication Theory | Oxford Academic (oup.com)

9. Typologies of attentional networks | 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10.  Isolating attentional systems: A cognitive-anatomical analysis | SpringerLink

11. Brain activity during the flow experience: A functional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study – ScienceDirect

12. Neural correlates of experimentally induced flow experiences – ScienceDirect

13. Go with the flow: A neuroscientific view on being fully engaged – Linden – 2021 – 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 Wiley Online Library

14. Frontiers | The Neuroscience of the Flow State: Involvement of the Locus Coeruleus Norepinephrine System (frontiersin.org)

YTC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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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學部到博士班,在神經科學界打滾超過十年,研究過果蠅、小鼠以及大鼠。在美國取得神經科學博士學位之後,決定先沉澱思考未來的下一步。現在於加勒比海擔任志工進行精神健康知識以及大腦科學教育推廣。有任何問題,歡迎來信討論 ytc329@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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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沒告訴你的BDSM心理學
陸子鈞
・2015/02/22 ・357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Chained Legs and Lash

(本文不由格雷企業贊助)

因為《格雷的五十道陰影》,原本聽起來可怕的BDSM性愛(註1),變得稍微「親民」了些(感謝格雷,讚嘆格雷)。但根據心理學家的諸多研究調查結果,其實格雷並不能反映大部分的BDSM實踐者-至少多金、年輕、有六塊肌又有直升機的總裁本來就是少數。

BDSM實踐者有多少?

在2001年至2002年間,澳洲的研究團隊電訪了將近2萬名年齡介於16~59歲的受訪者。在有性生活的受訪者中,2.2%的男性與1.3%的女性在過去一年中有BDSM行為 。

在實踐之外,有BDSM性幻想的人又有多少呢?

另一篇這個月剛發表的研究中,加拿大的研究團隊讓1516位18~77歲的成人(799位女性,717位男性),替55種性幻想情境出現的頻率評分,並寫出自己最喜歡的性幻想。其中64.6%的女性及53.3%的男性表示他們有「被支配」的性幻想;而有46.7%女性及59.6%男性則幻想「支配」的情境(見下表)。[6]在心理學家萊米勒(Justin J. Lehmiller)的部落格,他也對讀者作過簡單的調查:在391位填寫問卷的讀者中,至少有半數曾有過一次在性愛中扮演支配者或被支配者的經驗。[7]

 幻想情境 女性 男性
 在性行為中扮演被支配的角色  64.6%  53.3%
 在性行為中扮演支配的角色  46.7%  59.6%
 幻想被綁縛後性愛  52.1%  46.2%
 幻想將對方綁縛後性愛  41.7%  48.4%
 打對方屁股或者鞭打對方  23.8%  43.5%
 幻想被打屁股或被鞭打  36.3%  28.5%

看起來嚮往或實踐BDSM的人比過去想像得還多嗎?但如果你嚮往BDSM,恐怕得擔心找不到「對味」的另一半。過去就有調查發現,對比一般族群,BDSM實踐者中單身的異性戀男性比例偏高,這很可能是因為難以找到能分享相同興趣的另一半,建立穩定的關係。[8]

要是幻想「伴難找」的問題可以因為《格雷》故事熱賣而改善,那也有點天真,畢竟《格雷》大概只能稱作「有手銬的總裁純情小說」(《霸道總裁銬緊我》?)或者「總裁版暮光之城」,並不能反映出BDSM社群的真實樣貌(這在下一段會說明)。格雷在遇見安娜之前能和15位女性有過BDSM關係,再一次,只能歸因於他是一位多金又年輕的總裁。

那麼BDSM實踐者到底都玩什麼把戲?

希望你不會因為電影或小說就誤會BDSM實踐者都會開直升機約會、或者有自己的超豪華遊戲間(play room)。那麼BDSM實踐者到底都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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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王提供。

 

心理學家珊納巴(Sandnabba, N. K.)等人在2002年發表的一篇文獻回顧中,整理出40項BDSM行為,其中電影《格雷》有演到的綁縛(Bandage)、鞭打(Flagellation)、手銬( Handcuffs),分別佔了88.7、82.8、及74.7%,都有入列前5名常見項目。角色扮演方面,最常見的當然還是主/奴(55.9%),其次是制服(Uniform, 38.8%)、師/生(29.1%)、行刑(Execution, 23.6%)、醫院(15.7%)、強暴(13.5%)。[8]

不過要是你找了這篇研究文獻來看(礙於尺度,不好在這裡列出),就會發現還有諸多常見項目並沒有出現在《格雷》這部作品中(像是第7名的假陽具 Didos,還有第8名的皮衣 Leather outfit,都佔了72.6%),而格雷用冰塊滑過安娜身體的玩法,其實也才居28名(Ice,33.9%)也難怪《格雷》並沒有受到BDSM社群的普遍青睞。反觀多數人對SM的其中一個印象-滴蠟(Wax)也才排名27,佔了35%,並不如大家所想的那樣常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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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M實踐者的心理不健康?

在故事中,扮演主人(或者稱「支配者」、「攻」,dominance)的格雷,有著不愉快的童年經歷。作者將格雷的SM嗜好,與他的過去連結,難道有SM傾向的人,都有不正常的心理嗎?對佛洛依德來說或許是,但近年來的研究結果卻不這麼認為。

在心理學家康諾利博士(Pamela Helen Stephenson Connolly,演過《超人 三》)2006年所發表的研究中,比較了BDSM實踐者與非BDSM實踐者的10項心理失調。結果發現,BDSM實踐者有較低程度的抑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施虐(psychological sadism)、受虐(psychological masochism)、邊緣人格(borderline pathology)、偏執(paranoia);而在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OCD)、解離(dissociation)、自戀(narcissism)則有相同的程度 [1]。類似的結果在Richters等人在2008年發表的研究也有出現:男性BDSM實踐者,心理壓力(psychological distress)顯著低於其他男性。[5]

後來,荷蘭的心理學家威斯梅吉(Andreas Wismeijer)和艾森(Marcel van Assen)也比較了BDSM實踐者與非BDSM實踐者的人格特質。他們透過網路問卷調查了902位BDSM實踐者與434位非BDSM實踐者;問卷並沒有說明研究是在比較兩族群的差異,所有參與者只會認為這是一份行為相關的研究,避免他們在作答時有所偏差。

結果BDSM實踐者的較為外向(extraversion)、自律(conscientiousness)、開放,且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程度也較高。除此之外,也較不神經質(neuroticism),且拒絕敏感度(rejection sensitivity)也較低。然而也有個負面結果:BDSM實踐者相對來說隨和(agreeableness)程度較低。

有趣的是,在這份調查中的BDSM實踐者,支配者的分數最高,其次是「雙向者」(switch,有時支配、有時被支配),最低是受虐者;但無論在BDSM中扮演何種角色,分數都比非BDSM實踐者還高。 [2, 3]

不過心理學家萊米勒對這項研究結果稍有保留。他認為,兩族群的分數差異不大,不能斷定BDSM實踐者有較高的分數表現(但至少沒有低於非BDSM實踐者);此外,BDSM實踐者的問卷收集自荷蘭的一個BDSM論壇,未必能反映出其他BDSM社群的狀況,而且研究中的非BDSM實踐者平均年輕了6歲,教育程度也較低。當然,研究團隊已經將這些因素納入統計,但仍無法排除是否有其他人口統計變因在影響研究結果。總地來說,研究還是顯示了BDSM實踐者並沒有心理健康問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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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M會對心理造成什麼改變?

北伊利諾大學(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的研究團隊,曾經徵求了58位SM實踐者,從他們唾液中測量代表壓力的皮質醇(cortisol)與代表主導的睪固酮(testosterone)濃度,此外也測量心理上關係的緊密程度,並比較從事SM前後是否有差異。

研究發現,在SM期間,被支配者的皮質醇濃度會上升,但支配者卻沒有這樣的改變;特別的是,女性受支配者的睪固酮濃度也會上升。有愉快SM經驗的研究參與者,心理壓力降低,也使關係更為緊密。這很有可能是因為雙方一致認同的關係是SM的一部分,伴隨著關心與情感,有潛力增加彼此的關係。[9]

另一篇由心理學家薩格因(Brad Sagarin)博士主持的研究(審查中,未發表),發現「雙向者」在SM中無論是被支配或者扮演支配者,都會進入異於平常的意識狀態(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不同的是,被支配者則會進入「瞬時腦前額葉功能低下」(transient hypofrontality)的狀態,而支配者會進入「心流」(Flow)的狀態。[10, 11]

當人處於「瞬時腦前額葉功能低下」的狀態,會減少對痛的知覺,且有漂浮感、寧靜感,對時間感會扭曲 [11],類似的狀態出現在像是做夢、耐力賽跑、冥想、作白日夢、催眠、或者嗑藥之後 [12]。心流狀態則會使人變得專注、集中、感受不到自我存在,而且有最佳的工作表現,同時感到興奮與充實(註2)。薩格因博士認為,很可能是這兩種意識狀態,促使BDSM實踐者不斷地投入BDSM之中 [11]。過去有研究發現,BDSM社群教育水準普遍較高、收入也比整體社會平均還高 [8]。至於格雷是不是因為在SM中扮演支配者,引發的「心流」狀態帶給他事業的成功?這大概得有心理學家去訪問他,且等他的秘書說「格雷先生現在可以見你了」之後,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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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先生還不想見你

落落長寫這麼大篇,看完都大概都「熄火」了,而且也沒有增加支持《格雷》的理由。這篇只是要表示,有BDSM嗜好的人心理健全(甚至比「一般人」還健康),但也不代表BDSM實踐者是為了心理健康而施行BDSM。

提醒你,如果看電影或小說時心頭小鹿亂撞,別誤以為自己心中潛藏的S或M因子在蠢蠢欲動而栽入BDSM之中(畢竟不愛麻辣鍋的人去了麻辣鍋店還是只會吃「香草」冰淇淋),否則總裁賞你屁股6大板之後,你就會悻悻然搭電梯離去。

註:

  1. BDSM:Bondage(綁縛)、Discipline(調教)、Sadism(施虐)、Masochism(受虐)。
  2. 可以參考正向心理學家Mihaly Csikszentmihalyi在TED上的分享

參考資料:

  1. Connolly, P. H. (2006). Psychological functioning of bondage/domination/sado-masochism (BDSM) practitioners. Journal of Psychology and Human Sexuality, 18, 79-120.
  2. Wismeijer, A. A. J. & van Assen, M. A. L. M. (2013). Psyc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BDSM practitioners.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10, 1943-1952.
  3. Bondage Benefits: BDSM Practitioners Healthier Than ‘Vanilla’ People. LiveScience [May 29, 2013]
  4. Are People Who Practice BDSM Psychologically Disturbed? Sex And Psychology [August 21, 2013]
  5. Richters, J., De Visser, R. O., Rissel, C. E., Grulich, A. E., & Smith, A. (2008). Demographic and psychosocial features of participants in bondage and discipline,“sadomasochism” or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 (BDSM): Data from a national survey. Th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5(7), 1660-1668.
  6. Joyal, C. C., Cossette, A., & Lapierre, V. (2014). What Exactly Is an Unusual Sexual Fantasy?. Th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7. How Common Are Sexual Sadism and Masochism? Sex And Psychology []
  8. Sandnabba, N. K., Santtila, P., Alison, L., & Nordling, N. (2002). Demographics, sexual behaviour, family background and abuse experiences of practitioners of sadomasochistic sex: A review of recent research. Sexual and Relationship Therapy, 17(1), 39-55.(編按:如果要以學術的觀點了解BDSM的世界,推薦讀一下這篇Review)
  9. Sagarin, B. J., Cutler, B., Cutler, N., Lawler-Sagarin, K. A., & Matuszewich, L. (2009). Hormonal changes and couple bonding in consensual sadomasochistic activity.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8(2), 186-200.
  10. Ambler, J. K., Lee, E. M., Klement, K., R., Loewald, T., Comber, E., Hanson, S. A., Cutler, B., Cutler, N. & Sagarin, B. J. (under review). Sadomasochism as a path to 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
  11. The Surprising Psychology of BDSM. PsychologyToday [Feb 05, 2015]
  12. Dietrich, A. (2003). Functional neuroanatomy of 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 the transient hypofrontality hypothesis.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 12(2), 231-256.
文章難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