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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的情感-《鳥的感官》

貓頭鷹出版社_96
・2014/05/16 ・223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487 ・五年級

201405大家都知道,鳥類多半從一而終,我是指這種一雌一雄合作養育下一代的情況,在成對繁殖的動物中很少見。在一九六○年代做的調查中,據估計,在上萬已知的鳥種中,單配繁殖的超過百分之九十。其餘的是多配制(這種繁殖系統分為一雄多雌,以及比較少見的一雌多雄),或多夫多妻,雌鳥和雄鳥間沒有任何情感連結。後來,鳥兒幾乎都是單配制的概念也得改了,因為以分子親緣鑑定的研究結果顯示偶外配對的情況非常普遍。大多數的鳥會成對繁殖,但單配並不表示牠們有固定的交配對象。偶外配對和偶外配對子代都很常見,鳥類學家現在則要區分所謂的社會單配制(成對繁殖)和交配單配制。後者是排外的交配制度,不容許不貞,瘤鵠就是很好的例子,其他物種的例子相對來說很少 [1]。

我並不想推論鳥類的不貞和情感有關。然而,我們可以想一想和伴侶關係有關的情感,尤其是長壽的鳥兒關係更為持久,還有合作生殖的群體,例如白翅澳鴉、小蜂虎和銀喉長尾山雀。在所有的案例中,關係或許也包含了情感這方面。問題在於,起碼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方法可以明確證實這一類的作用 [2]。

或許觀察下列行為行得通。我們知道鳥類的幾種行為都跟社會關係緊密相連,包括伴侶關係和合作生殖的群體關係,以及群體其他成員的關係也算。還有歡迎的儀式、某些聲音表現和之前看到的異體理毛。

加拿大北方雷索盧特附近那隻伴侶被射殺的黑雁是否體驗了喪親的情感反應,我們無從得知。雁通常活很久,也有長期的伴侶關係和緊密的家庭關係,幼鳥會留在親鳥身邊好幾個月,家族甚至一起遷徙。伴侶暫時分離後,牠們通常會在重聚時表演歡迎的動作或「儀式」。這種表演在長壽的鳥類身上很常見,伴侶在過完冬後重逢時更要花一段時間表演,例如企鵝、鰹鳥和海鴉。在繁殖季節內,即使只是短暫分別,鳥兒覓食回來後也會彼此歡迎。歡迎儀式的長度和劇烈度也跟伴侶分離的時間有密切關係,值得注意 [3]。

一生致力於研究鰹鳥的尼爾森描述北方鰹鳥的碰面儀式是「鳥類世界最美好的表現」。去參觀鰹鳥繁殖聚落時,例如蘇格蘭的巴斯岩,就很有機會看到這種儀式。當鰹鳥回到巢裡跟伴侶相會時,兩隻鳥會站直身子,胸口對著胸口,張開翅膀,鳥嘴指著天空。在極度興奮的狀態下,牠們敲打彼此的鳥嘴,不時向下擺頭劃過伴侶的脖子,刺耳的叫聲從不停歇。

在正常的情況下,歡迎動作會持續一兩分鐘,不過在英格蘭北部班普頓懸崖研究鰹鳥的萬賴絲觀察到一次特別長的表現。在她定期查看的一個巢裡,雌鳥失蹤了,留下雄鳥單獨照顧幼雛,雖然艱難,牠依然盡責。一天傍晚,不尋常地離開五周後,雌鳥回來了,萬賴絲正好能目睹這一幕。她很驚訝,兩隻鳥表現了激烈的歡迎儀式,長達十七分鐘!因為人類也一樣,分離愈久,歡迎儀式(親吻擁抱等等)愈精細,讓人忍不住要假設鳥類在重逢時也經歷了類似的快樂感受 [4]。

包括紅腹灰雀在內的很多種鳥在濃密的植物間覓食的時候,都持續發出尖細的叫聲和伴侶保持聯繫。而包括非洲的伯勞、歌和幾種熱帶的鷦鷯等其他種鳥,伴侶會輪唱─時間配得剛剛好的交替二重唱,就像只有一隻鳥在唱歌。這種二重唱的功能我們並不完全了解,但或許能發揮保衛領土的功效 [5]。此類表現中最引人注意的則是黑背鐘鵲的「歡唱」,這種鳥跟白翅澳鴉一樣也會合作生殖。歡唱由整群黑背鐘鵲站在地上,通常會有六到八隻圍繞著樹叢或籬笆的柱子,一起唱出令人難以忘懷的旋律(電視影集《鄰居》的觀眾應該會覺得很熟悉,在原聲帶上常常聽到)。研究鐘鵲歡唱的布朗說:「經文歌和牧歌等公共歌曲在創作時結合了所有歌手的旋律。」就機能而言,布朗用人類的戰呼來打比方,創造和強化團隊的凝聚力,才能保衛和防禦他們的領土 [6]。

大多數合作生殖的鳥兒、許多種海鳥和斑胸草雀等小型雀都花很多時間幫彼此理毛,我們也知道這種行為會導致腦內啡分泌,讓接受理毛的鳥兒看起來很放鬆─感受應該很愉快 [7]。派波柏格專門研究馴服的非洲灰鸚鵡,幫鸚鵡搔癢或理毛的時候,牠們似乎也會進入很像「放鬆」的狀態,眼睛半閉,身體姿態放鬆。如果停下來,牠們會要求「搔癢」,但如果她不小心碰到理論上非常敏感的新生羽毛,牠們就會咬她來表達威脅,然後又放鬆,再度要求「搔癢」。另一隻由法國心理學家卡巴那馴服和教導說話的鸚鵡則會用法文說「很好」來回應讓牠覺得開心的事件,比方說理毛或搔癢,不過這種反應並非刻意訓練出來 [8]。

要更了解鳥類可能會體驗到的感覺,或許最好的方法是透過謹慎的行為研究,比方說觀察被剪喙的母雞會怎麼用嘴,以及在可能引發情感的情況下測量反應來進行生理研究,比方說歡迎的表現、異體理毛以及與伴侶分別。生理學的基準包括心跳及呼吸速率的改變、從大腦釋放的神經激素,或用掃描科技看見的腦部活動變化。這些都不容易,目前還無法拿野生的鳥兒來做實驗。但我可以想像在不久的未來,應該可以測量到野鳥的一些反應。根據我在這裡敘述過的科學,我想就讓讀者來決定鳥類會不會體驗到情感。我覺得答案是肯定的,但就像內格爾問到當蝙蝠是什麼滋味時,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得知鳥類體驗情感的方式是否與人類相同。

摘自PanSci 2014五月選書《鳥的感官》,由貓頭鷹書房出版。

註:

  1. Lack (1968); Birkhead and Møller (1992).
  2. Dunbar and Shultz (2010); Dunbar (2010).
  3. Harrison (1965).
  4. Nelson (1978: 111).
  5. Catchpole and Slater (2008).
  6. Brown et al. (1988). 其他合作生殖的鳥會群體展示,例如白翅澳鴉會一起沙浴,阿拉伯鶇鶥在清晨和黃昏時會跳引人注目的「團體舞蹈」,「鳥兒彼此緊壓,用身體擠伴侶,很奇怪的瘋狂舉動」。
  7. Keverne et al. (1989);另請參見 Dunbar (2010); I. Pepperberg,私人通訊;她要強調,這些都只是軼事觀察。
  8. Cabanac (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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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是智慧的象徵。1992年創社,以出版工具書為主。經過十多年的耕耘,逐步擴及各大知識領域的開發與深耕。現在貓頭鷹是全台灣最重要的彩色圖解工具書出版社。最富口碑的書系包括「自然珍藏、文學珍藏、台灣珍藏」等圖鑑系列,不但在國內贏得許多圖書獎,市場上也深受讀者喜愛。貓頭鷹的工具書還包括單卷式百科全書,以及「大學辭典」等專業辭典。貓頭鷹還有幾個個性鮮明的小類型,包括《從空中看台灣》等高成本的視覺影像書;純文字類的「貓頭鷹書房」,是得獎連連的知性人文書系;「科幻推進實驗室」則是重新站穩台灣科幻小說市場的新系列,其中艾西莫夫的科幻小說,已經成為台灣讀者的口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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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無時無刻在改變:利用大腦可塑性,幫助學會情緒轉化——《改造焦慮大腦》
聯經出版_96
・2022/12/21 ・2796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我們現在已經非常了解,成人的大腦無時無刻在改變、學習,和適應環境所使用的生理/解剖學、細胞學和分子學機制。

但其實在不久前,精確來說是一九六○年代,當時普遍的看法認為成人的大腦無法改變,因為神經系統所有的成長和發展都是在童年時期,到了青少年時期只有一定程度的成長和發展,一旦進入成年期,腦部就不會再改變了。

當時認為神經系統的成長和發展都是在童年,成年後腦部便不會再改變。圖/Envato Elements

實驗證實腦部會有所改變

不過,在一九六○年代初期,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的神經科學先驅瑪麗安.戴蒙教授(Professor Marian Diamond)和同僚有不同的看法。他們相信成年哺乳類動物的大腦也可以有深刻的變化,只是需要找到辦法來證明。他們想出一個簡易的實驗來測試這個想法。

他們決定將一群成年的老鼠放在被我稱為鼠籠界的「迪士尼世界」中,裡面有很多的玩具且會定期更換,空間很寬敞,還有很多其他老鼠為伴,他們將這個稱之為「豐富的」環境。

他們將住在豐富環境中的老鼠,和幾隻住在空間較狹小、沒有玩具,而且只有一、兩隻夥伴的老鼠進行比較,而這個環境稱為「貧瘠的」環境。

他們讓成年老鼠生活在這兩個環境中幾個月,待這段時間結束後,他們再檢查老鼠的腦部結構,以查看是否有任何不同。

如果當時其他科學家的看法是對的,他們應該不會看到腦部有任何差異,因為成年哺乳類動物的大腦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如果他們對於「成年動物的腦部有能力改變」的看法是正確的,那就可能會看到腦部的結構有所不同。

戴蒙教授團隊認為,成年動物的腦部有能力改變。圖/Envato Elements

他們的發現改變了我們對腦部的理解:住在「迪士尼世界」籠子裡的老鼠,其大腦經測量後,發現許多部位的尺寸比較大,而且也更發達,包括視覺皮質(visual cortex)、運動皮質(motor cortex)以及其他感官皮質。這是首次有人證明「成年動物的腦部有能力改變」,我們稱之為「成年腦部的可塑性」。此外,戴蒙也證明了,環境中的「物體」和「品質」決定了改變的類型。

雙向的大腦可塑性

重要的是,這個可塑性是雙向的。

「迪士尼世界」實驗所顯示的改變(證明腦部與生俱來的可塑性)是正向的,表現的方式就是「迪尼士世界」裡生活的老鼠,其腦部尺寸變大(後來的研究顯示還包括:神經傳導物質變更多、生長因子的程度更高,以及血管密度更高)。但是,其他環境或經驗,可能導致成年動物的腦部出現負向的改變。

舉例來說,當你的腦—身體系統缺少刺激的環境,或曝露在暴力的環境中,你就會清楚看到大腦部分區域的萎縮(尤其是海馬迴和前額葉皮質,這一點我們將在第二部中詳細說明),以及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和血清素)減少,這些都是幫助我們控制情緒與注意力的物質。

如果兒童在成長環境中被忽略,那麼他們腦部的突觸數量就會減少(突觸是腦細胞傳遞訊號的連結),使他們的思考(也就是認知)變得更沒效率和彈性,這些都是和智力有關的能力。

兒童若在成長環境中被忽略,會使思考變得沒效率。圖/Envato Elements

從戴蒙和同僚經典的研究開始一直到現在,成千上萬的實驗都證明了大腦有很驚人的能力,可以學習、成長和改變。了解我們的腦部有可塑性、有彈性、與生俱來就有適應性,使我們相信可以透過「學習」來控制焦慮,甚至是接納焦慮。

的確,我們有能力學習並改變行為,包括我們與焦慮的關係以及焦慮時的行為,善用大腦可塑性,就有可能達到如同上述般正向的改變。

懂得評估、做決定、轉換情緒

大腦的可塑性讓我們有能力學習,如何使自己冷靜下來、重新評估情勢、重新看待想法和感受,以及做出不同、更正向的決定。想一想以下情境:

  • 憤怒——會妨礙我們的專注力以及表現的能力
    或是給予動力、強化注意力,並提醒我們重要的事(也就是該優先處理的事)。
  • 恐懼——會影響我們的情緒,並觸發過去失敗的記憶
    使我們無法專注和聚焦,對個人的表現不利(導致我們在壓力下失常),或是讓人做決定前更為謹慎,並深化思考,創造機會以改變方向。
  • 悲傷——會抑制心情,使我們沒動力、不想要社交生活
    或是可以讓我們知道,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事,幫助重新安排重要的事,給予動力去改變環境、情勢或行為。
  • 擔憂——會令我們因循怠惰,妨礙實現目標
    或是可以幫助我們調整計畫、調整對自己的預期,變得更務實且以目標為導向。
  • 挫折——可能阻礙進步、妨礙表現,或是令人失去動機
    抑或能刺激、挑戰我們做得更多、更好。

這些比較可能看來有點簡單,但卻讓我們看到一些很棒的選擇,而且可以產生實質的成果。換句話說,我們是有選擇的。

大腦的可塑性讓我們有能力冷靜下來。圖/GIPHY

通常人們感受到的焦慮有一種特色,那就是會產生負面情緒。還記得前文說過的嗎?「坐立不安」、「悲觀」、「懷有戒心」、「害怕」——這些都是情緒的狀態,一般而言都會帶來不好的感覺。但是,我們並非無法決定自己對這些情緒的反應。

此外,這些情緒不完全都是壞的;事實上,這些情緒能帶給我們重要資訊,即關於心理和生理狀態的。

焦慮的來源是很好的線索,幫助我們認清人生中重要的事。把負面情緒轉為正面情緒,這需要花費心力嗎?是的。但是,這也會讓我們知道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事。也許擔心金錢是在提醒我們,自己非常重視財務穩定性;或者,擔憂隱私則會讓人知道,原來自己需要充分的獨處時間。

因此,負面情緒其實是在給我們一個機會,阻斷「想法產生情緒,情緒導致行為模式」這個自我毀滅的循環,不要讓這個循環損害我們的壓力反應。而控制焦慮的第一步,就是了解情緒如何運作。

——本文摘自《改造焦慮大腦:善用腦科學避開焦慮迴路,提升專注力、生產力及創意力》,2022 年 12 月,聯經出版公司,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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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經出版公司創立於1974年5月4日,是一個綜合性的出版公司,為聯合報系關係企業之一。 三十多年來已經累積了近六千餘種圖書, 範圍包括人文、社會科學、科技以及小說、藝術、傳記、商業、工具書、保健、旅遊、兒童讀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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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焦慮?是威脅引發的反應——《改造焦慮大腦》
聯經出版_96
・2022/12/19 ・3537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日常生活的壓力經常會令我們覺得喘不過氣來,這不只是比喻,也是真實的感受,每一天都彷彿像登山一樣辛苦;經常夜晚睡不著,白天很容易分心,而且把注意力集中在壞事上。生活中充滿了責任、憂慮、不確定性和懷疑。

我們被很多東西過度刺激,包括害怕錯過(FOMO,fear of missing out,中文為錯失恐懼症),不論這種感受是否是因為使用 IG、推特或臉書,還是看網路新聞所造成的。對很多人來說,面對現今的世界,焦慮似乎是唯一適當的反應。

日常生活中的壓力經常使我們覺得喘不過氣。圖/Envato Elements

人們會以不同的方式稱呼焦慮,但其實就是心理與生理對壓力的反應;我們的身體無法分辨造成壓力的情境究竟是真的,還是自己想像或假設的。但是了解觸發焦慮的神經生物學,以及焦慮發生時,我們的大腦和身體內發生的情況,就有可能學會將自己的感覺分成較小的片段,然後移動和管理這些感覺。

我們也可以運用焦慮的能量來達到好的結果。焦慮的確就像能量一樣。你可以把焦慮想像成你對事件或情境的化學反應:如果沒有值得信任的資源、訓練和適當的時機,這樣的化學反應可能會失控——但焦慮也可以被控制並運用,以達成好的結果。

當威脅出現時,便會產生焦慮

想像妳是生活在更新世時期(Pleistocene Epoch,是一個地質年代,至今約二五○萬至一八○萬年前,人類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女人,妳居住在一個狩獵採集的部落。妳的工作是在淺河床附近採集食物,距離妳的游牧帳篷營地約五百碼。妳把十二個月大的寶寶揹在背上,並且在河岸邊的矮樹叢中彎下腰去尋找可食用的植物。

忽然間,妳聽到附近傳來窸窣聲。妳馬上就僵住,停止所有的動作,妳不動聲色地蹲下來,以免驚動到寶寶,同時也是在躲避可能的攻擊者;妳聽到更多窸窣聲,然後就開始估算這聲音是從多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妳的心跳開始加快、腎上腺素快速流竄全身、呼吸變得短而淺,雙腿肌肉緊繃準備奔跑或是反抗。

聽到樹叢傳出窸窣聲,會是什麼呢……?圖/Envato Elements

妳現在所做的就是威脅反應:即是對可能的危險,會產生的自動反應。如果妳站起來看到的是一頭正在潛行覓食的大貓,那麼焦慮反應就是正確的,而且腎上腺素會強化妳對於最佳生存機會的評估能力,妳可能會僵住不動、逃跑或戰鬥。如果妳站起來,看到剛才的窸窣聲原來是一隻低飛的鳥兒造成的,妳的心跳就會慢下來,逐漸恢復正常速率。腎上腺素和恐懼的感覺很快就會消退,妳的大腦和身體就會回到正常狀態。

這是焦慮的第一級:對威脅的自動化處理方式。大腦中這塊古老的部分運作得非常快,而且是自動的反應,我們幾乎不會察覺它的運作;大腦生來就是如此,這是為了確保我們的生存。大腦會傳送訊號給身體,而身體的反應就是心跳加速、手心流汗、腎上腺素和皮質醇飆升,而且消化和生殖系統會停止運作,這樣妳就能更快逃跑,或是集中力氣保護自己和後代。

現在再來想像一下另一個情境,這次的時間是二○二○年,妳獨居住在郊區小鎮只有一間臥房的平房裡,房子的後面是一條小巷子。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妳正在泡茶,準備享受最喜歡的最新一集電視節目。妳把電熱水壺插電,然後尋找櫥櫃裡的餅乾時,聽到從後門傳來東西傾倒的聲音。妳的心跳加速、靜止不動並恐懼地盯著門:「有人闖進來嗎?有人會傷害自己嗎?」一開始妳不敢動,然後決定看看廚房窗外,結果瞥見在附近生活的浣熊。然後妳想起來,上個星期才收拾散落滿車道的垃圾。

住得太靠近街道,會不會不安全?圖/Envato Elements

然後妳就繼續泡茶、看電視,但不知怎麼的就是無法安下心來。妳覺得焦慮,開始擔心社區是否安全、是否該找個室友、是否該搬家,或是住在較高的樓層,才不會這麼接近街道。然後妳想起最近闖空門的案件激增,妳在想也許該買一把槍保護自己;妳發現自己對於拿槍這件事,忽然感覺害怕又困惑。妳無法好好欣賞節目,於是關掉電視並決定吃一顆非處方箋安眠藥讓自己睡著。妳只想用睡覺來甩掉所有可怕的感覺。

雖然這兩個只是假設的情境,而且相距數百萬年,但都與焦慮的觸發和體驗有關,但是結果卻不相同。

威脅觸發生理反應

我們先來看看兩個情境的共同點。在妳的意識察覺之前,大腦就已經偵測到可能的威脅或危險,並傳送訊號給身體,以做好準備,採取行動。這個反應有部分是生理性的,呈現的方式是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激增,以及呼吸短促——這些都是要讓妳能夠快速行動,不是逃跑就是防衛。這也是由皮質醇所觸發所的情緒性反應,在兩個情境中呈現的方式是立即感到恐懼。

這個威脅反應通常被稱為「戰鬥、逃跑或僵住」(fight, flight, or freeze),這個反應會在百萬分之幾秒內發生,此時妳的大腦試著釐清某個刺激是否是真的威脅,應該盡快逃跑、對抗潛在的威脅,還是要僵住不動、原地裝死。

這個反應是由我們的中樞神經系統特定的部分所控制,稱為交感神經系統(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交感神經主要的通訊管道位於脊椎外側,是一個自動運作的系統,不由我們的意識所控制。它會造成一連串的反應,包括心跳加速、瞳孔放大,以便聚焦威脅的來源、胃部不適(這顯示血液正快速湧出消化系統,流入肌肉以便快速行動),讓肌肉做好準備以便逃跑或作戰。

自動運作的交感神經系統,會造成一連串反應。圖/Envato Elements

在危險的情況下,生理系統一旦被啟動,會對我們有幫助。對於恐懼的生理反應以及情緒感受,都必須是自動發生的,以便讓我們將注意力集中於立即的危險。這是我們對威脅與生俱來的反應,是腦—身體用來保護我們的方式,正如感到恐懼而強化生理機能,是在保護我們一樣。

在第一個情境中,當女子判斷自己沒有立即的危機時,她的腦—身體就重新設定。在第二個情境中,女子即使是看到浣熊,焦慮反應也沒有解除;她的腦—身體陷在害怕的感覺中,她的感覺失控了。

全球頂尖的神經科學家,也是我在紐約大學(NYU)的同僚約瑟夫.勒杜教授(Professor Joseph LeDoux)解釋:「當立即的威脅出現,就會發生恐懼的狀態;而當威脅有可能發生,但不確定會發生時,則會造成焦慮狀態。」

勒杜區分恐懼(真實威脅出現時的體驗),以及感受到或想像的危險(焦慮的情緒感受)之間的差異。更新世時期的女子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同時身體也產生變化;而住在小房子裡的女子感受到的焦慮,則是拖了比較久、持續的情緒感受,而且她無法停止這樣的感受。

感受到的焦慮是持續的情緒感受,且無法停止。圖/Envato Elements

早期的焦慮研究著重於將這個潛意識、與生俱來的恐懼反應,視為演化的適應機制,這是天生的自然反應而且對我們有幫助。這是大腦給我們訊息,要我們注意可能的危險,而且是受到生存直覺所驅動。

但是當人類隨著時間演進,我們的世界變得更複雜、更有結構、更想要社交,但大腦並沒有跟上環境中愈來愈多的社交、智力和情緒的需求,所以我們會覺得無法控制焦慮。這個系統深植於原始大腦中,但它並不善於評估威脅的微小差異。

雖然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也就是所謂的大腦上部負責做決策的[執行]區域)透過理解能力,可以幫助我們無視這些和恐懼有關的自動反應,但我們的原始大腦,尤其是和自動威脅反應有關的區域,運作的方式仍和數百萬年前一樣。

這個機制解釋了為什麼在非洲大草原的更新世女子,和在小鎮裡的現代女子,一開始對於噪音的反應非常類似。但卻只有較進化的女子才感覺到揮之不去的焦慮,並且想出許多「萬一」發生的事。當更新世女子一評估沒有立即的威脅要恐懼時,她就繼續過日子,但郊區的現代女子卻是深陷於壞焦慮中。

——本文摘自《改造焦慮大腦:善用腦科學避開焦慮迴路,提升專注力、生產力及創意力》,2022 年 12 月,聯經出版公司,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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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大家都知道,鳥類多半從一而終,我是指這種一雌一雄合作養育下一代的情況,在成對繁殖的動物中很少見。在一九六○年代做的調查中,據估計,在上萬已知的鳥種中,單配繁殖的超過百分之九十。其餘的是多配制(這種繁殖系統分為一雄多雌,以及比較少見的一雌多雄),或多夫多妻,雌鳥和雄鳥間沒有任何情感連結。後來,鳥兒幾乎都是單配制的概念也得改了,因為以分子親緣鑑定的研究結果顯示偶外配對的情況非常普遍。大多數的鳥會成對繁殖,但單配並不表示牠們有固定的交配對象。偶外配對和偶外配對子代都很常見,鳥類學家現在則要區分所謂的社會單配制(成對繁殖)和交配單配制。後者是排外的交配制度,不容許不貞,瘤鵠就是很好的例子,其他物種的例子相對來說很少 [1]。

我並不想推論鳥類的不貞和情感有關。然而,我們可以想一想和伴侶關係有關的情感,尤其是長壽的鳥兒關係更為持久,還有合作生殖的群體,例如白翅澳鴉、小蜂虎和銀喉長尾山雀。在所有的案例中,關係或許也包含了情感這方面。問題在於,起碼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方法可以明確證實這一類的作用 [2]。

或許觀察下列行為行得通。我們知道鳥類的幾種行為都跟社會關係緊密相連,包括伴侶關係和合作生殖的群體關係,以及群體其他成員的關係也算。還有歡迎的儀式、某些聲音表現和之前看到的異體理毛。

加拿大北方雷索盧特附近那隻伴侶被射殺的黑雁是否體驗了喪親的情感反應,我們無從得知。雁通常活很久,也有長期的伴侶關係和緊密的家庭關係,幼鳥會留在親鳥身邊好幾個月,家族甚至一起遷徙。伴侶暫時分離後,牠們通常會在重聚時表演歡迎的動作或「儀式」。這種表演在長壽的鳥類身上很常見,伴侶在過完冬後重逢時更要花一段時間表演,例如企鵝、鰹鳥和海鴉。在繁殖季節內,即使只是短暫分別,鳥兒覓食回來後也會彼此歡迎。歡迎儀式的長度和劇烈度也跟伴侶分離的時間有密切關係,值得注意 [3]。

一生致力於研究鰹鳥的尼爾森描述北方鰹鳥的碰面儀式是「鳥類世界最美好的表現」。去參觀鰹鳥繁殖聚落時,例如蘇格蘭的巴斯岩,就很有機會看到這種儀式。當鰹鳥回到巢裡跟伴侶相會時,兩隻鳥會站直身子,胸口對著胸口,張開翅膀,鳥嘴指著天空。在極度興奮的狀態下,牠們敲打彼此的鳥嘴,不時向下擺頭劃過伴侶的脖子,刺耳的叫聲從不停歇。

在正常的情況下,歡迎動作會持續一兩分鐘,不過在英格蘭北部班普頓懸崖研究鰹鳥的萬賴絲觀察到一次特別長的表現。在她定期查看的一個巢裡,雌鳥失蹤了,留下雄鳥單獨照顧幼雛,雖然艱難,牠依然盡責。一天傍晚,不尋常地離開五周後,雌鳥回來了,萬賴絲正好能目睹這一幕。她很驚訝,兩隻鳥表現了激烈的歡迎儀式,長達十七分鐘!因為人類也一樣,分離愈久,歡迎儀式(親吻擁抱等等)愈精細,讓人忍不住要假設鳥類在重逢時也經歷了類似的快樂感受 [4]。

包括紅腹灰雀在內的很多種鳥在濃密的植物間覓食的時候,都持續發出尖細的叫聲和伴侶保持聯繫。而包括非洲的伯勞、歌和幾種熱帶的鷦鷯等其他種鳥,伴侶會輪唱─時間配得剛剛好的交替二重唱,就像只有一隻鳥在唱歌。這種二重唱的功能我們並不完全了解,但或許能發揮保衛領土的功效 [5]。此類表現中最引人注意的則是黑背鐘鵲的「歡唱」,這種鳥跟白翅澳鴉一樣也會合作生殖。歡唱由整群黑背鐘鵲站在地上,通常會有六到八隻圍繞著樹叢或籬笆的柱子,一起唱出令人難以忘懷的旋律(電視影集《鄰居》的觀眾應該會覺得很熟悉,在原聲帶上常常聽到)。研究鐘鵲歡唱的布朗說:「經文歌和牧歌等公共歌曲在創作時結合了所有歌手的旋律。」就機能而言,布朗用人類的戰呼來打比方,創造和強化團隊的凝聚力,才能保衛和防禦他們的領土 [6]。

大多數合作生殖的鳥兒、許多種海鳥和斑胸草雀等小型雀都花很多時間幫彼此理毛,我們也知道這種行為會導致腦內啡分泌,讓接受理毛的鳥兒看起來很放鬆─感受應該很愉快 [7]。派波柏格專門研究馴服的非洲灰鸚鵡,幫鸚鵡搔癢或理毛的時候,牠們似乎也會進入很像「放鬆」的狀態,眼睛半閉,身體姿態放鬆。如果停下來,牠們會要求「搔癢」,但如果她不小心碰到理論上非常敏感的新生羽毛,牠們就會咬她來表達威脅,然後又放鬆,再度要求「搔癢」。另一隻由法國心理學家卡巴那馴服和教導說話的鸚鵡則會用法文說「很好」來回應讓牠覺得開心的事件,比方說理毛或搔癢,不過這種反應並非刻意訓練出來 [8]。

要更了解鳥類可能會體驗到的感覺,或許最好的方法是透過謹慎的行為研究,比方說觀察被剪喙的母雞會怎麼用嘴,以及在可能引發情感的情況下測量反應來進行生理研究,比方說歡迎的表現、異體理毛以及與伴侶分別。生理學的基準包括心跳及呼吸速率的改變、從大腦釋放的神經激素,或用掃描科技看見的腦部活動變化。這些都不容易,目前還無法拿野生的鳥兒來做實驗。但我可以想像在不久的未來,應該可以測量到野鳥的一些反應。根據我在這裡敘述過的科學,我想就讓讀者來決定鳥類會不會體驗到情感。我覺得答案是肯定的,但就像內格爾問到當蝙蝠是什麼滋味時,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得知鳥類體驗情感的方式是否與人類相同。

摘自PanSci 2014五月選書《鳥的感官》,由貓頭鷹書房出版。

註:

  1. Lack (1968); Birkhead and Møller (1992).
  2. Dunbar and Shultz (2010); Dunbar (2010).
  3. Harrison (1965).
  4. Nelson (1978: 111).
  5. Catchpole and Slater (2008).
  6. Brown et al. (1988). 其他合作生殖的鳥會群體展示,例如白翅澳鴉會一起沙浴,阿拉伯鶇鶥在清晨和黃昏時會跳引人注目的「團體舞蹈」,「鳥兒彼此緊壓,用身體擠伴侶,很奇怪的瘋狂舉動」。
  7. Keverne et al. (1989);另請參見 Dunbar (2010); I. Pepperberg,私人通訊;她要強調,這些都只是軼事觀察。
  8. Cabanac (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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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出版社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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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是智慧的象徵。1992年創社,以出版工具書為主。經過十多年的耕耘,逐步擴及各大知識領域的開發與深耕。現在貓頭鷹是全台灣最重要的彩色圖解工具書出版社。最富口碑的書系包括「自然珍藏、文學珍藏、台灣珍藏」等圖鑑系列,不但在國內贏得許多圖書獎,市場上也深受讀者喜愛。貓頭鷹的工具書還包括單卷式百科全書,以及「大學辭典」等專業辭典。貓頭鷹還有幾個個性鮮明的小類型,包括《從空中看台灣》等高成本的視覺影像書;純文字類的「貓頭鷹書房」,是得獎連連的知性人文書系;「科幻推進實驗室」則是重新站穩台灣科幻小說市場的新系列,其中艾西莫夫的科幻小說,已經成為台灣讀者的口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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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愛意」只有一線之隔!——《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
黑體文化_96
・2022/11/30 ・2200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國民法官生存指南:用足夠的智識面對法庭裡的一切。

貢貝黑猩猩戰爭

就在你讀這本書之際,從西非的象牙海岸共和國到東非的烏干達,到處都有成群的公黑猩猩在地盤邊界來回巡邏,有組織地追捕並攻擊外來的黑猩猩。牠們小心、安靜地移動,甚至不會花時間停下來吃東西。在烏干達最新的研究中,科學家使用了衛星定位裝置來追蹤努迦(Ngogo)黑猩猩族群,觀察牠們在一九九八到二○○八年之間進行的數十起突襲和二十一起殺戮行動,這些攻擊以吞併鄰近族群告終。

一九九八到二○○九年之間,努迦戰爭。努迦黑猩猩侵入鄰近黑猩猩群的地盤發動數十起突襲(左側地圖上的黑線),殺害了二十一隻黑猩猩,更在前所未有激烈的戰鬥後併吞該地區(右側地圖的陰影部分)。(黑體文化提供)

這些黑猩猩僅有的武器是拳頭和牙齒,偶爾也會用石頭和樹枝,但即使是年老的黑猩猩,隨便出手也勝過重量級的人類拳擊手,鋒利的犬齒更可長達四英寸。牠們一旦發現敵人就會拚個你死我活,啃咬對方的手指和腳趾,打斷骨頭、撕爛臉。有一回,靈長類動物學家驚駭地目睹攻擊者扯裂受害者的喉嚨,把氣管拉了出來。

《蒼蠅王》似乎說對了:「獸性就是我們的一部分,離我們很近、很近、很近。」

嬉皮猿愛情派對

但就像所有新的科學領域,大家很快就發現事情更加複雜。我在第一章提到《蒼蠅王》的觀點時,也立刻補充美國人類學家米德在南太平洋島嶼薩摩亞的見聞,她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視角。

米德相信自己偶然遇見了太平洋上的和平天堂;同樣的,如果我們飛越六百英里,越過遼闊的剛果河,從貢貝來到另一區叫作萬巴(Wamba)的非洲雨林,也彷彿是跟著愛麗絲穿越鏡子,夢遊仙境。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日本靈長類動物學家伊谷原一在森林中的空地邊緣等待一群猩猩經過,但他驚奇地發現兩群猩猩同時出現了。如果這裡是貢貝,可能五分鐘內就會大事不妙,兩群猩猩互相發出威脅的吼聲,作勢攻擊並揮動樹枝,情況更糟的話甚至會打鬥喪命。

然而,萬巴這裡不是那樣。兩群猩猩只是隔著幾碼坐了下來,互相瞪視。半小時後,其中一群(P群)的一隻母猩猩起身,緩緩走到另一群(E群)的一隻母猩猩面前。過了一會兒,兩隻母猩猩面對面躺下來,張開腿貼緊對方的陰部,並加速來回移動屁股,互相摩擦陰蒂而發出低吟。過不了幾分鐘,兩隻猩猩都狂喘尖叫,緊抱在一起抽搐著。一時之間,兩隻猩猩都歸於安靜,注視著彼此的眼睛,然後精疲力盡地癱軟下來。

此時,兩群猩猩之間的距離也消失了。幾乎所有猩猩都在分享食物、理毛和交配。牠們公配母、母配母或公配公,不分老少地任意交纏著手、嘴與生殖器。牠們「做愛不作戰」[註1]

嬉皮黑猩猩:在剛果盆地,兩隻母的倭黑猩猩正在進行科學家所稱的陰部摩擦。(黑體文化提供)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伊谷和同事們看到這兩群猩猩再度上演這幕三十多次。他們一次都沒看到貢貝黑猩猩那種暴力行為。不過,這是因為萬巴猩猩不是黑猩猩,至少與貢巴的不是同一種。嚴格說來,兩者同屬不同種,萬巴猩猩是倭黑猩猩(Pan paniscus),而貢貝猩猩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那種黑猩猩(Pan troglodytes)。

在外行人眼裡,兩種猩猩根本一模一樣。倭黑猩猩只是體型稍小,四肢較為瘦長,嘴巴和牙齒較小,臉也比較黑,毛髮中分(靈長類動物學家到一九二八年才把倭黑猩猩列為獨立物種)。然而,兩種猩猩的差異有助於解答戰爭有何好處,以及人類在二十一世紀會發生什麼事。

為了避免混淆,科學家通常稱倭黑猩猩為巴諾布猿(bonobo),記者則稱牠們為「嬉皮猿」(hippie chimp),一般黑猩猩就只稱為黑猩猩(chimpanzee),不加特別的形容詞。巴諾布猿和黑猩猩的DNA幾乎一樣,兩者有共同祖先,僅在一億三千萬年前才開始分化。更驚人的是,兩種猩猩與人類DNA的相近程度也一樣。

如果黑猩猩戰爭代表人類可能天生就是殺手,巴諾布猿的雜交派對則顯示我們可能也是天生的歡愛之徒。

除了在格勞庇烏山拔劍相向,兩個陣營的領袖阿古利可拉和卡爾加庫斯搞不好也可能扯掉袍子,互相摩擦下體。

族譜樹狀圖:一千五百萬年前,類人猿從我們最近的共同祖先中分化(divergence)出來。(黑體文化提供)

但西元八三年的這幕還是以拔劍相向收場。在我們爬梳背後原因的同時,也將理解人類為何在動手不動口的整整一萬年後,竟然沒有繼續大動干戈,在二十世紀晚期轟掉全世界。背後的解釋也暗示我們將在二十一世紀保持和平紀錄。但這事說來話長,事實上,有三十八億年那麼長。

註釋

註1:作者此處刻意化用美國反越戰時期的著名口號「做愛不作戰」(make love, not war)。後面作者用特別用「嬉皮黑猩猩」這個常見別稱來指涉倭黑猩猩,顯然也與嬉皮是反戰人士有關

——本文摘自《戰爭憑什麼: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2022 年 11 月,黑體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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