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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犯跟文化有關:關於強暴的迷思有哪些?——《惡魔不是天生的》

商周出版_96
・2019/11/15 ・4297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24 ・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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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惡魔不是天生的》,本書旨在探討人類犯下罪行或邪惡背後可能的原因與相關的研究。本文摘錄有關「性侵犯」的章節。

會發生性侵犯,至少有部分原因是某些人在社會影響下從根本上懷抱著某些看法,認為這些事是可接受、可理解,至少是可寬容的行為。身為這個社會的一份子,我們讓這類的價值觀根深蒂固,只會造成傷害的惡行不斷延續下去。

性侵犯的出現,文化很有關係

雖然有些人更值得責怪,但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

怎麼會這樣?這都是小事開始,日復一日的性別歧視,創造出一個瀰漫著人格物化、騷擾與性侵犯的文化。女性與男性都做出一連串讓大家將女性受到低劣待遇視為稀疏平常的行為。

  • 就像是我們總會先對女性說她很有吸引力,接著才是她很有趣或是聰明。
  • 就像是我們在辦公室裡開黃腔,笑笑的暗指蘇西是個蕩婦,或亞曼達是個賤貨時。
  • 就像如果有個女性不想跟我們上床,我們會感到憤怒,而說她是個騷貨。
  • 就像是我們假設那些女性不想上床,所以男人應該去開發她們。
  • 就像是女性只想跟我們「當朋友」,我們會感到懊惱。
  • 就像是我們假設請她吃晚餐、喝飲料或是送她禮物,代表我們有權跟她上床。

不過以上種種是怎麼跟強暴扯上關係的?因為這個社會教導男性,女性之所以用心打理妝容、穿上光鮮外衣、維持姣好身材,都是為了他們(男性)。

圖/pixabay

關於「強暴」有哪些迷思?

提到強暴迷思時,一般相信性侵犯會有些前兆,也有人對此進行了廣泛的研究。

二〇一一年莎拉.麥馬洪(Sarah McMahon)與勞倫斯.法馬(Lawrence Farmer)創造了一個強暴迷思接受量表,其中包含了顯性與隱性強暴迷思。

根據他們的研究,強暴迷思主要的類別有
(一)、受害者要求這樣做的
(二)、侵犯者不是故意的
(三)、這其實不算是強暴
(四)、受害者說謊。

以上迷思都是在替強暴犯的行為開脫,至少也想把一部分歸咎於受害者。

圖/GIPHY

對於社會普遍存在的強暴迷思,其中我最中意的是二〇一一年時米蘭達.霍維斯(Miranda Horvath)所做的研究呈現的形式。她想看看針對年輕男性的「青少年」雜誌,是否能藉由以在主流內容中表達他們的觀點,來「讓極度性別歧視的看法正常化」。

研究部分內容,是讓參與者閱讀從青少年雜誌以及被判刑的強暴犯專訪中節錄的文字。他們想看看參與者能否辨別出兩者的差異,以及他們對於這些節錄文字的接受程度。

就讓我們來測試一下吧。來玩個「青少年雜誌,還是強暴犯?」的遊戲:

  1. 「不想成為現行犯被抓住…… 在公園長凳上搥爆她。這是我過去的伎倆。」
  2. 「最讓我火大的就是那種守洞女孩。她們先讓男人上火,接著在重要關頭就給我中斷。」
  3. 「女孩用穿上迷你裙和小熱褲來表示她們想要……她們就是在展示自己的身體……無論她們明不明白這件事,她們就是在說,『嘿,我擁有漂亮的胴體,如果你想要的話,它就是你的。』」
  4. 「臉頰上流有睫毛膏痕代表她們剛剛在哭,而且這可能是你的錯……但你可以用有點老派的進進又出出,來讓這個悲慘的美人開心起來。」

你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嗎?參與者的得分只高於亂猜一點點,正確選出是青少年雜誌內容的機率是五六.一%,選出是判刑的強暴犯專訪的機率是五五.四%。

我最喜歡的部份(或說是最不喜歡的部份)是根據作者的說法,「參與者在替這些節錄文字按照女性被劣化程度排名時,青少年雜誌節錄文字排名在強暴犯專訪節錄之前。」沒錯,實際印在雜誌上的看法,整體來說似乎比實際犯案的強暴犯分享的看法更糟糕。

作者認為這表明了,「青少年雜誌裡的文本架構可能會讓青少年把這些事情正常化」。喔對了,上面第一和第四點是從青少年雜誌節錄的,第二和第三點則是從強暴犯的話節錄的。

壁咚在男女朋友之間,可能是種浪漫。但如果是心不甘情不願,就很可怕了!圖/IMDb

二〇一八年時彼得.赫加提(Peter Hegarty)與其同僚發表了一項追蹤研究。他們發現這個議題比想像中更複雜些;參與者現在發現這些性別歧視的節錄文字令人不快且不友善。

他們還發現,至少在英國,人們對推廣這種看法的雜誌開始改變態度。然而,他們總結道,這項研究不只是對雜誌造成影響,也可以用來扭轉把討論性暴力正常化的青少年文化。

「在超市周邊那種逞勇鬥狠的事情已經沒有幾年前那麼盛行了,不過無論是線上或線下,在校園中仍然可見到這類事件發生……當女性受到平等對待是種社會規範時,我們的發現或許可應用在試著讓青少年男性在接觸這類文本時產生批判性思考,不過性別歧視仍然與青少年男性的性別社會化息息相關。」

在許多國家,性別歧視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我們可能會公開批評上述出自於青少年雜誌或強暴犯之口的評論,不過每當討論話題變成某篇性騷擾或性侵犯的報導時,通常會有人說出(一)、受害者在說謊。(二)、她們過度誇大,或是(三)、她們正嘗試著毀掉犯人的人生(「她要怎麼做才能辦到?」)。

不幸之處在於,強暴迷思仍存在而且運作良好。

責怪受害者,就可以說服自己不會受害?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檢討受害者與正義世界的看法相符,才會有人支持強暴迷思呢?

換句話說,此想法認為這種事情不會在我們、我們的妻子或我們的女兒身上發生,性侵犯只會發生在那些喝醉酒後在暗巷閒晃的蕩婦。如果我們不在暗巷逗留,且穿著保守不要喝醉,那我們就不會遭到侵犯。

圖/GIPHY

這樣說來,性侵犯究竟有多常見呢?

檢視官方犯罪數據對於了解這個問題的幫助不大,因為就算是包括強暴在內所有最極端的性侵犯形式,大多數都沒有報警。對大多數人來說,要他們報警的臨界值異常的高,而每個人實際臨界值也各有不同。

有些人可能會在遭受猥褻行為時,就做好挺身而出的準備,有些人則是要在反覆遭到多次強暴後才能鼓起勇氣。即使她們達到了臨界值,害怕對自己或犯人造成負面影響、自我責怪與文化因素,時常會讓受害者不敢揭開此事。就算要定義何為性侵犯都十分困難。

因此,實際上我們是無法回答「有多少人曾遭到性侵犯?」這個問題的,不過一般會假設未報警的「黑暗數據」(dark figure)數量非常多。

由於「專注在盛行數暗示著性侵犯(通常認為這是種造成精神創傷、影響極大,改變人一生的事件)與其他事件(一般認為這是件微不足道、可接受且還留待檢視的事件)有著明顯的區別。」確實,無論某人是否帶有性意味的觸摸了女性的屁股或強暴她,一般都會被歸類為性侵犯,即便大多數人(以及法律)都同意這些其實是不同的犯罪類型也是如此。

圖/pixabay

因此,為了努力感受問題的嚴重程度,研究者通常得仰賴自陳式的評估數字,並嘗試提出討論上較容易的簡化版數字。

舉例來說,根據二〇一七年由夏琳.穆連哈德(Charlene Muehlenhard)與其同僚提出的自陳式文獻回顧指出,五名女性中,約有一人曾在美國就讀大學四年期間,遭到性侵犯。

我們多少都知道一些校園裡發生的性侵犯事件,大多是因為研究者相對容易接觸到這些人。然而,穆連哈德與其同僚認為高中生與同年齡的非在學學生,兩者發生性侵犯的比率相同(不過有另一群人認為後者比率較高,非大學在學生的女性,比率為二五% )。

且性侵犯不僅限於年輕女性。根據楊勇傑(Yongjie Yon,暫譯)與其同僚在二〇一七年檢視了全球六十歲以上女性遭虐待程度自陳式報告的綜合分析,發現每年平均有二.二%的年長女性遭受到性侵犯。

隨便問一位女性,他們都能說出許多非自願情況下遭非禮甚至強暴的經驗。這種情況十分廣泛。而我們總是想找個人來責備,而那個人不會是自己。

二〇一七年三月在英格蘭法院,林賽.庫什納(Lindsey Kushner)御用大律師某次宣判一名強暴犯的法庭案例中也回應了此事:

「女孩們完全有權利喝到爛醉,但也應該注意到有些人可能會受到酒醉的女孩吸引而犯下強暴罪行。」

看似這段陳述戴著善意,不過仔細看,我認為其中帶有一絲檢討受害者的想法。

圖/pixabay

她實際上想表達的是,如果不喝那麼多,女性遭強暴的機會就會少一些。而她接下來的比喻,也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好:「我的看法是,就像強盜出沒,沒人會說強盜是對的,但我們會說:『天黑後請不要開著後門,要採取一些步驟來保護自己。』」這席話讓我們看到,就算是像林賽.庫什納這種職業生涯大部分時間都在幫助強暴案受害者並判罰強暴犯的人,都對強暴迷思表示認可。其廣泛程度已滲透到社會各階層人士了。

認可強暴迷思給了我們一種掌控全局的幻象。遭強暴的想法實在太嚇人,因此我們緊抓著能夠預防此事的幻象不放─即使長期來看這件事最後還是會傷害到我們,並且讓我們更難找出強暴行為的成因,因為我們都把時間浪費在測量女性裙子的長度上。

如何預防強暴事件的發生?

不過這些做出性侵犯行為的人邪惡嗎?他們確實時常被描述為那樣的人。不幸的是,從我們所知的案例中得知,性侵犯事件瀰漫各處,如果我們把這些犯人都送去孤島,世界總人口會急遽減少。那些會對他人做出性侵行為的,大多都是普通人─我們的兄弟、父親、兒子、朋友與伴侶。

然而他們的行徑因為大眾廣泛存有強暴迷思,就拿它來當做藉口。

那我們能做什麼呢?我相信讓性社會化更好的關鍵之一就是預防強暴事件的發生。

我們需要在每次目睹性別歧視、強暴迷思與不良行為時都大聲喊出來。

幸運的是,在像是 #MeToo 這種鼓勵女性探討性騷擾的行動發起後,我們終於能夠對用暴力對待女性這個集體正常化的文化展開對話。

此刻有種革新正在發生,而它已遲到太久。我們得讓兒子女兒、兄弟姊妹、爸爸媽媽全都團結起來。我們得盡其所能,讓人類歷史上出現第一次,把全世界的女性視為有能力、多元,完全成型的人類,她們並沒有比男性低等。

——本文摘自《惡魔不是天生的:心理學家帶你走進那些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人性黑暗面》,2019 年 7 月,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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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識故事系列:定罪兼診斷?!性器黑色素沉著症
胡中行_96
・2022/10/06 ・1475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日本警察逮捕了一名年紀約三十出頭的男性嫌犯,認為他強姦年輕女子。[1]

在嫌犯否認指控的同時,警察找到其手機裡的一支影片,內容正是記錄犯罪的行為。就一般的辦案程序而言,警方會期望從中瞭解加害人的生理特徵,例如:髮色、傷疤或刺青等,作為接下來指認身份的根據。然而,儘管其畫面包含性侵者性器的外貌,偏偏就是看不到人臉。嫌犯逮到這個天賜良機,辯稱別人闖入他家,在那裏發生性關係,並用該手機拍攝過程。總之,就是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1]

幸好鍥而不捨的警方在無奈之餘,注意到錄像中的陰莖,有個不明顯的特徵。這讓他們想到一個好主意。[1]

沒有臉龐的性交畫面,成為指認當事人的挑戰。圖/喜多川歌麿〈歌枕〉(1788;Public Domain)

警方把手機影片中陰莖畫面的截圖和嫌犯下體的照片,帶去日本自治醫科大學附屬埼玉醫療中心(自治医科大学附属さいたま医療センター)的法醫部門。他們請教皮膚科醫師,該陰莖上的色素沉著(pigmentation),是否能夠證明性侵者的身份。醫師觀察到嫌犯的陰莖,有輪廓不規則的零星斑點,呈現濃淡不一的灰黑色,並在接近龜頭處顏色較深。根據嫌犯本人的說法,那些不痛不癢的色斑從青春期就存在。於是,皮膚科醫師以此做出診斷,並針對案件證據以及嫌犯的健康,提供專業意見。[1]

左邊是手機影像截圖;右邊則為嫌犯的陰莖照片。圖/參考資料1,Figure 1(CC BY 4.0)

首先,嫌犯應該患有性器黑色素沉著症(genital melanosis)。這種變異在皮膚科的病人中,僅佔 0.01% 左右。[1, 2]不過,因為除了皮膚顏色改變,沒有其他症狀,以致容易被患者忽略,所以真實的盛行率或許更高。有如此罕見的病徵與錄像吻合,皮膚科醫師當然非常肯定這是足以定罪的重要證據。[1]

其次,雖然性器黑色素沉著症是良性的,但在此皮膚科醫師並沒有取得切片,做更深入的檢查,所以無法排除黑色素瘤(melanoma)的可能性。此外,在生殖器惡性腫瘤裡,有 8 – 10% 為性器黑色素瘤,是第二常見的性器癌症。就算嫌犯陰莖上的僅是黑色素沉著症,這類患者中 15% 的人,在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會出現黑色素瘤。換句話說,他罹癌的機率比一般人高。[1]

黑色素瘤有口訣為 ABCDE 的五大徵兆:形狀不對稱(asymmetrical)、邊緣不規則(border)、顏色不均勻(colour)、尺寸比豆子大(diameter),還有持續變化(evolving)。[3]從皮膚科醫師的描述,以及嫌犯陰莖的照片,可知他的情形明顯符合上述徵兆中的幾項。即使沒有任何不適,為了以防萬一,也早該去醫院諮詢。

最後,在皮膚科醫師斬釘截鐵的證詞,以及令人魂飛膽喪的罹癌風險下,焦慮至極的嫌犯終於俯首認罪,而且同意去皮膚科做更進一步的檢查。大功告成之後,自治醫科大學附屬埼玉醫療中心的團隊,把此案寫成論文拿去投稿,登載於 2021 年的《鑑識科學、醫學與病理學》(Forensic Science, Medicine, and Pathology)期刊上,並在結論中強調整合皮膚科理論與刑事鑑定的重要性。[1]

 

延伸閱讀

英國「學童」取代「病理學家」?!辨識癌細胞的人工智慧

陰莖,是社交安全的重要指標?!

參考資料

  1. Yamada A, Demitsu T, Umemoto N, et al. (2021) ‘Video image of genital melanosis provides strong evidence to support identification of a sexual offender’. Forensic Science, Medicine, and Pathology, 17, 510–512.
  2. Haugh AM, Merkel EA, Zhang B, et al. (2016) ‘A clinical, histologic, and follow-up study of genital melanosis in men and women’. Journal of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76 (5): 836-840.
  3. What Are the Symptoms of Skin Cancer?’ (18 APR 2022) 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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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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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兒子還是生女兒?動物性別決定靠光線、細菌、掉落地點,與腳程快慢!
Mirror Voice_96
・2022/09/28 ・3523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本文轉載自 鏡好聽—知識好好玩節目

人類的性別,男女的比例接近 1:1,那其他動物也是如此嗎?我們是由染色體決定性別,大自然中又有哪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性別決定方式?由鏡好聽攜手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焦傳金博士,共同製作的 Podcast《動物好好玩》第三季第二集中,就談到了動物各種奇特的性別決定模式。問題看似簡單,但其實,動物界中有很多我們意想不到的性別決定方式!

以下文章摘自節目中的精彩內容:

動物的生殖系統不只 XY,還有 ZW、X0、 Z0 !

以人類而言,我們是由性染色體決定性別。雄性是 XY,雌性是 XX。

在現今的哺乳動物中,Y 染色體的長度遠小於 X 染色體,因此 Y 染色體上的基因數量遠少於 X 染色體。不過大約 1 億 6 千萬年前,XY 染色體上的基因數量是一樣的,但因為 Y 染色體上突變出一種性別決定基因,因此讓它出現差異。

人類男性的核型;可明顯看出,Y 染色體的長度遠小於 X 染色體(右下最後一對)。圖/維基百科

這個性別決定基因出現在 Y 染色體之後,它就跟其他成對的體染色體不同,也因此無法藉由基因重組,來互相交換遺傳訊息,即使有了缺損也無從補充。這導致了 Y 染色體持續退化,長度越來越短,基因數量也越來越少。目前人類的 Y 染色體長度已經不到 X 染色體的三分之一,基因數量也有很大的差別。

根據這樣的推論,未來 Y 染色體是否會完全退化消失呢?雖然我們無法預期人類 Y 染色體的命運,但已有學者發現,日本刺鼠和鼴田鼠已經完全失去了 Y 染色體,只剩下 X 染色體。他們雖然仍可正常維持雌雄兩性,但性別決定基因究竟是在哪一個染色體上,目前還沒有研究出來。

不過,生物界不只有 XY 系統,還有 ZW、X0 與 Z0 系統。在 XY 系統中,XX 是雌性、XY 是雄性,由 Y 染色體 /雄性來決定性別。但 ZW 系統則相反,ZZ 是雄性、ZW 是雌性,性別由 W 染色體決定,也就是雌性決定。鳥類就是屬於這一種系統,包括雞、鴨,另外蠶寶寶也是屬於這種 ZW 系統。

雞屬於 ZW 系統。圖/Pexels

至於 X0 ,意思是這個系統只有一個 X 染色體,沒有 Y 染色體,0 代表沒有。他們是由精子中是否有 X 染色體來決定性別,因為每一個卵一定有 X 染色體,當受精卵中有兩個 X 染色體,XX 為雌性,而X0 則為雄性。蝗蟲、蟋蟀這些直翅目昆蟲,都是屬於 X0 系統。

Z0 系統則相反,ZZ 是雄性、Z0 是雌性,決定關鍵在於卵中是否帶有 Z 染色體,也就是由雌性來決定性別。目前科學家已經發現,鱗翅目的昆蟲,像是夜間的蛾類就是屬於 Z0 系統。

霸氣女王蜂的儲精囊,還有靠積分制決定性別的劍尾魚

但昆蟲作為地球上種類與數量最多的生物,他們還有許多複雜多樣的性別決定方式。

決定蜜蜂性別的關鍵在於是否受精。圖/Pexels

像是蜜蜂大部分都是母的,但一個蜂巢中只有女王蜂有生殖能力,每年到了交配的季節,女王蜂就會離開蜂巢進行「婚飛」,與雄性的蜜蜂在空中交配。交配後的精子會暫時存放在女王蜂的儲精囊,由女王蜂決定是否讓她的卵受精。如果是受精卵,就會變成雌性的蜜蜂或是「工蜂」;沒有受精,則是雄性的蜜蜂。因此,決定蜜蜂性別的關鍵在於是否受精。生男或生女,通通由女王蜂自己做主!

除了蜜蜂,其他的社會性昆蟲,例如:螞蟻或白蟻,也都很類似,由受精與否的染色體數量來決定性別。如果有受精而獲得成對的染色體,就是雌性;沒有受精,只有一半的染色體,就會發育成雄性。

還有一些魚類也很特別,例如:劍尾魚和多種吳郭魚,他們不是全靠性染色體來決定性別,而是合成加總。因為細胞中的其他染色體上,也有性別決定基因,因此,決定性別的方式是看基因總量,如果受精卵中所有決定雄性的基因總量,超過了決定雌性基因的總量,就會發育成雄性,很像是比賽的積分制,哪邊多就脫穎而出。

總而言之,雖然有些動物是 Y 染色體決定,有些是 W 染色體,但這些都是由基因決定。這種生殖方式,性別比例通常是固定的。但還有另外一些動物,他們決定性別的方式就非常彈性!

更彈性的性別決定方法:氣候、光線、掉落地點

烏龜的性別是根據環境條件決定的。圖/Pexels

地球上早期演化成功的爬行類,如烏龜或蜥蜴,出生性別會由環境中的溫度來決定,換句話說,精卵結合時還是性別不明的狀態,等到胚胎中的性器官要發育,才會根據環境條件決定會生出男寶寶或女寶寶。

這是因為對這些動物來說,最好的生存策略,就是在氣候最合適的時候誕生體型比較大的雌性,這樣就可以在食物充份下,產生最多的卵,讓族群能夠大量繁殖。反之,若環境條件較差,則產生體型比較小的雄性,因為精子含的養分較少,細胞也較小,就算是惡劣的環境下也能產生足夠數量的精子,讓族群延續。

以海龜來說,海龜蛋要孵化時,沙灘與周圍環境的溫度會決定小海龜的出生性別。假如環境是 20℃ ~27℃ ,孵化出的全部都是雄性海龜,若是 30℃ ~到 35℃ 下,孵出來的小海龜則都是雌性,在 28℃ ~29℃ 之間,雌性與雄性的比例會各半。簡單來說,高溫環境會生出母海龜,低溫環境會生出公海龜,也就是所謂的「辣妹與酷哥」。

不過,也不是所有爬行類動物都是「辣妹與酷哥」型。鱷魚就剛好相反,他們的胚胎在 30℃ 以下孵化出的幾乎都是母鱷魚,若高於 32℃ 則大部分是公鱷魚。沙漠中的陸龜或蜥蜴也很類似,低溫時才會產生雌性。因為在沙漠中,高溫會造成食物缺乏,所以在低溫的雨季更適合生出雌性,讓族群大量繁殖。

除了溫度之外,還有一些動物非常特別,性別是由光線決定。例如,中國特有的揚子鱷 (又稱做中華短吻鱷),主要分佈在長江中下游地區,是世界上體型最細小的鱷魚之一。如果巢穴在潮濕陰暗的地方,就會孵化出較多的母鱷魚;若巢穴能曝曬到太陽,就容易生出公鱷魚。

揚子鱷是中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IUCN 列為極危物種。圖/維基百科

寄生蟲又是另一種類型。他們的性別也會受到環境影響,但對寄生蟲來說,環境其實就是宿主的養分多寡。例如:許多線蟲是靠營養條件來決定性別,他們通常在性別未分化的幼齡期,就侵入了宿主體內,要是感染率低,也就是線蟲數量還不多、營養條件比較好時,多數線蟲會發育成雌性;但當感染率高,營養條件開始變差了,大部分就會發育成雄性。

還有一種生物更神奇,竟然是由另一種寄生的生物來決定性別。或許有人聽過一種叫做「鼠婦」的動物,他們是陸地上的甲殼類動物,生活在潮濕陰暗的環境,因為外型可愛,受到驚嚇時會捲成一團,所以也被當作懶人寵物來飼養。

鼠婦的性別是 ZW 系統, ZZ 發育成雄性,ZW 成為雌性。但有一種稱做「沃爾巴克體」的微生物會感染雌性的鼠婦,進而干擾雄性胚胎的生殖器官發育,讓所有的胚胎都變成雌性,就算染色體是 ZZ 也一樣。這樣一來,能決定性別的就不再是 W 染色體,反而由胚胎是否被細菌感染來控制。

最後,還有一種隨機的性別決定方式。有些寄生的甲殼類動物,他們竟然是用先後順序來決定性別。跑得比較快、先到達宿主的幼蟲,長得比較大,會發育成雌性;若腳程慢、更晚到達宿主的幼蟲,長得比較小,則發育成雄性。另外呢,有一種綠海洋蠕蟲更加隨興,就只看幼蟲掉在哪裡,如果直接掉在海底就發育成雌性,要是掉在雌性身體上則變成雄性,完全由命運隨機做主!

從動物的性別決定方式,不僅能看到不同的生殖策略,同時也影響了一個族群的性別比例。性染色體決定了哺乳類與鳥類胚胎的雌雄,爬行類動物的性別則由環境決定。這些性別決定模式,會影響一個族群的雌雄比例,也因此並非每一種動物都像人類一樣,男女比例大約是1:1,當雄性比較多或雌性比較多的時候,動物的生殖策略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應對變化。

《動物好好玩》收錄於 Apple PodcastSpotify 中的《知識好好玩》系列,歡迎關注追蹤,收聽更多精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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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識故事系列:被植入的性侵記憶
胡中行_96
・2022/09/15 ・2147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2015 年,15 歲的義大利女孩 Sara[註],父母離異。她的母親向社工舉報,女兒被同為青少年的男友性侵,並把對方告上法庭。Sara 既生氣母親無視她的隱私,又不想捲入訴訟。不過,依法她還是得在開庭前,配合社福單位的盤問。向別人坦承私事,令 Sara 備感羞恥,卻也因此發現自己傷得有多重。此外,她還被告知兒時曾遭父親的友人侵犯。[1]

  

2016 年 2 月,Sara 開始接受諮商。心理治療師跟她的對談全程皆有錄影,而且社工也會坐在單面鏡的另一邊觀察。Sara 道出 13、14 歲時,前男友對她的所作所為,以及近來同學的攻擊性舉動等。治療師更進一步迫使她向前追溯,挖掘約莫 5、6 歲時,那段現已毫無記憶的過往。

「啊,妳忘光了,但 Kathy 告訴妳,妳孩提時曾說…」
「是的。」
「妳記得 Kathy 說,妳當時講了什麼?」
「我忘了。」
「妳不記得。」
「上次我媽說,我告訴阿姨,阿姨又跟我媽講……我爸說,全是我捏造的。」
「難道妳忘得一乾二淨?純粹是 Kathy 的說詞,沒有妳的成份在內?我認為應該有些記憶是妳個人……」治療師強烈暗示。
「反正我以前去他家,總感到不舒服。我有印象自己穿著洋裝,跟父親的朋友在沙發上並肩而坐……」
「那件洋裝有無特別之處?」
「粉紅色。」[1]

  

Sara 接受心理諮商後,憶起兒時穿著的粉紅洋裝。(此非當事洋裝。)圖/
XINYI SONG on Unsplash

  

「他離我很近……他正在……」,Sara 雙手掩面:「我不曉得該怎麼說。」
「某方面來講,他正在進行性行為。」治療師提示。
「是的。」
「他的性行為」,治療師朝既定的假設推進:「是對妳,還是自己?」
「對我。」
「他正在對妳進行性行為。」再次肯定答案。
「欸,他什麼都還沒做,但快要了。」
「快了,性行為即將發生。」
「是的。」
「在這個場景中,妳有看到他的性器嗎?」[1]

  

隨著療程的進展,他們試圖於已經建立的框架中,填補故事的細節,卻似乎不太容易。

「我若沒記錯,是粉紅色的。」
「粉紅?」
「對,我穿著粉紅色的洋裝。」
「那個男人的手,是否正在觸碰妳的洋裝?是不是很靠近?」
「呃……很靠近。」Sara 遲疑,卻依然附和。
「很靠近,很靠近。」治療師重複強調,然後說:「在精確地描繪之前,我要妳先回想那個畫面裡,有無任何細節?」
「嗯……我看見沙發後的牆壁。」
「哎呀,還有很多東西!」
「只有沙發,沒別的了。」Sara 回答。[1]

  

美劇《金錢戰爭》(Billions)的EMDR片段中,Chuck Rhoades 學習用眼睛追蹤光點,以克服創傷記憶。來源:Espaço da Mente on Vimeo

  

其實 Sara 的陳年記憶一片混沌,她直說看不清畫面裡那個性侵犯的臉。2016 年 10 月,第 14 次也是最終的諮商,心理治療師決定執行 EMDR。[1]眼動脫敏再處理(Eye Movement Desensitisation and Reprocessing,簡稱 EMDR)始於 1987 年,是一種針對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 PTSD)的療法。在回憶創傷的過程中,運用左右來回的眼球運動等規律的雙側刺激,舒緩對特定記憶的情緒。[2]EMDR 雖然有效,但風險是可能在探索被壓抑的記憶時,不慎無中生有。[3, 4]於是,Sara 就在眼球規律運動的狀態下,回憶過去。

「不知為何……我經常混淆父親和他的朋友。」
「啊……」
「我不確定為什麼,有時會有這種轉換。」
「這種轉換,這種重疊。」
「是的,所以……我不懂。」
「但妳意識到該現象?妳正在告訴我,有時會有此經歷。讓我們聚焦在妳父親跟友人的重疊上,然後看看會注意到什麼。」

Sara 表示無法理解為何兩人在她的記憶中如此相似,於是治療師繼續引導。

「當妳想起那個畫面,是否還看得到臉龐?有沒有變化?」
「嗯……我記得這個妖魔……他有奇怪的鬼臉,他的臉是那種……嗯……總是轉變成我父親。」[1]

  

2017 年 10 月,法庭宣判 Sara 的父親喪失親權,然後她整個人就變了樣。他們要等到 2019 年 8 月才再次見面。同時,Sara 和母親關係衝突。2019 年 10 月,其母和姊妹向調查人員表示,她不僅焦躁,有侵略性,交壞朋友,還會吸毒。[1]

  

2021 年 11 月,該治療師被控在諮商中,使用暗示性的語言影響 Sara 的陳述,並捏造出父親性侵的記憶,進而嚴重傷害她的心理健康。檢方以上述理由求處這名治療師 6 年刑期;遺憾最後法庭僅判 4 年,外加 5 年內不得擔任公職,以及 2 年內不可從事心理治療相關工作。然而不管怎麼判決,都無法彌補 Sara 所受的創傷。[1]

  

備註

2022 年《鑑識科學期刊》(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ces)個案研究的作者,為了保護當事人,未洩漏其真實姓名,僅以化名 Sara 稱呼。本文的對話取材自療程影像紀錄的英語翻譯文稿,原本諮商使用的語言為義大利文。[1]

參考資料

  1. Otgaar H, Curci A, Mangiulli I, et al. (02 JUN 2022) ‘A court ruled case on therapy-induced false memories’. 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ces, 67, 5, pp. 2122-2129.
  2.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Therapy’. (31 JUL 2017)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3. Houben STL, Otgaar H, Roelofs J, et al. (2021).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practitioners’ beliefs about memory’. Psychology of Consciousness: 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 8, 3, pp. 258–273.
  4. Otgaar H, Houben STL, Rassin E, et al. (18 AUG 2021) ‘Memory and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therapy: a potentially risky combination in the courtroom’. Memory, 29, 9, pp. 1254-1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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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行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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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澳洲臨床試驗研究護理師,以及臺、澳劇場工作者。 西澳大學護理碩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主修編劇)。邀稿請洽臉書「荒誕遊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