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默維斯忌日 │ 科學史上的今天:8/13

產褥熱,泛指孕婦分娩時因病菌感染而高燒不退,甚至死亡的疾病。

這個名詞到十八世紀才出現;此時歐美地區因為都市化造成人口集中而廣設醫院,孕婦開始至醫院生產後,才發現大量此類病例。十九世紀中期以前,孕婦在醫院生產後的死亡率高達兩成,但因當時仍不知有細菌,也無從預防或改善,於是都當成是分娩必冒的風險。直到塞默維斯醫生出現,才將無數媽媽自產褥熱的巨大威脅中解救出來。

出生於匈牙利的塞默維斯特地前往奧地利的維也納大學讀醫學,畢業後無法如願找到內科醫生的職位,才於 1846 年到維也納綜合醫院的產科第一分部擔任住院總醫師。他到任後不久就發現第一分部的孕婦死亡率很高,過去六年平均從 7%~16% 不等;若以單月來看,還有高達 30%的紀錄,相較之下,在家接生、甚至在街頭分娩還比較安全。但相對地,產科第二分部的孕婦死亡率卻只有 2%~7%,於是塞默維斯決定展開調查。

他比較了各種可能原因,包括空氣、擁擠程度、接生方法、…… 等等,甚至有無宗教信仰,但都沒發現兩個分部有何差異。就在塞默維斯百思不解之際,1847 年發生一件意外讓他靈光一閃。他的好友在解剖屍體時被學生的刀子劃傷,沒幾天即過世,解剖遺體發現與因產褥熱而死的婦女類似。塞默維斯想到兩個分部的唯一差異──來第一分部觀摩實習的是醫學院學生,而第二分部則只有助產士。

塞默維斯猜測是學生解剖完屍體後,直接過來第一分部接生,而把屍體的毒素帶給孕婦。於是他規定學生在檢查孕婦或實習接生之前,一定要用含氯的漂白水洗手,結果實施後的第二個月,孕婦的死亡率就降到 2% 左右,之後一直都在 2% 以下。

塞默維斯實施洗手的成效得到醫學雜誌的報導,他的學生也投了幾篇稿子,他以為其他醫療機構自然會群起效尤,卻事與願違,畢竟高傲的醫生怎麼可能承認是自己的雙手害死病患。而他本人也因為被懷疑支持 1848 年興起的匈牙利革命運動,而在 1849 年 3 月被迫離職,只好返回匈牙利。

塞默維斯於 1851 年接任一家小醫院的主任後,再度實施洗手的規定,在五年 933 個孕婦中,只有 8 人死於產褥熱。眼見其他醫生仍視若無睹,塞默維斯終於在 1861 年出版產褥熱的論著,除了詳細列舉統計數據做為佐證,還炮火猛烈地批判多位大老。結果當然只是引來更多反擊與嘲笑。

塞默維斯變得越來越偏激,公開指責批評他的醫生是殺人兇手、不學無術;他自己也開始酗酒、召妓,常常行為失控。1865 年 7 月底,塞默維斯被送進精神病院,兩個禮拜後死於感染引起的敗血症,遺體解剖發現身體與內臟有多處傷害,肯定在院內遭到虐待毒打。

他的死訊與他的學說一樣沒有人在乎。要等到 1880 年代,細菌說被普遍接受後,洗手、消毒的政策才廣為醫院採用。

 

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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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張瑞棋

1987年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畢業,1992年取得美國西北大學工業工程碩士。自小喜愛科學新知,浮沉科技業近二十載後,退休賦閒在家,更成為重度閱讀者。當了中年大叔才成為泛科學專欄作者,著有《科學史上的今天》一書,如今又因翻譯《解事者》,而多了個譯者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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