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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患失智症有機會痊癒嗎?阿茲海默藥物開發的辛酸血淚史

活躍星系核_96
・2017/10/01 ・3641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SR值 571 ・九年級

  • 作者 / 李姿涵
    2015           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畢業
    2015-          台灣大學藥理學研究所 碩士班直升博士班

你是否覺得自己經常忘東忘西,記憶力越來越差,甚至被朋友開玩笑說「你是失智喔」?不過別以為這只是開玩笑,失智症患者的確存在於你我生活中,而且比例越來越多。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得到失智症該怎麼辦?目前有沒有藥物可以治療?到底藥物發展遇到什麼困境?我們又該如何面對?

圖/By dassel @ Pixabay

目前的失智症藥物只能延緩病程,無法治癒疾病

隨著高齡化社會的來臨,失智症議題逐漸被廣泛討論。失智症人口的增加不僅發生在台灣,在全世界的盛行率也越來越高 [1-3]。而失智症的諸多種類中,最常見且最被廣泛研究的是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目前治療方式主要使用藥物改善臨床症狀,延緩認知功能退化,藥物主要有膽鹼酶抑制劑(cholinesterase inhibitors) 以及 NMDA 受體拮抗劑(NMDA receptor antagonists)[4]。

然而,現有的藥物只能延緩病程,而且臨床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5、6],也無法治癒疾病。此外,自從2003年 NMDA 受體拮抗劑(Memantine) 通過美國食品藥物管理署(FDA)上市到今天,這十多年的時間竟然都沒有出現新的藥物。為什麼阿茲海默症的藥物需求如此急切,開發的速度卻如此緩慢呢?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難以突破的瓶頸?

「澱粉樣蛋白」就是阿茲海默症的兇手?

有鑑於先前藥物效果有限,越來越多科學家開始從了解疾病根本原因著手研究,希望藉由調節疾病病程,以延緩臨床上認知功能障礙或甚至促進認知功能。阿茲海默症的病因目前被認為和大腦中β澱粉樣蛋白(β-amyloid)的過度堆積影響神經間的聯繫,甚至造成神經細胞死亡有關 [7-11]。因此,藥物研發大多根基於澱粉樣蛋白假說 (amyloid hypothesis),針對如何減少澱粉樣蛋白的產生,或清除澱粉樣蛋白的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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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多年來,科學家研發出抑制澱粉樣蛋白產生的 γ-secretase inhibitors,以及將澱粉樣蛋白清除的單株抗體 (anti-amyloid antibodies)。但這些藥物雖然在動物實驗及臨床試驗一、二期有些不錯的成果 [12-17],卻在第三期臨床試驗中相繼宣告失敗。有的是因為副作用太大而終止試驗 [18],有的即使能減少澱粉樣蛋白堆積,卻無法顯著改善病人的認知功能 [19,20]。在接二連三的挫敗後,科學家們努力檢討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與此同時,有越來越多聲音指向源頭:會不會是一開始澱粉樣蛋白假說就出了問題?

澱粉樣蛋白假說經得起科學考驗嗎?

澱粉樣蛋白假說建立至今已 25 年之久 [21,22],雖然目前還沒被證明,卻也沒有足夠證據推翻。面對這個具有許多爭議性的假說,科學家仍努力用各種實驗數據去支持、修改、提出疑問 [23],目的就是為了更瞭解阿茲海默症真正的原因,才能開發出關鍵性的治療藥物。

此外,雖然前述的藥物臨床試驗失敗了,但也不代表澱粉樣蛋白假說是錯的,這些抗體也不是毫無價值 [24]。科學家指出:早在病人出現阿茲海默症臨床症狀前的十幾年,他們的腦部就已經有澱粉樣蛋白的堆積 [4],因此,許多專家認為這些抗體治療的對象應該要更提前到臨床症狀還沒出現的病人(asymptomatic patients)[24, 25],這似乎又讓抗體治療燃起一絲希望。目前至少有五個預防試驗(prevention trials),針對臨床症狀還沒出現但經過其他方式診斷為阿茲海默症的病人,或是高風險族群來做試驗 [24],不論結果是什麼,都可以更進一步確認澱粉樣蛋白及抗體在阿茲海默中的角色。

基礎研究的科學家又是如何看待臨床試驗的失敗?

基礎研究和臨床研究的關係密不可分,臨床試驗的失敗對於基礎研究人員來說也是一大挫折。一個新藥研發到上市,通常要經過臨床前的細胞、動物實驗,再進入臨床試驗三期,才有機會獲得 FDA 核准上市 [26]。為什麼在臨床前實驗看似有效,到臨床試驗卻一一陣亡了呢?原因其中之一可能是老鼠實驗取得的成功模式,可能無法完全套用到人體內的實際情形。從基礎到臨床中間其實一直存在很大的鴻溝,許多專家認為基礎研究多使用的老鼠模型,並無法從其中推斷人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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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By StockSnap @ pixabay

那麼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看到這裡是否覺得萬一得病就要世界末日了 [註1]?千萬別灰心呀!科學家在疾病模型方面投入許多心力且已經有些突破囉!

以阿茲海默症模型來說,二十年前科學家就已經以基因轉殖鼠模擬發病狀況 [27];到了近幾年幹細胞研究盛行,出現了將人類的細胞做成誘導性多功能幹細胞 (iPSC)、再分化成神經細胞的模型 [28,29],從這樣的模型的確發現有些病理現象和以往動物模型有些不同,而且和病人更接近。當將人類基因角色考慮至其中,可以藉此更了解疾病分子層面的機轉 [30],像是正常人與病人間有哪些基因表現不同?了解這些基因是如何被調控?和澱粉樣蛋白之間又存在什麼關係?期望能一步步揭開澱粉樣蛋白的神秘面紗。當研究模型越接近真實人體的情況時,或許可以縮小基礎到臨床研究的間隙。

聽起來或許有點八股,但這就是做研究吸引人的地方呀!即使困難重重,總是有預料之外的驚喜,好的、壞的,都將成為下一個研究中重要的養分。阿茲海默藥物開發是條漫長未知的路,但在這條道路上的夥伴們,無論是實驗室基礎研究的科學家、到醫院藥廠臨床實驗設計的研究人員,都有希望為人類改善些什麼的熱血與使命感。哪怕畢生的研究只是科學史上的一小步,大家堅信總有戰勝疾病的那一天。

參考文獻

  1. 國際失智症協會(Alzheimer’s Disease International)
  2. 美國阿茲海默症協會(Alzheimer’s Association)
  3. 台灣失智症協會
  4. Masters, C.L., et al., Alzheimer’s disease. Nat Rev Dis Primers, 2015. 1: p. 15056.
  5. Takeda, A., et al.,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clinical effectiveness of donepezil, rivastigmine and galantamine on cognition, quality of life and adverse events in Alzheimer’s disease. Int J Geriatr Psychiatry, 2006. 21(1): p. 17-28.
  6. Di Santo, S.G., et al., A meta-analysis of the efficacy of donepezil, rivastigmine, galantamine, and memantine in relation to severity of Alzheimer’s disease. J Alzheimers Dis, 2013. 35(2): p. 349-61.
  7. Hardy, J. and D.J. Selkoe, The amyloid hypothesis of Alzheimer’s disease: progress and problems on the road to therapeutics. Science, 2002. 297(5580): p. 353-6.
  8. Tanzi, R.E. and L. Bertram, Twenty years of the Alzheimer’s disease amyloid hypothesis: a genetic perspective. Cell, 2005. 120(4): p. 545-55.
  9. Haass, C. and D.J. Selkoe, Soluble protein oligomers in neurodegeneration: lessons from the Alzheimer’s amyloid beta-peptide. Nat Rev Mol Cell Biol, 2007. 8(2): p. 101-12.
  10. Beyreuther, K. and C.L. Masters, 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 and beta A4 amyloid in the etiology of Alzheimer’s disease: precursor-product relationships in the derangement of neuronal function. Brain Pathol, 1991. 1(4): p. 241-51.
  11. Hardy, J.A. and G.A. Higgins, Alzheimer’s disease: the amyloid cascade hypothesis. Science, 1992. 256(5054): p. 184-5.
  12. Henley, D.B., et al., Development of semagacestat (LY450139), a functional gamma-secretase inhibitor, for the treatment of Alzheimer’s disease. Expert Opin Pharmacother, 2009. 10(10): p. 1657-64.
  13. Panza, F., et al., Bapineuzumab: anti-beta-amyloid monoclonal antibodies for the treatment of Alzheimer’s disease. Immunotherapy, 2010. 2(6): p. 767-82.
  14. Ostrowitzki, S., et al., Mechanism of amyloid removal in patients with Alzheimer disease treated with gantenerumab. Arch Neurol, 2012. 69(2): p. 198-207.
  15. Panza, F.,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studies of gantenerumab in patients with Alzheimer’s disease. Expert Rev Neurother, 2014. 14(9): p. 973-86.
  16. Imbimbo, B.P., et al., Solanezumab for the treatment of mild-to-moderate Alzheimer’s disease. Expert Rev Clin Immunol, 2012. 8(2): p. 135-49.
  17. Sevigny, J., et al., The antibody aducanumab reduces Abeta plaques in Alzheimer’s disease. Nature, 2016. 537(7618): p. 50-6.
  18. Doody, R.S., et al., A phase 3 trial of semagacestat for treatment of Alzheimer’s disease. N Engl J Med, 2013. 369(4): p. 341-50.
  19. Salloway, S., et al., Two phase 3 trials of bapineuzumab in mild-to-moderate Alzheimer’s disease. N Engl J Med, 2014. 370(4): p. 322-33.
  20. Doody, R.S., et al., Phase 3 trials of solanezumab for mild-to-moderate Alzheimer’s disease. N Engl J Med, 2014. 370(4): p. 311-21.
  21. Karran, E., M. Mercken, and B. De Strooper, The amyloid cascade hypothesis for Alzheimer’s disease: an appraisal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rapeutics. Nat Rev Drug Discov, 2011. 10(9): p. 698-712.
  22. Selkoe, D.J. and J. Hardy, The amyloid hypothesis of Alzheimer’s disease at 25 years. EMBO Mol Med, 2016. 8(6): p. 595-608.
  23. Selkoe, D.J., Resolving controversies on the path to Alzheimer’s therapeutics. Nat Med, 2011. 17(9): p. 1060-5.
  24. Mullard, A., Alzheimer amyloid hypothesis lives on. Nat Rev Drug Discov, 2016. 16(1): p. 3-5.
  25. Gandy, S. and M. Sano, Alzheimer disease: Solanezumab-prospects for meaningful interventions in AD? Nat Rev Neurol, 2015. 11(12): p. 669-70.
  26. Dickson, M. and J.P. Gagnon, Key factors in the rising cost of new drug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Nat Rev Drug Discov, 2004. 3(5): p. 417-29.
  27. Hall, A.M. and E.D. Roberson, Mouse models of Alzheimer’s disease. Brain Res Bull, 2012. 88(1): p. 3-12.
  28. Choi, S.H., et al., A three-dimensional human neural cell culture model of Alzheimer’s disease. Nature, 2014. 515(7526): p. 274-8.
  29. Espuny-Camacho, I., et al., Hallmarks of Alzheimer’s Disease in Stem-Cell-Derived Human Neurons Transplanted into Mouse Brain. Neuron, 2017. 93(5): p. 1066-1081 e8.
  30. Wood, H., Alzheimer disease: A novel human-mouse chimaeric model of Alzheimer disease. Nat Rev Neurol, 2017. 13(4): p.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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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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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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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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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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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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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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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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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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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額葉皮質的奇蹟:如何保養你的記憶引擎!——《記憶決定你是誰》
天下文化_96
・2024/08/04 ・2641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憂鬱症或阿茲海默症?前額葉皮質的雙面效應

額葉損傷病患遇到的記憶問題,跟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面對的記憶挑戰有著直接的關聯,而這個關聯成為我對前額葉皮質深感興趣的原因之一。即使在沒有具體損傷的情況下,前額葉皮質的功能仍會受到許多因素影響,進一步導致顯著的記憶問題,例如我在埃文斯頓醫院神經心理學診間測試的許多病患,轉介過來是為了評估阿茲海默症的可能性,但在進一步測驗後,卻發現是臨床上的憂鬱症。

在年紀較長的成人身上,憂鬱症有可能看起來很像早期的阿茲海默症,好比我曾經測驗過一名剛退休不久的學校老師,他一向以頭腦清晰自豪,現在卻難以專注,一直忘東忘西。儘管從磁振造影看不出明顯的腦部損傷,但他的認知卻不比前額葉皮質受損的人好上多少。他和醫生都沒想到,這些認知問題可能與他剛經歷一場離婚,以及幾十年來第一次獨居的情況有關。

前額葉皮質是腦部最晚成熟的區域之一,在整個青春期會持續調整與其他腦區的聯繫。兒童雖然學習很快,卻不擅長專注在應該專注的事物上,因為容易分心。這對於有 ADHD(注意力缺失/過動障礙症)的兒童更是嚴重,他們在學校表現不佳並不是因為缺乏理解力,而是因為在教室裡難以集中注意力、培養有效的學習習慣,以及利用可以應付考試的策略。有大量證據顯示,ADHD與前額葉皮質的異常活動有關。

前額葉皮質也是我們進入老年時,首先開始衰退的區域之一,我們因此覺得自己變得比較健忘。幸好,對多數年長的人來說,形成記憶的能力不會有問題,倒是專注力的改變會影響我們記憶事件的方式。舉例來說,你可能記不住你在表妹婚禮上遇到的某個人叫什麼名字,卻可以記得你們會面時各式各樣的其他資訊,諸如他臉上有雀斑,戴著鮮黃色的領結,或不停說著他最近到田納西州那許維爾(Nashville)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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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齡變長,我們想起瑣事卻想不起重要事情的傾向也會提高。已經有無數研究顯示,在必須專心、忽視干擾的情況下記憶時,年長者表現得比年輕人要差,然而他們記得干擾訊息的能力卻與年輕人一樣好,有時甚至更好。隨著年歲漸長,我們依然能夠學習,卻較難專注於想要記住的細節,反倒常常記住無關緊要的事情。

多工殺手:為什麼一心多用讓你大腦退化

除了年齡之外,讓你覺得自己的前額葉皮質有問題的因素多得不得了。在現代世界裡,一心多用恐怕是最常見的罪魁禍首。我們的對話、活動和會議不斷受到簡訊、電話的干擾,而我們本身又常把注意力分散在好幾個目標上,使得問題更加嚴重。就算是神經科學家也無法免於多工作業--在今天,幾乎每一場學術演講中,都能發現臺下的科學家(包括我自己)拿出筆記型電腦,時而聽講、時而回電子郵件。

很多人甚至對一心多用的能力很自豪,但同時做兩件事很難不用付出代價。為了達成目標,前額葉皮質能幫助我們專注在所需的事情上,但如果我們在不同目標間迅速換來換去,這項美妙的能力就會消失。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神經科學家安卡佛(Melina Uncapher)的團隊便指出,「媒體多工」(media multitasking)對記憶不利,意思是在不同媒體的訊息間切換會妨礙記憶,例如一下子看簡訊、一下子看電子郵件。更嚴重的是,習慣重度媒體多工的人,平均而言前額葉皮質的某些區域會變得較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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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額葉的功能失常究竟是媒體多工的原因或是結果,還需要更多研究才能了解,但不管如何,這裡傳達出來的訊息相當一致。我的樂團夥伴米勒爾(Earl Miller)是世界頂尖的前額葉皮質專家及麻省理工學院的教授,他經常這樣說:

「沒有所謂一心多用;你只是輪流把不同的事情做得很糟。」

前額葉的功能也會遭到一些健康問題的破壞。例如高血壓和糖尿病會傷害大腦各區域間相互溝通的神經纖維通路,也就是白質。我和同事發現,與年齡相關的白質損傷,似乎會讓前額葉皮質失去跟大腦其他部分的聯繫--試想這名執行長被單獨鎖在房間裡,無法使用電話和網路。

感染疾病後如果造成腦部的發炎,也可能導致相似的結果,例如在新冠肺炎流行早期受到感染的人,注意力和記憶力等執行功能出現衰退,而且前額葉皮質部分區域的結構發生改變。

一旦前額葉的運作發生改變,就可能導致「腦霧」(又稱為「長新冠」)--當感染的時間很長,或罹患慢性疲勞症候群(chronic fatigue syndrome)等與感染相關的病症時,有機率出現腦霧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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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或罹患慢性疲勞症候群,都可能影響到前額葉皮質。圖/envato

養成健康生活:強化前額葉皮質的簡單步驟

如果我們生活時忽視自己的身心健康,也可能使前額葉皮質暫時失能。例如睡眠剝奪可能對前額葉皮質和記憶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酒精也對前額葉皮質帶來負面影響,有些研究顯示這些影響在大量喝酒後還會持續好幾天。我們在後面的章節將探討,壓力會破壞前額葉的運作。如果你在充滿壓力的一週工作之後,熬夜喝酒又不停滑手機看網路新聞,然後整個週末都在跟腦霧奮戰,不用太驚訝。

幸運的是,我們確實可以做一些事來增進前額葉皮質的運作,雖然那些事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樣。你的腦是身體的一部分,所以任何對身體有幫助的事情,對你的腦都有幫助,進一步也對記憶有幫助。例如充足的睡眠、適度的運動、健康的飲食,這些事物都有益於你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也有益於你的前額葉皮質。

有氧運動如跑步,能促進腦部化學物質釋放,進而提升神經可塑性,改善為腦運送氧氣和能量的血管系統,降低發炎並減少罹患腦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的可能性。運動也會改善睡眠、降低壓力,而睡眠不足和壓力過高正是耗盡前額葉資源的兩大元凶。

這些因素會一同作用,影響記憶功能在我們年齡增長時的維持狀況。有一項令人敬佩的研究,追蹤了多達兩萬九千人的記憶表現,發現那些在生活方式裡包含上述某些有益因素的人,在十年期間記憶能力的維持狀況也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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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記憶決定你是誰:探索心智基礎,學習如何記憶》,2024 年 7 月,天下文化,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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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成立於1982年。一直堅持「傳播進步觀念,豐富閱讀世界」,已出版超過2,500種書籍,涵括財經企管、心理勵志、社會人文、科學文化、文學人生、健康生活、親子教養等領域。每一本書都帶給讀者知識、啟發、創意、以及實用的多重收穫,也持續引領台灣社會與國際重要管理潮流同步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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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糖飲料讓思考能力受損,還和失智有關聯?——《大自然就是要你胖!》
天下文化_96
・2024/06/24 ・2352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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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與失智

阿茲海默症是現代社會面臨的一大困擾,這種可怕的疾病是俗稱老年痴呆的失智症最常見的原因,也是 2022 年全美第七大死因。阿茲海默症是一種行為失能疾病,目前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法。這項疾病的特徵是神經元會持續死亡、大腦萎縮、神經元之間形成富含 β 澱粉樣蛋白(beta-amyloid)的蛋白質斑塊,並在神經元內部出現濤蛋白(tau)累積。患者通常一開始的症狀是短期記憶喪失,並在幾年內發展為完全的失智。

阿茲海默症中,Tau蛋白異常會造成腦細胞內的微管瓦解。圖/wikimedia

大多數科學家認為,若能阻止澱粉樣蛋白在腦部沉積或濤蛋白在腦神經中累積,就可以預防失智症。然而,目前有幾種治療失智症的方法,正是採行預防或減少澱粉樣斑塊累積,只是全都失敗,導致有人質疑澱粉樣蛋白斑塊是否真的是致病原因,並開始嘗試尋找其他可能的解釋。

許多科學家指出,阿茲海默症患者在早期通常會表現出兩種顯著的特徵。首先,患者大腦中的某些區域,會減少對葡萄糖的吸收和代謝,因此有人將阿茲海默症稱為「大腦糖尿病」或「第三型糖尿病」。其次,大腦神經元內的能量工廠粒線體,不論是數量或功能都出現下滑,導致 ATP 產量減少。這兩項特徵都顯示生存開關可能涉入其中。

的確,大量攝取糖、高升糖碳水化合物和鹽,全都是阿茲海默症的危險因子,而這些食物正好都會啟動生存開關。肥胖症和糖尿病等疾病也可能提高罹患阿茲海默症的風險。若果糖是導致肥胖症和糖尿病的根本原因,而肥胖症和糖尿病又與阿茲海默症的罹患風險上升有關,那可以合理懷疑:果糖也可能是造成阿茲海默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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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研究也支持糖與認知之間的關聯。例如,實驗室大鼠飲用含糖飲料之後,思考能力會受損。我的同事生理學家魯尼(Kieron Rooney)每天餵食大鼠兩小時的蔗糖水,濃度為 10%,大約與軟性飲料相同,為期一個月。結果這些喝糖水的大鼠,變得很難找到走出迷宮的路。更令人擔憂的是,即使大鼠停止飲用糖水,這種情況還是持續了六週。同樣的,經常飲用軟性飲料的兒童,在閱讀、寫作、文法和數學方面的學業表現,都相對較差。

經常飲用軟性飲料的兒童,在閱讀、寫作、文法和數學方面的學業表現,都相對較差。圖/envato

這些研究顯示,攝取含糖飲料可能對認知功能造成影響,而且影響所及的時間有可能持續。然而,這不一定代表蔗糖會導致失智。即使每天喝一種或多種含糖飲料,與情節記憶(episodic memory,對過去經歷或事件的回憶)受損和腦容量萎縮有關,但目前還無法做出任何定論。

不過,有愈來愈多證據將果糖與阿茲海默症聯繫起來。阿茲海默症患者大腦中的果糖濃度偏高,且含量比同年齡、同性別的非患者高出四至六倍,而果糖濃度最高的地方通常就是病變區域。也有證據顯示,大腦中的果糖大多是透過多元醇途徑生成。這些患者腦內有大量的山梨糖醇,也就是果糖的前驅物,這跟躁鬱症患者的情況類似。正如我們所知的,果糖一旦生成,會刺激生存開關啟動,造成細胞中的 ATP 含量減少。此外,阿茲海默症患者大腦中負責「清除」AMP 的酵素濃度,比同年齡對照組高出約兩倍。AMP 原本可重新轉化為 ATP,當愈多 AMP 遭到清除,腦內的能量濃度也就隨之下降。

我認為果糖導致阿茲海默症的途徑大致如下。之前提過,在缺少食物時,身體會活化生存開關以保護大腦,這時血液中的葡萄糖無法進入肌肉和肝臟,而會保留在血液中供大腦吸收與使用。這道開關的運作是透過阻斷胰島素作用來完成,因為肌肉和肝細胞需要胰島素才能吸收和使用葡萄糖,但大腦多半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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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茲海默症患者大腦中的果糖濃度偏高,且含量比同年齡、同性別的非患者高出四至六倍,而果糖濃度最高的地方通常就是病變區域。圖/envato

然而有例外,大腦中與記憶和決策相關的區域,需要借助胰島素的作用才能攝取葡萄糖。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神經生理學家戈梅茲皮尼拉(Fernando Gomez-Pinilla)發現,大鼠攝取果糖後,大腦中與記憶和決策相關的區域會失去對胰島素的反應,導致葡萄糖吸收減少。實際上,果糖引起胰島素抗性的區域除了肌肉和肝臟,還有與記憶相關的大腦重要區域,這或許正是阿茲海默症的根本原因。

但限制大腦的這些特定區域攝取葡萄糖,對生存有什麼好處?之前提過,衝動和探索屬於覓食行為。記憶受壓抑的動物,可能更願意前往危險區域探索,因為牠們忘了潛在危險,而決策區受損的動物則會變得更衝動。因此可合理推測,果糖會透過在特定大腦區域引發胰島素抗性,以促進覓食行為,這是一種生存反應。

生存開關活化導致特定腦區的功能受到短期抑制,一開始的確能帶來生存優勢,但如果是反覆或慢性的刺激,反而可能導致腦部損傷。這些重要的神經元長期得不到足夠的葡萄糖,最終可能因為營養不良而功能受損。而且果糖代謝會對粒線體造成氧化壓力,使得 ATP 產量減少,更使狀況進一步惡化。一旦 ATP 濃度過低,神經元會死亡,最後的結果就是阿茲海默症。依此觀點來看,阿茲海默症患者大腦的後續變化,例如澱粉樣蛋白和濤蛋白的積累,都是次要的,而阿茲海默症的根本原因,主要是生存開關慢性活化。

——本文摘自《大自然就是要你胖!》,2024 年 06 月,天下文化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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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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