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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不能亡!知識與科學家們思想的產地

莊 霈淳
・2017/08/02 ・3086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17 ・六年級
相關標籤: 黑板 (2)

編譯/莊霈淳|成功大學心理系學生,PanX 實習生

「這堂課的板書你們不可以拍照,這些推導的式子,我會給你們時間抄,因為你們很多人都只是拍完了就不會再看了,這樣一點意義都沒有。」
記得第一天上統計課時,老師對學生說這句話時語重心長的表情,讓我印象深刻。

現在「簡報力」相當重要沒錯,創業 PPT、上課也 PPT、報告也 PPT,什麼都是PPT。當學生坐定位,老師登門而入,第一件事必定是打開 PPT,上課時按照PPT 講解。有次甚至聽聞某位教授因為忘記帶隨身碟打不開 PPT,而發生無法上課的狀況。不過,我們還是不要忘記那些人類文化中最精湛且深奧的成就,推導出來的還是科學家的腦,以及握著粉筆在黑板寫下那些思想濃縮的等式和理論。

現今課堂上大多利用簡報授課,而在以前的年代黑板卻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圖/Flickr

黑板和粉筆的關係就像紙墨一樣,是現代科技仍無法取代的組合。今天,在世界各地的物理研究中心黑板仍隨處可見。在加拿大圓周理論物理研究所(Canada’s Perimeter Institute),黑板是設計主要元素。在大樓的咖啡區和電梯旁,黑板觸手可及;而英國劍橋數學科學學院的牛頓研究所(The Isaac Newton Institute for Mathematical Sciences in Cambridge)裡面甚至在廁所裡都有黑板,讓你無法預測眼前會出現什麼。

黑板從發明以來就不是一種昂貴又神秘的物品,無論黑板的起源是什麼,到十九世紀中葉,這些板子都是用塗黑色塗料的木材製成的,可以用乾抹布或毛氈擦拭乾淨。只要使用過黑板和粉筆的人都會感覺到它的神奇。想修正拼寫或計算錯誤只需輕輕一擦,就感覺就好像從未犯錯;想解決一個新的問題,只需用一塊濕布擦拭之前寫過的痕跡,就可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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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可以用乾抹布或毛氈就可以擦拭乾淨!圖/Flickr

雖然曾經有人試圖改進黑板的材質,但沒有並沒有達到期望。像是圓周理論物理研究所的設計者曾嘗試用一種特殊的玻璃來替代黑板。然而物理學家對此並不買帳,最終還是使用傳統的黑板。同樣還有英國的曼徹斯特大學國家石墨烯研究所,為了避免粉筆灰對人可能造成的傷害,安裝了需要特殊用筆的 PVC 黑板,但後來也沒有被廣泛使用。

粉筆開啟的對話

提到那些著名物理學家照片時,黑板出現頻率之高。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波爾(Niels Bohr)、海森伯(Werner Heisenberg)、狄拉克(Paul Dirac)、費曼(Richard Feynman),都有黑板肖像。

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正利用黑板寫出運算式子。圖/Flickr
在黑板前的費曼。source:Wikimedia

在 19 世紀才呈現了現代物理學雛形、對物理理論研究直到愛因斯坦時代才逐漸成為獨立的理論物理學科的那個年代,「黑板肖像」就是物理學家的標誌,似乎詮釋了物理學本質,是由粉筆刻出的抽象數學。

至今,黑/白板還是許多學者和使用者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促進人與人之間非正式、即興的交流和討論。它是一種民主的空間,能夠使人們隨時隨地分享思想。費米實驗室(Fermilab)的粒子物理學家Seyda Ipek說:「我們常在飯餘時間使用咖啡廳裡的白板。有人問到什麼最新想法時,就會有其他人走到白板旁說:『最近我在思考一個問題,讓我講給你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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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獨特的空間促進了科學思想的碰撞。比方說,當我們被別人直接指出觀點上的錯誤,我們可能會感覺受到攻擊而拒絕交流。但若把想法寫在板上,那就可以和別人進行客觀細緻地討論與檢查。這種討論方式能減少被質疑者的負面情緒,讓人們更大膽地在上面呈現自己的想法。

運用板書還能控制解釋的速度。在課堂在黑板上講解的速度,反映了人們思維的進度,有利於學生更好、更有效地接受資訊和知識。此外,黑板還能透過條例列點呈現筆下的流動思維。有些物理學家喜歡把好不容易得出的結果寫在黑板上,讓結果更完整的展現。

你可能沒想過的科學黑板與藝術行動

鑑於其規模和公共性質,黑板幾乎可說是成為了物理學家的「表演空間」。沒有擦乾淨的黑板,吸引了西班牙藝術家 Alejandro Guijarro,他在CERN的演講廳和研究所辦公室以及劍橋牛津大學研究所、史丹佛大學和柏克萊分校,拍攝了一系列物理課程的黑板照片。

西班牙藝術家 Alejandro Guijarro,在CERN的演講廳和研究所辦公室以及劍橋牛津大學研究所、史丹佛大學和柏克萊分校,拍攝了一系列物理課程的黑板照片。圖/Tristan Hoare

Guijarro 說:「這些沒擦乾淨的黑板,展現了程度上隨機產生的零碎想法、想法或解釋。」他承認他並不理解上面所寫物理學,但純粹以美感的理由選擇了黑板。 「我對行動,手勢和表面上的痕跡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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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 2015 年,黑板與行文痕跡是加拿大理論物理學研究所於當年委託進行的藝術裝置的主題。駐場藝術家 Alexa Meade 建立了一個巨大的黑板空間,不僅有牆壁、扶手椅,連兩名研究人員都成為被刻有線條和符號的黑色表面,成為了黑板與筆畫空間的一份子。

裝置藝術以黑板當作主題。圖/Unità

「我認為 Alexa 的作品,捕捉了黑板和理論物理學家之間的根本關係,說明黑板如何讓物理學家把他或她的想法和想法變成一種新形式。」由 Meade 召集作為人類黑板的兩位科學家之一 Lauren Hayward Sierens 這麼說。

以黑板書寫科學家大師與思想的結晶

儘管人們對待法拉第(Michael Faraday)的感應線圈、伽利略(Galileo)的木製斜面、牛頓初版的著作等其他科學歷史文物也同樣景仰,但被著名科學家使用過的黑板,則存在著獨特的光環。1931 年,愛因斯坦在牛津大學進行了三場廣義相對論講座,他用過的黑板被當成歷史文物,至今仍被保存在牛津歷史博物館。

記錄著愛因斯坦對宇宙年齡、大小和密度的計算的黑板,今天已成為該館著名的收藏,成為了一個標誌。記錄在黑板上的文字和符號充滿活力、權威又不失美感地進行傳播,就像歷史遺跡或藝術品一樣,這塊獨特的黑板本身也因為科學家的加持而增添了傳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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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使用過的黑板就像歷史遺跡或藝術品一樣。圖/Wikimedia Commons

對於愛因斯坦與他的黑板,法國文學理論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於 1957 年時曾說:「他那歷史性的能量方程式 E=mc^2 用極簡潔的方式,讓幾百年來的物理學家努力幾百年都未曾打開的奇妙之門。愛因斯坦的照片,身後的黑板上寫滿了複雜的數學公式;而愛因斯坦的卡通肖像中,他手握粉筆在空白的黑板上,信手拈來就寫出了世界的魔法公式。」這些都讓人看出,這塊黑板不僅因為科學家手中粉筆寫出讓人折服的文字與式子,更因為它記載了人類科學思想的足跡。

儘管人的思維轉瞬即逝,但關於科學家和研究人員們學習世界的「魔法公式」,還是會一直被寫上黑板的。看到的人,會幸福吧!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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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 霈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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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X 實習編輯。 左手文、右手理,舉頭三尺想社會。不擅長二元對立,解決問題需要理性與感性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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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即停薪:如何證明你的時間值多少?車禍背後的認知 x 情緒 x 金錢 x 法律大混戰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1/09 ・3286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本文與 PAMO車禍線上律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走在台灣的街頭,你是否發現馬路變得越來越「急躁」?滿街穿梭的外送員、分秒必爭的多元計程車,為了拚單量與獎金,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拜經濟發展所賜,路上的豪車也變多了 。

這場關於速度與金錢的博弈,讓車禍不再只是一場意外,更是一場複雜的經濟算計。PAMO 車禍線上律師施尚宏律師在接受《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訪談時指出,我們正處於一個交通生態的轉折點,當「把車當生財工具」的職業駕駛,撞上了「將車視為珍貴資產」的豪車車主,傳統的理賠邏輯往往會失靈 。

在「停工即停薪」(有跑才有錢,沒跑就沒收入)的零工經濟時代,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又該如何在保險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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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不好遇上車禍,我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時間價值?/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薪資證明的難題:零工經濟者的「隱形損失」

過去處理車禍理賠,邏輯相對單純:拿出公司的薪資單或扣繳憑單,計算這幾個月的平均薪資,就能算出因傷停工的「薪資損失」。

但在零工經濟時代,這套邏輯卡關了!施尚宏律師指出,許多外送員、自由接案者或是工地打工者,他們的收入往往是領現金,或者分散在多個不同的 App 平台中 。更麻煩的是,零工經濟的特性是「高度變動」,上個月可能拚了 7 萬,這個月休息可能只有 0 元,導致「平均收入」難以定義 。

這時候,律師的角色就不只是法條的背誦者,更像是一名「翻譯」。

施律師解釋「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這包括將不同平台(如 Uber、台灣大車隊)的流水帳整合,或是找出過往的接單紀錄來證明當事人的「勞動能力」。即使當下沒有收入(例如學生開學期間),只要能證明過往的接單能力與紀錄,在談判桌上就有籌碼要求合理的「勞動力減損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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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車禍線上律師的工作是把外送員口中零散的『跑單損失』,轉譯成法官或保險公司聽得懂的法律語言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你的直覺,正在害死你

根據警政署統計,台灣交通違規的第一名常年是「違規停車」,一年可以開出約 300 萬張罰單 。這龐大的數字背後,藏著兩個台灣駕駛人最容易誤判的「直覺陷阱」。

陷阱 A:我在紅線違停,人還在車上,沒撞到也要負責? 許多人認為:「我人就在車上,車子也沒動,甚至是熄火狀態。結果一台機車為了閃避我,自己操作不當摔倒了,這關我什麼事?」

施律師警告,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人在車上」或「車子沒動」在法律上並不是免死金牌 。法律看重的是「因果關係」。只要你的違停行為阻礙了視線或壓縮了車道,導致後方車輛必須閃避而發生事故,你就可能必須背負民事賠償責任,甚至揹上「過失傷害」的刑責 。 

數據會說話: 台灣每年約有 700 件車禍是直接因違規停車導致的 。這 300 萬張罰單背後的僥倖心態,其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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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B:變換車道沒擦撞,對方自己嚇到摔車也算我的? 另一個常年霸榜的肇事原因是「變換車道不當」 。如果你切換車道時,後方騎士因為嚇到而摔車,但你感覺車身「沒震動、沒碰撞」,能不能直接開走?

答案是:絕對不行。

施律師強調,車禍不以「碰撞」為前提 。只要你的駕駛行為與對方的事故有因果關係,你若直接離開現場,在法律上就構成了「肇事逃逸」。這是一條公訴罪,後果遠比你想像的嚴重。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停下來報警,釐清責任,並保留行車記錄器自保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保險不夠賠?豪車時代的「超額算計」

另一個現代駕駛的惡夢,是撞到豪車。這不僅是因為修車費貴,更因為衍生出的「代步費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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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律師舉例,過去撞到車,只要把車修好就沒事。但現在如果撞到一台 BMW 320,車主可能會主張修車的 8 天期間,他需要租一台同等級的 BMW 320 來代步 。以一天租金 4000 元計算,光是代步費就多了 3 萬多塊 。這時候,一般人會發現「全險」竟然不夠用。為什麼?

因為保險公司承擔的是「合理的賠償責任」,他們有內部的數據庫,只願意賠償一般行情的修車費或代步費 。但對方車主可能不這麼想,為了拿到這筆額外的錢,對方可能會採取「以刑逼民」的策略:提告過失傷害,利用刑事訴訟的壓力(背上前科的恐懼),迫使你自掏腰包補足保險公司不願賠償的差額 。

這就是為什麼在全險之外,駕駛人仍需要懂得談判策略,或考慮尋求律師協助,在保險公司與對方的漫天喊價之間,找到一個停損點 。

談判桌的最佳姿態:「溫柔而堅定」最有效?

除了有單據的財損,車禍中最難談判的往往是「精神慰撫金」。施律師直言,這在法律上沒有公式,甚至有點像「開獎」,高度依賴法官的自由心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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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保險公司內部有一套簡單的算法(例如醫療費用的 2 到 5 倍),但到了法院,法官會考量雙方的社會地位、傷勢嚴重程度 。在缺乏標準公式的情況下,正確的「態度」能幫您起到加分效果。

施律師建議,在談判桌上最好的姿態是「溫柔而堅定」。有些人會試圖「扮窮」或「裝兇」,這通常會有反效果。特別是面對看過無數案件的保險理賠員,裝兇只會讓對方心裡想著:「進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都拿不到,準備看你笑話」。

相反地,如果你能客氣地溝通,但手中握有完整的接單紀錄、醫療單據,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線與權益,這種「堅定」反而能讓談判對手買單,甚至在證明不足的情況下(如外送員的開學期間收入),更願意採信你的主張 。

車禍不只是一場意外,它是認知、情緒、金錢與法律邏輯的總和 。

在這個交通環境日益複雜的時代,無論你是為了生計奔波的職業駕駛,還是天天上路的通勤族,光靠保險或許已經不夠。大部分的車禍其實都是小案子,可能只是賠償 2000 元的輕微擦撞,或是責任不明的糾紛。為了這點錢,要花幾萬塊請律師打官司絕對「不划算」。但當事人往往會因為資訊落差,恐懼於「會不會被告肇逃?」、「會不會留案底?」、「賠償多少才合理?」而整夜睡不著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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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MO看準了這個「焦慮商機」, 推出了一種顛覆傳統的解決方案——「年費 1200 元的訂閱制法律服務 」。

這就像是「法律界的 Netflix」或「汽車強制險」的概念。PAMO 的核心邏輯不是「代打」,而是「賦能」。不同於傳統律師收費高昂,PAMO 提倡的是「大腦武裝」,當車禍發生時,線上律師團提供策略,教你怎麼做筆錄、怎麼蒐證、怎麼判斷對方開價合不合理等。

施律師表示,他們的目標是讓客戶在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時,背後有個軍師,能安心地睡個好覺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平時保留好收入證明、發生事故時懂得不亂說話、與各方談判時掌握對應策略 。 / 圖片來源: Nano Banana

從違停的陷阱到訂閱制的解方,我們正處於交通與法律的轉型期。未來,挑戰將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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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I 與自駕車(Level 4/5)真正上路,一旦發生事故,責任主體將從「駕駛人」轉向「車廠」或「演算法系統」 。屆時,誰該負責?怎麼舉證?

但在那天來臨之前,面對馬路上的豪車、零工騎士與法律陷阱,你選擇相信運氣,還是相信策略? 先「武裝好自己的大腦」,或許才是現代駕駛人最明智的保險。

PAMO車禍線上律師官網:https://pse.is/8juv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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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刮黑板的聲音,為何讓人難以忍受?
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2023/10/22 ・2522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 朱家瑩/雅文基金會聽語科學研究中心 研究員

想像一下當你聽到手指甲刮著黑板產生的摩擦聲,或者是拿著叉子摩擦著不鏽鋼碗的聲音,抑或是小孩的哭叫聲,有沒有哪一個聲音會讓你全身起雞皮疙瘩,想要用手摀住耳朵,甚至是情緒爆炸、只想要遠離現場呢?這些讓人不適的聲音,是有其特有的聲學特質?或是其他緣故呢?

想像一下指甲刮黑板的聲音。圖/Pexels

不是尖銳、高頻音就刺耳,而是流淌在你我血液的祖先智慧

一般認為,令人不適的聲音是因為刺耳的高頻聲,尤其像是手指甲刮黑板時所產生的摩擦聲,其中那種「ㄍㄧ ㄍㄧ ㄍㄧ」的聲音,似乎是造成不適感的主因。

然而,Halpern、Blake 和 Hillenbrand(1986)這三位研究者對於這個現象感到好奇,因此他們進行了一項實驗 [1],他們將那些令人不適聲音(如:刮金屬或石板的聲音)中的高頻音減弱。

結果顯示,即使減弱尖銳的高頻聲音,受試者仍然感到不適,因而主張尖銳的高頻音並不是造成不適感的主因。接續 Halpern 等人在企圖尋求答案時,意外發現刮黑板的聲音頻譜圖跟靈長類猴子的警告叫聲非常相似,因而大膽推測這個不適感並非高頻音造成的,而是源於人類祖先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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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對特定頻率區間的聲音感知最敏感,加上跨感官的連結,讓人聽到某些音就不適

可惜,到底是不是來自老祖先的智慧傳承,這點未獲得後續研究的支持。另一方面,Kumar 等人(2008)進一步以聲學分析探究是否是因特定頻率導致聆聽的不適感時,發現聲音中涵蓋 2500-5500 赫茲這個頻率區間的聲學頻率似乎特別容易引起聽者的不適感 [2]

有沒有哪一個聲音會讓你全身起雞皮疙瘩,想要用手摀住耳朵?圖/Pexels

他們推測這可能是因為這個頻率範圍的聲音感知上最為強烈,同時也具有最高的能量,因此使得聽覺系統特別對這些頻率的聲音敏感。

但是,我們平常聊天談話中也涵蓋了這個頻率範圍的聲音,除了頻率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因素造成對某些聲音的不適感呢?

Ro 等人(2013)發現當聽到聲音時,聲音進入大腦的聽覺皮質同時,會傳遞訊號到觸覺感官系統,啟動了觸覺感官,讓聽者聽到聲音時,「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彷彿被指甲刮的刺痛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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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會啟動身體觸覺感官系統並非只存在刮黑板這類聲音,有些人在聽到音樂聲,像是聽到低音貝斯的聲音時,也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震動,甚至感受到皮膚的不適感 [4、5]

也許因為這個跨感官的訊號傳遞,讓身體的其他部位也出現不適的感受,才會讓聽者對於這些聲音感到不適。

當感知到令人不適的聲音,杏仁核會依據習得經驗,決定是否啟動保護機制!

Zald 與 Pardo(2002)發現當聽到讓人感到不適的聲音刺激時,大腦中的杏仁核(amygdala)會高度活化 [6],而杏仁核在大腦中負責掌控恐懼、焦慮、害怕等負面情緒,換句話說,當聲音訊息抵達杏仁核時,它會誘發情緒反應,進而導致我們做出不同行為反應 [7]

杏仁核的啟動是大腦的一種保護機制,透過過往的經驗連結學習會對讓人不適的聲音發出警報[8] ,當聽者遇到可能危及安全的聲音時,杏仁核就會發出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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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當聽到車子緊急剎車的聲音時,這個聲音傳送到杏仁核,會進而引起我們想要逃離的反應,或者產生對駕駛者行為的憤怒反應。

由於杏仁核在聆聽這些聲音時會高度活化,Kumar 等人(2012)進一步試圖了解在聆聽令人不適的聲音時,杏仁核在大腦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以及聲音資訊如何被傳遞到杏仁核。

他們的研究結果顯示,聲音刺激會最先傳送到聽覺皮質(auditory cortex)進行聲學訊息處理和分析,解碼聲音所代表的意義,例如,聽到「ㄍㄧ」的剎車聲,解碼出來的是來自汽車或者腳踏車的剎車聲。聽覺皮質處理完畢後,將資訊傳遞到杏仁核,當杏仁核接收到來自聽覺皮質的訊號後,依據這些訊息及過去經驗發出警報 [8],誘發恐懼、焦慮或憤怒等負面情緒,並可能促使進一步的行為反應,像是尖叫、摀住耳朵,或逃離現場。

舉例來說,如果是汽車的剎車聲,基於過去的經驗,可能存在危險,因此可能會誘發恐懼情緒,並引發立馬逃離現場的行為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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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基於過去的經驗,聽到汽車的剎車聲,可能會誘發恐懼情緒。圖/Pexels

然而,如果解碼後的聲音是腳踏車的剎車聲,根據過去的經驗,可能不會有危及生命的危險,因此即便會觸發閃躲的動作行為,但負面情緒可能不如汽車剎車聲來的強烈,可能只會憤怒的罵騎車的人不長眼。

聽到某些聲音,讓人立馬想逃或想戰,也許這個過往的經驗是來自遠古時代祖先的傳承,但更可能是因為聽到這些聲音時,觸覺感官系統被啟動了,身體上「感覺」到不適,所以當不適的聲音再次出現時,杏仁核的活化反應就更增強,讓我們除了單純的接收到聲音之外,也產生了身體及情緒上的反應。

參考文獻

  1. Halpern, D. L., Blake, R., & Hillenbrand, J. (1986). Psychoacoustics of a chilling sound. Perception & Psychophysics39, 77-80.
  2. Kumar, S., Forster, H. M., Bailey, P., & Griffiths, T. D. (2008). Mapping unpleasantness of sounds to their auditory representation. The 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124(6), 3810-3817.
  3. Ro, T., Ellmore, T. M., & Beauchamp, M. S. (2013). A neural link between feeling and hearing. Cerebral cortex, 23(7), 1724-1730.
  4. Koenig, L., & Ro, T. (2022). Sound Frequency Predicts the Bodily Location of Auditory-Induced Tactile Sensations in Synesthetic and Ordinary Perception. bioRxiv.
  5. Lad, D., Wilkins, A., Johnstone, E., Vuong, Q.C. (2022). Feeling the music: The feel and sound of songs attenuate pain. British Journal of Pain, 16(5), 518-527. 
  6. Zald, D. H., & Pardo, J. V. (2002). The neural correlates of aversive auditory stimulation. Neuroimage16(3), 746-753.
  7. LeDoux, J. E. (2000). Emotion circuits in the brain. Annual review of neuroscience23(1), 155-184.
  8. Kumar, S., von Kriegstein, K., Friston, K., & Griffiths, T. D. (2012). Features versus feelings: dissociable representations of the acoustic features and valence of aversive sounds.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2(41), 14184-14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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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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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文基金會提供聽損兒早期療育服務,近年來更致力分享親子教養資訊、推動聽損兒童融合教育,並普及聽力保健知識,期盼在家庭、學校和社會埋下良善的種子,替聽損者營造更加友善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