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瑪莉.普特南.雅可比──醫學專業的社會改革者

科學大抖宅_96
・2016/08/30 ・5218字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SR值 567 ・九年級

1873 年,哈佛大學醫學教授愛德華.克拉克(Edward H. Clarke)出版了他的新書《教育體系的性別問題,或說女孩的公平受教權》(Sex in Education; or, A Fair Chance for the Girls);他疾聲呼籲,因為兩性的生理差異,所以我們應該用不同的方式來教養男性和女性,讓男孩成為男人、女孩成為女人;尤其,沉重的腦力負擔(例如就讀大學)對女性是不利的,可能導致身體組織如卵巢的發育不全、甚至終生不孕;女性在經期時更格外不適合從事高度的心智活動。現在看來雖屬無稽之談,但當年這卻是限制女性接受教育的主流觀點。

此「因應男女有別而不應該在教育一視同仁」的宣稱,在美國掀起激烈的辯論;而反擊最力者,就是瑪莉.普特南.雅可比(Mary Putnam Jacobi)。她作為女性,又同時具備醫師、教授和科學家的身份,在當時的美國可說鳳毛麟角。為了反駁克拉克的言論,她發表長達 232 頁的論文,詳細研究了女性的健康問題;以鉅細靡遺的數據,徹底否證了女性不適合接受高等教育的說法。

她憑著自身的專業,致力於讓女性有更多接受教育的機會,並利用科學證據為女性權益運動提供堅實的基礎。若要說到歷來最具影響力的女醫師,她絕對榜上有名──權威的老牌雜誌《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1]甚至將她評為美國醫學的教母

瑪莉.普特南.雅可比(圖片來源)
瑪莉.普特南.雅可比。圖/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不願受制傳統束縛,致力學醫

1842 年 8 月 31 日,瑪莉.科琳娜.普特南(Mary Corinna Putnam)於倫敦呱呱墜地。當時,瑪莉的父親身為美國出版商,為了拓展海外工作長期居住英國,直到 1848 年普特南一家才返回紐約的住處。普特南家族在出版界算是名號響亮,作為中產階級知識分子,瑪莉的父母也樂見長女瑪莉接受教育(她還有十個弟妹)。起初,瑪莉由母親和家教負責教導,稍長之後才到學校就讀。

瑪莉一直是手足中較為顯眼、聰明的一位,個性也強悍、有自己的想法。從童年開始,她就對家庭(尤其是祖母)的虔誠信仰感到疑惑與抗拒;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遵循大家習以為常的性別規範,尤其,對於女性在教會和社會的次等地位,更相當地不以為然。從這個角度來說,日後致力於學習醫學或許成為瑪莉擺脫性別桎梏,與對抗傳統女性角色的解方。

而瑪莉可能天生也是學醫的料:某次她在馬廄裡發現死老鼠,有別於一般女孩的反應,她猶豫著要不要切開老鼠、好好觀察牠的心臟──不過後來被母親制止了。

或許從小對家族事業耳濡目染,使得瑪莉在青少女時期就開始創作,並在期刊上發表自己的作品;這份興趣也延續到了成年,即使專業在醫學,她仍陸續寫了一些小說和許多政治評論。

難以放下的家族責任

1859 年中學畢業後,瑪莉立定習醫志向,並在父母的引介下,私下跟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2]等人學習。當年,正派的醫學院都不願意招收女學生,所以她只得退而求其次,選擇就讀紐約藥劑學學院(New York College of Pharmacy)。不過,或許瑪莉的父親終究對習醫的前衛決定感到不安,以至於寫了家書要求瑪莉將求學計畫暫緩兩年,先待在家幫忙照顧弟妹、分擔家務,之後再考慮求學事宜。儘管受到耽擱,她依然沒有改變心志。

瑪莉強烈、貫徹決心的個性,以及對家族的責任感,從以下幾件事可以看得更清楚:1863 年,美國南北戰爭期間,她的弟弟加入了由林肯率領、支持解放黑奴的聯邦軍,卻不幸於駐紮南方的紐奧良(New Orleans)時感染瘧疾;瑪莉不顧自身安危,越過戰線到紐澳良照顧弟弟。隔年,妹妹在南卡羅萊納(South Carolina)幫獲得自由的黑人上課,卻不小心罹患傷寒,瑪莉也義不容辭地從紐約南下照顧[3]。成年之後,當弟弟因故身亡,她更大方地主動邀請正懷孕的弟媳連同小孩與她同住。

醫學院學生時期(圖片來源)
醫學院學生時期。圖/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巴黎大學第一位女醫學生

她的父親雖然認為就女性而言醫學是很糟糕的專業,並為瑪莉的離經叛道大傷腦筋,卻又對女兒的決定基本上抱持支持的態度。他曾寫信給瑪莉:「我真的希望、也相信妳會保留妳的女性特質…如果非得成為醫生不可…那就成為有魅力且和藹可親的醫生吧。」在可能的範圍內,瑪莉確實都盡力達到父親要求的「像個淑女」,但她的志業與心力一直都放在醫學上。

1863 年,瑪莉完成了紐約藥劑學學院的課程,旋即又在隔年拿到賓夕法尼亞女子醫學院[4]的醫學學士學位。一般來說,是不可能在一年內拿到學位的,但在瑪莉的堅持下,學校破例讓她提早接受學位考試,而她也真的順利畢業。

在那之後,雖然短暫地到新英格蘭婦幼醫院(New England Hospital for Women and Children)服務,但她總覺得自己所知太少──畢竟,之前在女子醫學院,不論訓練或實務操作的機會都比一般(只給男性的)醫學院遜色許多。因著這樣的經驗,使她認為教育不該用性別區隔,而是要男女一起學習。

1866 年,瑪莉毅然決然前往法國巴黎,但是當時巴黎大學醫學院不收女學生,所以瑪莉只能一面待在其他機構學習,一面繼續跟巴黎大學交涉,爭取入學機會。

在煞費苦心多方嘗試後,瑪莉終於獲得巴黎大學首肯,成為該校醫學院第一位女學生。在巴黎的五年期間,她不但於醫學智識上得到許多成長,同時也見證了普法戰爭[5]、以及巴黎公社[6]的成立;法國動盪、活躍的政治氛圍讓她在思想上得到很大的啟發。她正走上幾乎前無古人的道路,並即將成為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女性醫師之一。

那是個沒有資源給予女性的年代;成功的女性就只意味著嫁個好丈夫、養育子女成年。不管環境多麼惡劣,瑪莉.科琳娜.普特南總是堅定自己的志向:面對家人勸說,她不為所動;在不理想的環境,她想辦法要做到最好;即使達成階段性目標,她不但不滿足,還要披荊斬棘開創新的康莊大道──只為達成自己的理想。

當時的巴黎大學醫學院(圖片來源)
當時的巴黎大學醫學院。圖/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1871 年,以傑出的論文拿到第二個醫學學士學位之後,瑪莉回到美國執業。隔年,她創立女性醫學教育促進協會[7],志在改善從醫女性的教育和培育。因著顯赫學歷、在頂尖期刊發表多篇論文,她的名氣愈來愈響亮,並相繼在紐約婦幼醫院、紐約醫院女子醫學院[8]等單位看診和教學。她加入了許多醫學相關組織、更成為紐約醫學學院[9]史上第一位女性成員──這不但是對她專業的肯定,也是榮譽。

1873 年,她與亞伯拉罕.雅可比[10]醫師結婚,冠上夫姓成為瑪莉.普特南.雅可比。他們生了三個孩子,卻有兩個不幸夭折。亞伯拉罕.雅可比在之前的兩段婚姻,也喪失了五個子女。或許這段經驗影響了他們,使得夫妻倆投注許多心力在兒童疾病診療上。

用數據反駁「高度心智活動影響女性健康」的謬論

當時,大多數的女性從醫人員仍在各自的領域掙扎著、希望被社會接受;對於女性醫師,社會質疑的聲浪不曾停過──畢竟,專業的醫師角色一點都不符合傳統的女性形象,對向來男女各擅勝場、各司其職的觀念更是一大挑戰。衛道人士甚至宣稱,女人不適合知道太多跟身體有關的知識;女性從事觸診和解剖更是違反了自然法則與禮教。男性從醫人員則擔心,女醫師的加入會拉低整個行業的地位和專業度。當 1873 年,前言所提愛德華.克拉克的書出版後,類似的言論更甚囂塵上,好比:沉重的醫療工作不利女性健康,會讓女性失去性別特色、甚至喪失生殖能力。毫無疑問,對反對者而言,打破固有的兩性疆界,不論在生物學還是社會層面都會是災難。

基於論戰一直沒有了局,1874 年,哈佛大學醫學院在主辦的博伊爾斯頓醫學獎(Boylston Medical Prize)競賽中,納入經期女性的健康主題;一名女性主義者私下詢問主辦單位,確認女性也可以參加之後,便鼓勵瑪莉投稿。因為所有參賽作品在審查時,均是匿名呈現,提供了女科學家用實力跟其他男性參加者一較長短的好機會、甚至是唯一的機會。

因為知道自己的投稿不會被性別理由退件,瑪莉開始放心地針對此議題進行研究。她製作問卷、並徹底分析 268 位女性在經期與非經期時的健康表現,也考量了當事人的教育程度、職業、運動習慣、健康史、月經史等等。

1876 年,她發表了研究成果,題為〈經期女性休養的探討〉(The question of rest for women during menstruation),表格、統計資料一應俱全;作為結論她發現,是否正值月經跟女性的健康並沒有關係;相反地,惡劣的外在社經條件卻會對女性健康造成負面影響。這意味著,女性可以放心接受教育,也不用擔心複雜的思考活動會導致不孕──生理期更不該是限制女性求學的藉口。

這篇論文不僅挑戰了社會的主流觀點,在研究方法上也相當重要:當時醫學在論述上,並不那麼強調證據,研究者往往僅憑單方面經驗就輕易給出結論。瑪莉從嚴謹的研究出發,用實際的調查和統計,去理解女性在經期究竟經歷了什麼,以反駁克拉克個人觀察所得出的臆測──畢竟,對於高度心智活動會影響女性健康的說法,從來沒有任何數據支持。這篇論文後來在競賽中脫穎而出、勇奪博伊爾斯頓醫學獎;在強敵環伺、主辦單位又不贊成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狀況下,著實相當不容易。

無論如何,僅管遭到強力的輿論反對,到了 1900 年,美國女性醫師的數目依然成長到七千位(約佔總數 5%)。雖然單憑瑪莉一己之力,無法改變整個社會,但她的研究、言論,以及許許多多其他女性從醫人員的存在,確實鬆動了醫學跟男性間的穩固連結。

〈經期女性休養的探討〉論文封面(圖片來源)
〈經期女性休養的探討〉論文封面。(圖片來源

爭取女性參政權

在那之後,瑪莉積極參與女性投票權的爭取運動。1894 年,在她的新書《女性投票權引用的常識觀念》(Common Sense Applied to Women’s Suffrage)中,她痛陳:

「不論出生多好、多聰明、接受了多高等的教育、多善良、多富有、多有教養,現今女性在政治階級上就是低所有男性一等──不論其出生多麼低微、多愚蠢、多無知、多墮落、多窮困、多粗暴。」[11]

同年,因為賦予女性投票權的紐約州憲法修正案闖關失敗,瑪莉和其他五位倡議者共同創辦了政治教育聯盟(League for Political Education),旨在爭取全美國的女性投票權,並從事社會及政治議題的公眾教育。

很不幸地,過了沒幾年,她就被診斷出罹患腦瘤。作為最後一篇論文,瑪莉仔細紀錄下自己的病情並將之發表。1906 年 6 月 10 日,她離開了人世。美國女性獲得投票權,也是 14 年後的事了。

打破性別與知識的障壁

回顧瑪莉.普特南.雅可比的一生,她總共寫了九本書,以及一百篇以上的醫學論文──而且大都跟女性健康有關;並致力於女性和兒童的疾病診治。她拒絕了社會給予的性別規範而邁向科學之路,堅定認為科學知識和醫術不應該專屬於男性。她不像當時其他女醫師以培育後進、富有同情心的形象行走江湖;在女性化的外表下,她是沉著、專業、有能力的科學家,積極參與醫學研究,並用嚴謹和精確的證據證明自己的論點。她認為應該以更科學的態度看待醫學,也期待看見男性和女性可以肩並肩共同工作的醫學界。她不但憑藉學術研究促進女性的健康,更利用這些知識解構舊有的性別和權力關係。對她而言,科學也是政治的一部分。

如果說,愛德華.克拉克等人的言論築起了教育的高牆,那麼瑪莉.普特南.雅可比就是打破了性別和知識的障壁──她是當仁不讓的社會改革者。

參考資料

  • Annette Atkins(2000), We Grew Up Together: Brothers and Sisters in Nineteenth-century America,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 Gerda Lerner(1992), The Female Experience: An American Documentar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Carla Bittel(2009), Mary Putnam Jacobi and the Politics of Medicine in Nineteenth-Century America,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 Becky Little(2016), The Scientist Who Said Periods Weren’t a Big Deal, National Geographic.
  • Maggie MacLean(2015), Mary Putnam Jacobi– Pioneer for Women in the Medical Professions.
  • Rachel Swaby(2015), The Godmother of American Medicine, The Atlantic.
  • Marie Josephine Diamond(1998), Women and Revolution: Global Expressions, Springer.
  • Susan Wells(2012), Out of the Dead House: Nineteenth-Century Women Physicians and the Writing of Medicin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註釋

  • [1] 原名 Atlantic Monthly,美國最具影響力的雜誌之一。以前提及過的瑞秋.卡森也是在文章被《大西洋月刊》刊載之後,開始踏上專業作家之路。
  • [2] Elizabeth Blackwell,美國第一位得到醫學學士學位的女性。
  • [3] 某種程度上,或許也唯有藉著照顧親人的機會,瑪莉才能進行這樣的旅行。
  • [4] The Female Medical College of Pennsylvania,1950 年創立,也是世界第二所授予女性醫學學士(Doctor of Medicine, M.D.)學位的機構。後來改名成 Woman’s Medical College of Pennsylvania;現名 The Medical College of Pennsylvania。
  • [5] 1870 年到 1871 年普魯士和法國之間的戰爭,並促成了德意志帝國的成立。
  • [6] la Commune de Paris,普法戰爭後曾短暫統治巴黎的政府。
  • [7]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the Medical Education of Women,之後改名為紐約市女性醫學協會(Women’s Medical Association of New York City)。
  • [8] 紐約婦幼醫院(New York Infirmary for Women and Children)和紐約醫院女子醫學院 (Woman’s Medical College of the New York Infirmary)均為瑪莉的良師益友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所創立。
  • [9] New York Academy of Medicine,由醫療專業人員成立的機構,旨就公共衛生及醫療執業議題提出建言,並協助成立了美國第一個現代的公共衛生市政部門。
  • [10] Abraham Jacobi,美國的兒科先驅。創立美國第一家兒科診所,也是美國醫學協會至今唯一一位不在美國出生的會長。
  • [11] 這並不表示她認為出生低微、愚蠢、無知、墮落、窮困、粗暴的人就沒資格投票,而是在諷刺社會對投票權的有無除了性別外根本沒有標準。

數感宇宙探索課程,現正募資中!

文章難易度
科學大抖宅_96
35 篇文章 ・ 836 位粉絲
在此先聲明,這是本名。小時動漫宅,長大科學宅,故稱大抖宅。物理系博士後研究員,大學兼任助理教授。人文社會議題鍵盤鄉民。人生格言:「我要成為阿宅王!」科普工作相關邀約請至 https://otakuphysics.blogspot.com/


2

5
2

文字

分享

2
5
2

「你不要過來啊!」蜘蛛為了在交配中保命,竟然把自己給射出去了!

Peggy Sha
・2022/05/18 ・1686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自然界中,充滿了不少為了交配而「慷慨赴義」的勇者,像是:螳螂、蜘蛛等等,在激戰中或激戰後,雄性會變成配偶的盤中飧,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延長交配時間、增加受精機率,還能為雌性提供養分,讓後代更有機會健康快樂地成長!(讓我們感謝飛天小爸爸的努力!)

「性食同類」不僅可以延長交配時間、增加受精機率,還能為雌性提供養分,讓後代更有機會健康快樂地成長!圖/Pixabay

這種現象呢,被稱之為「性食同類」(sexual cannibalism),通常是雌性吃掉雄性的比例稍微高一些。

但正如俗話所說,「生命會自己找到出口」,竟然有雄性蜘蛛靠著把自己「射」出去來保下一命!今天,就要來為你講述,隆背菲蛛(Philoponella prominens)的噴射故事。

交配到一半就彈出去了?超離奇高速彈射之謎!

這次的主角隆背菲蛛呢,是一種原產於日本、韓國等地的社會性動物,過去驚人的成就包括:能夠一次聚集 300 多隻同伴,共同編織出一片大網。

至於牠們超強的彈射能力又是如何被發現的?原先,來自湖北大學的張士昶副教授與團隊正在研究隆背菲蛛的性行為,卻忽然發現了一個超離奇現象:完成交配之後,雄蛛居然會猛然彈開,「biu」地一下就飛得老遠!

這驚人的過程可說是快到不可思議,最高紀錄達到一秒 88.2 公分,別說是肉眼,就連普通相機都沒辦法正確紀錄下細節。

這個現象立刻引發了研究團隊的好奇心,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當然是:交配大戰看起來!

射,還是不射?這是個攸關性命的問題!

為了進行研究,團隊總共觀察了 155 次交配行為,並在其中 152 次中觀察到了這種超高速的彈射情形。你可能會很好奇,那剩下的 3 次呢?嗯……那 3 隻隆背菲蛛沒有成功彈射出去,交配後就成了配偶的大餐了。

什麼?沒彈掉就會被吃掉?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

研究人員決定出手人為干預一下,他們選了 30 隻隆背菲蛛,然後想辦法阻止牠們彈射,結果發現:「彈射=保命」,要是你射不出去,那你就逃不過配偶的大口,注定要變成人家的晚餐。

要是隆背菲蛛彈射失敗,那就逃不過配偶的大口,注定要變成人家的營養來源。圖/Pixabay

相反地,如果成功彈出去了,那麼,你不但可以保命,也多了再次交配的機會。嘿,沒錯,牠們彈出去後還會再爬回來交配,再彈、再爬、再交配,就如此反反覆覆。(當然啦,有時也會在過程中不小心弄掉一些身體部位,比如一兩支步足。)

想要成功噴射,你需要一對強壯的步足!

至於為何隆背菲蛛能變成這樣的飛天小蜘蛛呢?秘密就藏在牠們的步足中。研究團隊發現,雄蛛們會將第一對步足抵在雌蛛身上,一旦交配完成,就用力蹬腳彈射出去。

根據實驗,科學家們發現這對步足可說是噴射與交配關鍵,少了一支都不行,只要沒有這對秘密武器,雄蛛只會停留在求偶階段,但不會真的跟雌蛛交配。但如果掉的是其他幾支腳,那可完全不會影響交配過程,還是能順利完成生育大計。

而這對秘密武器最強大的地方,其實是來自液壓;只要蜘蛛擠壓胸部的肌肉,便可以將其中的體液注入特定關節(tibia–metatarsus joint),透過液壓來伸直步足、產生彈力。

沒想到吧?為了在交配中保命,隆背菲蛛還得運用到流體力學,是不是很有趣呢?

參考資料:

Male spiders avoid sexual cannibalism with a catapult mechanism: Current Biology
These male spiders catapult away to avoid being cannibalized after sex
Watch These Male Spiders Jump Like Hell to Avoid Being Eaten After Sex
This Male Spider Catapults Itself Into the Air to Avoid Sexual Cannibalism | Science| Smithsonian Magazine
台灣物種名錄


數感宇宙探索課程,現正募資中!

所有討論 2
Peggy Sha
9 篇文章 ・ 7 位粉絲
曾經是泛科的 S 編,來自可愛的教育系,是一位正努力成為科青的女子,永遠都想要知道更多新的事情,好奇心怎樣都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