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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王的自傳三部曲——2016搞笑諾貝爾文學獎

今(2016)年搞笑諾貝爾獎的文學獎頒給一位瑞典人 Fredrik Sjöberg,他是作家、業餘昆蟲學家、環境主義者以及一位收藏家。

收藏什麼呢?他收藏食蚜蠅科的蒼蠅,並且在 2004 年出版了三部曲自傳作品《集蠅者之路》,憑著這部作品獲得搞笑諾貝爾文學獎的殊榮,得獎的理由是:

「這本自傳寫出了搜集蒼蠅(還有死蒼蠅)的喜悅。

也就是說,他是一位受到認證的蒼蠅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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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öberg 展示他豐富的蒼蠅收藏 。圖片來源:NAUTIL.US

蒼蠅王的情傷,成為他練文筆的契機

就如同搞笑諾貝爾獎的宗旨一樣,Sjöberg 是個既幽默又認真的人。他認為自己比較像是一個昆蟲學家而非作家,但是他不曾拿過任何一個和科學有關的學位;他出過幾本關於環境、自然、與本土文化的書,但又從沒想過他的書竟然會這麼受歡迎!

Sjöberg 從小就喜歡收集昆蟲標本,這或許是遺傳自他的父親以及祖父的收集癖(他們都是集郵愛好者),一直到青春期的時候他發現很少女生會對成天與昆蟲屍體為伍的男生感興趣,才暫時中止這項嗜好。25 歲時他立下志向要當作家,雖然父母被他的決定嚇壞了,不過 Sjöberg 很認真,他進入一家環保雜誌當記者,並且不斷寫情書給不喜歡他的女生練習文筆。(等等是這樣子認真的嗎!?)

2001 年他帶著懷孕而且不怕昆蟲屍體的妻子搬到 Runmarö 這個瑞士小島上之後,結識了一位從小也愛搜集昆蟲的詩人朋友 Tomas Tranströmer,他替 Tranströmer 的生平和收藏寫了一本書,之後才開始萌生為自己寫一部自傳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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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s Tranströmer 是瑞典詩人和心理學家,曾在 2011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圖/Swedish teacher

《集蠅者之路》自傳三部曲

這次獲得搞笑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品《集蠅者之路》,是一部三部曲式的自傳作品,作品裡頭除了描述他搜集蒼蠅的心路歷程,還傳達了更多關於人類和科學、藝術的種種想法、以及他的生活態度。Sjöberg 說會寫這麼多捉蒼蠅之外的內容是因為他知道真正對昆蟲收藏有興趣的人不多(大笑)。

《集蠅者之路》的寫作時間並不長,Sjöberg 表示他花了幾年的時間醞釀靈感,然後用了大約 100 天的時間完成寫作。集蠅者顧名思義主要講述的就是他搜集的「食蚜蠅科」(Syrphidae, 英文俗稱為 hoverfly)的蒼蠅,雖然名字叫蠅,食蚜蠅和家蠅卻大不相同(儘管同屬於雙翅目環裂下目)。常見的食蚜蠅科物種,長得頗像蜜蜂,習性也很相似:停留在花朵上,吃花蜜和花粉,同時給花授粉。一部分食蚜蠅的幼蟲以蚜蟲為食,對農業生產十分有益。

Sjöberg 也提到他為何獨鍾食蚜蠅的原因:其一是因為食蚜蠅可以做為生態多樣性的觀察指標;其二是他認為如果要成為某一個領域的大師,捕捉蒼蠅是一個很棒的選項;最後,則是因為收集蒼蠅很便宜!只能說我們平凡人不懂得這些鬼才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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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食蚜蠅們,為了保護自己而擬態成為與蜜蜂相似的外觀。圖/Alvesgaspar, CC by 3.0,,wikimedia commons.

不只寫蒼蠅,也寫他對生態的關懷

藉由記錄自己觀察和搜集蒼蠅的過程,Sjöberg 在書中展現了他對大自然的熱愛、以及身為一個環境主義者對於生態見微知著的關心。他觀察到了很多物種棲息地的消失,一些甚至就發生在自己居住的小島上。例如,隨著農業活動在 Runmarö 島上的衰退,很多野花豐富的草地漸漸被森林覆蓋,這使得蝴蝶和其他喜好陽光的物種受到了威脅,但同時也有一些依賴林木的甲蟲從中受益。

以一個環境主義者來說,Sjöberg 算是少見的樂觀派,他同意關於棲息地消失導致物種大規模滅絕的理論,但同時也認為:在許多國家,最糟糕的時期已經過去,情況會得到改善。

「當嘟嘟鳥滅絕時,沒有人意識到這一情況的發生。而現在,人類至少已經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

牛津大學自然史博物館中根據現代研究製作的渡渡鳥骨骼和實體模型。圖/BazzaDaRambler - Oxford University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CC BY 2.0, wikimedia commons.

牛津大學自然史博物館中根據現代研究製作的渡渡鳥骨骼和實體模型。圖/BazzaDaRambler – Oxford University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CC BY 2.0, wikimedia commons.

除了紀錄生態,Sjöberg 也在書裡傳達了他對於「慢生活哲學」和人生在世界的種種「限制」(Limitaions)的各種想法,雖然書的內容非常的不設限……

Sjöberg 寫了許多關於心目中的偶像:瑞典最後一代博物學家、探險家、藝術品收藏家 René Malaise 的生平。Malaise是昆蟲大規模誘捕器「馬氏網」的發明人,曾在世界各地考察、探險,並且曾經也在 Runmarö 島上安家。Sjöberg 追隨 Malaise 的腳步,記載了他的遠征、他的榮耀還鄉,還有他的緋聞、他的沒落,流露出他對 Malaise 生涯的嚮往,同時也頗為反諷地敘述著自己在島上慵懶閒適的生活:捉捉小蟲,再將它們用「一如法語單詞般靈活而變幻莫測」的細長釘子固定在標本板上,每天過著這種「星期天的午後」一般的日子。唯一能打擾到他的只有每年夏天那些「呆頭呆腦問著愚蠢問題」的遊客,雖然那也是島上緩慢生活中的一點調劑。

關於「限制」,Sjöberg 則說居住在 Runmarö 島上的人無論喜歡與否,都覺得自己活在一個陷阱裡(原文為 trap,和捕蠅器 fly trap 同字),這讓他開始思考生活中的限制有何意義。他曾經在洛杉磯機場和一名智利女子聊天,對方告訴他:「當你的生活有了限制,你才會時時珍惜當下。」這句話讓他興奮驚豔不已,於是他也開始發掘他人生中的限制是什麼,無論是地理上的或者時間上的意義。而在邁入中年之後,Sjöberg 終於瞭解到,他雖然不能像某些人一樣成天打高爾夫、飲酒作樂或者買一艘遊艇環遊世界,但是他最大的興趣:搜集蒼蠅卻能讓他的人生感到快樂。

未來 Sjöberg 打算繼續他的自傳計畫,出版更多關於他的人生和想法的書,就讓我們繼續期待他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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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決定封你為蒼蠅王!(設計對白) 圖片來源:thesta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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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張 式辰

式辰

泛科學實習編輯。小時候曾經夢想成為太空人,隨著近視度數越來越高、數理成績越來越低,發現宇宙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幸好喜愛科學的初衷沒有改變。 目前就讀於大眾傳播研究所,關注科學傳播、關注新媒體,希望成為一個不會被時代淘汰的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