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
0

文字

分享

4
0
0

為何維基解密要在這時候公佈未經處理的電報

鄭國威 Portnoy_96
・2011/09/07 ・1614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36 ・七年級

我今天接受了公共電視記者的電話訪問,簡單介紹維基解密跟為何維基解密要在這時候把資料都倒出來,剛好New Scientist也訪問了朱利安·亞桑傑(Julian P. Assange),關於為何Wikileaks維基解密將所有未經處理的電文都完全公開。

簡單來說,是因為在今年2月出版的一本關於維基解密的書《WikiLeaks: Inside Julian Assange’s war on secrecy》裡頭,兩位來自英國衛報的作者David Leigh跟Luke Harding,把當初亞桑傑給衛報編輯部的解密金鑰(decryption key)大喇喇的直接放在書裡頭。兩位作者以為這副金鑰已經無效,只能用於他們手頭上那份檔案,但是他們錯了。

Image: Kirsty Wigglesworth/PA

亞桑傑解釋說,檔案本身的金鑰並沒有隨著時間過期而變動,唯一不斷變動的是檔案儲存的地點、伺服器、網站,而那金鑰並不是給網站用的,而是用來解密檔案的。然而傻傻的兩位衛報記者就自以為是地把一長串金鑰放在書裡頭,於是那251,000份電報就等同於直接公開了。

在該書出版之前,維基解密與幾家合作的媒體為了要將可能受影響、被盯上的無辜人士身份隱藏,在發佈每則電報檔案之前都要經過傷害最小化處理(harm minimisation),而當金鑰被公開之後,許多未經處理的電報內容就流到其他競爭的洩密網站,例如 Cryptome.org 。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這當然把維基解密的人都操翻了,了解網路資訊安全的人也都知道茲事體大,因為即使該金鑰已經無效–事實上還有效–高明的專家憑著這個金鑰的組成跟設計方式就可以大幅逼近,甚至找出正確的金鑰、還能知道其他維基解密不為人知的資訊。事發之後,亞桑傑及維基解密只好儘速與美國政府、國際特赦組織、人權觀察等單位連繫,希望他們協助保護線人安全。

同時維基解密也決定於上週末將所有電文公開,因為,根據亞桑傑的說法,「該被改革的政府跟想要用這些資料來改革的人之間的賽跑已經開始」,「除此之外,為了減低傷害,那些人必須在情報單位之前就知道他們已經在資料中曝光了–愈快愈好。」

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已經有許多版本的資料在其他網站或來源流傳,儘管維基解密那些不完整的版本都正確無誤,但維基解密必須要擔起提供最正確最完整版本的責任,避免有人引用了錯誤的資訊,或是無處查證而使電文淪為無用武之地。「我們有百分之百正確的紀錄」,亞桑傑說道。

我個人認為,AIT傳回給美國國務院的3000多份電文,連同之前慢慢解密的跟這次大量釋出的,都沒有真的跟政策方向有關的內容,反而充滿著黨派之間跟之內的鬥爭八卦,這些當然很吸引眼球,但是不是真的值得台灣媒體如此關注,或用八卦的角度去詮釋,就有待商榷了。套句朋友豬小草在推特上說的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總覺得wikileak爆的都是時報周刊、新新聞等級的八卦,大家應該要對國內新聞媒體平日的表現有信心啊。

唯一遺憾的是,以後AIT這個大告解室就要打烊了,國民黨跟民進黨內英文特別好的人少了個可以去聊天八卦的咖啡廳。

Update:感謝朋友Schee在推特上指出這次跟台灣有關的電文中也有不少跟政策有關的,這邊可以看見

Update 2:Schee把幾千筆電文掃過一遍之後,將電文依照內容分成以下幾類

維基解密由 AIT 發出的幾千筆電文,前幾天我掃過一輪後,這些電文可以歸納為:

– 每月的固定月報
– 牛肉進口問題(很多)
– 精密儀器出口到所謂的恐怖主義盛行國家(如敘利亞、伊朗等)
– 選舉時期的政治情勢觀察
– 重申美國處理台灣問題的政策(在台灣當局屢次申請加入國際組織時的立場重申電文,有時候不一定是國務院發的)
– 台灣申請國際組織的動作的觀察(包含美國本身、邦交國反應,以及台灣媒體和民間反應)
– 台灣的社會觀察(例如媒體輿情週報月報,這數量頗多、特殊併購案等)
– 中國官員來訪與地方輿情反應(2008年後比較多)
– 台灣與中國之間的各方會談狀況報告
– 台灣安全與軍購
台灣政治人物餐敘(也是此次台灣媒體反而比較有趣的部份,電文這部份的比例佔極少數)

延伸觀看:維基反叛軍 (公視紀錄觀點),以及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cables leak 的維基百科條目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所有討論 4
鄭國威 Portnoy_96
247 篇文章 ・ 1504 位粉絲
是那種小時候很喜歡看科學讀物,以為自己會成為科學家,但是長大之後因為數理太爛,所以早早放棄科學夢的無數人其中之一。怎知長大後竟然因為諸般因由而重拾科學,與夥伴共同創立泛科學。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