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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會作弊。

EverDark
・2012/10/07 ・1472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行為經濟學家Dan Ariely的科普新書。

行為經濟學?它是當前個體經濟學領域中一支火紅的新銳勢力,捨棄了傳統經濟學模型對個體行為人的理性假設,採取設計實驗來觀察並收集數據進行計量分析;它一方面承認人之不理性確實存在,一方面卻也想再次嘗試將這樣的不理性模型化,試圖對人類的社會行為做出因果的分解,並完成預測。

在Dan Ariely的處女作(同時也是暢銷書)的《誰說人是理性的!》中,他試圖告訴我們人的不理性是可以被預測的。換言之,這樣的不理性本身有其脈絡,它不是來自一種隨機的瘋狂或衝動,而是,或許我們可以說,是人性。(以我個人愛好的說法,我會說那是腦神經的化學結果。)所以他以PREDICTABLY IRRATIONAL作為該書的書名,謂之「可預期之不理性」,看似是對奉理性行為人假設為圭臬的傳統經濟學模型的一大巴掌,事實上卻是精彩的一脈相承——即使是不理性,也可以被模型妥善描述、預測。

在物理學上,我們會談「亂度」。我們會說當一杯咖啡被打翻了,它幾乎就不可能回到原本的狀態了,因為秩序有限,混亂的形式卻是無窮無盡,因此在數學機率上亂度總是增加。當我們在談人類行為時,理性,如果說是一種秩序態的呈現,那麼不理性應該就是「亂」的表徵,它似乎應該有非常多的形式,以至於我們會發現人總是不那麼理性,太多可以不理性的方式了——是這樣嗎?

不。不是這樣。
既然不理性行為能夠被預測,既然我們能在大量隨機抽出的行為群眾(或簡單稱之為一個平均的人)中發現一個整體的模式,就代表這種亂,來自另一種秩序,它只是不同於我們傳統中數學模型中的公設所描述的那冰冷且惡名昭彰理性秩序而已。

我會說,那仍然是理性。
像Dan Ariely這樣的行為經濟學家,就是嘗試將這樣的(不)理性進行解構,試圖了解是什麼因素在背後改變了我們以為不會改變的人類行為,甚至是量化這些因素的方向與強度。

在他的這第三本著作,談的是作弊行為,平均來說人們都是不誠實的,他想要「誠實地來聊聊這些不誠實的行為」。(笑)

究竟在我們的社會上,是有少數人非常地不誠實,還是大部分的人都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誠實?他設計了非常多的實驗,甚至還測試了文化差異的可能性,但最後發現,答案傾向是後者。

人們天生就有能力對自己的「那麼一點點的不誠實」進行合理化的能力。這部分作者在書中引用了神經科學家葛詹尼加的「左腦詮釋者理論」,毫無疑問我相信行為經濟學與神經科學交會,必定是很美妙的一場學術聯姻。在神經科學上我們已經發現諸多人類行為的「不可理喻」之處——我們也需要情感來做決策。

我們的大腦就是這樣運作的。
這是來自萬百年來動態演化下的數學結果,鐵一般的事實。

大多數人們「一點點的不誠實」所累積起來的傷害,超越了極少數人「非常地不誠實」。而這種不誠實的行為,其強弱受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因素所影響。全書就是在嘗試挖掘、分析這些你一定很難想到的因素。作弊被抓到的機率會影響一個人作弊的行為?喔當然會,但其實效果十分有限,可能還不如請你先背誦一下道德十律(即使你一條都講不出來!)。

不誠實的行為是否會像病毒一樣傳染?如果會,那是因為人們是那麼社會性的動物以至於他們看見別人作弊了,也就合理化自己的作弊行為?那麼如果他們看見的作弊者是來自一個社交網絡上的「敵對」群體呢?他們還會繼續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或者反而嗤之以鼻、所以進而暫時性地提高了自己的道德水平?

當人們一起合作共事,利益綁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為了彼此而作弊?如果你作弊的好處只有對方獲得呢?利他主義勝出,還是成本效益分析主宰一切?

關於這些好問題的洞見,盡在這本行為經濟學的好書裡,就等著讀者的你來挖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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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人道及環保的肉類來源?——淺談「實驗室裡養的鮭魚片」

九姨_96
・2021/09/25 ・2832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那是個典型的炎熱的加州夏日,我剛剛從阿拉斯加釣鮭魚回來。這次的釣魚之行跟之前比不算成功,我的嚮導說,外海的商業漁船過度捕撈及氣候的變化,現在越來越少鮭魚回到河裡,他們擔心未來的魚只會越來越少。非常應景的,我一回來就訪談了一家在舊金山叫 Wildtype 的生物新創公司,他們成功在實驗室生產出鮭魚片。

這個公司是由心臟科醫師/細胞生物學家 Aryé Elfenbein 及耶魯商學院的 Justin Kolbeck 共同創立的。之所以成立這個公司,原因是 Aryé 在醫學領域見識到了,細胞全能性所帶來的可能,也看到了目前海洋及河川污然及過度捕撈的現況。而 Justin 則是因為在阿富汗的經歷,親身體驗過 food insecurity 這件事情有多麽嚴重,進而思考是否有辦法讓資源匱乏的地區也能夠獲得新鮮的食物。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讓他們重新思考,是否人類真的需要透過動物才能獲取肉?於是,他們在 2019 年一同成立了 Wildtype 這間公司,希望在這海洋、河川資源逐漸匱乏、到處都是塑膠微粒、重金屬的環境下,可以提供一個更永續、更安全、更人道的方式來獲取肉。

而當他們決定這個目標後,他們開始思考要往哪個方向去做,而最後選擇鮭魚主要有三個考量:第一,鮭魚是世界第二大的消費魚種,若能生產鮭魚,對於減少濫捕的會有顯著助益;第二,身為心臟科醫師的 Aryé 認為若要生產商品,也希望將世界帶到比較健康的方向去。富含 Omega-3 的鮭魚,將對大眾的健康更有助益;第三,鮭魚目前市場價格約在每磅 8 美元,比起每磅 1 美元的雞肉,鮭魚的市場價格能提供他們更多的研發空間。

Justin Kolbeck 與 Aryé Elfenbein。圖/作者提供

用「啤酒槽」養出鮭魚細胞?

美國人吃鮭魚,其實只有魚側面的兩塊菲力,其他的部分包括魚頭及內臟,大約有五成的魚體都會在處理後丟棄。於是 Aryé 與 Justin 思考,是否可以生產需要的部位就好?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其實製作起來更可行,生產魚片還是比生產魚頭來的單純很多。

實驗室鮭魚有兩個主要步驟,第一步在生物反應器(bioreactor)放大細胞數量。就像啤酒發酵槽,在生物反應器裡面放入細胞生長所需的最佳營養,並透過不間斷的打氣循環,讓細胞在裡面懸浮生長。

這個過程,細胞數量通常呈指數性的生長,短短幾週可以生長到萬倍之多。不過有一點要非常注意,整個細胞培養的過程必須是無菌狀態。如若不然,即使只是一個細菌、一顆黴菌孢子,在這麽營養的生長環境之下,也會跟著目標細胞一起被放大數萬倍。

像啤酒發酵槽的「生物反應器」。圖/Wildtype

第二步是讓細胞在支架裡生長。這裡他們利用植物纖維製作出支架,將細胞循軌跡生長,進而成為漂亮的魚片。不過我很好奇,那個鮭魚肉典型的白色紋理是怎麼做到的?Aryé 說那是脂肪細胞。

簡單來說,在生物反應器生長的這群細胞,就像是幹細胞一樣,尚未分化成不同功能的細胞[註1]。他們發現,透過改變支架的軟硬程度,及調整培養基的成分,可以誘導尚未分化的鮭魚細胞,分化成肌肉細胞或脂肪細胞,進而產生橘白相間的鮭魚肉。

培養出的魚肉品質如何?味道好嗎?

由於這個產品從收穫到包裝幾乎沒有時間差,我很好奇這個魚肉到底味道如何?一般市場買到的魚,即使處理得非常快速,還是跟現釣的相去甚遠,魚腮、黏液、內臟、血液,都會帶有腥味。Aryé 笑著說,沒錯啊就像現釣。

現在人其實非常少能接觸到極新鮮的魚,所以大家習慣的魚其實都是有點魚味的。所以他們在試吃的過程,很多人的反應都是他們的魚肉沒有味道,因此後來他們還特別去研究,增加一點空氣接觸,讓肉熟成一下,產生魚味。

關於保存期限,Aryé 表示,由於魚肉是在無菌狀態下生產的,所以非常非常耐放。他們目前還沒有做過完整的儲藏性實驗,但合作的廚師把他們的魚肉(未拆封狀態)放在冰箱一個月之後,吃起來還是超級新鮮。

甚至放置在室溫之下,目前的結果顯示幾天之內都不會腐敗。雖然仍需要更進一步的實驗,但如果結果屬實,短期運輸就能不需要冷鏈,除了降低運輸成本,也可以運送到冷鏈不發達的地區。

用鮭魚細胞培養的鮭魚片。圖/Wildtype

根據一篇 2019 年的訪問[註3],因為結構的問題,這個魚肉產品煮完會散掉,因此只能生食,在我看來這樣可能會降低消費者的購買興趣。Aryé 表示這點已經克服,只需要多培養一些時間,讓細胞間的結構比較扎實,就可以正常烹煮了。所以他們的產品現在可以做各種烹調法,不再局限於生食而已。同時,他們也正在規劃試吃間(tasting room),之後有進一步消息會再行公告。

潛在的吃素市場

我在進行這個訪問之前,先在我的個人臉書做了市調,結果反應最熱烈的是吃素的朋友。除了天生吃肉會過敏、一輩子要吃素的族群以外,很多人吃素是因為抱持著不殺生、不剝削動物、環境保護的原則。

雖然還有一些道德性的思考需要去界定到底吃鮭魚細胞算不算殺生,但普遍吃素的朋友都會願意去嘗試這樣的商品,並非常期待這樣的商品能夠趕快出現在市場上。

目前 Wildtype 的鮭魚,仍在小量生產的試驗階段,所以價格還是很高。目前做一盤六片的鮭魚握壽司,要價 50-100 美金。但他們很有信心,在持續的研發跟改良之後,他們最終希望售價可以降到一磅 10 美金左右,讓消費者可以在 Trader Joe’s(美國的平價超市)之類的商店輕鬆購買。

人造鮭魚還算是「魚」嗎?

目前 Wildtype 尚未拿到 FDA 核准上市的認證,因為這是一個非常嶄新的產品,法規和食品標準都尚未成形。但 Aryé 透露目前的溝通都算順利,他們被要求提供的資料及數據都算合情合理。

我繼續問,那這樣的商品可以被標示為鮭魚嗎?他說這個問題也在討論之中,但應該不會直接就寫鮭魚肉,畢竟和傳統捕撈的鮭魚不同,而且他們也希望告訴消費者這是鮭魚細胞製作而成,並不是源自於傳統的鮭魚。

但根據耶魯消費者中心的市調[註3],由於這個概念太新了,無論是「實驗室鮭魚」、「人造鮭魚」、「人工培養鮭魚」等等,目前並沒有一個名詞可以讓消費者馬上理解。

所以 Aryé 覺得最後可能會像 Impossible burger 那樣,在商品名稱下直接加一個描述句「使用植物製成的漢堡」。而他們公司希望可以在商品名稱 Wildtype salmon 之下,標註「本產品使用鮭魚細胞並在食物加工場域製作」。

最後,他也補充一個很有趣的點:根據他們內部的市調,成人消費者對於這個新概念很難理解,但五歲小孩們卻都能馬上領會。可見以人工培養鮭魚細胞對於下個世代而言是很自然的事。

文獻資料

  1. Wild Type’s Cell-Based Salmon Costs $200, But Not For Long
  2. Allan, S. J., De Bank, P. A., & Ellis, M. J. (2019). Bioprocess design considerations for cultured meat production with a focus on the expansion bioreactor.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3. 44-44.
  3. Labeling the future: ______ sal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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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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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Joy),留美園藝博士,副修食品。 現為加州最大草莓苗圃公司研究員。 閒暇時後喜歡做菜和寫文章,並刊載於個人粉專 Joy’s wild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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