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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很大的波霎

臺北天文館_96
・2012/08/17 ・3261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563 ・九年級

宇宙中有一種高級的燈塔,叫做脈衝星(波霎)。它是質地緊密的中子星,以旋轉軸為中心每秒多次快速旋轉,朝太空幅射出電波和伽馬射線。最近,馬克斯-普朗克太空物理學研究所巧妙運用數據分析法,從費米伽瑪射線太空望遠鏡(Fermi Gamma-ray Space Telescope,以下簡稱”Fermi” 望遠鏡)的資料庫中撈出一個非常特殊的伽瑪射線脈衝星。這顆名叫J1838 – 0537的脈衝星很年輕,在電波頻段無訊號,它在受觀測期間曾發出一次很強的頻率突變(glitch),這是有史以來在「只幅射出伽瑪射線」這類罕見的脈衝星當中所觀測到的最強的一次頻率突變。

只幅射出伽瑪射線的「純」伽瑪射線脈衝星,由於在天空中的位置、自旋週期的長短、本身隨時間經過所發生的變化等各種未知情況和因素使然,讓想辨識它的天文研究人員經歷到困難重重,只能由Fermi望遠鏡的巡天觀測的原始資料來判斷脈衝星在天空中的大約位置,像在一片漆黑的汪洋大海中檢查前述特性各種組態,花掉很驚人而大量的計算時間。然而在此之前,要想推估出伽瑪射線光子是在何時抵達探測器的隱性規律,這卻是唯一的途徑。

遇上這種費時的計算需求,就連高效能的電腦也很快就山窮水盡,因此,研究員念頭一轉,動用到當初設計用來處理「重力波」資料分析的演算法,藉以協助實現Fermi資料搜尋。新的演算法經過優化(optimize)處理,有了它的協助,很多先前掉失的訊號因此就又被找了回來。2011年11月,「愛因斯坦研究所」團隊(Albert Einstein Institute,簡稱AEI)就一口氣公佈了達9個之多的伽瑪射線脈衝星,全都是因為使用經過優化的演算法才找到的「漏網之魚」。現在這種方法再次幫助該團隊取得重大發現。

新發現的脈衝星位置在靠近盾牌座方向,按天球座標命名,名叫J1838-0537。年齡5千歲,是很年輕的脈衝星。每秒約自旋7次。研究人員在發現它之後,很驚訝的又發現,這顆脈衝星是在2009年以前才看得到的,2009年之後它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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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很複雜的對比分析後,研究團隊得知,原來J1838-0537這顆脈衝星並未真的消失,只不過,在經過「頻率突變」(glitch)後,它的轉速比先前快了3,800萬分之一秒,這是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變化,但是以伽瑪射線脈衝星而言,這卻已經是他們曾經量測到的最大一次頻率突變。並且這個突變還有一些後續的影響。

研究人員表示,「如果忽略不計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頻率突變,8小時後,我們的計算將完全丟失脈衝星的自旋,Fermi上所裝載的探測器將無法確知伽瑪射線光子抵達的自旋相位為何,中子星的所謂「閃爍」效應也將因而消失。」不過,要是研究人員的計算裡,將頻率突變考慮進去,並且修正自旋的變化值,這顆脈衝星就能再次從觀測數據中現出蹤影了。

頻率突變從許多年輕脈衝星身上都可觀測得到,但確切原因不明。天文學家認為發生在中子星地殼上的「星震」,或發生在恆星內部超流體與地殼間的相互作用可能可以為這個現象提供一個好的解釋。研究人員表示,這次偵測到的這個強大的脈衝星glitch(頻率突變),將有助於他們更了解這些極緻密天體的內部結構。

在從Fermi的數據資料中取得上述發現後,研究人員隨後又將一座位於美國維吉尼亞州的綠堤電波望遠鏡指向了這個伽瑪射線脈衝星所在的位置。在近2小時觀察,並進一步分析了早先一次一個小時的觀測結果之後,發現在電波頻段內並未顯示任何有規律性的脈動輻射,因此他們確認,J1838 – 0537是一顆罕見的「純」伽瑪射線脈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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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電波波段無訊號顯示,觀測結果卻與主要觀測一些從太空深處幅射出極高能量伽瑪射線的H.E.S.S. 的觀測結果明顯重疊。(H.E.S.S. 是High Energy Stereoscopic System:高能立體系統的簡寫),在與H.E.S.S.天文學家攜手合作的一次搜查中,曾在新發現的脈衝星附近,偵測到輻射源的延伸,但仍未能澄清其性質。

這顆脈衝星的發現表示H.E.S.S.所偵測到的伽瑪射線源為一「脈衝星風星雲」。星雲是由以近光速的速度運動的粒子所產生的,它在脈衝星極強的磁場中獲得加速。由於目前脈衝星的確切位置已知,所以H.E.S.S.未來可以考慮在這個星區裡進行一些更精確的測量。

目前為止,愛因斯坦研究所的ATLAS集叢已協助發現了10顆前所未知的伽瑪射線脈衝星,目前研究團隊還動員了更多計算力加入他們的行列。自2011年8月以來,Einstein @ Home計劃已為伽瑪射線巡天搜索計畫貢獻了很大的分散式計算力,甚至比ATLAS集叢的計算能力還高10倍,該研究所的研究員Bruce Allen認為未來在Fermi資料中「找到更不尋常的伽瑪射線脈衝星」的機會為「非常樂觀」。目前他們已將搜索目標擴大,其中之一是,能發現旋轉得更快速、週期在毫秒範圍內的伽瑪射線脈衝星。(Lauren譯)


關於本篇文章中出現的幾個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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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衝星(Pulsar): 是一種因超新星爆發而產生的緊密中子星,強磁場使它們幅射出電波和伽瑪射線,持續快速地自旋。有宇宙中的燈塔之稱。如果掃射出的輻射方向是朝向地球,這顆中子星看起來就會像一顆脈衝星。並非所有脈衝星都會有訊號同時出現在一種以上的波段中。有時偵測到的是電波脈衝星,因為只有電波訊號。有時後只週期性地偵測到伽瑪射線光子,那它就是伽瑪射線脈衝星。為什麼脈衝星有不同種類?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中子星極強磁場所形成的發射區是朝向不同的方向。

令脈衝星更蒙神秘者還不僅止於此而已,在脈衝星年輕時期,它的旋轉持續卻不規律,譬如突如其來的「頻率突變」會對它的規律性造成干擾。只有5%的脈衝星具有這種頻率突變的現象。當頻率突變發生時,中子星旋轉會突然變快,隨之緩慢減速、於數週後回歸到舊的自旋週期。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還不清楚,不過精確的測量到這些頻率突變,必能幫助我們更多認識這種緻密的天體。

目前為止,天文學家大多是在電波波段中發現到脈衝星,如今因為Fermi望遠鏡的緣故,發現到的伽瑪射線脈衝星數量也越來越多。Fermi衛星從2008年開始在伽瑪射線波段透過大面積伽瑪射線望遠鏡(LAT: Large Area Telescope)觀測宇宙,發現了數以百計的新伽瑪射線發射源,其中許多都是前所未知的新脈衝星。


資料分析Data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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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重力波探測器所取得的資料從事分析時,科學家必須倚賴非常有效率的演算法和高階運算能力,為什麼重力波的資料分析工作這麼特別?因為如果以目前的測量精確度來說的話,重力波訊號的強度幾乎和背景雜訊差不多,很微弱。

在LIGO-Virgo科學合作計畫(簡稱LVC)中,德英兩國合作的GEO600偵測儀也是合作項目的一部份,所有偵測所得的資料都會共同存檔,以供後續分析使用。單是一份資料檔案的大小就有500TB,總共有好幾份是儲存在多個不同的電腦集叢。偵測器網路一開始運轉時,每1秒鐘都會多產生出1MB的資料。

資料分析有好幾步驟,首先是在大面積的天空中巡天掃瞄、取得訊號,當某一方向出現特殊訊號時,再透過特殊運算法進一步以較窄而密的搜尋網格仔細探索該區,這意味著要花更多的運算時間。如果訊號得到證實,科學家們就會繼續分析時間特徵,例如,檢查它是否可以被分配到一個特定的脈衝星的週期。AEI研究所的科學家已修改演算法使它可用來搜尋一些重力波的持續來源,並且還成功地用它來尋找存在於Fermi數據中的伽瑪射線脈衝星。


Einstein@Home:這個計畫號召全球網民自願地將家用或辦公室電腦加入雲端計算,用雲端的威力來處理分析大量天文觀測數據。目前已經有32萬人參與。自2005年以來, Einstein @ Home一直在幫忙LVC科學合作計劃尋找重力波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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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9年3月開始,Einstein@Home開始參與幫忙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天文台和澳大利亞的Parkes天文台在觀測資料中尋找電波脈衝星,第一顆由Einstein@Home計劃找到的電波脈衝星於2010年8月找到,之後這個全球電腦網路系統又找到了40個新的電波脈衝星,2011年8月起協助Fermi衛星搜尋伽瑪射線脈衝星,「毫秒脈衝星」這種只在伽瑪射線波段能找得到的脈衝星也名列在它的搜尋目標之中。


圖1: 伽瑪射線脈衝星是一種結構緊密的中子星,在其極強的磁場中,帶電粒子被加速到相對論性速度(註:「相對論性速度」指的是運動速度與光速相近)。圖中可看得出在此過程中產生的伽瑪射線輻射區域(紫色),遠超過了中子星表面以外很遠的地方。從磁極發射出來的電波(綠色)呈錐形。又因為自旋環掃所經過的區域正好與地球視線方向一致,所以對一名地球上的觀測者來說,看來,脈衝星就像是定期在天空中閃爍著光芒的一座宇宙燈塔。

動畫來源http://www.nasa.gov/mov/600703main_07_Pablo_Pulsar_Animation.mov, Credits: NASA/Fermi/Cruz de Wilde


資料來源:中研院天文網[2012.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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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台北天文館之網路天文館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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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天文館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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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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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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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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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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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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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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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磁波全揭秘:了解頻帶、頻寬、頻率和通信技術的基礎知識
數感實驗室_96
・2024/06/13 ・672字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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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先前我們介紹了多位為通信科技發展做出貢獻的科學家。現在,我們要深入探討無線通信的技術層面。

無線通信,顧名思義不像傳統的電話或電報那樣需要一條實體的線路來傳遞信號。但這些信號並非憑空傳遞,它們依賴的正是電磁波。

電磁波在現代社會無處不在,從微波爐、手機到基地台,這些設備都會發射電磁波。但其實即使沒有這些科技裝置,電磁波依然存在於我們周圍。什麼意思呢?答案就是:當我們白天走到戶外,看到的光,它其實也是電磁波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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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掌握了這些電磁波、頻帶、頻寬等基礎知識後,未來在閱讀相關的電信新聞時更加了解他們提到的術語,以及各種縮寫。以後無論是科技發展的動態還是市場新技術,都能更有概念地理解。

更多、更完整的內容,歡迎上數感實驗室 Numeracy Lab 的 YouTube 頻道觀看完整影片,並開啟訂閱獲得更多有趣的資訊!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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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感實驗室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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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感實驗室的宗旨是讓社會大眾「看見數學」。 數感實驗室於 2016 年 4 月成立 Facebook 粉絲頁,迄今超過 44,000 位粉絲追蹤。每天發布一則數學文章,內容包括介紹數學新知、生活中的數學應用、或是數學和文學、藝術等跨領域結合的議題。 詳見網站:http://numeracy.club/ 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pg/numeracy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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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聽宇宙深處的低吟,宇宙低頻重力波訊號代表的意義——《科學月刊》
科學月刊_96
・2023/11/01 ・3784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 作者/陳哲佑
    • 任職於日本理化學研究所,專長為黑洞物理、宇宙學、重力理論等。
    • 熱愛旅行、排球與珍珠奶茶
  • Take Home Message
    • 今(2023)年 6 月,北美奈赫茲重力波天文臺(NANOGrav)團隊觀察到宇宙中的低頻重力波。
    • NANOGrav 團隊利用數個脈衝星組成「脈衝星陣列」(PTA),測量各脈衝星訊號到達的時間,計算不同訊號的到達時間是否存在著相關性。
    • PTA 得到的重力波訊號相當持續,沒有明確的波源。科學家推測此訊號可能來自多個超大質量雙黑洞系統互繞而產生的疊加背景。

2015 年 9 月,位於美國的雷射干涉儀重力波天文臺(Laser Interferometer Gravitational-Wave Observatory, LIGO)成功偵測來自雙黑洞碰撞的重力波訊號(請見延伸閱讀 1)。

這個發現不僅再次驗證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廣義相對論」的成功,更引領人類進入嶄新的重力波天文學時代。到了現在,我們不僅能使用各種電磁波波段進行觀測,還多了重力波這個強而有力的工具能夠窺探我們身處的宇宙,甚至還有同時結合兩者的多信使天文學(multi-messenger astronomy)註1,皆能帶給人類許多單純電磁波波段觀測無法觸及的資訊(請見延伸閱讀 2)。

如同不同波段的電磁波觀測結果為我們捎來不同的訊息,重力波也有不同的頻譜,且頻譜與產生重力波的波源性質有非常密切的關係。以雙黑洞碰撞為例,系統中黑洞的質量與碰撞過程中發出的重力波頻率大致上成反比,因此當系統中黑洞的質量愈大,它產生的重力波頻率就愈低。

目前地球上的三個重力波天文臺:LIGO、處女座重力波團隊(The Virgo Collaboration, Virgo),以及神岡重力波探測器(Kamioka Gravitational wave detector, KAGRA, or Large-scale Cryogenic Gravitational wave Telescope, LCGT)都受限於干涉儀的長度,只對頻率範圍 10~1000 赫茲(Hz)的重力波有足夠的靈敏度,此範圍的重力波對應到的波源即是一般恆星質量大小的雙黑洞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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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來自超大質量黑洞互繞所發出的重力波頻率幾乎是奈赫茲(Nano Hertz,即 10-9 Hz)級別,如果想要探測到此重力波,就需要一個「星系」規模的重力波探測器。雖然這聽起來彷彿天方夜譚,但就在今年 6 月,北美奈赫茲重力波天文臺(North American Nanohertz Observatory for Gravitational Waves, NANOGrav)的團隊利用「脈衝星計時陣列」(pulsar timing array, PTA)成功地觀測到這些低頻重力波存在的證據。

以不同方式觀察不同頻率的重力波

與電磁波相似,重力波也有不同的頻率。不同頻率的重力波會對應到不同性質的波源,且需要不同的方式觀測。圖/科學月刊 資料來源/Barack, et al. 2018

NANOGrav 如何觀測低頻重力波?

讀者聽過脈衝星(pulsar)嗎?它是一種高速旋轉且高度磁化的中子星(neutron star)註2,會從磁極放出電磁波。隨著脈衝星的旋轉,它的電磁波會以非常規律的時間間隔掃過地球,因而被身處於地球上的我們偵測到,就像是海邊的燈塔所發出的光,會規律地掃過地平面一般。由於脈衝星的旋轉模式相當穩定,掃過地球的脈衝就如同宇宙中天然的時鐘,因此在天文學上有相當多的應用——甚至可以用來觀測重力波。

利用脈衝星觀測重力波的第一步,首先要記錄各個脈衝星的電磁脈衝到達地球的時間(time of arrival),並且將這些訊號與脈衝星電磁脈衝的理論模型做比對。

如果訊號和理論模型相符,那麼兩者相減後所得到的訊號差(residual)只會剩下一堆雜訊;相反的,如果宇宙中存在著重力波,並且扭曲了該脈衝星和地球之間的時空,那麼兩訊號相減之後就不會只有雜訊,而會出現時空擾動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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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數個脈衝星組成的脈衝星計時陣列,可用來尋找宇宙中低頻的重力波訊號。圖/Tonia Klein, NANOGrav 

然而以觀測的角度來看,即便我們從來自單一脈衝星的訊號中發現訊號差出現偏離雜訊的跡象,也不能直接推論這些跡象一定是來自重力波。畢竟科學家對脈衝星的內部機制和脈衝傳遞的過程也並未完全了解,這些未知的機制都可能會使單一脈衝星的訊號差偏離雜訊。

因此為了要判斷重力波是否存在,就必須進行更進一步的觀測:利用數個脈衝星組成脈衝星陣列,測量每個脈衝星訊號到達的時間,並且計算這些不同脈衝星訊號的到達時間是否存在某種相關性。

舉例來說,如果脈衝星和地球之間沒有重力波造成的時空擾動,那麼即便每顆脈衝星的訊號差都出現偏離雜訊的跡象,彼此之間的訊號也會完全獨立且不相干;反之,如果脈衝星和地球之間有重力波經過,這些重力波便會扭曲時空,不僅會改變這些脈衝訊號的到達時間,且不同脈衝星訊號到達的時間變化也會具有某種特定的相關性。

根據廣義相對論的計算,一旦有重力波經過,不同脈衝星訊號之間的相關性與脈衝星在天球上的夾角會滿足一條特定的曲線,稱為 HD 曲線(Hellings-Downs cur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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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以兩顆脈衝星為一組觀測單位,藉由觀測多組脈衝星的訊號、計算它們之間的相關性,再比較這些數據是否符合 HD 曲線,就能夠進一步推斷低頻重力波是否存在。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重力波訊號非常微弱,用來作為陣列的脈衝星必須有非常穩定的計時條件,因此一般會選擇自轉週期在毫秒(ms)級別的毫秒脈衝星作為觀測對象。

NANOGrav 在今年 6 月發布的觀測結果就是利用位於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天文台(Arecibo Observatory,已於 2020 年因結構老舊而退役)、美國的綠堤望遠鏡(Robert C. Byrd Green Bank Telescope)和甚大天線陣(Very Large Array, VLA)觀測 68 顆毫秒脈衝星。

他們分析了長達 15 年的觀測數據後,發現這些脈衝星訊號的相關性與 HD 曲線相當吻合,證實了低頻重力波確實存在於我們的宇宙中。

除了 NANOGrav,其他團隊例如歐洲的脈衝星計時陣列(European Pulsar Timing Array, EPTA)、澳洲的帕克斯脈衝星計時陣列(Parkes Pulsar Timing Array, PPTA)、印度的脈衝星定時陣列(Indian Pulsar Timing Array, InPTA),以及中國的脈衝星計時陣列(Chinese Pulsar Timing Array, CPTA)等,皆得到相符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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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OGrav 觀測結果帶來的意義

與先前 LIGO 觀測到的瞬時重力波訊號不同,目前利用 PTA 得到的重力波訊號是相當持續的,而且並沒有較明確的單一波源,反而像是由來自四面八方數個波源組成的隨機背景訊號。

打個比方,LIGO 收到的重力波訊號像是我們站在海邊,迎面而來一波一波分明的海浪,每一波海浪分別對應到不同黑洞碰撞事件所發出的重力波;而 PTA 的訊號則是位於大海正中央,感受到隨機且不規則的海面起伏。

目前對這些奈赫茲級別的重力波訊號最合理也最自然的解釋,是來自多個超大質量雙黑洞系統互繞而產生的疊加背景。若真是如此,那這項發現將對天文學產生重大的意義。

過去科學界對於如此巨大的雙黑洞系統能否在可觀測宇宙(observable universe)的時間內互繞仍普遍存疑,如果PTA觀測到的重力波真的來自超大質量雙黑洞互繞,那代表這類系統不僅存在,它們的出現還比過去我們預期的更為頻繁,且產生的訊號也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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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OGrav 的觀測結果

橫軸為脈衝星陣列中,兩脈衝星位置之間的夾角;縱軸為訊號之間的相關性;藍色數據點為 NANOGrav 15 年的觀測結果;黑色虛線為 HD 曲線。可看出數據點的分布與 HD 曲線相當吻合。圖/科學月刊 資料來源/Agazie et al. 2023

不過除了雙黑洞系統,也有其他「相對新奇」的物理機制也可能產生這樣的重力波背景,包含早期宇宙的相變、暗物質,以及其他非標準模型的物理等。若要從觀測的角度去區分這些成因,最重要的關鍵在於,能否從隨機背景中找到特定的波源方向。

如果是雙黑洞系統造成的重力波,勢必會有來自某些方向的訊號比較強;反之,如果是早期宇宙產生的重力波,那麼這些重力波將會隨著宇宙的膨脹瀰漫在整個宇宙中,因此它們勢必是相當均向的。

為了找到波源方向,提升訊號的靈敏度成為了當務之急。而若要提升 PTA 的靈敏度,最主要的方式有兩種——其一是將更多的脈衝星加入陣列;其二則是延長觀測的時間。

目前,不同的 PTA 團隊已經組成國際脈衝星計時陣列(International PTA)互相分享彼此的脈衝星觀測資料。隨著觀測技術的進步,解密這些奈赫茲級別的神祕重力波將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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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1. 相較於過往只能以可見光觀測宇宙,多信使天文學能利用多種探測訊號,如電磁波、微中子、重力波、宇宙射線等工具探索宇宙現象,獲得更多不同資訊及宇宙更細微的面貌。
  2. 質量較重的恆星在演化到末期、發生超新星爆炸(supernova)後,就有可能成為中子星。

延伸閱讀

  1. 林俊鈺(2016)。發現重力波!,科學月刊556,248–249。
  2. 金升光(2017)。重力波獨白落幕 多角觀測閃亮登場,科學月刊576,892–893。
  3. NANOgrav. (Jun 28 2023). Scientists use Exotic Stars to Tune into Hum from Cosmic Symphony. NANOgrav.
  • 〈本文選自《科學月刊》2023 年 10 月號〉
  • 科學月刊/在一個資訊不值錢的時代中,試圖緊握那知識餘溫外,也不忘科學事實和自由價值至上的科普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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